穿越第二百零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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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秋

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清虚观后院,带着几分薄凉的温热,院墙上爬满了半枯的藤蔓,角落里堆着劈好的松木,柴垛旁卧着一只懒洋洋的黄狗,半睁半闭地打着瞌睡。
张三蹲在井台边,正在搓洗一床锦缎面的褥垫。
佝偻的背脊弓成一张弓,粗布短衫的袖

挽到了手肘,露出两条黑瘦枯

的胳膊,满是老茧的双手浸在冰凉的井水里,一下一下地搓揉着褥垫上洇出的暗色污渍。
褥垫是从含春阁抱出来的。
丝绸面料上浸透了一

浓烈的气味——



涸后留下的腥臭、

水渗

丝棉后散发的骚气、汗

和脂

混合的甜腻,再加上几丝若有若无的安神香料残味,几种气味搅在一起,在晨光中散发着一

说不出的暧昧骚腥。
这是前几

太后续命时用过的褥垫。
张三搓着褥垫上那一大片

色的水渍,眯起眼睛,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太后那


,身子实在是太敏感了,每回灌注还不到半个时辰,那条褥垫就全湿透了,从中间洇到了两

,下面的波斯地毯也遭了殃,这回比上回还厉害,褥垫湿得能拧出水来。
张三搓了几把,把褥垫拧

,搭在院子里新拉的麻绳上。
然后又回到柴房,搬出第二床。
这一床是从醉香阁抱出来的。
醉香阁是甄太妃最喜欢的地方,满墙的铜镜能从任何角度照出

合的画面,甄太妃这


,每回续命都要点名去醉香阁,说是“照着镜子看自己被

的样子才有意思”,张三每次都由着她,反正那


怎么骚都不嫌多。
醉香阁的褥垫比含春阁的更难洗——不光有


和

水的污渍,还有好几处撕裂的

子,那是上上回武太妃来续命时弄的,武太妃那


力气大,高

的时候双手死死攥着褥垫不放,十指跟铁钩似的,愣是把丝绸面子扯出了几个大

子。
张三把醉香阁的褥垫也搓洗了一遍,拧

,搭上去。
又回去搬第三床。
春回堂的。
这一床最难洗,春回堂是最大的密室,暖玉榻上铺的褥垫也最大,足有七八尺宽,上面的污渍颜色

浅不一,新旧

叠,有些已经

涸结了块,有些还带着微微的

气。
张三把褥垫铺在井台边的石板上,打了两桶井水浇上去,蹲下身子使劲搓,搓着搓着,不知不觉咧开嘴笑了。
春回堂这张褥垫上,有六个


留下的痕迹。
贾府的老太君,后宫的太皇太后,太上皇的宠妃,当今的太后,将门的虎

,还有那个馒


的王太妃。
天底下最尊贵的六个


,被两根



得死去活来之后留下的骚味,全浸在这一床褥垫里了。
而此刻,搓洗这床褥垫的,是一个佝偻驼背、满脸皱纹、指甲缝里永远有泥垢的老杂役。
若是那些猎物们此刻看到这一幕,不知作何感想。
张三搓完了褥垫,拧

,吃力地搭上麻绳,三床褥垫并排挂在院子里,在秋

的晨光中微微冒着水汽,空气里弥漫着洗不尽的淡淡骚腥。
黄狗抬起

来,对着褥垫闻了闻鼻子,又趴下去了。
张三拍了拍手上的水,佝偻着身子坐在柴垛上歇了一

气。
同一时刻。
后殿正房。
李四盘膝坐在书案后,面前摊开了一本厚厚的账册,月白色道袍洗得


净净,乌发束在紫金冠下,三缕长须垂在胸前,晨光从窗棂间透进来,照在那张清俊儒雅的面容上,看起来就是一个正在处理道观事务的勤勉住持。
账册是用一种特殊的暗语记录的,即便有

偷看也只能看到一串串“香火捐奉”和“法器采买”的条目。
但张三自己知道每一条暗语对应的真实含义。
李四翻开账册第一页,提起笔,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画了一个表格。
一心两用。
后院里的张三搓着褥垫,后殿里的李四写着账目,同一个脑子同时运转两件事,如今已经熟练得跟呼吸一样自然了。
“先算

程。”李四的嗓音在空


的后殿里回响。
笔尖在宣纸上划出六行,每行写下一个名字——当然不是真名,而是张三自己编的代号。
第一行:“老祖宗。”
第二行:“凤椅。”
第三行:“风骚。”
第四行:“哭包。”
第五行:“虎娘。”
第六行:“馒

。”
李四对着这六个代号,开始核算续命

程。
“‘老祖宗’的效力维持得最稳,灌注次数最多,间隔可以稍长些,上一回是八天前,下一回往后推……”李四的笔尖在纸上轻轻点了两下。
“约莫还有半个多月的余裕。”
后院里的张三搓完了最后一块褥垫边角,把手在粗布裤腿上擦了擦,嘟囔了一句:“贾母那老婆子倒是省事,每回来都自自然然的,连鸳鸯都安排得妥妥帖帖,六个里

最让老汉省心的就是她。”
“‘凤椅’的效力维持最差。”后殿里的李四继续核算,眉

微微皱起。
“身子骨底子最老,每回灌注的间隔比别

短,上一回是十二天前,最迟再过十来天就得安排,而且每回进出宫的排场最难遮掩,得提前让秋嬷嬷那边安排好借

。发布页LtXsfB点¢○㎡ }”
张三在后院里嗤了一声:“太皇太后那老婆子,排场是大了些,可架不住她位份最高,谁敢盘问太皇太后出宫去哪儿?就是忠顺王来了也得磕

。”
“‘风骚’最好办。”李四的笔尖移到了第三行。
“甄太妃本来就有出宫祈福的惯例,来清虚观的路子最顺,借

最现成,上一回是六天前,还早得很。”
“甄太妃那骚货倒是恨不得天天来。”张三在柴垛上换了个姿势,黄牙闪了闪。
“上回续完了灌还赖着不走,说什么‘真

,

家那里还痒着呢,再伺候

家一回罢’,老汉看着那张骚兮兮的脸,差点没忍住又把她按在醉香阁的铜镜上再

一

。”
“‘哭包’——”李四在第四行停了笔。
太后。
六个猎物里最敏感、

绪波动最大的一个。
“上一回是九天前。”李四的声音低了下来。
“灌注结束后她哭了很久,不是高

的哭,是真的在哭,抱着枕

哭了小半个时辰才止住。”
后院里的张三沉默了一下。
“她每回都哭。”张三的声音粗哑低沉。
“刚开始老汉以为是装的,后来才知道是真的,那


压了几十年的苦水,每回被

得浑身散架的时候,那些苦水就全涌上来了,哭完了就好了,第二天

神

十足地回宫去,又是那个母仪天下的太后。”
“但她上回走的时候。”李四的声音更低了。
“嘴里嘟囔了一句。”
“嘟囔什么?”
“‘若是下回能多留半

就好了,’”
张三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了两声。
“多留半

?那意思是,她觉得一天的灌注不够过瘾了,想多待一会儿。”
“不是过瘾不过瘾的问题。”李四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是那个宫里让她喘不过气来,只有在这儿她才能放松,这不是好事。”
“怎么不是好事?”
“依赖越

,风险越大,她在清虚观待的时间越长,被

发现的概率就越高,她是当今太后,一举一动多少双眼睛盯着。”
张三挠了挠

:“这倒是。”
“‘虎娘’倒是省心。”李四的笔尖移到了第五行。
“武太妃来去爽快,灌完了拍拍


就走,从不多待,上一回是十一天前,她的间隔还算宽裕。”
“武太妃那


就是痛快。”张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欣赏。
“来了就

,

完就走,连骚话都说得利利索索的,就是

叫声太大了些,好几回含春阁的隔音帷幔都挡不住,差点让外

的小道士听见。”
“所以以后武太妃续命一律安排在春回堂。”李四在纸上标注了一笔。
“春回堂的墙最厚,隔音最好。”
“得嘞。”
“最后,‘馒

’。”李四的笔尖落在了第六行。
王太妃。
“上一回是四天前。”李四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
“她的效力维持得很好,间隔可以放宽些,但她每回来都不只是为了续命。”
“当然不只是。”张三的声音压低了。
“那丫

每回来都要带消息,上回带来的消息最要紧——忠顺王已经动手了。”
李四放下笔,双手叠在膝上,闭了一下眼睛。
这便是另一件需要处理的事了。lтxSb a @ gMAil.c〇m
不是床上的事,是朝堂的事。
“忠顺王的事,你再说一遍。”李四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核算账目时的随意,而是带上了一层冷硬。
后院里的张三从柴垛上站起来,拍了拍


上的木屑,走到麻绳边上,一边拧着褥垫上残余的水一边说话。
“王太妃上回续命的时候跟老汉说了三件事。”
“哪三件?”
“第一件,忠顺王向太上皇递了折子,弹劾贾家‘治家无方、纵仆行凶’,翻的是旧案子,说贾赦强买石呆子古扇

死

命的那桩,折子已经递上去了,太上皇没有当场批也没有驳回,留中不发。”
“留中不发。”李四重复了一遍。
“太上皇在观望。”
“第二件,王太妃说,忠顺王同时在暗中搜罗王子腾的把柄。”张三的声音更低了。
“王子腾是兵部尚书,新帝的

,忠顺王要扳倒王子腾,等于断新帝一条臂膀。”
“王太妃怎么知道这些?”
“王子腾家族的暗线。”张三嘿嘿一笑。
“那丫

虽然跟王子腾只是远亲,但远亲也是亲,王子腾那边有什么风吹

动,她多少能收到些风声。地址[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第三件呢?”
张三拧

了褥垫上最后一把水,甩了甩手,声音沉了下来。
“第三件,北静王水溶。”
李四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水溶怎么了?”
“王太妃说,北静王最近频繁出

京城各府,表面上是走亲访友,实际上是在暗中串联,他拜访了南安郡王府、东平郡王府,还去了西宁郡王府。”
“四王里

走了三家。”李四的声音微微变了。
“只差一个北静王自己,他这是在联络四王旧部。”
“对。”张三靠在院墙上,佝偻的身子半隐在晾晒的褥垫

影里。
“王太妃说,北静王这么做,要么是在替新帝打前站,要么是在给自己攒本钱,不管哪一种,都意味着四王八公这潭水要搅浑了。”
后殿里的李四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缓缓开

。
“你把这些事跟我掰开来看。”
“嗯?”
“忠顺王弹劾贾府、搜罗王子腾把柄——这是太上皇那边在向新帝的

动手。”李四的声音平稳冷静,像是在讲经论道。
“北静王暗中联络南安、东平、西宁三王——这是新帝那边在组织反击,两边的角力已经从暗处转到了半明半暗。”
“那跟老汉有什么关系?”张三嘟囔道。
“关系大了。”李四的声音忽然重了。
“你的六个猎物,分别站在哪一边,你心里清楚不清楚?”
张三愣了一下,然后皱起了满是皱纹的老脸,开始掰指

。
“太皇太后是太上皇的亲娘,天然站在太上皇那边。”
“嗯。”
“甄太妃是太上皇的宠妃,也站在太上皇那边,但甄太妃那


墙


,哪边对她有利她就往哪边倒。”
“嗯。”
“武太妃跟甄太妃是闺蜜,将门之

,但她家族跟军方的关系更紧密些,军方这帮

……”张三搓了搓下

。
“多半是看谁手里有兵权就跟谁,眼下兵部尚书是王子腾,王子腾是新帝的

,所以武太妃这条线往哪边倒还真不好说。”
“继续。”
“太后是新帝的亲娘,天然站在新帝那边。”
“嗯。”
“王太妃跟王子腾是远亲,王子腾是新帝的

,所以王太妃这条线偏向新帝那边。”
“还剩一个。”
“贾母。”张三的声音慢了下来。
“贾母这老婆子最难说,贾府跟太上皇是老关系,贾代善那时候就是太上皇一手提拔的,可贾府的二房贾政,现在是新帝赏的官,贾府的亲家王子腾更是新帝的铁杆,所以贾府这一家子……”
“两

都沾。”李四替张三说完了。
“对,两

都沾。”张三叹了

气。
“忠顺王弹劾贾府,就是要把贾府推到太上皇的对立面上去——你贾府拿了太上皇的好处又跟新帝眉来眼去,太上皇不收拾你收拾谁?”
“所以贾母现在是最危险的。”李四的声音沉了下来。
“一旦贾府被弹倒了,贾母自顾不暇,你这条线就断了。”
“不光贾母。”张三的声音也沉了。
“贾母是老汉的第一个猎物,当初太皇太后是怎么来的?是看见贾母年轻了才来的,贾母是信任链的第一环,贾母出事,太皇太后就会怀疑清虚观是不是安全,太皇太后一动摇,后面甄太妃、太后、武太妃、王太妃全都跟着动摇。”
“牵一发而动全身。”
后院里的张三揉了揉太阳

。
晨光照在那些晾晒的褥垫上,水汽在阳光中蒸腾,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骚腥。
一个佝偻的老杂役,蹲在沾满了天下最尊贵


骚水的褥垫下面,皱着眉

思考帝国权力格局。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荒唐。
“不能让贾府倒。”张三的声音忽然硬了起来。
“贾府是老汉的根基。”
“怎么保?”
“忠顺王的折子是递给太上皇的,太上皇留中不发是在观望。”张三的黄牙在晨光中闪了闪。
“那就让太皇太后在太上皇耳边吹吹风,不用说太多,就说一句‘贾家到底是老臣之后,纵有些不是,也不宜处置太重,免得寒了老臣们的心’,太皇太后是太上皇的亲娘,亲娘说的话,分量比忠顺王的折子重多了。”
“你要让太皇太后替贾府说话。”李四的声音不带感

。
“太皇太后会同意么?”
“她会。”张三的语气笃定得很。
“太皇太后自己也不想看贾府倒,贾母是她的‘同好’,贾母出事了她自己也不安全,再说了……”张三嘿嘿笑了两声,声音压得很低。thys3.com
“下回太皇太后来续命的时候,老汉多卖点力气,把她那老骚


得舒舒服服的,完事儿之后再提这茬,她能不答应?”
“你什么事都往裤裆上扯。”
“裤裆管用就行。”
李四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儿,李四又开

了,声音换了一个话题。
“还有一件事,比朝堂更急。”
“什么事?”
“清虚观的隐蔽问题。”
张三的眉

皱了起来。
“说。”
“你自己算算,这半年来,后殿的使用频率是什么水平。”李四的笔尖在账册上划了几道。
“六个猎物,每

每隔一阵子来一回续命,每回至少一天,再加上偶尔有猎物排期撞到一起的

况,后殿几乎就没闲过,每

来都带一顶轿子,有的走角门,有的走正门,进进出出,轿子一顶接一顶。”
“以前只有贾母一个

来的时候没什么。”张三嘟囔道。
“一个老太太来道观祈福,谁也不会多想,可现在六个

……”
“六个

,六顶轿子,六拨随从。”李四的声音很冷。
“道观前面的鹿鸣巷是条窄巷子,平时没什么

走,突然之间三天两

有贵客的轿子从巷子里经过,你以为巷子里住的那些百姓商户看不见?”
张三的脸色微微变了。
“你说有

在议论了?”
“昨

我以真

身份去前殿会客,接了几个来上香的寻常香客,其中一个卖炊饼的老汉跟我闲聊了几句。”李四的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他说:‘真

,您这观里如今是越来越红火了啊,前些

子好像来了好几顶青缎大轿,是哪位大

家的太太来上香么?’
我说是几位善信来做法事,他嘿嘿一笑,说:‘做法事啊,那可做得够勤的,一个月来好几趟呢,’”
张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一个卖炊饼的都注意到了?”
“一个卖炊饼的注意到了,意味着鹿鸣巷里所有的商户百姓都注意到了。”李四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
“他们现在只是好奇,觉得清虚观的‘贵客怎么越来越多了’,但如果有心

——比如那个来路不明的太监——专门到鹿鸣巷里打听一圈,不出半个时辰就能打听出来:‘清虚观的角门和后门,经常有不知身份的大轿出

,去的都是后殿,有时候一待就是一天一夜不出来’。”
后院里的张三沉默了很久。
晨风吹过,麻绳上的褥垫在风中微微摇晃,洇出的水滴落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
“得想办法了。”张三的声音低哑。
“怎么想?”
“第一,角门不能再用了。”张三搓着手掌,脑子飞速转动。
“鹿鸣巷是条死巷子,进出只有一个

,轿子从巷

进去再出来,巷子里的

全看得见,得另开一条路。”
“另开一条路?”
“后山。”张三的眼睛微微亮了。
“清虚观后山有条小路,通往山背后的枫林,枫林那边有一条荒废的官道,官道上几乎没有

走,如果在后山开一道暗门,让猎物们从山背后的官道上下轿,走小路从暗门进后殿,就不用经过鹿鸣巷了。”
“后山小路崎岖难行,那些太太太妃们的金莲走得了么?”
“修。”张三的回答

脆利落。
“花银子修,把小路拓宽铺平,再搭几个歇脚的凉亭,顺便打个幌子说是‘真

修建后山禅修步道’,银子从道观的‘香火捐奉’里出。”
“这是一笔大开销。”李四翻了翻账册。
“修路铺石加盖凉亭,至少得五六百两。”
“五六百两算什么。”张三嗤了一声。
“王太妃上回一次捐的‘香火’就有三百两,太皇太后那边更不用说了,随便漏一点出来就够修十条路的。”
“银子不是问题。”李四合上账册,语气慢了下来。
“问题是修路需要请工匠,工匠多了嘴就杂。”
“找远处的工匠。”张三不假思索地答道。
“不找京城的,找城外乡下的,做完了工钱结清,打发走,以后不许再来。”
李四想了想,微微点

。
“第二呢?”
“第二,前门的香客要管一管了。”张三的声音沉下来。
“那个卖炊饼的老汉能进前殿跟你闲聊,说明前殿对外太开放了,以后前殿的香火照旧,但要分时段,猎物来续命的那一天,前殿以‘真

闭关修炼’为由谢客,不接外

。”
“这又是一个问题。”李四皱了皱眉。
“六个猎物,来的

子不固定,如果三天两

闭关谢客,外

的

会更加起疑——‘这道观怎么三天两

闭关?到底在搞什么?’”
张三挠了挠

,露出一副为难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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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把猎物的

程尽量集中?”
“集中?”
“嗯。”张三搓着下

,黄牙在晨光中闪了闪。
“比如,每月固定选几天当‘闭关

’,所有猎物的续命都往这几天上凑,这样外

的

只知道清虚观每月有几天闭关,成了惯例,就不会起疑了。”
“集中

程意味着有时候一天之内要接待两三个猎物。”李四的声音淡淡的。
“你的

力……我们的

力,吃得消么?”
张三嘿嘿笑了两声,笑声里带着猥琐的自信。
“师父,你忘了咱们这两根东西是什么做的了?金手指给的家伙,就是铁打的也禁得住,一天

三个?老汉

不得一天

六个!”
“正经说。”
“好好好,正经说。”张三收了笑。
“一天之内接两三个猎物确实累,但不是做不到,关键是时间安排——先到的安排在含春阁,后到的安排在春回堂,错开就行,而且猎物们不一定非得一天全灌完,可以上午灌一个,下午灌一个,晚上再灌一个,前殿只闭一天客,后殿里

一天转三场。”
“有一个风险。”李四的声音微微低了。
“猎物们彼此之间有些知道对方的存在,有些不知道,贾母知道太皇太后也来,太皇太后知道甄太妃也来,但王太妃不知道太后也来,太后也不知道王太妃的事,如果在同一天里她们在后殿碰了面……”
“不会碰面的。”张三摇

。
“后殿有好几间密室,进出走不同的门,只要安排得当,她们在里

谁也看不见谁,再说了,知道彼此存在的那几个——贾母跟太皇太后,太皇太后跟甄太妃——她们在

乐窝里早就同过榻了,彼此碰面根本不是问题。”
“但王太妃那边……”
“王太妃暂时不能让她知道太多。”张三的声音硬了起来。
“那丫

心思太

,让她知道太皇太后和太后都是老汉的

,她会怎么想?她会觉得老汉手里的牌太大了,大到可以随时碾死她,她要么吓得不敢来了,要么会想办法抓老汉的把柄给自己上保险。”
“所以你对每个猎物透露的信息都不一样。”李四的语气不像是在问,而是在确认。
“当然不一样。”张三的声音

沉沉的。
“贾母知道太皇太后和甄太妃也来,但不知道太后和王太妃,太皇太后知道贾母和甄太妃,但不知道太后和王太妃,太后以为只有她自己和太皇太后,不知道其他

,王太妃只知道有‘几位贵

’也在接受驻颜,不知道具体是谁,武太妃最省心,她只知道甄太妃也来,其余的不问不管。”
“六个猎物,六套说辞。”李四微微摇了摇

。
“你记得住么?”
“记得住。”张三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送外卖的时候,老汉同时跑十几个单子,哪个小区几号楼哪一户,记得清清楚楚,这点事儿难不倒老汉。”
李四没有再说什么。
后殿里,李四在账册上又添了几笔,然后翻到了另一页——开销页。
“说说银子的事。”
“嗯。”
“清虚观的表面收

是香火钱和法事费用。”李四的笔尖在纸上划拉着。
“这一块每月约有四五十两,足够维持道观

常开销——道士们的吃穿、前殿的香烛供品、各处的修缮,但后殿的开支是另一笔账。”
“后殿开销有多大?”
“褥垫、帷幔、丝绸被面、波斯地毯——这些消耗品隔一阵子就得换,安神香料、温泉池的维护、密室的清洁打扫,再加上你刚才说的修后山小路。”李四合上笔。
“后殿每月的开支至少三百两以上,远超道观表面收

。”
“所以全靠猎物们的‘捐奉’。”张三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贾母每月捐百八十两,太皇太后的秋嬷嬷每次带来的银票少说二百两,甄太妃出手更阔绰,上回直接送了一箱古董字画,拿出去随便变卖一件就值几百两,太后那边是让贴身宫

悄悄送来的,每次一百两,武太妃……”
“武太妃是个穷妃子。”李四替张三说了。
“对,她家虽说是将门,但军功世家不比文官世家会捞钱,底子薄,不过她

爽快,没银子就拿别的抵——上回带了一把她爹留下的宝刀,说是‘拿去当了换钱罢’。”张三嗤笑了一声。
“那刀老汉让

估了价,值七八百两,将门虎

就是豪气。”
“王太妃呢?”
“王太妃出手最

。”张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妙的味道。
“她不直接给银子,也不给古董,她给门路,上回她牵线让老汉买了一处城南的铺面,价钱比市价低了三成,转手就能赚上千两,那丫

不给现钱,给的是生钱的路子。”
“所以从经济上看,清虚观不缺银子。”李四总结道。
“但银子来得越多,流水越大,越容易被

查到端倪,一个普通道观,每月进出几百两白银,不合常理。”
“这个老汉想过了。”张三在院子里踱了两步,佝偻的背影在晨光中拖出长长的影子。
“银子不直接走道观的账,猎物们的捐奉走暗线,存在城外的几家不同钱庄里,每家分散存一点,用假名,道观表面上的账只走香火钱和法事费用那几十两,这样即便有

查道观的账,看到的也只是一间普普通通的道观。”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假账了?”
“送外卖的时候,老汉有个同事,专门

那种帮

做假流水单的活儿。”张三嘿嘿一笑。
“耳濡目染,学了点皮毛,没想到穿越了还能用上。”
李四没有再纠缠银子的话题。
账册合上了。
后殿里安静了一会儿。
后院里也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张三和李四同时开

了。
同一个声音,从两张嘴里说出来。
“不够。”
张三在后院里抬起

,看着晾晒褥垫的麻绳,李四在后殿里睁开眼睛,看着面前摊开的空白宣纸。
同一个念

。
不够。
六个猎物,六条权力暗道,看似庞大,实则漏

百出。
太皇太后和太后能在后宫层面施加影响,但后宫的手伸不到朝堂上,甄太妃连接权贵世家,但她的

脉集中在太上皇一派的老臣圈子里,对新帝这边的势力几乎一无所知,王太妃虽然跟王子腾有联系,但王子腾自己都自顾不暇,贾母只能管贾府内宅那一亩三分地,武太妃的军功世家

脉虽广,但她这个

对权谋毫无兴趣,让她传递

报跟让猫学游泳差不多。
张三缺的,是四王八公那一层。
北静王、南安郡王、西宁郡王、东平郡王——这四家是皇室宗亲的核心力量,他们的太夫

、太妃,才是真正掌控各府实权的幕后话事

。
张三在后院里搓了搓手掌。
“朝堂上的事,光靠在后宫吹枕边风解决不了。”张三的声音低沉粗哑。
“忠顺王弹劾贾府,太皇太后能帮忙挡一回两回,但忠顺王不是吃素的,挡了这回还有下回,要从根子上解决问题,得在朝堂上也有

。”
“朝堂上的

你从哪里找?”
“不从朝堂找。”张三的黄牙在晨光中闪了闪。
“从朝堂背后的


身上找。”
李四没有说话。
“北静王水溶正在串联四王。”张三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去了南安郡王府、东平郡王府、西宁郡王府,他见的是王爷们,但拿主意的是谁?是各府的太夫

,四王八公的太夫

们,个个都是在

宅大院里经营了几十年的老狐狸,她们丈夫死了、儿子外放了、孙子还小,府里的事从上到下全是她们说了算。”
“你要把手伸到四王府的太夫

身上去。”
“不是伸手。”张三嘿嘿笑了。
“是伸


。”
李四闭上了眼睛。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李四的声音很轻。
“四王府的太夫

,每一个都是皇室宗亲的遗孀,每一个背后都有一整个王府的护卫和暗桩,你要攻略她们,比攻略后宫的那几位更难,后宫的猎物可以用‘微服出宫祈福’做借

,王府的太夫

们可没有出宫这一说——她们就住在京城里,出

有规矩有记录有

盯着。”
“所以更需要信任链。”张三的声音变得兴奋了起来。
“甄太妃上回续命的时候跟老汉说过,她跟南安太妃有


,跟东平太妃也有来往,如果让甄太妃出面引荐,以‘驻颜祈福’为名邀请她们来清虚观……”
“甄太妃肯出面么?”
“肯。”张三的回答笃定得很。
“甄太妃那骚货,恨不得全天下的


都来清虚观,她说过——‘真

,您这驻颜之术如此神妙,若是只有我等几

享用,岂不

殄天物?’那话里

什么意思,老汉听得一清二楚,她就是想看更多


在师徒身下求饶的样子,那


骨子里的风骚劲儿,比老汉有过之而无不及。”
“甄太妃引荐一两个可以,但四王府的太夫

全部引荐就太冒险了。”李四的声音慢了下来。
“四个太夫

一起来,四个王府的

都会注意到,不能一窝蜂地上,得一个一个来。”
“一个一个来,老汉不着急。”张三靠在院墙上,仰

看着天空,晨光已经渐渐强了起来,褥垫上的水汽在阳光中蒸腾殆尽,骚腥味被秋风吹散了大半。
“先从最容易下手的那个开始。”
“哪个最容易?”
“甄太妃说,北静王太妃是个守活寡守了多年的,

子温婉大方但内里寂寞得要命,甄太妃跟她关系最好,开

引荐最自然。”张三搓了搓下

。
“而且北静王水溶正在暗中串联四王——他要是知道自己的亲娘去了清虚观,会怎么想?”
“他不能知道。”李四的语气断然。
“当然不能让他知道。”张三嘿嘿一笑。
“但老汉可以通过北静王太妃,知道北静王在暗中串联的所有细节——他见了谁,说了什么,打算怎么做,这些

报从太妃嘴里说出来,比从任何暗探那里得来的都准。”
李四沉默了一会儿。
“你现在想的,已经不是



了。”
“当然还是



。”张三的声音理直气壮。
“只不过

之前多想一步——

完了能捞到什么好处。”
“好处。”李四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说不清是感叹还是嘲讽。
“忠顺王要对四大家族动手,北静王在暗中联络各方势力准备反击,两边的角力迟早要摊牌。”张三的声音沉了下来,带上了一层罕见的严肃。
“一旦摊牌,局势失控,老汉的猎物们就会自顾不暇,太皇太后要忙着给太上皇撑腰,太后要忙着替新帝谋划,贾母要忙着保贾府不倒,甄太妃和武太妃要忙着站队表态,她们一旦忙起来,就没工夫来续命,不来续命,效力就会消退,效力一消退,她们就会急,急了就会犯错,犯了错就会

露,

露了……”
“满盘皆输。”
“满盘皆输。”张三重复了一遍。
后院里安静了很久。
只有晨风吹动褥垫的沙沙声,和远处前殿传来的隐约钟磬声。
“所以老汉不能等着局势失控再应对。”张三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低沉而坚定。
“得主动出手。”
“怎么出手?”
“传话。”张三的声音压到了极低。
“通过猎物们在各方势力间传递‘恰到好处’的消息,不是假消息,是真消息——但只透露一部分,留一部分,让太上皇知道北静王在串联,但不让太上皇知道串联的具体内容,让新帝知道忠顺王在搜罗王子腾的把柄,但不让新帝知道忠顺王手里到底有多少证据,让北静王知道忠顺王在对四大家族动手,但不让北静王知道太上皇对这件事的真实态度。”
“你要让所有

都只看到局面的一部分。”李四的声音低了下来。
“对。”张三的黄牙在晨光中一闪一闪。
“每个

只看到一部分,每个

都觉得自己需要更多的信息,每个

都会更加谨慎、更加犹豫、更加不敢轻举妄动,这样局势就不会失控,局势不失控,老汉的猎物们就能继续安安稳稳地来续命,老汉的被褥就能继续安安稳稳地晾在这院子里。”
张三说完这番话,自己都愣了一下。
半年前的张三——那个蹬着

电驴送外卖、满脑子想着怎么偷看隔壁大妈换衣服的底层猥琐男——如果听到自己此刻说的这番话,怕是会以为自己疯了。

控帝国各方势力间的信息流向?
让太上皇和新帝都只看到局面的一部分?
让整个京城的权力格局维持在一个对自己有利的微妙平衡上?
这他妈的是一个送外卖的该

的事?
张三搓了搓满是老茧的手掌,咧嘴笑了。
不是送外卖的该

的事。
但他现在不是送外卖的了。
他是清虚观的老杂役张三。
他也是清虚观的玄清真

李四。
他裤裆里那根被金手指改造过的粗壮巨物,此刻正因为兴奋而微微膨胀,在粗布短裤里顶出一个不雅的弧度。
“但要做到这一步。”李四在后殿里缓缓开

。
“六个猎物不够。”
“不够。”张三附和。
“太上皇那边的信息,太皇太后和甄太妃能覆盖一部分,新帝那边的信息,太后和王太妃能覆盖一部分,但四王八公那一层——四个王府、八个公侯之家——是一片空白,北静王在串联什么、南安郡王的态度如何、西宁和东平两家站哪一边,这些信息老汉一概不知。”
“所以你需要在四王府里安

自己的

。”
“安

什么

,直接把四王府的太夫

们全都收了,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张三的声音又变得兴奋了。
“北静王太妃、南安太妃、西宁太妃、东平太妃,甄太妃说过,这四位太夫

个个养尊处优了一辈子,身子骨保养得好,有些还跟她有私

,只要信任链一启动……”
“你又在往裤裆上扯。”
“裤裆能解决的事,何必舍近求远?”
李四闭上了眼睛。
后殿里安静了很久。
后院里也安静了很久。
张三站在麻绳底下,仰

看着那三床晾晒的褥垫。
含春阁的,醉香阁的,春回堂的。
六个


的体

浸透了这些锦缎褥垫,六条权力暗道从这些褥垫上延伸出去,通往后宫

处、通往贾府内宅、通往朝堂角落。
但不够。
还差四王八公那一层。
张三的视线越过院墙,越过清虚观的飞檐斗拱,越过后山的松林和枫树,落在了远处京城的方向。
晨光中的京城雾气氤氲,远处的屋脊和城楼在薄雾里若隐若现,北边那片最大的连绵屋顶,是北静王府,再往东,是南安郡王府,西边那片,是西宁郡王府,还有东南角上的,是东平郡王府。
四座王府。
四位太夫

。
四条尚未接通的权力暗道。
张三搓了搓手掌,佝偻的身子在晨光中拖出一道瘦长的影子,裤裆里的巨物微微跳动了一下。
后殿里,李四睁开眼睛,目光也投向了窗外的同一个方向。
同一双眼睛。
同一个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