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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子,我不想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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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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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星河低看了她一眼。lтxSb` a @ gM`ail.c`〇m 获取地址|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

    赤焰琉璃灯的橘红色光芒笼罩着她的睡颜,远山眉舒展如春山,浓密的睫毛低垂投下细碎的影,樱桃嘴微微张开,呼吸绵长而均匀,偶尔发出一声极轻极软的鼻息。

    她的脸颊上还残留着哭过的痕迹,泪痕涸后在莹白似雪的肌肤上留下了两道浅浅的盐渍,鼻尖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在琉璃灯的光照下看起来像是一颗小小的色宝石。

    她蜷缩在唐星河怀里的姿势很放松,一只手攥着他胸前的衣襟,指节微微蜷曲,像是怕他跑掉似的。

    另一只手垂在身侧,袖滑落,露出一小截白皙纤细的手腕,腕骨突出的弧度致如玉雕。

    三百岁的化神期散修。

    睡着了就是个孩子。

    唐星河小心翼翼地将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背,缓缓站起身来。

    她的身体比想象中要轻——修士的体质让她远超凡,但化神期的灵力也让她的身体达到了一种近乎完美的平衡,抱在怀里既有实实在在的分量感,又不至于沉重。

    她在唐星河起身的瞬间动了一下,眉心微微皱起,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他侧耳去听,只听到了两个模糊的音节——

    “……星河……”

    然后她又沉沉地睡过去了,脸往他胸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攥着他衣襟的那只手又紧了紧。

    唐星河抱着她穿过院子,绕过老槐树,推开了西厢房的门。

    西厢房是她的卧室。

    十年没有住了,但隐蔽阵法隔绝了灰尘和虫蚁,房间里一切如旧。

    一张紫檀木的架子床靠着西墙,床帐是她喜欢的赤色纱帐,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床的小几上放着一盏油灯和一本翻到一半的古籍——那是十年前他们离开时她正在看的书,书页间还夹着一片枯的灵桃花瓣做书签。

    唐星河把她轻轻放在床上。

    她的身体碰到柔软被褥的瞬间,整个像是融化了一般,舒展了四肢,绛红色的赤霞锦长裙铺散在赤色床帐之下,暗银色的流云星辰纹在琉璃灯的光中若隐若现。

    她的墨色长发散开在枕上,如同一匹流淌的黑色绸缎,金饰珍珠流苏的发饰歪到了一边,几缕碎发贴在她的脸颊上。

    唐星河伸出手,将那几缕碎发拨到她耳后,指尖拂过她的耳廓。她的耳朵很小,耳垂圆润饱满,此刻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红晕。

    然后唐星河替她脱掉了脚上的赤色绣鞋。

    她的玉足从鞋中滑出,晶莹剔透如白玉雕琢,脚背弧度优美如一弯新月,五根脚趾圆润小巧,趾甲泛着健康的淡色光泽。

    唐星河把绣鞋整齐地摆在床边,又拉过一条薄被盖在她身上,将被角掖好。

    她在被窝里翻了个身,面朝里侧,蜷成了一个小小的团。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赤焰琉璃灯悬浮在床上方,自动调暗了光芒,变成了一盏柔和的夜灯,像是一颗温暖的小太阳守护着它的主。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她安静的背影。

    绛红色长裙贴着她的身体曲线,从肩膀到腰肢到线,勾勒出一道让移不开目光的弧度。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背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唐星河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西厢房,带上了门。

    院子里,夜色已经完全降临。

    南疆的星空格外清澈,银河横贯天际如一条流淌的光之大河,繁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苍穹。

    老槐树的树冠在星光下投下一片巨大的暗影,树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溪流的声音在夜色中变得格外清晰,潺潺的水声混合着远处山林中偶尔传来的灵兽低鸣,构成了一首安静的夜之响。

    唐星河在老槐树下的石凳上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

    前世的记忆如同一座被打开了封印的宝库,无数的信息在他脑海中翻涌、碰撞、重组。

    需要时间来整理它们,将它们与今生三十年的经历和认知进行对照、筛选、融合。

    首先浮上来的,是唐星河前世作为小说家积累的那些\''''修仙世界观\''''的知识。

    他写过不下二十部修仙小说。每一部都有不同的设定、不同的体系、不同的世界观。但有一些核心的逻辑是共通的——

    “天道有缺”。

    唐星河在前世的小说里用过这个设定。

    一个看似完美的修仙世界,其根源法则存在着无法修补的缺陷。

    这道缺陷使得所有修士在追求更高境界的过程中,必然会面临一种来自内心处的考验。

    修为越高,考验越凶险。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地址

    而在这个真实的修仙界,唐星河用今生三十年的观察和体验,确认了这一点。

    天地灵气中蕴含着一种微不可察的\''''失衡\''''。

    这种失衡的灵气被吸体内,积月累,会潜移默化地放大修士的七六欲,固化其偏执。

    修为越高的修士,吸纳的灵气越多,受到的影响也越。

    而这种影响在冲击大境界的关,会与修士的道心碰撞,导致渡劫失败,修士灰飞烟灭,无飞升。

    前世在小说里把这种劫难的本质称为\''''天道有缺,不完整\''''。

    每一个修士,尤其是那些天资绝艳的修士,最引以为傲的信念、最刻骨铭心的执着、最不为知的欲望、乃至最强大的神通本身,都会在天道的影响下,扭曲疯魔或遭遇心魔之劫导致渡劫失败。?╒地★址╗发布ωωω.lTxsfb.C⊙㎡

    而唐星河——灵魂来自另一个世界。并不是这方天道孕育出来的生灵。

    这意味着,天道有缺对他无效。永远不会遭遇真正意义上的心魔之劫。

    这是一种可怕的能力,这意味着他将在这个世界不存在瓶颈。

    唐星河吸一气,将这些纷的思绪暂时压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了澹台静姝留给他的那枚玉简。

    玉简手温润,表面光滑如镜,隐约可见内部流转着淡金色的灵光。唐星河将神识探其中,一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他的脑海。

    这不是一本简单的经验录。

    这是澹台静姝三百年生的缩影。

    她用一种极其细致、极其认真的方式,将自己三百年来走过的路、见过的、踩过的坑,一一记录在了这枚玉简之中。

    信息量之大、细节之丰富,让唐星河几乎可以透过这些文字,看到一个年轻的火灵根少从懵懂无知到修为通天的全部历程。

    唐星河花了将近一个时辰,将玉简中的内容通读了一遍。并很快将其中的关键信息提炼了出来——

    关于宗门的报:

    天剑宗——东域第一剑修宗门,宗主\''''剑痴\''''柳无涯,化神后期。

    宗内规矩极严,弟子以剑道,一生只修一剑。

    静姝在玉简中评价此宗\''''剑道纯粹,但弟子多偏执,道心刚而易折\''''。

    她曾在一百五十年前与天衍剑宗的一位真传弟子有过一面之缘,评价对方\''''剑心通明,但眼神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孤独\''''。

    药王谷——东域炼药圣地,谷主\''''药仙\''''百里芳华,化神中期,。

    静姝在玉简中对此评价极高:“百里芳华是我见过的最温柔的,也是最固执的。她一生只做一件事——炼药救。但她的固执让她看不到心的复杂,总有一天会被自己的善良所伤。”

    浩然书院——中州正道领袖,院长\''''文圣\''''司马青云,返虚期。

    静姝评价此处\''''浩然正气确实能压制心魔,但也让弟子们活在一个过于理想化的世界里。一旦离开浩然峰的庇护,面对真实的心,他们往往比谁都脆弱\''''。

    百花谷——南疆最大的修宗门,宗主\''''花神\''''姬无双,化神后期,。

    静姝在玉简中的语气罕见地带着一丝警惕:“百花谷的功法与欲有关,她们的修炼方式……很特殊。姬无双本是一个极其危险的,美到让窒息,但她的笑容背后藏着什么,我看不透。离她远一点。”

    万魔宗——北境最强魔道势力,宗主\''''万魔天尊\'''',返虚期。静姝在玉简中只写了一句话:“不要去。去了就回不来。”

    关于她个的修行感悟:

    在玉简的最后一部分,静姝记录了她对\''''心魔之劫\''''的个理解。最新WWW.LTXS`Fb.co`M

    她写道:“我在突化神期时,经历了一次心魔之劫。劫中,我看到了自己最处的执念——一个我不愿承认的、关于\''''孤独\''''的执念。我用了三年时间才从劫中走出来。那次经历让我明白,心魔不是外来的敌,而是你自己。它是你最真实的欲望,被天地灵气中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无限放大后的产物。你越是压制它,它就越强大。唯一的办法是正视它,接纳它,然后……找到一个能填补那份空缺的东西。”

    最后一行字,墨迹比其他地方都要,像是反复描了好几遍:

    “我找到了。”

    没有写找到了什么。

    但唐星河知道。

    唐星河合上玉简,抬看向西厢房的方向。窗纸上映着赤焰琉璃灯柔和的光影,安静而温暖。

    然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微微发僵的筋骨,然后走向了灶房。

    灶房在院子的东北角,是一间不大的石房子,里面有一用灵石驱动的丹炉改造成的灶台——这是唐星河十二岁时的杰作,他把一报废的低阶丹炉拆了,改成了做饭用的灶台,气得静姝追着他满院子跑了三圈。

    但后来她尝了唐星河用这灶台做出来的第一顿饭之后,就再也没提过要把它换回丹炉的事。

    灶房里的食材不多,但储物袋里还有一些你在旅途中收集的灵材。唐星河翻了翻,找出了几样能用的东西——

    一块三阶灵兽\''''碧水鱼\''''的鱼,质细如豆腐,即化,是在东域无回海附近的集市上买的,一直用冰灵石保鲜着。

    几株\''''翠玉笋\'''',是逍遥林中常见的灵植,感清脆甘甜,和碧水鱼一起炖汤是一绝。

    一小瓶\''''醉仙酿\'''',是唐星河二十五岁那年在万商之都的地下拍卖会上花了五百枚中品灵石拍下来的,据说是用百花谷的百花灵蚕酿造的果酒,甘醇,回味悠长,最适合子饮用。

    他一直没舍得喝,留到了现在。

    之后唐星河挽起袖子,开始做饭。

    前世的厨艺在他手中复苏了。

    虽然食材从土豆白菜变成了灵鱼灵笋,但切、炒、炖、蒸的基本功是相通的。

    将碧水鱼去鳞剖腹,片成薄如蝉翼的鱼片,又将翠玉笋切成滚刀块,起锅烧水,先用灵泉水熬了一锅浓白的鱼骨汤底,再将鱼片和笋块依次下锅,文火慢炖。

    灶台上的火焰跳动着,锅中的汤汁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鲜香的气味随着蒸汽弥漫开来,飘出了灶房,飘过了院子,飘进了西厢房半开的窗户。

    唐星河又用剩余的鱼做了一道清蒸灵鱼,只用盐和少许灵葱调味,保留鱼本身的鲜甜。

    最后,在院子里摘了几朵刚开的灵桃花,洗净后铺在蒸鱼的盘底,既好看又能增添一丝淡淡的花香。

    等把两道菜和一壶醉仙酿端到石桌上摆好的时候,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唐星河抬起。|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

    她站在门,一只手扶着门框,一只手揉着惺忪的眼睛。

    绛红色的赤霞锦长裙在睡过之后有些皱了,贴着她身姿高挑曼妙的廓,胸前的弧度随着她揉眼睛的动作微微起伏。

    墨色长发散地披在肩上,金饰珍珠流苏的发饰歪到了一侧,几缕碎发贴在她脸颊上,鹅蛋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和迷糊。

    桃花眼半睁半闭,瞳仁里的光还没有完全聚焦,朱唇微微嘟起,带着一丝起床气的娇憨。

    赤焰琉璃灯从她身后飘出来,光芒也是懒洋洋的,像是跟着主一起还没睡醒。

    她的鼻翼翕动了两下,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鲜香。

    “……什么味道?”她的声音沙沙的,带着刚睡醒特有的慵懒和沙哑。

    “晚饭。”唐星河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那双还没完全清醒的桃花眼慢慢地、慢慢地睁大了。

    她看到了石桌上摆好的两道菜——碧水鱼翠玉笋汤在陶盆里冒着热气,汤色浓白如,笋块碧绿,鱼片雪白;清蒸灵鱼卧在灵桃花瓣铺成的花床上,鱼身莹润如玉,散发着淡淡的花香和鲜香。

    两只酒杯,一壶醉仙酿,两双竹筷,一盏油灯。

    还有唐星河。

    站在石桌旁,袖子挽到手肘,衣襟上沾了几滴汤汁,墨黑的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和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丹凤眼里的银色星芒在油灯的光中柔和了许多,嘴角挂着一个不大却很温暖的弧度。

    她站在门,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的眼眶又红了。

    “你怎么又哭了?”唐星河无奈地走过去,伸手替她擦眼角。

    “我没哭。”她别过脸,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意了回去,然后嗔了你一眼,“谁让你做饭了?你做的饭能吃吗?”

    “你忘了?从十二岁到二十岁,这个院子里的饭都是我做的。”

    “……那是因为我做的更难吃。”

    她嘟囔了一句,赤脚踩着青石板走到石桌旁——她的绣鞋还留在床边,晶莹剔透的玉足踩在微凉的石板上,脚趾因为凉意微微蜷缩了一下。

    唐星河皱了皱眉,蹲下身,从她脚边变出了一双软底布鞋——是从储物袋里翻出来的备用鞋,尺码大了一圈,但聊胜于无。

    “穿上。地凉。”

    她低看着他蹲在她脚边的样子,那双桃花眼里的光变得很柔很柔。

    “……嗯。”

    她乖乖地把脚伸进了布鞋里。

    两面对面坐下。

    一东一西,两把石凳,和十年前一样的位置。

    但石桌上多了两杯酒。

    唐星河给她倒了一杯醉仙酿。酒呈淡金色,清澈透亮,倒杯中时散发出一甘醇的果香,混合着百花的芬芳。

    “这酒哪来的?”她端起酒杯,凑到鼻尖闻了闻,桃花眼微微亮了起来。

    “五年前在万商之都买的。一直留着。”

    “留着做什么?”

    “等今天。”

    她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唐星河看到她的耳尖又红了,朱唇抿了抿,然后她低下,用喝酒的动作掩饰自己的表。

    酒沾上她饱满润泽的唇瓣,在唇角留下一层薄薄的水光。

    “……好喝。”她小声说。

    唐星河笑了笑,给她夹了一筷子鱼片。

    雪白的鱼片在她的碗里微微颤动,散发着鲜甜的香气。她夹起来送中,咀嚼了两下,那双桃花眼彻底亮了。

    “好吃!”

    她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那张温婉清贵的鹅蛋脸上露出了一个孩子气的笑容——远山眉微微挑起,桃花眼弯成月牙,朱唇微启露出贝齿,笑意从嘴角蔓延到了眼底。

    “再来一块。”她主动把碗伸了过来。

    唐星河又给她夹了一块。

    她吃得很快,很认真,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偷吃了坚果的松鼠。

    偶尔喝一醉仙酿,酒的微醺让她莹白似雪的脸颊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在油灯的光照下看起来像是被晚霞染过的暖玉。

    “你不吃吗?”她吃了半碗之后才注意到唐星河一直在看她,筷子停在半空中,脸又红了一层。

    “在看你。”

    “看什么看!吃饭!”

    她用筷子敲了一下你的碗沿,发出清脆的\''''叮\''''声。

    唐星河笑着低吃饭。

    碧水鱼翠玉笋汤鲜美得恰到好处,鱼的滑与笋块的清脆在中织,灵泉水熬出的汤底醇厚而不腻。

    清蒸灵鱼保留了鱼本身的甘甜,灵桃花瓣的花香若有若无地点缀其间,让整道菜多了一份春天的气息。

    两就这样面对面坐着,在老槐树下,在星光和灯光中,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饭。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没有什么气回肠的台词。

    只是两个,两双筷子,两杯酒,两碗饭。

    偶尔他给她夹菜,她会红着脸小声说\''''够了够了\'''',但碗伸得比谁都快。

    偶尔她给他舀汤,舀完之后又觉得不好意思,把脸别到一边去,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偶尔两的目光在灯火中相遇,她会飞快地移开视线,但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醉仙酿喝了大半壶。

    她的脸已经红透了,桃花眼里蒙上了一层水雾般的光,瞳仁里倒映着灯火和星光,还有他的脸。

    她的动作也变得慢了下来,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碗里的鱼,嘴角挂着一个懒洋洋的、甜蜜的笑。

    “星河。”

    “嗯。”

    “以后……都是你做饭吗?”

    “嗯。”

    “那我做什么?”

    “吃饭。”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整个都靠在了石桌上,墨色长发铺散在桌面上,金饰珍珠流苏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赤焰琉璃灯在她顶转了两圈,光芒变得暖融融的,像是也喝醉了一样。

    “你这个……”她趴在桌上,侧过脸看着唐星河,桃花眼眯成了两条弯弯的缝,朱唇微微嘟起,声音软得像是被醉仙酿泡化了,“怎么什么都好……做饭好吃……说话好听……长得也好看……”

    (三百年了……我活了三百年……从来没有给我做过饭……从来没有等我吃饭……从来没有……这样看着我……)

    “我好幸运啊……”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眼皮也越来越重,“捡到了你……”

    她又睡着了。

    趴在石桌上,枕着自己的手臂,墨色长发铺散在残羹和酒杯之间,脸颊红扑扑的,嘴角挂着一个甜蜜的、满足的微笑。

    赤焰琉璃灯安静地悬在她顶,橘红色的光芒温柔地笼罩着她,像是一颗永不熄灭的小太阳。

    唐星河看着她的睡颜,伸出手,轻轻拂去她嘴角沾着的一粒米。

    “我才是幸运的那个。”唐星河低声说。

    然后站起身,收拾了碗筷,将她重新抱起来,抱回了西厢房。

    这一次,唐星河没有离开。

    在床边坐下,背靠着床柱,看着窗外的星空。

    她在他身旁安静地睡着,呼吸绵长而均匀,偶尔翻个身,手会不自觉地摸索过来,碰到他的衣角,然后紧紧地攥住。

    赤焰琉璃灯悬在床,光芒柔和而温暖。

    窗外,银河横贯天际。

    春夜很长,也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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