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妈妈姐姐选择之前

    又是一天晚上，沈知岚下班以后没有回家，只在家庭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和同事吃饭，晚些回来。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ht\tｐ://www?ltxsdz?ｃｏｍ.ｃoｍ冰箱里有菜，你们热一下。”

    没有写同事名字。

    客厅里的三个却不约而同地放下手机。

    七点半，周叙宣布召开“妈妈暨婶婶保卫战第二次全体会议”。

    他坐在沙发中央，右腿搭在软凳上，拐杖靠在扶手边。

    周清禾拿着笔记本坐在对面，神像准备主持一场商业谈判。

    周亦辰坐在小板凳上，手中还捏着没写完的乐理题。

    “这样下去不行！”周叙朗声说道。

    周清禾敲了敲桌面：“你不用这么大声。目标物不在家，听不到。”

    “目标物是咱妈，能不能尊重一点？”

    “那你给会议取这种名字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尊重？”

    周亦辰举手：“我觉得‘保卫战’听起来像婶婶遇到了危险。”

    “她现在确实处于危险边缘。”周叙说道，“程砚川进展太快。单独吃饭、看电影、天天送消息，再这样下去——”

    “停。”周清禾打断他，“不要靠想象补充犯罪事实。目前能够确定的只有他们关系过分亲近，妈妈对他也产生了好感。”

    “这还不够？这已经很严重了，我们再……”周叙的声音已经不自觉的高了八度。

    “足够我们担心，不够我们审判妈妈。”周清禾一把捂住了周叙的嘴。

    周清禾在纸上写下三个原则：不能跟踪，不能欺骗，不能当面质问。

    周叙看完：“那我们还能做什么？”

    “想办法增加家庭活动，让妈妈减少单独见他的时间。”

    周亦辰认真提议：“周末一起看电影？”

    “妈刚和他看过。”

    “那去爬山？或者家庭野餐？”周清禾迈着修长的美腿建议。

    周叙抬了抬受伤的腿：“谢谢你对我康复况的关心。”

    “在家做饭？”周亦辰又问。

    周清禾摇：“最后只会变成妈妈做饭，我们在旁边等。”

    三个又提出流陪母亲上下班、假装家里电器损坏、突然对学习产生强烈兴趣等方案。

    周叙建议自己偶尔装作腿疼，被周清禾毫不留地否决。

    “你在医院装手伤已经被抓过一次。信誉产的没有资格继续执行欺骗方案。”

    “那让亦辰装作不会做题。”

    周清禾看向堂弟：“他不用装。”

    周亦辰把乐理本默默合上：“我可以听见。”

    会议进行四十分钟，没有任何有效结果。周叙越来越烦躁，周清禾笔记本上的问号也越来越大。

    最终，周亦辰迟疑着举起手：“要不然……告诉伯父？”

    客厅瞬间安静。

    周叙首先反对：“不行。”

    “为什么？”

    “他签谅解书的时候有没有告诉我和妈妈？现在家里出问题了，我们凭什么先找他？”

    周清禾伸手按住周叙的肩膀，制止他继续激动：“等等，案件是案件，婚姻是婚姻。爸爸做错的事不能当作妈妈做任何事他都不需要面对的理由。”

    “你觉得他能处理好？”

    “不知道。”周清禾直视弟弟，“但应该由他处理。我们是孩子，不能监视妈妈，更不能替她决定感。告诉爸爸，是唯一不需要撒谎，也不需要直接伤害妈妈的办法。”

    周叙仍旧沉着脸。

    “而且，”周清禾声音稍稍缓和，神有些忧伤，“如果爸爸真的不在乎，至少我们知道这段婚姻已经是什么样子。继续装作一切正常没有意义。”

    很久以后，周叙才不愿地点。

    周清禾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电话响了将近一分钟才接通。背景里传来机械运行、外语谈与风声，周廷岳的声音显得疲惫而遥远：“清禾？这么晚打电话，家里出事了？”

    “没有。”

    “周叙的腿怎么了？”

    “也没事，他今天还和我吵架。”

    “那就是恢复得不错。”周廷岳似乎松了气，“亦辰的培训怎么样？你最近考试了吗？”

    周清禾忽然说不出了。

    她先汇报自己的月考成绩，又问父亲项目什么时候结束。

    周廷岳耐心回答，直到背景里的谈声停下，他才察觉出异常。

    “你不是为了问这些才打电话吧？”

    “还有一件事。发布邮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地址”

    “说。”

    “妈妈最近和一个男同事走得比较近。”

    电话另一端安静了。

    周廷岳没有立即追问，只有略显粗重的呼吸透过听筒传来。几秒以后，他才问：“谁？”

    “程砚川，高中的体育老师。周叙住院以后，他一直帮妈妈，也经常来医院。他们单独吃过饭，还看过电影。最近妈妈下班晚回来，应该也是和他在一起。”

    “应该？”

    “她只说是同事。”

    “你们看见过什么？”

    周清禾想起医院走廊里的拥抱，手指不由得收紧：“我看见他抱过妈妈。妈妈当时在哭，没有马上推开。”

    这一次，电话中的沉默持续了更久。

    周叙坐在旁边，忽然能够想象父亲此刻的神。

    那个大概正站在陌生国家的厂房里，四周是他最看重的设备、合同和项目，而自己的妻子正在几千公里外靠进另一个男怀中。

    “妈妈知道你们给我打电话吗？”周廷岳终于问。

    “不知道。”

    “不要告诉她，也不要当面质问。”他的声音出奇平静，“她这段时间照顾周叙，承担了很多事。你们关心她是好事，但成年的问题让成年处理。”

    周叙忽然开：“你准备怎么处理？”

    周廷岳听出是儿子的声音，停了一下：“你们不用心。”

    “就这样？”

    “周叙，我知道你还在生谅解书的气。”

    “这和谅解书没关系。”

    “当然有关系。”周廷岳声音低沉，“你不相信我的判断，也不愿意再把家里的事给我处理，我能理解。但这次不要手。你把腿养好，按时回学校。”

    “你是不是所有问题最后都能变成让我学习？”

    周廷岳沉默片刻：“因为那是你现在能够负责的事。剩下的由我负责。”

    这句话说得不重，却让周叙一时无法反驳。

    周廷岳又分别叮嘱了三个孩子几句。

    挂断前，他声音略显沙哑地说道：“谢谢你们告诉我，也谢谢你们没有直接责怪妈妈。这段时间，是我没有照顾好她。”

    电话结束。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周亦辰问：“伯父会回来吗？”

    “项目还没结束，应该不会。”周清禾将手机放下。

    “那他怎么处理？”

    周叙望着漆黑的手机屏幕：“不知道。”

    远在国外的临时办公室里，周廷岳也在问自己同样的问题。这个他似乎有所耳闻，但他记不清了。

    他首先想到的是给沈知岚打电话。

    可号码翻出来以后，他迟迟没有拨出。

    他甚至可以想象妻子会如何反问：在儿子需要父亲、家庭需要丈夫的时候，他在哪里？

    签下谅解书时，他又为何没有先与她商量？

    他没有资格用丈夫的身份突然命令她远离谁，预她正常的社。

    但另一个更加冷的猜测很快浮了上来。

    程砚川出现的时间太巧。

    周叙刚刚卷陈默刀的案件，贺景山才答应不再接近周家，一个陌生男便开始频繁照顾他的妻子。

    究竟是普通的婚外苗，还是有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向周家施压？

    周廷岳无法确定。

    他翻到贺景山的号码，拨了过去。

    “贺总，”电话接通以后，他没有寒暄，“你答应过我，不再让任何靠近我的家。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周总，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的在骚扰我的妻子，你不知道？”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下。

    “给我一个名字或者地点。”贺景山眉一皱。

    “市一中的体育老师，程砚川。最近借着照顾我儿子的机会，一直在接近我妻子。”周廷岳声音冷硬，“如果是你的，让他马上消失。如果不是，就查清楚是谁派来的。否则，后果怎么样你也清楚。”

    贺景山似乎被这句话弄得短暂失语，他的大脑飞快运转，程砚川是谁，市一中的体育老师？我们还有这样的关系？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问：“周总，你现在是在怀疑，我派了一个体育老师去勾引你妻子？”

    “我没有心和你开玩笑。”

    “我也没有。”贺景山的声音逐渐沉下去，“我说过不动周家，就不会再动。发布地址ωωω．lTxsfｂ．Ｃ⊙㎡给我一个小时，我查清以后答复你。”

    电话被挂断。

    贺景山接到周廷岳电话时，正坐在自家别墅的茶室里。

    别墅位于澜江市北郊，背靠低山，前方是一片工湖。

    夜里十点以后，整个住宅区安静得只能听见庭院水景循环流动的声音。

    茶室没有富丽酒店包间那种刻意展示财富的装潢，只摆着一张老榆木茶桌、两把圈椅和一排颜色沉静的书柜。

    贺景山脱去了白里的西装，只穿着色衬衫与居家长裤，袖挽至手肘。

    他靠在圈椅中，面前摆着半杯已经凉下来的茶。

    没有雪茄烟雾遮掩时，那张鬓角泛白的脸显得更加沉，眉眼也比在外面前锋利许多。

    挂断电话后，他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了半分钟。

    随后，他按响桌边的小铃。

    管家很快推门进来：“贺先生。”

    “叫赵魁过来。再问罗文斌，最近有没有接触周廷岳的妻子。”

    十几分钟后，赵魁出现在茶室门外。

    他仍穿着白天那件黑色夹克，魁梧身体几乎将门遮去一半。

    左脸那道旧疤在暖黄灯光下显得颜色更，从颧骨斜着延伸到耳侧，使他即使没有表，也自带一种令不敢靠近的凶厉。

    “贺总。”

    “我们的最近有没有靠近沈知岚？”

    赵魁没有立即回答。

    他在脑中迅速过了一遍所有可能相关的安排，最后摇：“没有。您下过命令以后，周家附近的全部撤了。罗文斌也不敢在这件事上来。”

    “周廷岳刚才打电话，说有个叫程砚川的体育老师正在接近他妻子。”

    赵魁眼神微动：“他怀疑是我们的？”

    “不然呢？”贺景山端起冷茶喝了一，脸上浮现出罕见的无奈，“儿子刚被捅，丈夫又不在国内，突然有个男天天替他照顾妻子。换成你，你先怀疑谁？”

    赵魁认真想了想：“先把这个男带来问？”

    “所以我一般不问你婚姻问题。”

    贺景山放下茶杯：“去查。这个程砚川是什么，与罗文斌有没有联系，近期和沈知岚见过多少次。照片、通话、家庭况，一个小时内放到我桌上。”

    “明白。”

    赵魁转身离开。

    贺景山独自坐在茶室，望着庭院水面上缓缓晃动的灯影。

    半个月前，他还在替陈默刀收拾持刀伤的烂摊子；现在周廷岳又让他调查一个体育老师是否在追求妻子。

    他忽然产生一种荒唐感觉。

    自己堂堂景恒实业董事长，名下几十家公司，黑白两道都有关系，如今竟开始兼任周家的远程家庭保姆。

    “上次保儿子，这次保婚姻。”贺景山自言自语，“下次是不是还要管他儿子的中考，脆过继过来算了。”

    一个小时不到，资料便送到了茶桌上。

    调查结果净得出乎意料。

    程砚川，三十六岁，澜江重点高中体育教师。

    已婚，育有一，与妻子许芸的关系近几年较为平淡，但没有离婚。

    本没有犯罪记录，也查不到与罗文斌、陈默刀及景恒实业的任何联系。

    他与沈知岚是同事。

    周廷岳出差以后，两接触次数增加；周叙住院期间，程砚川频繁提供帮助，还听说有过拥抱。

    最近，他们单独吃过两次饭，看过一次电影。

    照片中没有亲吻或更加明确的亲密行为，最越界的一张，是在饭店监控中程砚川热的帮沈知岚披着外套。

    贺景山将照片一张张翻过去，脸上的神逐渐变得古怪。

    “所以，”他抬看向赵魁，“这是一个已婚体育老师看上了另一个已婚，只是一个他妈的婚外？”

    “目前看是这样。”

    “周廷岳自己不在家，夫妻又刚因为谅解书吵翻。别趁虚而，他来问我为什么不守规矩。”贺景山罕见的抓了抓自己的脑袋。

    赵魁没有评价。沉默片刻，他问：“还要处理吗？”

    贺景山靠进椅背，手指轻轻敲击资料封面。

    从道理上说，这件事与他毫无关系。

    程砚川没有受任何指使，沈知岚也有权决定与谁往。

    可周廷岳已经将电话打到他这里，而两之间那份脆弱的换建立在“周家不再受到骚扰”的保证上。

    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周廷岳很可能认定这场接近与景恒有关。

    更何况，谅解书已经把周家到承受极限。

    倘若沈知岚的婚姻再因这段关系崩溃，周廷岳或周家的家主周廷宇是否还会遵守之前的默契，谁也不能保证。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贺景山看着手中两亲密的照片，轻轻叹了气。

    “你让请他来吃顿饭。”

    赵魁问：“怎么请？”

    “客气一点。”

    “如果他不来？”

    “那就让他理解我们的客气不等于给他选择。”

    贺景山抽出程砚川妻子与儿的资料，只看了一眼便重新扣回桌面：“不许碰他的家，也不要惊动学校。让罗蛇去处理吧。等等，还是我亲自去吧。”让罗蛇那家伙出手，照片上这两个可不一定能够没事，这段时间警察盯的紧，还是不要多出事端了。

    读书最麻烦了。

    “可以留伤吗？”

    “我说了，温柔一点。”

    赵魁点，随即拿起资料。

    走到门时，贺景山又叫住他：“赵魁。”

    壮汉转身。

    “反抗激烈的话，你最多动他两下。”

    赵魁低看了看自己的手：“我尽量。”

    贺景山闭上眼睛，思考着能不能让这件事变成自己以后和周家谈判的筹码。

    两天后，傍晚六点。

    程砚川结束学校的器材清点，独自向停车场走去。

    沈知岚下午没有课，提前离开了学校。

    程砚川发了一条贴心的信息“孩子重要”，又提醒她路上注意安全。

    消息发出去以后，他站在教学楼下看了许久，直到屏幕暗下，唇边仍带着一点不自觉的笑意，这个很快就要被自己拿下了，但最后一步怎么走呢。

    这一段时间的发展比他预想中顺利得多。

    沈知岚已经不再拒绝单独见面，也会主动与他分享家庭和工作中的烦恼。

    那次电影结束后，两没有发生任何实质越界，可并肩坐在昏暗影院里的两个小时，已经将关系从同事推向了更加暧昧的位置。

    散场时群拥挤，他曾短暂握住她的手腕，护着她穿过台阶。沈知岚轻轻挣脱，在走出影院以后轻声提醒：“以后不要这样，容易让误会。”

    程砚川当时笑着问：“你误会了吗？”

    她没有回答。

    那份沉默使他相信，只要再多一点耐心，自己终究能等到明确的回应。

    停车场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程砚川起初没有留意，直到三名西装男从不同方向靠近，他才停下脚步。

    “程老师？”其中一礼貌询问。

    “你们是谁？”

    “有想请您过去坐坐。”

    “我不认识你们。”程砚川拿出手机，“有事让他自己联系我。”

    男伸手挡住他拨号的动作：“我们老板不方便在电话里说。”

    程砚川皱起眉，转身便准备回学校。

    身后的退路已经被另一个封住。

    几个没有亮出武器，也没有大声威胁，只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将他一步步推向商务车。

    “让开。”程砚川声音沉下去，“这里是学校。”

    “所以我们才不想把事弄得难看。”为首男依旧保持着客气，“程老师，请。”

    程砚川身材高大，又长期从事体育教学，真要反抗，普通未必能够轻易控制。

    可对方的动作熟练得不像临时找来的打手。

    两一左一右扣住他的手臂，第三个拉开车门，几乎没有给他真正发力的空间。

    “你们这是嘛！”

    “只是请您吃饭。”

    程砚川试图挣脱，腰侧随即被用力一推，整个栽进了车里。

    一名西装男随后跟随上车，车里传来一些骚动，几秒后，车门关闭。

    商务车平稳驶出停车场，车内窗帘全部拉着。坐在对面的男甚至递来一瓶矿泉水：“路有点远，程老师可以休息一会儿。”

    程砚川没有接，只盯着车门问：“谁让你们来的？”

    “到了就知道。”

    一路没有继续说话。

    车辆穿过晚高峰，最终驶富丽大酒店地下停车场。

    程砚川被几个从员工电梯带上顶层，电梯门打开时，走廊尽已经有两名保安等候。

    他第一次真正感觉到，自己面对的不是普通纠纷。

    包间门被推开，赵魁站在里面。那道横贯脸侧的伤疤与魁梧体形让程砚川本能地绷紧身体。主位上的贺景山却立刻起身，脸上堆起热笑容。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程老师到了？”贺景山像在迎接一位迟到的老朋友，“路上没有怠慢吧？果然是一表才啊。”

    程砚川被身后的推得踉跄一步。

    贺景山立即皱眉：“温柔点！请一位民教师吃饭，怎么能这么没有礼貌？”

    几名西装男松开手。程砚川站稳以后，没有接受贺景山伸来的手，只冷冷问道：“你是谁？”

    “贺景山，一个普通生意。”

    “我不认识你。”

    “吃完这顿饭就认识了。”

    偌大的圆桌上已经摆满菜肴，从冷盘、海鲜到炖汤一应俱全，中央还放着一瓶尚未开启的洋酒。桌边却只有三个座位准备了餐具。

    程砚川没有回应。

    贺景山打量程砚川片刻，收回手，笑着点：“程老师真是风流倜谠。难怪周太太会愿意和你吃饭、看电影。体育老师，身材也好，看起来比我们这些整天坐办公室的神多了。”

    听见“周太太”三个字，程砚川眼神骤然变化。

    “是她让你找我？”

    “那倒不是，但别急。”贺景山示意他坐下，“我们先吃饭。”

    “我没兴趣。”

    程砚川转身走向房门。两名西装男立即挡住去路，他停下脚步，肩背已经绷紧。

    “让开。”

    没移动。

    程砚川回看向贺景山：“不管你和沈知岚或者周廷岳有什么关系，我与沈知岚只是同事。你们没有权力把我带到这里。”

    “只是同事？”贺景山像听见一个有趣答案，“原来现在的同事会在医院走廊里抱在一起，也会在周晚上单独看电影。是我年纪大了，不了解学校里的同事谊。”

    “她当时绪不好，我只是在安慰她。”

    “那电影呢？”

    “与你无关。”

    贺景山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下去。

    “程老师，我请你来，是因为希望大家能够体面沟通。”他说，“你不肯坐，也不肯好好说话，让我很难继续保持礼貌。”

    “你的礼貌就是把强行推上车？”

    “如果提前发邀请函，你会来吗？”

    “不会。”

    “所以现在效率很高。”

    程砚川不再理会，抬手便要推开挡路的。

    “不识好歹。”贺景山转过脸，向赵魁使了一个眼色。

    两名西装男同时扣住程砚川的手臂。程砚川猛地发力，竟将其中一带得向前踉跄，可还没等他挣脱，赵魁已经走到面前。

    壮汉从到脚打量他一遍，声音低沉：“别动。”

    “滚开。”

    第一记耳光毫无预兆地落下。

    啪的一声脆响，程砚川的脸被打得猛然偏向一侧。

    他耳中短暂失去声音，腔里立即泛起血腥味。

    还没来得及抬，第二记耳光已从相反方向抽来。

    这一下力道更重。

    他的眼前顿时闪过大片白光，膝盖也因眩晕微微弯曲。若不是身后两个仍扣着手臂，他几乎会直接跌倒。

    赵魁收回手，脸上没有任何绪：“两下。”

    贺景山看着程砚川迅速肿起的脸颊，沉默几秒，心道：“完蛋。”无奈取消了心中原本的计划。

    “放开程老师。”他挥了挥手，“都是文化，不要把场面弄得太难看。”

    程砚川被松开以后，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他抬盯着贺景山，眼中已经满是愤怒：“你最好现在就让我走。”

    “坐。”

    “我要报警。”

    “当然可以。”贺景山从桌上的文件袋里取出一叠照片，随手铺开，“报警以前，先看看这些。”

    第一张是餐厅里程砚川为沈知岚披外套的照片。

    第二张是他与沈知岚从另一家餐厅出来，两站在路边说话。

    单独看，每张照片都勉强能够解释；但如果在有心手里，却足以构成一段明确的暧昧关系。

    “拍得不错。”贺景山说道，“角度再近一点，完全可以放到学校家长群里。标题我都替你想好了——已婚体育教师夜陪伴已婚同事，究竟是互相关心，还是师德失守？”

    程砚川脸色难看：“你在威胁我？哼！你发吧。”

    “我在帮助你认清风险。”贺景山重新坐回主位，“沈知岚的丈夫姓周。你一个普通教师，工作、名声、家庭都在澜江。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够承担介周家婚姻的后果？”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错了。”贺景山拿起一张照片，“只要她没有离婚，这件事就不只属于你们两个。”

    他又从文件袋里取出两张照片，放到桌面。

    第一张照片中，一名穿着浅色外套的正从超市出来，手里提着购物袋。

    她是程砚川的妻子许芸，相貌还算清秀，但远不如沈知岚妩媚动。

    另一张拍摄于小学门，一个背着书包的孩牵着她的手，正抬与母亲说话。

    程砚川的神骤然改变：“别碰她们。”

    “我们没有碰。”贺景山语气平静，“照片是在公共场所拍的，拍完就走了。你妻子和儿甚至不知道有见过她们。”

    “你想什么？”

    “提醒你，你也有家。多照顾家，而不是别的老婆。”

    程砚川双手紧握，指节微微发白。

    他与许芸的婚姻早已没有最初的热烈，两个为了工作和孩子争吵过，也经历过长时间的冷淡。

    可无论关系如何，那仍是他的妻子与儿，是不该被卷这场威胁的。

    贺景山将照片推到他面前：“程老师，你喜欢沈知岚，我能够理解。她漂亮、温柔，又在婚姻里长期得不到陪伴。你恰好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出现，替她做了丈夫没有做的事。换成任何男，都可能觉得自己终于等到了机会。”

    程砚川没有否认。

    “可你有没有想过，等新鲜和冲动过去以后，你准备怎么办？”贺景山继续问，“为了她离婚？让你的儿看着父亲离开家庭？还是让沈知岚背着所有议论，等一个根本不确定的未来？”

    “这些不需要你替我考虑。”

    “我也不想考虑。”贺景山的语气终于显出几分真切的不耐，“我白天要管几十家公司，晚上还要坐在这里替周廷岳处理婚姻问题。你以为我很有兴趣？”

    赵魁站在旁边，脸上的伤疤似乎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忍耐某种并不明显的笑意。

    “既然不想管，就让我走。”

    “可以。”贺景山指了指满桌菜肴，“先答应一件事。从今天开始，离沈知岚远一点。工作上正常往来，除此之外不再单独吃饭、不再看电影、不再夜聊天，更不要试图趁周廷岳不在的时候改变她的婚姻。”

    “如果我不答应？”

    贺景山看了一眼妻照片：“那我会把这些资料寄给你的妻子、学校和教育主管部门。还有，随后周家会怎么做，我不负责。”

    “你们凭什么涉她的选择？”

    “凭你现在坐在这里，而她不知道你来了。”

    这句话令程砚川彻底沉默。

    程砚川抬起：“所以今晚这顿饭，是周廷岳安排的？”

    “这桌菜是由周总请客。”贺景山说道，“至于请你过来，是我自己的主意。我答应过他周家不会再被骚扰，总要把误会解释清楚。”

    “我不是骚扰她。我……”程砚川张了张，却始终说不出喜欢两个字。

    贺景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袖。他经过程砚川身边时停住，声音不再带笑：“够了，程老师，多陪陪妻子和儿。”

    程砚川脸颊肿痛，目光却依旧有些倔强：“你打算用这样就让我放弃？”

    “真的不识好歹。”贺景山转看向满桌菜肴，“不要费。”贺景山淡淡说道，“周总请的，全部吃完再走。”

    程砚川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整桌。”

    这么多菜，十个也吃不完。

    贺景山看向门边的保安：“那就慢慢吃。富丽酒店二十四小时营业。”

    他说完便向门外走去。

    赵魁跟在身后，两即将离开包间时，赵魁忽然停在程砚川身前拍了拍他，少有的瓮声瓮气的说了一句：“多照顾家。”似乎是在为刚刚力气用重了的道歉。

    程砚川心灰意冷的抬叫住贺景山：“如果沈知岚主动联系我呢？”

    贺景山脚步停住，却没有回。

    “你是成年，应该知道怎么拒绝。”

    房门缓缓合拢。

    走廊里，赵魁低声问：“真让他全部吃完？”

    “费粮食不好。”

    “那为什么说周廷岳请客？”

    “为了让他恨周廷岳？”

    贺景山按下电梯按钮：“让他明白问题来自谁，别把这顿饭理解成我的私恩怨。”

    “菜吃不完怎么办？”

    “你打包回去吃。”贺景山难得的开起玩笑。

    赵魁若有所思地点：“您最近真的越来越节俭了。”

    贺景山白了他一眼：“我最近是在替别心太多。”

    回到别墅以后，他给周廷岳发去一条消息：“不是我们的。事已解决。”

    消息发送成功后，贺景山将手机扔到桌上，靠进沙发椅里。

    管家端来新泡的茶，询问他是否还有安排。

    “没有了。”贺景山闭上眼睛，“除非周家的儿今晚早恋。”

    管家识趣地没有追问。

    另一边的酒店包间里，程砚川独自坐在圆桌前。

    两名保安守在门边，没有继续动手，却也没有让他离开。

    他脸颊肿得厉害，咀嚼时每一下都牵动疼痛。

    最开始他拒绝碰筷子，对方也不催，只安静地站着。

    僵持半小时以后，程砚川终于拿起碗。

    那些菜肴原本致可，此刻却只剩屈辱的味道。

    他吃得很慢，脑中不断浮现沈知岚在医院走廊里靠进自己怀中的模样，紧接着，妻子和儿的照片重新占据视野。

    凌晨一点，桌上的菜仍剩大半。

    保安终于取来餐盒，将其余食物逐一打包，又全部放进程砚川怀里。

    “老板说了，不能费。”

    程砚川提着十几个餐盒走出酒店。

    夜风吹过肿胀的脸颊，疼痛让他的脚步格外沉重。

    他站在路边很久，最终没有给沈知岚打电话，而是拨通了妻子的号码。

    电话响到第五声才被接起。

    许芸困倦地问：“这么晚，怎么了？”

    程砚川看着空的街道，声音沙哑：“你和儿睡了吗？”

    “刚睡。你不是发消息来说今晚学校有事？”

    “事结束了。”他停顿片刻，“我现在回家。”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

    “好。”许芸说道，“路上小心。”

    程砚川向学校请了两天假。

    沈知岚最初不知道原因，只以为他身体不舒服，连续发了两条消息询问。第一条直到夜里才得到回复：“一点私事，已经处理好了。”

    第二条是她问是否需要帮忙，他始终没有回答。

    第三天，程砚川重新出现在学校。

    他的脸颊仍有轻微肿胀，只能解释是不小心摔伤。

    与以往不同的是，放学时校门外停着许芸的车。

    她带着儿来接他，孩一下车便扑进父亲怀里，许芸则站在旁边，把一只装着晚饭的保温袋递给丈夫。

    接下来几天，程砚川身边总能看见妻子或儿。

    许芸偶尔到学校送东西，儿周末也会来场等父亲下班。

    程砚川不再主动联系沈知岚，办公室遇见时只礼貌地点，所有对话都严格停留在工作范围。

    沈知岚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两在学校走廊里偶然遇到，但两个之间再也没有什么话可说。

    沈知岚站在走廊窗边，看见楼下的许芸正牵着儿等他。

    程砚川走过去，接过妻子手里的袋子，又低听儿兴奋地讲着什么。

    三个的背影在夕阳里逐渐远去，看起来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家庭。

    沈知岚忽然明白，他的退缩并非一时忙碌。

    她心里涌起一点淡淡的失落，紧接着便是清醒后的羞愧。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期待他的消息？又是什么时候开始把丈夫无法提供的陪伴，理所当然地从另一个已婚男那里索取？

    沈知岚低看着无名指上的婚戒，自嘲地笑了一下。

    “真是昏了。”

    她回到办公室，将程砚川送来的保温饭盒从柜子里取出，清洗净，装进纸袋。第二天，她把袋子放在他的办公桌上，只留下一张简短便签：

    “之前谢谢你。东西物归原主。”

    从那以后，两的关系退回到比普通同事更加疏远的位置。

    周清禾很快察觉到变化。周叙与周亦辰同样发现，母亲不再晚归，手机也不再在夜里频繁亮起。

    三没有庆祝，更没有询问原因。

    那场声势浩大的“妈妈暨婶婶保卫战”仿佛尚未真正开始，便莫名其妙地取得了全面胜利。

    只有远在国外的周廷岳知道，这场胜利并不属于三个孩子，但也不属于他自己，只是属于这个家。

    而澜江市北郊的别墅里，贺景山望着旁边天河集团项目的文件，疲惫地按了按眉心。

    赵魁站在书桌前问：“周家那边还要继续留意吗？”

    贺景山沉默半晌，最终说道：“留两个盯着就行，周廷岳快回来了。”

    “明白，那我先告辞了。”

    “等等，林曼青那边的事也要提上程了，之前的失败不要再发生第二次。”

    “好的，董事长。”赵魁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