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妖莲记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第1章 证据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夜视镜把世界滤成一层暗绿,像隔着水看东西。╒寻╜回 шщш.Ltxsdz.cōm?╒地★址╗龙腾小说.com

    画框里没有别的,一整面磨砂玻璃占满屏幕——是淋浴间的门。

    门后水声哗哗,热汽从门缝底下一缕一缕漫出来,把玻璃糊成一片毛茸茸的白。

    右下角时间轴在跳:十一点十七分。

    四个月前,某个晚上。

    水声里,先探出来的是两只手。

    隔着磨砂玻璃,能看见五指一根一根张开,掌心按上去——玻璃上立刻拓出两个清晰的掌印,水珠顺着掌纹的纹路,一颗一颗往下淌。

    凉的玻璃,烫的掌心,隔着屏幕几乎能听见那一声极轻的“滋”。

    然后声音就进来了。

    是的声音。

    隔着玻璃闷出来,却一点没闷住那子气——先是一声拖得又长又软的叹息,尾音往上挑,挑出一个弯儿,像猫被顺了毛,舒服得从喉咙最底下哼出来的:

    “……嗯……就是这样……好哥哥……”

    她整个是弯着的。

    肩压得很低,几乎要贴上玻璃,那一条脊背的弧线绷得又满又脆,像一张弓被从两端缓缓拉开。

    她身后拢着一团模糊的影,一只手按在她腰侧,指节陷进那道弯里,把她往自己那边带了带。

    她跟着晃了一下,又一下——晃得很有节奏,像她自己也在顺着那个劲儿。

    影子里有说话,闷声,带着喘,低低地笑:“……就这么舒服?”

    她笑出声来。

    那笑是断的,被顶得一截一截,可一点不怯,反而:“……舒服……你怎么……这么会弄……”顿了顿,声音里掺进一丝水汪汪的得意,“……比他……会弄多了……”

    “他?”

    “……我老公啊……”她趴在玻璃上,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故意要说给身后的听,“……周望那个……木似的……结婚五年……就没把这事儿闹明白过……”

    就这一句。发布页LtXsfB点¢○㎡ }

    她身后那团影顿了一瞬,随即沉得更重——她被撞得整个往前一扑,掌心在玻璃上死死撑住,指节泛白,嘴里那声叫被撞碎了,碎成一声拖长的、断断续续的呻吟。

    影子里的喘着气,带笑:“……你这么说你老公……不怕他听见?”

    “……他出差了。三天了。还剩两天才回来——”她忽然偏过,像是要去够身后那的耳朵,声音压得又低又黏,热气全在玻璃上,腾起一小片白雾,“……他回不来。这两天……我整个……都是你的……”

    掌印在玻璃上一点一点往下滑。

    她像是想抓住什么,指尖划出细碎的水痕,又撑住,指节泛白。

    白雾扑上来,又散开,露出她贴在玻璃上的半边廓——睫毛、嘴唇、表,统统看不清。

    只有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那句“都是你的”被顶成了不成句的气音,一下,一下,跟着那个节奏往外漏。

    影子里的沉声问:“……那你跟我说说……我跟他,谁弄得你舒服?”

    男在这种事上,总要问这一句。

    她没立刻答——先是一声长长的、憋不住的叫,然后才喘着气开,声音里带着笑,又带着被顶到处的颤:

    “……你……当然是你……”她说着说着,声音开始飘,“……周望他……他要有你一半……我至于……我至于出来找你……”

    “找我什么?”

    “……找你我啊……”她声气地,一点不害臊,“……谁让你比他厉害这么多……谁让你把我弄这么舒服……”

    她身后那团影像是被这话烧着了,沉下去的动作越来越重。发布\页地址)WWw.01BZ.cc^

    她被顶得几乎站不住,整个贴在玻璃上,脊背绷成一张满弓,嘴里的话从变成了碎:“……啊……啊……好哥哥……你慢……别……别这么……”——可那语气分明不是要停,是要他更狠。

    她话音还没落,自己先改了主意,叫一声比一声高,“……别停…………你别停……”

    声音隔着玻璃闷出来,闷不住那。发]布页Ltxsdz…℃〇M

    水声哗哗地响,混着体撞在一起的、被水汽捂得发闷的声响,混着她一声接一声、越来越没遮拦的叫——十一点十七分的小区里,楼上楼下都睡了,只有这一扇磨砂玻璃门后,热闹得不像话。

    她越来越忘形。

    游刃有余那层壳,被一下一下撞碎了。

    她话开始多,开始,开始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比他……你比他强……强多了……周望他……他碰我……他碰我我都没感觉……”她说着说着,声音里带上一点哭腔,是爽的,爽到语无伦次,“……你说……你说他要是知道……他老婆……在这儿……被你这么……”

    影子里的低低地笑:“……你想让他知道?”

    她没答。她答不出来了。

    那个劲儿顶上来了。

    她整个先是猛地绷直,又塌下去,又绷直——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气音。

    玻璃上她的掌印已经滑到最底下,十指死死抠着,指节白得发光。

    热汽裹着她,她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弓着背,张着嘴,一下,一下,无声地喘。

    影子里的没接话。过了几秒,才沉声开,声音里听不出什么绪,只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叫我。”

    她被这一下顶得往前一扑,玻璃震了一下。她像是才回过神,声音又起来,忙着哄他:“……好哥哥……好哥哥……好……嗯……”

    影子里的没再说话,只是更重地沉下去。她被撞得说不出话,只剩下碎的呻吟,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高。

    然后,那一声来了。

    “短。”

    失控。

    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她整个从里往外硬生生掀开,从喉咙最处挤出来的声音——不是前那些收放自如的叫,是她自己都没想到会发出的声音,像疼,又不像疼,尾音里带着一点近乎哭的颤,被水声吞掉,戛然而止。

    她像被抽去了骨,慢慢滑下去。『&#;发布邮箱 ltxsbǎ @ gmail.cOM』

    玻璃上留下一片被体温焐热的水印,两团掌印拖出两道长长的湿痕。

    她蹲在那儿,缓了很久,白雾重新漫上来,把她吞掉大半。

    影子里的喘着气,半晌,低低地骂了一句,带着笑:“……货。”

    她蹲在那儿,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还带着刚才那一下的颤:“……那你喜不喜欢……”

    水声又大起来。画面里只剩那扇空门。时间还在跳。

    …………

    屏幕的光,映着一张脸。

    陆则言坐在书房的黑暗里,一只手搭在鼠标上。

    他按了暂停。

    江景大平层的夜很静,静得能听见机箱风扇低低的嗡鸣,和他自己一下一下的心跳。

    文件夹里有两样东西:一段视频,一段音频。

    他揉了揉眉心,愁眉紧锁。

    这官司要打起来确实被动啊,尽管画面无正脸,无清晰五官,无环境参照,本来没法指认到具体是谁。

    可是声音录得那么清楚,“老公”,“周望”,有名有姓的,哪里抵赖得掉。

    视频陆则言看了两遍,其实第一遍职业判断就已经很明确了,经验丰富的陆大律师,什么大场面没见识过。

    但他就是莫名其妙又播了一遍,那道弧还烙在他视网膜上。

    他刚才有一瞬,后脊梁是凉的。

    那压低又扬起的颈,那绷满的弓背,那塌下去又弹起来的腰线——他见过这副骨相,跳舞的生,总是说不上哪儿好看,但就是好看。

    跳舞的生每个都是这么妖冶么?

    这念一萌发出来就被他自己按死了。

    他不让自己往下想。

    他摘了耳机,搁在桌上。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书房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哎。”陆则言走出书房,长叹一声,坐进沙发里。“苏晚这个官司,不好办啊。”

    温梨端着一只青花小碗盛汤,眼中难掩忧色:“苏晚也是,子不好好过,要是实在为难,那我就跟她直说吧,再怎么想办法,终究也拗不过法庭判决。”

    陆没接话。他端起汤碗,喝了一,半晌,才问:“……她找别的律师问过么?”

    “找了。”温梨说,“找了两个。一个看完材料直摇,劝她认——说家手里攥着你这种东西,你拿什么跟家谈。第二个说得更绝——你这种案子,真要上了庭,你就是过错方,全滨城,哪个律师会接铁输的官司。她又不好意思自己来求你——她说梨姐,我知道这事我理亏,你要觉得没法办,就当这话她没开过。”

    陆则言道:“老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他们两子结婚也有些年了吧,要不咱再劝劝。”

    温梨说:“话是这么说,他俩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小矛盾了,晚晚这个子,你是知道的,子跳脱得很,也没个定,我劝也不知道劝了多少次了。况且这回是她自己惹出来的事,咱们谁好意思去找周望开这呢?”

    陆端起汤碗,又喝了一,苦笑道:“你这妹子啊,哎,我当年就说,周望一个耿直汉子,怕是降不住这小妖”

    温梨白了老公一眼:“那还不是他自己贪图晚晚漂亮,死皮赖脸要死要活非要娶家。晚晚18岁进我们团,就是团花,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谁都说周望是癞蛤蟆吃上天鹅了呢。”

    陆则言含笑答道:“那我可不承认,你们团花明明就是你。”

    温梨莞尔:“去你的吧,再好看的花开几十年么?那是塑料花。”

    转念又眉眼忧愁起来:“哎,则言啊,转眼晚晚也27了,她这声姐姐,喊了我快10年,我眼看着她进团,眼看着她接我的班,眼看着她嫁,这些年,不是姐妹也当姐妹了。虽说夫妻闹矛盾,到了离婚这地步,我是狠不下心来帮理不帮亲。”

    陆则言沉默地点点,缓步走进书房,哗哗翻动着一叠材料,良久之后若有所得。

    他捏着几张纸出来,对着温梨晃了晃:“或许能有转机。”

    温梨眼睛亮起来:“案子能办?”

    “能。”陆则言说,“但不能帮她赖掉她的过错。做过就是做过,这个洗不掉。”

    “那还怎么赢?”

    “她有错,不等于她什么都拿不到。就算录像是真的,就算法院认了,也不等于就能净身出户。过错是过错,财产是财产,得分开算。”

    “婚内出轨,这不是小过错呀。”

    “婚内出轨是错,拿视频威胁晚晚签字难道不是错?他如果直接证据是一回事儿,拿去威胁她签字,是另一回事了。而且周望还说过把视频散布出去的这种威胁,那不是就错上加错?”

    温梨终于听明白了一点:“也就是说,那段录像不光能伤晚晚,也能反过来伤他?”

    “对,但这还不是他最怕的。”

    “那他最怕什么?”

    “查账。”陆指着手里几张纸,“他没有第一时间提出离婚,也没有直接去法院起诉,却先把公司权转让给自己表弟。然后才拿出离婚协议,苏晚放弃财产。那我们借此怀疑他故意转移共同财产,申请财产保全,还可以申请核查这笔权转移,核查公司账目。”

    温梨望着他:“所以他不敢上庭?”

    “那就不知道周老板这些年是不是都合法经营合法纳税,经得起仔细核查了。搞不好赢了官司,就得配合税务局的同志工作了呢?”陆则言似笑非笑,像一只老狐狸。

    他敛起笑容,正色说:“我们给他两条路走,第一条,继续打。录像怎么来的,我们查;聊天里怎么威胁的,我们;权怎么转的,我们申请法院调取。房子、存款、分红,公司账目一样一样捋一样一样算,看不明白的,该请教税务就请教税务,该汇报工商就汇报工商。”

    他端起茶水喝了一,又伸出两根手指:“当然了,既然晚晚有错在先,我们肯定希望他们各退一步,走这第二条路。公司还归他经营,不动他的控制权;属于苏晚的那部分,折成房产或者现金给她。苏晚承认自己对婚姻有错,作为补偿的部分该抵扣抵扣,完全对半分对家老周也不公平,这个事晚晚也不能太任。”

    “录像呢?”

    “先由双方律师封存,谁都不许复制,更不许传播。等离婚手续办完,当面核验、删除,另外签保密协议。谁反悔,谁承担违约责任。”

    温梨问:“这样就不用上庭了?”

    “谈妥以后,法院只做最后一步。”陆则言说,“双方直接庭前调解,让法官按谈好的财产方案出调解书。不公开争,不播放录像,也不给任何一方留下事后翻脸的机会。”

    温梨安静了片刻:“周望会答应吗?”

    “周望这我知道的,不是什么坏,晚晚这次闹得也有点过分,恐怕把气得不轻。老周不是没脑子的,他能想明白利害的。”

    “那我约晚晚来家里谈?”

    “唉,不来家里。要说晚晚是自家,老周也算半个,我接这案子不合适。这样,我一会儿写个条子,你让晚晚随便找个正经律所,照着办理便是。”

    温梨“嗯”了一声,望着丈夫胸有成竹的淡然表,心里倍感踏实:“那我替她谢谢你。”

    “谢什么。”他说,“都是一家。”

    窗台上那束洋桔梗她好了——浅紫的瓣,白的花心,疏密有致。她隔几天换一把花,从不重样。

    苏晚是舞团最出色的后辈,自从苏晚慢慢接了班,温梨也渐渐淡出舞台,更多时间在舞蹈学院教课,空余时间温梨喜欢摆弄花花。

    陆则言每天忙着案子,书房的案卷堆像座搬不完的小山。

    当年的小陆现在被唤作陆大律师,在滨城算得上是有有脸。

    富足和睦,算得上是羡慕的一双佳偶。

    陆则言为沉稳练,一心扑在工作,温梨子淡然话也不多。

    儿子陆星野考上重点高中,在校住宿,周末才回家。

    江景大平层多少有些冷清。

    温梨跪坐在茶几前,拿了把剪刀,把洋桔梗的根斜斜剪了一刀,又回瓶里。

    灯是暖黄的,把她的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她低着,很专注,后颈露出来一截,白净的,细瘦的,带着一点舞者特有的弧度。

    家居服领宽松——她弯腰去够茶几那的剪刀时,领滑下去一点。

    从耳后到肩胛,有一条说不出柔美的线。

    他隔着整个客厅瞥见那弧线,心偷偷蹦了一下。

    他有点慌了,老夫老妻的,这咚的心跳有点吓。

    莫不是年纪上来了心脏有点问题,嗯,得去做个体检了,陆大律师暗自想。
网站无法打开请发送任意内容至邮箱 ltxsba@g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网站无法打开请发送任意内容至邮箱 ltxsba@g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最新地址:m.ltxsfb.com www.ltxsd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