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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静王府后花园。
秋的午后阳光不烈不燥,照在王府后花园的碧瓦飞檐上,泛出一层淡淡的金光,花园里的枫树已经开始泛红,几片落叶飘进了回廊下的石桌上,覆在了一碟子刚端上来的桂花糕上。
北静王太妃伸手将落叶拈了去,搁在石栏上,转往回廊尽
望了一眼。
“贾府的老太君还没到么?”
身旁的丫鬟福了一福:“回太妃娘娘的话,贾府的轿子半刻前已经进了角门,正在前厅换茶呢,说是老太君非要自个儿走过来,不要抬。”
“自个儿走过来?”北静王太妃微微蹙眉。
“她那把年纪了,从前厅到后花园这一段路可不近,让搀着些。”
“是。”丫鬟应了一声,转身往前厅方向去了。
北静王太妃理了理袖,坐在石桌旁等着。
秋风吹过,吹动了鬓边一缕花白的碎发。
北静王太妃伸手将那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间触到了眼角的一道细纹,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收回了手。
府里的丫鬟们在身后低声说笑着什么,声音隐隐约约地传过来,北静王太妃没有回听,目光落在花园角落里那一丛正在凋谢的秋菊上。
花还没开败,已经有在议论明年春天种什么了。
时间过得真快。
水溶上回回府是什么时候来着?
七天前?
还是十天前?
也就匆匆吃了一顿饭,说了几句“母亲保重身体”之类的话,便又出门去了,说是去南安郡王府拜望,又说是去东平郡王府赴宴,具体做什么,从来不跟做娘的细说。
当娘的也不便多问。
儿子大了,有自己的事业,做娘的管不住也不该管。
只是这偌大的王府,白天还好些,一到晚上,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那种静法,有时候让喘不过气来。
北静王太妃正出着神,回廊尽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的脚步声,是两三个
的,有丫鬟搀扶的细碎步子,还有一个节奏从容、步伐稳健的。
北静王太妃转过去,目光一落,愣了一愣。
回廊尽走过来的那个
,穿着一件品月色绣折枝梅花的褙子,底下是条秋香色的马面裙,
上
着几支素银簪子,戴了一副赤金累丝的抹额,打扮并不如何张扬,却偏偏撑出了一种雍容气度。
那是贾母没错。
发式、身段、走路的姿态,都是贾府老太君的派,绝不会认错。
可是那张脸……
北静王太妃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上回见面是什么时候?
大约两三个月前罢,在太后娘娘的寿宴上远远见过一面,那时候就觉得贾母的气色似乎比从前好了不少,但当时多嘈杂,没有细看,只当是脂
打得好。
可今近距离一看……
贾母的面容分明比两三个月前又年轻了一大截。
不是脂遮掩出来的那种假润泽,而是从皮
里透出来的真红润,额
上原本密密的皱纹淡了大半,眼角的鱼尾纹几乎看不出了,两颊的皮肤饱满紧致,不像是六十好几的老太太该有的模样,往下看去,脖颈上的肌肤也细腻了许多,原本松弛的下颌线条变得清晰利落,衣领下面隐约可见的锁骨线条圆润而不见瘦骨嶙峋。
身段更是惊。
褙子的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衬出一副丰腴却不臃肿的曲线,胸前的两团被褙子的领勒出了极为饱满的弧度,走路时微微颤动,看得出体量极为惊
,却偏偏挺拔得不像是上了年纪的
该有的样子,
部的弧线在马面裙下面撑出了圆润的
廓,走起路来
微微
动,却丝毫不见松垮。
北静王太妃看着贾母一步步走过来,嘴微微张了张,竟有片刻说不出话来。
“姐姐!”贾母的声音先到了。
“好些子没来叨扰了,姐姐可好?”
北静王太妃这才回过神来,忙站起身迎了上去。
“妹妹快请坐。”北静王太妃的声音温和如常,但眼神却忍不住在贾母脸上多停留了两息。
“妹妹这一向可好?”
“好得很呐!”贾母哈哈一笑,不客气地坐到了石桌旁的圈椅上,拍了拍身旁的位子。
“姐姐坐呀,站着做什么。”
北静王太妃在贾母对面坐下了,丫鬟们鱼贯而端上了新茶和果碟子。
“都退下罢。”北静王太妃吩咐道。
“我跟贾府老太君说说话儿,没有吩咐不许进来。”
丫鬟们应了一声,静悄悄地退了出去。
回廊下只剩了两个。
北静王太妃端起茶盏抿了一,放下来,目光再度落在贾母的面容上。
“妹妹。”北静王太妃的声音放低了些。
“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姐姐跟我还有什么不当讲的?有话直说便是。”贾母笑眯眯地拈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
“妹妹这回来……”北静王太妃斟酌了一下措辞。
“我瞧着妹妹的气色比上回好了许多,不止是好了许多,简直像是……”
“像是年轻了?”贾母替北静王太妃把话说了出来,语气轻描淡写得就像在说今的天气不错。
北静王太妃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点了点。
“是。”北静王太妃的声音更低了。
“妹妹恕我直言,上回太后寿宴上远远看了一眼,就觉得妹妹的面色比从前好了不少,当时只当是保养得宜,可今一看……妹妹这面容、这身段,说句大不敬的话,倒像是年轻了二十岁的
。”
贾母笑了。
笑得很从容、很淡定,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
“姐姐好眼力。”
“所以这不是保养的功劳?”北静王太妃的目光变得认真了。
“保养?”贾母嗤了一声,放下桂花糕,用帕子拭了拭嘴角。
“姐姐啊,咱们俩都是从年轻时候一路保养过来的,什么燕窝、什么雪蛤、什么
参鹿茸的,哪一样没吃过?哪一样没用过?那些东西能让你面色红润些、
神
好些,但让你脸上的皱纹少十根二十根?让你的身子回到三四十岁的模样?姐姐觉得可能么?”
北静王太妃沉默了。发布页LtXsfB点¢○㎡ }
确实不可能。
北静王太妃自己就是最好的证明——年年燕窝不断、月月参进补,该老还是在老,该松的地方还是在松,该长的皱纹一条也没少长。
“那妹妹是怎么做到的?”北静王太妃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自觉的急切。
贾母没有立刻回答。
端起茶盏来慢慢喝了一,放下来,又拈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
,嚼了几下,咽了,才不紧不慢地开
。
“姐姐,我问你一件事,你老实回答我。”
“妹妹请说。”
“水溶上回回府是什么时候?”
北静王太妃一愣,没想到贾母突然把话题岔到了这个方向上。
“大约……七八天前罢。”北静王太妃的声音淡了下来。
“匆匆回来吃了一顿饭,又出门了。”
“吃了一顿饭就走了?”
“嗯。www.LtXsfB?¢○㎡ .com”
“跟姐姐说了些什么?”
“无非是‘母亲保重身体’之类的话。”北静王太妃的嘴角微微牵了一下。
“他如今忙得很,朝堂上的事一件接一件的,做娘的不好多问。”
“不好多问。”贾母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然后叹了气。
“姐姐啊,你比我大两岁,我该叫你一声姐姐,有些话旁不好说,我来说。”
“妹妹请讲。”
“姐姐独守这王府,多少年了?”
北静王太妃的手指微微一顿。
“十……十好几年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十好几年。”贾母的声音也放得很轻。
“姐姐的老王爷走得早,水溶那孩子虽然孝顺,可到底是男孩儿家,朝堂上的事忙不完,一个月回来看一两趟,说几句体己话就走了,剩下的子,就姐姐一个
守着这偌大的王府,白天还有丫鬟婆子陪着说说话,一到晚上……”
贾母没有说完。
不需要说完。
北静王太妃的眼圈红了。
不是大悲大恸的那种红,而是被猝不及防地戳到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之后,来不及设防的那种红,十几年的空闺独守,十几年的夜半辗转,十几年的对着满院秋月独自叹气——这些事
她从来不跟
说,也没有
问,因为谁都觉得北静王太妃
子过得好好的,有尊贵的身份,有偌大的王府,有孝顺的儿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可只有自己知道,夜静的时候,那种从骨
缝里渗出来的寂寞,是多么难熬。
“姐姐独守王府这些年,也不容易。”贾母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细针,准地扎进了北静王太妃最不设防的地方。
北静王太妃低下去,用手里的帕子按了按眼角。
“妹妹说这些做什么。”声音微微发颤。
“都是老命了,有什么容易不容易的。”
“谁说咱们是老命了?”贾母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感慨的语调,而是带上了一丝不容反驳的力度。
“姐姐,你看看我这张脸。”
北静王太妃抬起来。
贾母在对面坐着,午后的阳光从侧面照过来,照得那张面容清清楚楚——细腻的皮肤、饱满的两颊、微微上翘的嘴角、明亮有神的双目,那不是一张六十几岁的脸,那是一张四十岁出的脸,甚至可以说是一张三十多岁末的脸。
“你看仔细了。”贾母伸出手来,拉住了北静王太妃的手,把对方的手指引到了自己的脸颊上。
“摸摸看。”
北静王太妃的指尖触到了贾母的脸颊。
细腻,光滑,弹十足,指腹按下去,皮
饱满地凹陷又弹回,没有松弛、没有皱褶、没有那种上了年纪的
特有的粗糙和
涩。
“这……”北静王太妃的指尖微微发抖。
“再看这里。”贾母扯了扯领,露出一截脖颈。
脖颈的肌肤同样细腻白,锁骨线条分明但不嶙峋,肩
的弧线圆润而紧实,北静王太妃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移了几分,看到了褙子
领之下隐约露出的一截胸
——那两团饱满的弧度撑在衣料之下,丰盈得几乎要溢出来,随着贾母呼吸的起伏微微颤动。
北静王太妃猛地移开了目光。
“妹妹!”
“怎么了?害臊了?”贾母哈哈一笑,将领拉回原处。
“姐姐,咱们都是家,有什么害臊的,我就是让你看看,我这身子骨如今是个什么模样。”
“我看到了。”北静王太妃的声音有些涩。
“妹妹的……确实跟从前大不一样了。”
“不光是面容。”贾母的声音压低了,凑近了几分。
“姐姐,你知道从前我每天要睡到上三竿才有
神么?如今我卯时就醒了,
神
比三十岁的时候还足,走路不喘气、上楼不腿软、吃嘛嘛香,晚上倒
就睡一觉到天亮,从前那些腰酸背疼、膝盖疼、手指
发僵的老毛病,全没了。最新地址Www.ltxsba.me”
北静王太妃看着贾母的脸,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妹妹说的这些……”北静王太妃的声音放到了极低。
“当真?”
“当真。”
“不是什么灵药仙丹?”
“灵药仙丹哪有这般效力。”贾母摇了摇。
“姐姐,我跟你说实话罢,这事儿说出来你可能会吃惊,但你听我说完。”
北静王太妃点了点,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一些。
贾母四下扫了一眼回廊,确认丫鬟们都退得远远的,这才开。
“城西有一座道观,叫清虚观。”贾母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着北静王太妃的耳朵。
“观里有一位道长,法号玄清真,他有一门极为隐秘的功法,能令
子重返青春。”
“功法?”北静王太妃微微蹙眉。
“什么功法?”
“这功法……”贾母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怎么说呢……不是吃药,也不是针灸推拿。”
“那是什么?”
贾母吸了一
气,目光直视着北静王太妃的眼睛。
“姐姐,你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管我接下来说什么,你不许惊叫,也不许当场翻脸走,你得听我说完,好么?”
北静王太妃的心提了起来。
能让贾府老太君用这种语气打预防针的事,绝不是寻常之事。
“……好。”北静王太妃点了点。
“我听妹妹说完。”
贾母看了北静王太妃一眼,然后缓缓开。
“那位玄清真,他和他的弟子,二
元中蕴有一种极为罕见的灵力,这灵力只有一种方式能灌注到
子体内。”
“什么方式?”
“男合。”
北静王太妃的身子僵了一下。
“你说什么?”
“男合。”贾母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天要下雨了。
“师徒二需要在一天之内,将
元反复灌注到
子体内,且在此期间不能断了连接,如此方能激发灵力,令
子的
身逆转衰老。”
北静王太妃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妹妹……妹妹你……”北静王太妃的嘴唇嗫嚅了几下,声音发紧。
“你是说,你的面容和身子之所以变成如今这个模样,是因为你跟两个男……”
“是。”贾母的回答脆利落。
北静王太妃一下子站了起来。
圈椅在石板上刺啦一声响。
贾母没有动。
端着茶盏,慢慢喝了一,目光平静地看着北静王太妃。
“姐姐答应过我的,听我说完。”
北静王太妃站在那里,胸剧烈起伏了几下,脸颊上的红
迟迟不退。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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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北静王太妃的声音压得极低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贾府的老太君,你是荣国公的诰命夫,你的儿子是朝廷命官,你的孙子满院子跑,你……你怎么能……”
“我怎么不能?”贾母反问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很稳。
北静王太妃噎住了。
“姐姐。”贾母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认真地看着对方。
“你说的那些,诰命夫也好,老太君也好,咱们的身份也好,名声也好,我全知道,我活了一辈子,难道还不知道这些东西有多重?可是姐姐你想过没有,再重的身份,再好的名声,抵得过一样东西么?”
“什么东西?”
“命。”贾母的声音忽然沉了。
“姐姐,我问你,你今年多大了?”
北静王太妃的嘴角抽了一下。
“……五十好几了。”
“五十好几。”贾母重复了一遍。
“我比你大好些岁,六十好几了,按理说我该比你更老、更不济,可你看看我如今的模样,再看看你自己。”
北静王太妃没有说话。
但目光不自觉地扫过了自己的双手——手背上浮起的细纹、指关节处微微突出的骨节、皮肤上不再光滑的质感。
再看贾母那双手——白皙细腻、丰润饱满,指尖的皮肤紧致得如同三十多岁的。
“我的老爷走了多少年了?”贾母的声音放得很轻。
“姐姐是知道的,几十年了,我一个守着贾府,看着儿子孙子一个个长大,看着府里的花开了谢谢了开,看着自己的
发从黑变白、脸上的皱纹一年比一年多、身子骨一年比一年不中用,每天早上对着镜子梳
的时候,心里都在想——我还能活几年?”
北静王太妃的眼眶又红了。
因为贾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她自己心里想过的。
“有一天。”贾母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有一天我照镜子的时候,忽然看到了自己脖子上的一道纹,那道纹从左边一直横到右边,像是脖子上刻了一条沟,我当时就想——再过两年,这条沟会更
,再过五年,脖子上就全是沟了,再过十年,我大概就在棺材里了。”
北静王太妃没有说话。
“那个时候,有告诉我,有这么一个法子。”贾母的声音缓缓而坚定。
“我跟你一样,听了以后第一反应就是——不行,绝对不行,堂堂国公夫,怎么能做这种事?可是姐姐,我后来想了很久很久,想了好几个夜晚,最后我想通了一件事。”
“什么事?”
“名声是给活听的。”贾母的声音顿了顿。
“死不需要名声。”
北静王太妃浑身一震。
“我不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天天老下去,等着进棺材。”贾母的目光灼灼地盯着北静王太妃。
“我想多活几年,活得好好的,活得神神的,而不是缩在被窝里等死,姐姐,你呢?”
北静王太妃低下去,双手绞着帕子,不说话。
回廊外面,秋风吹动枫叶,沙沙作响。
安静了很久。
“妹妹。”北静王太妃的声音低得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说的那个法子……当真有效?”
“姐姐看看我这张脸。”贾母的声音平静而笃定。
“是能做假的么?”
北静王太妃抬起来,目光再次落在贾母的面容上。
看了很久。
那张脸上没有一丝作伪的痕迹。
皮肤的光泽是真的,面容的饱满是真的,身段的丰挺是真的,眼睛里那神
更是真的,任何药物、任何脂
、任何偏方都不可能制造出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青春。
“当真能如此?”北静王太妃的声音微微发颤。
“姐姐摸了我的脸,还不信么?”贾母笑了笑。
“何止如此,姐姐,我跟你说句不害臊的话,如今我这身子骨,从到脚、从里到外,全都跟从前不一样了,不光是面容变年轻了,就连……”贾母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就连身上那些个地方,都跟回到了年轻时候一般。”
北静王太妃的脸腾地红了。
“妹妹!你……你说的是……”
“姐姐,咱们都是过来了。”贾母的表
认真得没有一丝玩笑。
“那些地方,上了年纪之后什么样,你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涩、松、萎——不用我多说罢?可如今我跟你说,这些全都逆转了,紧致、润滑、丰满、敏感,跟二三十岁的时候一模一样,甚至比那时候还好。”
北静王太妃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帕子被绞得变了形。
“妹妹……你……你怎么能说这些……”
“姐姐,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跟你逗趣。”贾母的声音忽然正经了起来。
“我是要让你知道,这个法子不是骗的把戏,也不是什么灵丹妙药吃了就能管用的虚话,它是真真切切地能让一个
从
到脚重活一回的东西,代价是什么?代价是得跟两个男
行那事,一天的工夫,之后效力能维持一段时
,到了时候再去一回就是了。”
北静王太妃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很久。
贾母也不催,端着茶盏慢慢喝着,偶尔拈一块桂花糕吃,一副天塌下来也不影响吃点心的从容劲儿。
“可那个……”北静王太妃的声音终于又响起来了,低得像蚊子嗡嗡。
“男之事……”
“怎么了?”
“我……我多少年没有经过那种事了。”北静王太妃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老王爷走了十好几年了,我……我连被碰都……”
“姐姐。”贾母放下茶盏,伸手握住了北静王太妃的手。
“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你说。”
“我的老爷走了比你老王爷更早。”贾母的声音轻缓而坚定。
“几十年了,我也是一个守着空房,也是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也是对着月亮发呆发到天亮,姐姐,咱们这把年纪了,还讲究那些虚礼做什么?独守空房守了十几年,难道还要守到进棺材?”
北静王太妃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可是……我是王妃……我是水溶的娘……如果让知道了……”
“不会有知道。”贾母的声音斩钉截铁。
“清虚观的安排极为隐秘,进出都有专门的暗道,绝不会有看见,我来来去去这么些
子了,贾府上上下下那么多双眼睛,可曾有一个
知道?”
北静王太妃看着贾母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丝心虚或犹豫。
没有。
贾母的目光清清亮亮的,坦坦的,没有一丝躲闪。
“那两个……”北静王太妃咬着嘴唇,声音低到了极致。
“可靠么?”
“可靠。”贾母的回答没有半秒犹豫。
“妹妹怎么知道可靠?”
“因为他们若是不可靠,第一个倒霉的就是我。”贾母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贾府老太君特有的明。
“姐姐你想想,那两个知道我的秘密,如果他们敢泄露半个字,我贾家第一个饶不了他们,我能把自己的身家
命
到他们手里这么久,还好好的,姐姐觉得这说明什么?”
北静王太妃想了想,不得不承认这话有道理。
“以老身的项上担保。”贾母的声音沉稳有力。
“那两个的嘴,比蚌壳还紧。”
北静王太妃低下去,帕子在手指间绞了又绞,绞得指节都发白了。
回廊外面的秋风又吹了一阵,卷起几片枫叶打着旋儿落到了石桌上。
贾母没有催促。
端起茶盏来喝了一,眼角的余光静静地看着北静王太妃低垂的面容。
那张面容上,纠结、羞耻、恐惧、向往、犹豫、挣扎,各种表像走马灯一样
番闪过。
贾母在心里暗暗笑了一下。
这副模样,跟当初自己第一次听到这件事时的反应,何其相似。
贾母知道,此刻不能再催了,也不能再说了,说多了反而显得刻意,不如让北静王太妃自己想,让那颗种子在对方心里慢慢生根。
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长到贾母把碟子里的桂花糕吃完了两块,茶也续了一回。
然后,北静王太妃抬起来了。
眼圈还是红的,但目光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惊慌失措的目光,而是一种经过了漫长内心战之后、做出了决定的目光——带着一丝残余的犹豫,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了的决心。
“妹妹。”北静王太妃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风吹走。
“那个道观……远么?”
贾母的心跳快了一拍。
但面上纹丝不动。
“不远。”贾母的声音平平淡淡的。
“城西,半个时辰的路程。”
“去了之后……要待多久?”
“一天一夜就够了。”
“一天一夜……”北静王太妃的帕子又被绞紧了。
“我跟府里怎么代?”
“就说去城外的庙里烧香祈福。”贾母随道。
“姐姐从前也常去庙里走动的罢?烧香拜佛的,在庙里住一晚也不稀奇。”
“我从前确实常去西山的白云庵。”北静王太妃点了点。
“一去就是一两天的,府里的也习惯了。”
“那不就得了。”贾母笑了笑。
“跟府里说去白云庵烧香,出了府门轿子一拐,直奔清虚观就是了。”
北静王太妃咬了咬嘴唇。
咬得很用力,唇上都印出了两道白印子。
“妹妹。”
“嗯?”
“你方才说的……那两个,那个道长和他的弟子……他们知道我是谁么?”
“去之前不会知道。”贾母的声音很稳。
“但去了之后自然要知道,不然怎么替你施法?不过姐姐放心,那两个见过的贵
比你我都多,嘴
都紧得很,绝不会向外透露半个字。”
北静王太妃沉默了最后一会儿。
然后轻声说了一句话。
声音细如游丝,几乎被秋风吹散。
“那便……劳烦妹妹替我安排。”
贾母的手指在茶盏上轻轻敲了一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