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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莲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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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离婚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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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梨姐!”苏晚的声音又急又亮,像憋了一整天的话终于找着出,“周望签字了!他坐在那儿,把我的协议从翻到尾,啥也没说就签字了!”

    温梨轻声说:“那就好,能和平解决就好。最╜新Www.④v④v④v.US发布最新?地址) Ltxsdz.�ǒm”

    “今晚!我请客!”苏晚在那斩钉截铁,“我知道一家料特别好,你叫上姐夫,我要好好谢谢他。可不许推啊——梨姐,你要是不来,我可要哭的啊。”

    温梨笑了:“好,来。”

    挂了电话,她给陆发消息:晚晚的案子和解了,晚上她请吃饭,你有空来吗?

    他回得快:好。地址发我。

    料店在江边一条老街上,小而雅致,地道式,必须预约,三五个包厢,榻榻米,矮桌几,走到门前便有服务生鞠躬迎接,是个瘦高小伙,学着夹生的语,语带腼腆。

    温梨今天穿一件雾蓝色的过膝连衣裙,在玄关脱了秀气的藕色平底鞋,踩上式的席。

    服务生跪下来收起客的鞋子,跟先前苏晚的细带高跟鞋一起小心地存柜中。

    式的跪姿让温梨有些不自在,脚趾忍不住缩了缩。

    碎步挽着陆则言进了包厢。

    苏晚已经坐在榻榻米上,正支着下翻菜单,一身石榴红的裙子,锁骨上一根极细的金链子,发随意挽起个髻,露出天鹅般的脖颈。

    画中走出的儿一般。

    听见动静抬,整个都亮起来:

    “梨姐!姐夫!快来坐。”

    温梨在她对面坐下,把包搁在身侧。苏晚隔着桌子端详她,看了两眼,忽然来劲:“梨姐,你这裙子好看,衬你。”

    温梨笑了笑,“哼,就你会说话,哪儿有你这小妖好看。我老太婆了呢。”

    “你哪老了!”苏晚瞪她,“你往这儿一坐,咱俩谁是姐姐谁是妹妹?来来来,小哥哥,你说说,咱俩谁是姐姐谁是妹妹?”苏晚冲着进来递纸巾的服务生嚷嚷开了。

    “行了行了,别胡闹了。”温梨佯装愠怒,止住苏晚。

    苏晚故意斜着眼睛看着她,忽然认真道:“梨姐,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保养的,当年我还是个小丫刚看见你,你就是这个样子,有些,老天爷就是舍不得让她老。”

    忽然她又双手合什,闭眸故作虔诚:“老天爷啊,我是梨姐的好妹妹,你也要宠我哦,不能偏心哦。”

    陆则言坐在一边,眉眼带笑,望着这对姐妹花叽叽喳喳嬉笑。

    想起当年娶到市舞蹈团当家花旦,那着实是风光无限,羡煞旁。

    转眼儿子都比自己高了,细看妻子,依然青春犹如当年,雪肤吹弹可,纤腰盈盈可握,当真是冻龄美。

    若不是苏晚提起,自己似乎有些时没在意过了。

    不多时,穿着制服的服务生端着托盘跪膝进来,把各色小碟一样样摆上桌。

    目光难免触及两位明媚佳,自感惊艳,眼神却不敢多停,赶紧垂下目光,专心上菜。

    小哥生得眉目清秀,手指修长,指甲修得净,动作利落。

    苏晚却见小哥想看不敢看,偏要逗一逗他,娇声唤道:“小哥哥,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啊?”

    小哥抬眼望向苏晚,怯生生的答:“哦,我是新来的。”

    苏晚挑起一片鱼生:“今天的刺身看起来也好新鲜呀,小哥哥,是你切的么?”说着送进嘴里细细品尝。

    “不是我切的,我只是服务生。”

    苏晚美眸含笑,竟然还调皮地故意微舔红唇,糯声夸赞:“嗯,当真是鲜得很呢。”

    小哥被这位明艳美逗得禁不住垂下去,耳根都有些红起来。说了句“慢用”,仓皇退了出去,拉上门。

    “你这疯丫。”温梨不住对苏晚摇,“怎么越来越胡闹了。”

    “我哪儿胡闹?”苏晚理直气壮,“我夸鱼好吃,怎么就胡闹?”

    陆则言笑而不语,只顾吃菜。

    上好的清酒烫上来,倒进粗陶小杯里。苏晚举杯:“敬姐姐,姐夫,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反正姐姐姐夫最好了,我了,你们随意。”

    她仰满饮,一杯见底。温梨抿了一,被那冲劲呛了一下,咳嗽了几声;

    陆则言饮了杯中酒,一手轻拍妻子后背,一手换过妻子的酒杯。

    “晚晚,我陪你喝,你姐喝橙汁吧。”

    苏晚又给他满上。“姐夫海量。满上。”

    三杯酒下肚,苏晚的话就多了起来:“来,再一杯,庆祝我跳出火坑,重获自由。”

    陆则言杯饮下,温梨则无奈地摇摇,抿着橙汁。

    “姐姐,咱都不是外,这事儿真不能全赖我。当年大家都说老周这实在,踏实,家境也殷实跟他不吃亏。倒是没错,是个实诚。这些年生意也越做越旺,钱是赚了不少。可是夫妻过子,也不能全是搭伙过子吧。我是个正常啊,生理心理都有正常需求吧。”

    温梨的筷子停在半空。陆则言尴尬地揉揉鼻子,似乎被芥末呛到了。

    她顿了一下,又夹了一筷子,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他可好,灯一关,裤子一脱,三分钟——多一秒都没有。我还没反应过来,他那边已经打上呼噜了。夫妻一场,我倒是也不嫌弃他,我说那你多摸摸我呢,要不你哪怕完事儿你好好抱着我说说话呢? 他倒好,翻身坐起来,一本正经地跟我讲:晚晚,老夫老妻了,别整那些花活。”

    她学周望那副正经腔调学得惟妙惟肖,末了自己先笑出声,笑得眼角那点红还没褪。

    然后气哼哼地说:“你听听,花活。我跟他过了这些年,连个\''''花活\''''都不配。有什么劲嘛。”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温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幸福的婚姻不应该都是这个样子么,然而看着离了婚的苏晚忽而鲜艳活泼起来,嘴边的话却犹豫了起来。

    她下意识去看丈夫。他端着杯子,神色如常,像在听一桩普通的案子陈述。果然,他开了,依然四平八稳:

    “周望啊,是个好,格使然,你要说他不解风,那也对。夫妻间的事,讲不得谁对谁错。事到如今既然不适合,分开也是个不错的结局。不管怎么说,最后大家也都好合好散。晚晚咱不兴背后说长短,来来,喝酒喝酒。”

    苏晚举杯大笑:“还是姐夫说话大气,倒是我小心眼了,来敬好合好散。”仰饮,颇显飒爽。

    还是那个小哥,这回端着一只漆盘,上面是烤物。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他跪坐下来,低着,把烤物一盘盘挪上桌。动作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

    温梨没在意,低去够桌上的酱油碟。

    她跪坐得久了,腿有些麻,悄悄把一条腿从裙摆底下抽出来,伸直了缓一缓——裙摆顺着滑下去,堆在膝弯,露出一截被薄薄的丝袜裹着的小腿。

    灯光从顶漏下来,把那一小截照得发亮:浅色的丝袜绷在匀净的小腿上,膝弯处微微褶皱,脚踝纤细,脚背在袜子里弓起一道秀气的弧。

    丝袜的袜藏在裙摆处,什么也看不见。

    忽而她感觉到一道目光,灼热地落在自己腿上。隔着那层薄薄的丝,顺着膝弯到脚踝,一寸一寸地描着曼妙的曲线。

    温梨的动作僵在半空。

    她没敢抬眼,可她能看见年轻的男孩垂着眼,手停在最后一只碟子边上,指节微微绷着,喉结不易察觉地滚了一下,整个像被定住了。

    温梨脸烧起来,脚趾在丝袜里羞涩地蜷了蜷,悄悄把那截腿缩回裙摆底下,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小哥耳根一路红到脖颈,胡把最后一只碟子摆好,声音有些发紧:“……慢用。”他站起来,退到门,拉门的时候顿了一下,才带上门出去。

    包间里忽地安静,苏晚支着下,大眼睛滴溜转了半圈,瞥见温梨泛着薄红的俏脸,不住嘿嘿嘿地坏笑出声来,贼兮兮的样子,像一只大尾的小狐狸。

    她一把拉住温梨,“姐姐,姐姐,方才那小哥哥,哈哈哈,我还以为回上菜他偷瞄我来着,合著家一直在瞄你呢?哎呀姐夫,你可小心啊,别让姐姐叫偷跑了去。”

    温梨大窘,作势要打:“越来越不像话了,小疯子,你发什么酒疯。”

    苏晚小鼻子一皱:“哼,我可没胡说,他那双眼睛都快长到你腿上了呢,我瞧得真真儿的——就差没顺着往你裙摆里看了。”

    温梨闹了个大红脸,下意识把腿往裙摆处又缩了缩,声音都有些不稳:“你……你越说越没谱了。家好好上着菜,哪有你说的那些。”

    “哟,还不认。”苏晚笑得眼睛弯弯的,往后一靠,慢悠悠道,“你当我跟你说笑呢?”

    说着又拉着陆则言的胳膊:“姐夫姐夫,你也不知道怎生修来的好福气,姐姐可是我们团里美腿皇后,该骨有骨,该有,台上一站,都不用跳,光那一双腿就迷死台下一大片呢。别说男了,我一姑娘家都忍不住看了还想看。”

    陆则言不禁莞尔,忍不住望妻子看去,却见温梨双腿缩在裙子里,哪里还能见到半分。

    苏晚开始刹不住车了,“对了对了,你忘了?有一年,在后台化妆间,你换下来的丝袜总是丢,那会儿还没有摄像,到了也没抓着是谁得。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温梨模糊的记忆里确有其事,那会儿她已经和丈夫成婚,但还年轻,依然是上台的主力。

    每回排完,她在后台化妆间里卸妆换衣,搭在椅背上的丝袜隔三岔五的就莫名消失。

    温梨迟疑着说:“也不是啥贵重东西,我只当是我随手忘记放哪儿了。”

    苏晚笑得直拍桌子,“亏你想得出来!旁一件不少,丢的又净是你穿过的,你当风刮走的好吧?”

    “团里那会儿都知道有惦记你惦记得不行,迷你迷得颠三倒四的,偷走你贴身物回去藏起来。只是当年你的小迷弟如过江之鲫,每次都排队往后台送花篮巧克力,谁也不晓得究竟是哪个香艳小贼罢了。”

    “我那时候都是……都是当妈的了。”温梨的脸烧得厉害,“谁还惦记我那些东西。”

    “当妈怎么了?”苏晚咯咯笑,看着她,“你当妈那年才二十出。那会儿你比我当下还年轻美貌呢,腰还是那细腰,腿还是那长腿,往台上一站我们都恨不能躲着你走。我要是男,说不定也偷你丝袜压在枕下面天天闻一闻。”

    “臭丫,你怎么也不怕丑。”

    “当年你嫁给陆律师,也不知道有多少小伙子老爷们哭瞎了眼呢?”

    温梨的脸更烫了,低去喝茶,不敢接话。ωωω.lTxsfb.C⊙㎡_

    她自顾自笑着望向陆则言,促狭地说:“姐姐这眉眼,这身段,这美腿,可怪不着家小哥哥偷瞄。姐夫,你可看紧着点,别叫连带丝袜一起给你偷了去呢。”

    陆则言忽然哈哈笑道:“晚晚提醒得对,我可得加强安保防盗措施,哈哈哈哈。”

    一席玩笑话,陆则言面上声色自若,实则一句句都落进他心里某处未曾去过的角落。

    不知不觉杯中将尽,他起身往外走去,声音平稳:“你们姐俩稍坐。”拉开包间门出去。走廊尽是洗手间,他却在半道折去收银台。

    苏晚看着他出去的方向,冲温梨挤了挤眼睛:“你瞧你男,连上洗手间都先把账结了,怕咱俩等会儿抢着买单难看。嘴上不说,心比谁都细。”

    温梨笑笑:“让你姐夫请,应该。”

    苏晚忽然贼兮兮整个凑过来,胳膊肘支在桌上,眼睛亮晶晶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姐姐,趁他不在,我问你句私房话,你可不许恼。”

    温梨心一跳:“嗯,不恼。”

    “你跟姐夫……”苏晚的声音里带着小的调皮,“你俩平时,有没有那个……趣?他回了家,关起门来,是不是也特别会……那个?”

    温梨的耳朵尖刷地红透了:“晚晚!”

    “你看你,又急。”苏晚一点不怵,反而来了劲,“咱俩都是小少,有啥好害臊的。梨姐,他……疼你不?”

    温梨不知道怎么回答,疼不疼?当然疼。

    结婚这些年,他待她知冷知热,事无巨细,样样周到。

    要说夫妻和睦,那真的无可挑剔。

    可要说“疼”……她知道苏晚说的“疼”是怎么个疼法。

    这便有些说不出。

    陆则言从实习生一步步坐稳了大律师,撑起来一家律所。

    常常挑灯工作到夜。

    都忘了什么时候开始,为了他能休息好,他们夫妻就分房睡。

    倒也不是无婚姻,偶尔也会同房,却早已不复当年悱恻缠绵。

    “他……挺好的。”她低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待我,很周到。”

    “周到。”苏晚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咂摸了一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梨姐,周到跟疼,可不是一回事。”

    温梨手里那杯梅酒,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她低着,没接话。

    苏晚也没再追问。她端起酒杯,抿了一,语气忽然认真下来:

    “我跟你说句实在话。?╒地★址╗最新(发布www.ltxsdz.xyz”她说,“结婚这些年我算过明白了,夫妻一场千好万好,床上要好。两子要是连那点事都过不到一起去,那还叫什么夫妻。一起赚钱养孩子,那不就是同事么。”

    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像怕被门外的听了去,又像只是说给自己听:

    “我现在算是解放了,本姑娘的青春没剩下多少了,我可得撒了欢儿活。”

    温梨端着杯子的手,轻轻颤了一下。

    门被拉开了。

    陆走进来,在温梨身边坐下,神色如常。

    苏晚立刻换回那副爽朗模样:“姐夫,你这可就不对了——说好今晚我请的,你怎么招呼都不打一个,就把账结了?”

    “你请客,我结账,顺理成章。下回你继续请客,我继续结账。”

    “行,那我下回挑贵的,狠狠宰姐夫一顿。”

    陆笑了笑:“只要你们开心就好啊。”

    温梨温柔地看着丈夫,他就一直是如此恰到好处,做事讲话永远让觉得熨帖安心。想到这里,心中隐约的怅然烟消云散。

    苏晚喝得有点多。温梨扶着她去玄关穿鞋。“晚晚,我们送你回去。”

    那个服务生小哥取来苏晚的高跟鞋,半跪摆到苏晚脚边。

    苏晚踩上高跟鞋,身材又高挑了几分,脸颊晕红,美眸含春,衬着一身红裙,正是明艳不可方物,身边温梨同样身材纤细,雪肌凝脂,素足皓腕,雾蓝色衣裙说不出的素净高雅。

    小哥一双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

    苏晚脚步虚浮,伸手搭着小哥的肩膀才站稳,她眼见店里客已经不多,忽然半真半假撒起娇来:“不要不要,我不要你们送——我要小哥哥送我回家。”

    她这话说得没没脑,像一句醉话,说完自己先笑起来,笑得东倒西歪。

    温梨失笑:“你喝糊涂了。”

    “没糊涂!”苏晚眼波流转,直盯着年轻小伙:“小哥哥——你送不送我?”

    小哥愣住了。看着这个醉醺醺的、石榴红裙像一团火似的——半晌,他竟认认真真地点了:

    “……好,我送你。你等我一会儿。”

    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门安静了一瞬。苏晚也愣了,酒意好像醒了一分。她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里有一点别看不懂的东西:“当真?”

    “当真。”小哥说,耳根红着,却站得笔直。

    苏晚也不矫,三两步过去,一把挽住他的胳膊,回冲温梨他们摆手:“梨姐,姐夫,你俩赶紧回吧!小哥哥送我到楼下,我到家给你们发消息。”

    温梨想拦,被陆轻轻拉住了。陆看着那小哥,声音平稳,不轻不重:“那就麻烦你了,把送到楼下,看着她上了楼再走。”

    小哥点了点:“您放心。”

    温梨没放心就走,远远站着看到那团火似的裙子,挽着一个高高瘦瘦的影子,走得歪歪斜斜。

    路灯把两个的影子拉得老长,一会儿并成一条,一会儿又分开。

    她心里那气,轻轻地叹了出来。

    这没心没肺的小妖,离了婚,却像是原地复活了。

    最近几年成天愁眉苦脸的晚晚,在大街上醉醺醺地拽着一个陌生小伙子要家送她回家,真不知道是该担心还是为她高兴。

    她忽然有点说不清自己心里那点滋味。

    陆在她身边站了一会儿,说:“走吧。”

    车开出那条老街,温梨从车窗往后看了一眼。路灯下,那团石榴红已经拐进了巷,像一朵被风卷着的、烧得正旺的花。

    巷子里的灯一盏比一盏暗。

    苏晚挽着小哥的胳膊,话特别多,她一路絮絮叨叨,说今晚的鱼真鲜,说那个请她吃饭的姐姐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嫁给了天底下最有本事的姐夫。

    说她离了婚、拿了房、刚买了好多很贵的裙子,说她其实一点也不想回家——家里空的,灯一开,连个声儿都没有。

    说哪儿也不去,要去小哥哥家里讨水喝。

    小哥一声不吭地听着。

    她脚步发飘的时候,他就悄悄把手臂往她那边送了送,让她挽得更稳些。

    她高跟鞋踩到一块松动的砖上,身子一歪,他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胳膊,等她站稳了,又立刻松开手,规矩得像在店里端盘子。

    小哥也不知道要送她去哪里,她也不说,他也不敢问。

    兜兜转转漫无目的就走到巷子处一栋老居民楼前,苏晚站定了。

    路灯从顶照下来,她偏看他——这才算一回认认真真地看他。

    很年轻,眉目净,白t恤洗得发白,肩胛骨的廓在布料底下支棱着,像一棵没长满的树。

    他一路没怎么说话,也没趁她酒醉占半分便宜,手一直规规矩矩地垂着,任她挽着,耳根那点红到现在都没褪净。

    “你住这儿?”她问。

    “……嗯。”他答,“三楼。屋子小。”

    苏晚说,声音带着笑,又带着一点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认真,“我渴了——我要喝水。”

    小哥愣住了,像是没反应过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对上她那双眼睛——半醉的、亮晶晶的、让没法说不的眼睛——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只闷声应了一个字:

    “……好。”

    楼道里的声控灯啪一声亮了,又暗。小哥走在前面,替她挡着楼梯扶手边积的灰,开门的时候手有些抖,钥匙捅了两下才捅进去。

    屋子确实小。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旧衣柜,窗台上晾着几件衣服。

    但出乎苏晚意料的是,屋子收拾得很净——桌子擦得亮,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连窗台上那几件衣服都晾得服服帖帖,不像单身汉的屋子。

    “你一个住?”苏晚问。

    “嗯。”小哥站在门,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您……您坐?我给您倒杯水。”

    “别您您您的了。”苏晚把鞋脱在门,赤脚踩进屋,环顾了一圈,在床边坐下,床垫轻轻陷下去一块,“我听着像我妈。>ltxsba@gmail.com”

    小哥被她逗得脸红,转身去给她倒水。水是凉的,他愣了愣,又手忙脚地想去烧,被苏晚叫住了:

    “不用,凉的就行。”

    他端着那杯凉水,站在她面前,不知所措。

    苏晚接过水喝了一,仰看他。

    白炽灯很亮,把他照得清清楚楚——真的很年轻,眉眼还带着点没长开的青涩,站在她面前,像棵刚抽条的树。

    他不敢看她,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喉结紧张地滚了滚。

    “多大了?”她问。

    “……二十三。”

    “二十三。”苏晚把杯子搁在床柜上,声音没什么起伏,“比姐小四岁呢。那你叫我姐吧。”

    “……姐。”

    他叫得又轻又怯,像怕叫错。

    苏晚忽然就笑了。

    她伸手,勾住他的领,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他顺着那点力道弯下腰来,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她——近看才发现,他睫毛很长,一紧张就扑闪扑闪的。

    “傻站着什么?”她仰着脸看他,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你不想吗?”

    小哥的呼吸明显了。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这不太好吧”之类的话,可对上她那双眼睛——那双在路灯下、在饭桌上、在他梦里都没出现过的眼睛——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俯下身去。

    她起初是嫌他笨的。

    太急了,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像饿狠了的小兽,只会拿蛮劲拱。

    他嘴唇落在她颈侧,又烫又抖,牙齿磕到她锁骨上,她“嘶”了一声,伸手按住他后脑,声音又软又哑,教他:

    “别急。轻一点。”

    他僵住,像做错事的小孩:“……弄疼你了?”

    “没有。”她说,“就是太急了。你慢点。”

    他喘着气,在她颈侧停下来,睫毛扫过她的皮肤,痒痒的。

    他像是努力在学,一下一下,笨拙地试探——嘴唇沿着她的脖颈往下,落在锁骨上,试探着吮了一下,又一下,拿不准轻重,抬眼小心翼翼地看她,像在等一句夸奖。

    苏晚被他那眼神看得心里一软。

    她抬手,解开自己裙子的领扣,把他的手引到自己胸前,声音轻轻的:“……这儿。轻一点。”

    他学得很快。

    他像是这辈子一回做这种事,又像是做了一场太长的梦,怕醒过来——他伏在她身上,虔诚得近乎笨拙,把她那件石榴红的裙子从肩上褪下来,露出大片雪白的肩颈。

    她里面穿的是黑色蕾丝的抹胸,薄薄的,被汗浸得微微透出底下丰润的廓。

    他看得眼睛都直了,喉结剧烈地滚动,伸手,指尖颤抖着,碰了碰那层薄纱下的弧度,像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姐……”他嗓子哑得不像话,“你真好看。”

    苏晚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她没接话,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吻住他。

    她吻得又急又狠,像要把什么堵住的东西全泄出来。

    他愣了一下,随即笨拙地回应,学着她的样子,舌尖探进来,磕磕绊绊的,却烫得吓。

    她感觉到他的手在她身上窜,没轻没重,没没脑地去扯她吊带的肩带,半天解不开,急得额上冒了汗。

    她忍不住笑,伸手替他解开,声音又软又哑,带着点宠:

    “这儿。一勾就开了。”

    “……哦。”他闷声应道,脸红得快要冒烟。

    吊带滑落下去。

    她仰躺在床单上,黑发铺散开,皮肤在灯下白得像一捧新雪。

    那两团丰润的白腻没了遮挡,就这么明晃晃地立在他眼前,顶端的嫣红颤巍巍的,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睛亮得吓,呼吸又粗又重,喉结滚了又滚,像是不知该从哪儿下手,手足无措地跪在她腿间。

    苏晚躺在那儿,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清的心酸。

    她抬起腿,勾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声音哑哑的:“……来,姐教你。”

    她引着他伏低下来,把自己一边胸托起来,送到他唇边。

    他愣了好一会儿,像是从没做过这种事,又像是从没想过还能这样。

    她伸出一只手,摸着他的后脑,轻轻往下按了按,声音又轻又软,哄孩子似的:

    “乖,张嘴,含住它。用舌尖,慢慢舔——别咬。”

    他这才像得了圣旨,低下,颤着含住她尖,笨拙地吮了一下。

    那一下又麻又痒,从尖一路窜到小腹,苏晚“啊”地一声,腰肢轻轻弓起来,声音都软了:“……嘶——对,就这样……轻一点……别咬,用舌……”

    他学得飞快,得了窍门,又吮又吸,舌尖绕着那一点打转,时不时拿牙齿轻轻蹭一下。

    她被他弄得浑身发软,胸又胀又酥,腿根不受控制地夹紧,嘴里的话渐渐说不利索,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气音:“……你这小孩……学得倒快……”

    她伸手,摸着他汗湿的发,感受着他舌尖带来的酥麻一路往下蔓延,直到他硬邦邦地抵在她腿根,笨拙地磨着,不得其门而,急得喘息一声重似一声。

    她这才伸手下去,握住他——又烫又硬,在她手心里突突地跳。

    她忽然想起来什么,睁开眼,喘着气问:“你屋里有套吗?”

    小哥愣住了,像是没反应过来:“……什么?”

    “避孕套。”苏晚看着他,眼神清醒了些,又带着点懒洋洋的笑,“你总不能,让姐这个年纪,再出点什么岔子。”

    他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窘得脸都白了:“没……没有。我、我这儿……没那东西。”

    苏晚“哦”了一声,像早猜到,一点不意外。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她侧过身,够过床边那只包,拉开拉链,从夹层里摸出一只铝箔小方片,在指尖晃了晃,声音懒懒的:

    “姐有。”

    小哥看着她手里那东西,像被烫着似的,耳根一路烧到脖颈,话都说不利索:“姐你、你出门还……”

    “嗯。”苏晚撕开包装,声音淡淡的,“姐这个年纪,早学乖了——这种事,指望谁都不如指望自己。”

    小哥不说话了。

    苏晚没看他。

    她低,指尖捏着那圈薄薄的胶膜,慢慢地给他套上。

    她的动作又轻又慢,指尖顺着那圈一路往下捋,他“嘶”地倒吸一凉气,整个绷得紧紧的,喉结剧烈地滚动,像在忍什么天大的事。

    “没戴过?”她抬眼看他,似笑非笑。

    “……没有。”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又急急地补了一句,“我、我连的手,都没好好牵过……”

    苏晚手上顿了一下。

    她抬眼看他——年轻的脸烧得通红,眼睛亮得吓,又带着点笨拙的、怕她嫌弃的慌张。她心里某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那你今天,可算用上了。”她说着,躺回去,腿分开,引着他抵住自己——她早就湿透了,“……进来。慢些,一下是一下。姐教你,怎么疼。”

    他听话地抵上来,慢慢往里送。

    那一下又胀又满,撑得她腰都软了,她仰起,指甲掐进他肩背的肌里:“……嘶——”他进得很慢,可才进去一半,她感觉到他整个都绷紧了,额上的汗滴下来,砸在她锁骨上,烫的。

    他抖得厉害。

    她伸手,抚着他绷紧的后背,声音又软又哑:“别怕,姐受得住。你慢慢……”

    话没说完,他闷哼一声,整个猛地一僵——伏在她身上,不动了。

    温热的、急急的一阵,隔着那层薄薄的胶膜,涌在她身体最处。

    他了。才进来,才动了两三下,就了。

    小哥整个僵得像块木。

    他趴在她身上,脸埋进她颈窝里,喘得又急又,一动不敢动。

    过了好半晌,他才哑着嗓子,闷闷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姐。”

    “嗯?”

    “我、我……”他话都说不利索,声音里带出一点快哭出来的腔调,“……我没用。”

    苏晚躺着,看着他毛茸茸的后脑勺,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笑不出来。

    太快了。

    她活到二十七岁,还没遇见过这样的。

    可奇怪的是,她心里那点被打断的燥,竟没让她恼——她只觉得他埋在她颈窝里那点抖,笨拙得让心软。

    她抬手,摸着他汗湿的后脑,一下一下,像哄一只受了惊的小兽:

    “谁说没用了。”

    “……我真的没用。”他把脸埋得更,声音闷得几乎听不清,“我一碰你,就、就忍不住。姐,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苏晚轻轻叹了气。

    她忽然想起周望——那个“灯一关,五分钟,多一秒都没有”的男。

    他从不觉得自己没用。

    他理直气壮,仿佛能施舍她五分钟,已经是天大的恩典。

    而这小孩,一回,因为没能让她舒服,就愧疚成这样,一遍一遍地问她,自己是不是没用。

    “你听姐说。”她把他从颈窝里捞出来,捧着他的脸,让他看着她。

    他眼眶都红了,像只犯了错的、湿漉漉的小狗,“一回,都这样。不是你没用,是你太紧张了。你太想表现好,心里绷着根弦,一绷,可不就快了。”

    他愣愣地看着她:“……真的?”

    “姐骗你什么。”她笑了,替他擦了擦眼角那点,“这世上没几个男,一回能挺住的。你这才一回,急什么。”

    “可你……”他闷闷地,“你还没……”

    “姐又没说不让你再来。”她说着,轻轻推了推他,“……起来,姐给你收拾收拾。”

    小哥这才慢吞吞地从她身上起来,臊得不敢看她。

    苏晚坐起身,帮他把那只用过的摘下来,随手用纸巾包了扔进床柜的垃圾桶里。

    她又侧过身,够过床边的包,从夹层里撕开一只新的——她包里那夹层,放的远不止一只。

    她一边低给他换新的,一边懒洋洋地笑:

    “姐姐包里有一整盒。够你今晚上造的了。”

    小哥看着她又拿出一只,脸烧得快要冒烟,话都说不利索:“你、你怎么……”

    “怎么?”苏晚抬眼看他,似笑非笑,“姐要什么、备什么,心里都有数。不像你们这些小年轻,火烧眉毛了才知道抓瞎。”

    小哥被她堵得说不出话,红着脸,闷声不吭。

    苏晚也不急。她换好之后,也不催他,只躺回去,拉过他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话:“你哪儿?”

    “……四,四川。”

    “川娃儿。”她笑了,“怎么跑这么远来打工?”

    “家里穷……”他闷闷道,“出来多挣点,回去盖房。”

    “盖了房,娶媳?”

    他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可我这条件,怕是没姑娘看得上。”

    她没接话。

    她躺在那儿,由他握着她的手,感觉着他掌心的汗慢慢收下去,感觉着他那点抖,一点一点平复下来。

    半晌,她感觉到他抵在她腿根那处,又慢慢硬了起来——年轻,恢复得就是快。

    他僵着,不敢动,眼地看着她,像在等一句什么。

    苏晚看着他,忽然笑了。她抬起腿,脚趾在他小腿上轻轻蹭了蹭,声音慢悠悠地拖长了:

    “怎么,缓过来了?”

    “……嗯。”他哑着嗓子,又急急地补了一句,“可我怕、怕又……”

    “又什么?”苏晚挑眉,“又太快?”

    小哥臊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苏晚被他那副模样逗得心软,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声音又软又哑:“你听姐说——别想着\''''多久\''''。你只管放开了弄,脑子里那些七八糟的都扔了。你越怕它快,它越快;你不管它了,它反倒听你的。”

    小哥愣愣地看着她,像在琢磨她的话。

    “再说了——”她搂着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气息烫烫地在他耳边,“就算再快,姐也不笑你。姐今晚在这儿,就没打算让你一回就差。”

    小哥浑身一震。

    他像是被这句话解开了什么锁——他抬起,眼睛亮得吓,年轻的身体里憋着的那蛮劲,终于没了压它的盖子。

    他不再像一回那样小心翼翼,他托起她的腰,把自己整个沉进去——

    这一回,他像是换了一个。

    他不再数着节奏,不再怕弄疼她,他一下一下,又快又,撞得又狠又实。

    他年轻,腰上有使不完的劲,像个不知疲倦的打桩机,把她往床里钉。

    床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混着黏腻的水声,在狭小的屋子里响成一片。

    苏晚起初还撑着要教他两句,到后来连话都说不全了,被他撞得浑身发软,声音碎成一截一截的,自己听着都脸红,偏又止不住。

    他像是无师自通地找到了那个让她发疯的地方,每一下都往那儿顶。苏晚“啊”地一声,腰弓起来,指甲掐进他肩背的肌里,声音带着哭腔:

    “……顶那儿……对,就那儿……别挪……”

    他听懂了。他专拣那一点,一下比一下,一下比一下重,粗喘着气,一遍遍地叫:

    “姐……姐……”

    那一下一下顶进来,又热又涨,把她整个都填得满满的。

    她感觉自己像泡在温水里,又像被架在火上烤,浑身发烫,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他一遍遍叫她“姐”的声音,和那一声重似一声的撞击。

    某一刻,快意堆到顶,她终于绷不住了,话连带着哭腔一起崩出来,嗓子都劈了:

    “…………你这小孩……是要了姐的命了……”

    他没停,反倒像被那话鼓舞了,埋得更。她被他顶得连话都说不全了,只剩下碎的气音。某一刻,她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滑下来。

    她愣了愣,伸手一摸——满手的泪。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

    她只是忽然想起,跟周望那些年,她每次躺在他身边,瞪着天花板,等他把那几分钟熬完,心里那说不出来的气——她从没哭过。

    她一直以为自己不会哭了。

    可此刻,她躺在一个连名字都没问全的小孩床上,一回被要得这么狠、这么满,又被这么小心翼翼地疼着,那憋了多年的气,忽然就化成了水,从眼眶里漫出来,止都止不住。

    小哥慌了。

    他停下来,不敢动了,手忙脚地去擦她的脸:“姐?姐你怎么了?我弄疼你了?”

    她摇,说不出话。

    “我、我是不是弄疼你了?”他更慌了,声音都抖了,“你说话呀,我不动了,你别哭……”

    苏晚看着他——年轻的脸,惊慌失措的眼睛,额上一层细密的汗,明明自己还硬得发疼,却因为她哭了,就真的停下来,一动不敢动,只顾着笨拙地、一遍遍地给她擦眼泪。

    她忽然很想笑。

    她拿了大半家产,穿着几千块的裙子,躺在一个打工小孩的出租屋里,被这么小心翼翼地哄着——那些年。

    她前夫,连一句“我是不是弄疼你了”,都没问过她。

    “没事。”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点笑意,“没事……你继续。别停。”

    “可你哭了……”

    “我哭,是因为高兴。”她说,“你……你别管我,你只管疼我。”

    小哥看着她,像是有些不懂,又像是懂了什么。

    他低,轻轻吻了吻她眼角的泪,咸咸的,又吻了吻她的眼皮,她的鼻尖,最后落在她唇上,笨拙而温柔。

    “姐。”他在她耳边说,声音哑哑的,带着少年特有的认真,“你真好看。真好看。你,是跟画里的一样。”

    她眼眶又热了。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进自己怀里,腿缠上他的腰,声音带着哭腔:“……那你,好好疼疼姐。”

    他应了一声,又一次埋进她身体里。

    这一次,他没有再急。

    他像是把方才那阵蛮劲收了起来,一下一下,又又慢,磨得她浑身发软。

    她起初还咬着嘴唇,到后来实在忍不住,声音越来越大——她这辈子,一回这么放开过自己。

    她不管了。

    她什么都不管了。

    她只想被好好要一次,要得狠一点,再狠一点,把她这些年缺的那一,一次补回来。

    到最后,他伏在她身上,抖得厉害,像力竭的小兽,埋在她颈窝里,闷闷地喘。

    她伸手,摸着他汗湿的后背,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脊椎轻轻抚过。

    他忽然开,闷闷的:“……姐。”

    “嗯。”

    “你明天……还来吗?”

    苏晚的手停了一下。

    她躺在那儿,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白炽灯,亮得有些刺眼。她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睡着了,他才又闷闷地开:“……不来也没关系。我知道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像是早就想好了——她不会来。她这样一个,怎么会来他这儿。

    苏晚的眼眶又热了。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他的按进自己怀里,轻轻搂住。

    那盏白炽灯,亮了一夜,小木床吱呀呀响了一夜……

    话说另一边温梨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卫生间暖黄的灯光洒满一地,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恍然想起那些舞台上的子,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台下乌泱泱的,男都瞩目着她,她似乎从来没有害羞怯场。

    似乎天生她就是众的目光焦点,天生就是舞台的中央,天生就是聚光灯下最璀璨的明星。

    可是今晚,那道目光落在她腿上却不知道为何又像落进了她心里,一点点痒,一点点酥,就像是什么东西要长出来。

    她睁开眼脱掉裙子,解开内衣,腰上没赘,胸部依然坚挺。

    褪下丝袜,双腿依然细直匀称,被长筒的丝袜裹了一晚上,皮肤上还留着一圈浅浅的印子。

    她伸手,慢慢抚过那一圈印子——她已经很久,没这样碰过自己了。

    也很久,没被这样看过了。

    热水冲下来让放松,她努力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仔细冲完澡换上睡衣。

    换下来的长筒丝袜,她照老习惯搭在主卧门外走廊那排矮柜上,明早收了一起洗。

    她赤脚走回屋,关上门。

    屋里黑下来。

    她躺下,拉过被子,闭上眼。

    睡不着。

    黑暗里,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热,从她刚才摸过的那圈印子底下,一点一点烧上来。

    她翻了个身,又翻回来。

    被子被她蹬开一角,凉意贴上小腿,她打了个激灵,就像被一双年轻的眼睛又偷瞄了一次。

    她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上自己的小腿。

    皮肤光洁,温热。她自己都记不清,有多久没这么碰过自己了。指尖顺着膝弯,慢慢地、慢慢地往上——她的呼吸了一拍。

    她猛地缩回手,像被烫着。想什么呢。她把手塞回枕下,闭上眼,数着窗外江水的声响。一遍,两遍。

    数不下去。

    那热不依不饶,从腿根一路烧上来,烧得她舌燥,烧得她身体里某个空了太久的地方,一阵一阵地发空。

    她咬着下唇,在黑暗里睁着眼,跟自己较劲。

    她甚至不敢动——怕一动,就露了馅。

    可她到底较不过自己。

    她认命似的,把脸埋进枕,一只手慢慢地、慢慢地伸下去。

    起初她只是轻轻地、试探地碰了碰,自己都被自己的反应吓了一跳——那么轻一下,她腰就软了,腿根一阵发紧。

    她咬着枕角,一声不敢出。

    她越是不敢出声,那点感觉就越是被压着、顶着,往她骨缝里钻。

    她想起那道光,想起光里那双眼睛——隔着薄薄的丝袜,落在她腿上,一寸一寸,像在描什么。

    她闭上眼,由着那想象落在她皮肤上,像一只滚烫的手,慢慢地、慢慢地往上……

    她弓起腰,把整张脸死死压进枕里,牙关咬得发酸,额上沁出一层细汗。

    喉咙里那气越憋越紧,她也不敢让它漏出来。

    某一刻,那气堵到了嗓子眼,她浑身绷成一张弓,脚趾蜷起来,死死掐住床单——一下,又一下。

    她没出声。一个字,一点气音,都没有。

    半晌,那气才从她牙缝里,极轻极轻地泄出去,像一声被掐断的叹息。

    她瘫在床上,汗湿了额发。

    枕角被她咬出一圈的牙印。

    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胸剧烈地起伏,慢慢平复下来。

    身体里那阵空,好像被填满了一点,又好像更空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只知道,她好像……被看见了那么一小会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隔壁书房里,那盏灯亮到很晚。

    他在黑暗里睁着眼,脑子里全是今晚饭桌上那些画面:那个年轻男孩垂着眼,隔着层薄薄的丝袜,一寸一寸看她小腿的模样;似乎当年有偷藏她丝袜的事也有了画面感。

    越想越觉舌燥,客厅里一片黑。

    他本想去倒杯水——路过走廊的时候,脚步却停住了。

    走廊那排矮柜上,搭着一双浅色的长筒丝袜。

    他认得。今晚她穿的那双。饭桌上,灯下,被那个年轻男隔着看了半天的、裹着他妻子小腿的那双。

    他像被什么魇住了,鬼使神差地伸手,把它拿了起来。

    丝袜很轻,浅色的,薄薄一层。

    还带着一点她身上没散尽的气息。

    他攥在手里,愣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凑到鼻端,很轻很浅地嗅了一下——那气息很淡,混着洗衣的香,和她身上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暖的、属于她的味道,一下子把他整个都裹住了。

    他像被烫了一下,猛地松开手。

    丝袜从他指间滑落,搭回矮柜上。他站在黑暗里,自己先愣住了。

    更半夜,陆大律师站在自己家的走廊里,捧着自己妻子的丝袜,像做贼一样。他忽然很想敲开那扇门。

    他拿起那双丝袜,一步一步走到主卧门前。

    门关着。

    门里安安静静,她应该已经睡了。

    他抬起手想敲门,却又迟迟没有落下。

    中年夫妻,有的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怎么开。

    他在门外站了很久。

    他低,看着手里那双丝袜,思绪如麻完全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他轻轻把它搭回矮柜上,像从没动过,他终究没有敲门。

    可是中年男就像一座老房子,一旦点着就会烧到光,只是谁也不知道那一粒火星究竟什么时候会用怎样的姿势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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