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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妈妈姐姐选择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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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妈妈和姐姐的关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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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叙趴在桌子上,回忆着回校后发生的事。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发布邮箱 LīxSBǎ@G㎡ AIL.cOM

    周叙回到学校的第一天,比他想象中隆重得多。

    沈知岚亲自把车开到教学楼侧门。

    班主任提前向保安说明了况,值班老师又临时找来一把椅,结果周叙坚持拄拐下车,认为坐着椅重返校园会严重损害个形象。

    “等你在楼梯上摔一次,就知道形象和安全哪个更重要了。”沈知岚替他背上书包,仍旧不放心地叮嘱,“不要自己上下楼,课间少走动。伤疼或者晕,马上找老师。”

    “知道了。”

    “不许和同学打闹。”

    “知道。”

    “中午我来接你。在教室等,别自己走到校门。”

    “妈,我只是腿伤,不是失忆。”

    沈知岚抬眼看他。

    她已经恢复正常工作,今天穿着浅灰色衬衫与色半身裙,长发端整地挽在颈后。

    清晨的光落在她温润白皙的面容上,眼底仍藏着几分没有完全消退的疲惫。

    她伸手替儿子理平校服领,又检查了一遍拐杖高度,认真得像是准备将他送往一个比考场更加危险的地方。

    “不是失忆最好,把妈妈说的话都记住。”

    周叙在保安和路过学生的注视下,终于获准走进教学楼。陈乐天早已在一楼等候,远远看见他便冲了过来,伸手要接书包,差点被拐杖绊倒。

    “我就说应该坐椅。”陈乐天稳住身体,“我还能在后面推你。”

    “以你的方向感,我可能第一天就二次住院。”

    “我们现在怎么说也是全市表彰过的,说话能不能稍微友善一点?”

    “见义勇为不包括纵容同桌。”

    顾念从楼梯上下来,手里拿着一只装满笔记的文件袋。

    她没有像陈乐天那样咋咋呼呼,只先低看了看周叙的右腿,又确认他的脸色正常,才把文件袋递过去。

    “这一个月各科的课堂笔记都在里面,重点我贴了标签。老师发的卷子也按时间排好了。”

    周叙接过袋子,沉甸甸的分量让他手臂向下一坠:“你确定这是笔记,不是对我缺课的报复?”

    “只是看起来多。”顾念说道,“真正需要补的,我已经另外整理出来了。”

    她又从书包里拿出一本更厚的资料册。

    周叙看着它,突然想回医院。

    三个走进教室时,原本喧闹的说话声像被谁一下按停。靠近门的同学首先看见周叙,愣了两秒,随即用力拍起手。

    掌声很快传遍整间教室。

    有吹哨,有敲桌子,后排几个男生甚至站了起来。

    班长原本正在讲台前检查卫生,也放下名单跟着鼓掌。

    周叙拄着拐停在门,第一次发现被几十双眼睛同时看着,比面对陈默刀的拳更令不自在。

    “欢迎英雄归队!”陈乐天站在他身后喊了一声。

    掌声顿时更加热烈。

    “闭嘴。”周叙低声说道。

    “大家都在等你发表感言。”

    “我的感言是,让开,我站不住了。”

    教室里响起一阵笑声。

    几名同学连忙替他搬开过道上的椅子,顾念则扶住书桌,让他能够慢慢坐下。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班主任特意将他的座位调到靠近前门的位置,桌边还多放了一张矮凳,用来托住伤腿。

    早读开始以后,仍不断有借着作业经过,悄悄观察他的伤势。

    有询问刀伤到底有多,有甚至想把他的裤子扒下来看看伤疤,还有神神秘秘地问他是不是真的徒手打倒了四个社会青年。

    传言经过一个月发酵,已经从“三名学生围攻周叙”演变成“周叙独自横扫十几个,最后为保护群众身中七刀”。

    周叙听完,只能纠正:“两刀。”

    对方肃然起敬:“身中两刀仍然坚持战斗?”

    “第二刀以后我就晕了。”

    “晕倒以前说了什么?”

    “我不记得。”

    “网上说你喊了一句‘正义可以迟到,但不会缺席’。”

    “我当时连气都喘不上来。”

    “那可能是陈乐天喊的。”

    旁边的陈乐天立刻否认:“我当时喊的是‘放开我兄弟’。这句已经很有水平了,没必要抢别的台词。”

    课间围观一直持续到班主任走进教室。

    她敲了敲讲台,提醒所有不要影响伤员休息,又专门看向周叙:“你也别仗着刚回来就和他们说个没完。”然后又面向教室:“同学们,我们欢迎周旭同学重新回归班级。但接下来中考已经很接近,倒计时也已经开始。下面我来说一下接下来的安排,……”

    周叙看了看黑板上的倒计时,心里顿时也有些紧张,但也算得到了清静。

    重新回到课堂的感觉既熟悉,又有些陌生。

    老师讲课的进度比医院里收到的资料快得多,许多知识点他明明看过,真正跟着课堂思路解题时却仍会慢上半拍。

    手中的书还是原来的书,黑板上的公式也不陌生,可一个多月的缺席已经在他与同学之间留下了看不见的距离。

    更明显的变化来自教室后排。

    杜浩的位置已经空了,桌椅也被搬进储藏室。

    据说他接受完调查后办理了转学,具体去了哪里,没有老师愿意多说。

    赵鹏与孙凯仍在班里,却像突然失去了过去那种招摇的底气。

    周叙第一次经过他们身边时,两个几乎同时低下。

    之后整整一周,他们都没有主动与他对视。

    走廊相遇时会提前让开,体育课集合也刻意站到队伍另一端。?╒地★址╗发布ωωω.lTxsfb.C⊙㎡

    孙凯曾经在午休时想对周叙说什么,刚走出两步又停住,最终转身离开。

    周叙没有追问。

    他并不觉得自己获得了胜利。

    杜浩转学、其余变得沉默,也无法改变那场冲突已经发生的事实。

    那个空座位只是不断提醒所有,有些错误并不会随着肇事者消失而真正结束。

    回校后的子比住院期间充实许多。

    顾念每天替他记录作业,陈乐天负责在课间为他清理通道。

    最初周叙对这项安排十分感动,直到发现陈乐天清理通道的方式,是站在走廊中央高喊“伤员经过,闲回避”,他便开始考虑独自行动。

    许清瑶也来过一次。

    她站在教室门问周叙恢复得怎么样,又把周亦辰落在培训班的手表给他带回去。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离开前,她犹豫片刻,补了一句:“你堂弟最近进步很快,老师准备让他参加下个月的小型汇演。”

    周叙看着她说起周亦辰时微微发亮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的住院并没有阻止任何事发展。

    堂弟照样训练,许清瑶照样关注他,世界甚至没有因为自己缺席而稍微放慢一点。

    “知道了。”周叙接过手表,“我会转告他,社团负责对他的学习况非常关心。”

    许清瑶耳根稍红,转身便走。顾念正好从走廊另一端回来,目光在两之间停留片刻,没有询问,只把当天的数学练习放到周叙桌上。

    “晚上做完。”

    周叙翻开第一页:“你最近越来越像我妈了。”

    顾念的脚步轻轻停了一下,随后俏皮地说道:“那你叫声“妈妈”来听听。”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周五迎来了返校后的第一次周考。

    初三下学期,考试已经成为一种近乎常的存在。

    每周小考统计班级名次,每月统考公布年级排名;桌角、讲台和走廊公告栏上随处可见倒计时。

    老师不会再用“距离中考还早”安慰学生,黑板右上角那个不断减少的数字,使每一节自习都显得比过去更紧张。

    周叙原本对周考并不担心。

    住院期间他没有停止学习,许多内容甚至提前看过。可试卷真正发下来以后,他才发现理解知识与在限定时间内完成完全是两回事。

    数学最后一道题,他明明见过类似思路,却在关键步骤卡了十几分钟;英语听力由于太久没有进行集中训练,连续漏掉两个信息点;物理计算题写到一半,他才发现自己看错了条件。

    最麻烦的是右腿。

    长时间保持同一坐姿后,伤周围开始隐隐胀痛。周叙不愿影响考试,只在桌下轻轻调整位置,注意力却不可避免地被疼痛分走。

    铃声响起时,他看着没有完全写完的最后一问,第一次产生了明显的不安。

    成绩在下周一公布。

    班主任将排名表贴上墙时,教室里瞬间挤满学生。周叙没有过去,陈乐天主动承担了侦察任务。他挤进群,不到一分钟便神复杂地回来。

    “怎么样?”周叙问。

    “你想先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先说成绩。”

    “那只有坏消息。”

    周叙伸手:“排名表给我。”

    “我第八,你班级第十四。”陈乐天小心说道,“距离第十五只差两分。”

    周叙沉默。

    他上学期大部分时间大都在班级前五,偶尔状态不好也很少跌出前十。

    第十四名对许多学生来说绝不算差,对他而言却证明那一个多月的缺席确实留下了影响。

    顾念从群中回来,将各科分数抄在纸上。

    语文和化学变化不大,数学、英语与物理下降明显,尤其是几道本不该丢分的基础题,露出训练节奏已经中断。

    “只是第一次。”顾念说道,“你刚恢复上课,考试时腿又疼。把错题补起来,下周会好很多。”

    陈乐天也赶紧安慰:“而且我这次第八。你虽然掉了九名,仍然距离我只差六名。努努力,还是能赶上的。”

    “这句话没有安慰效果。”

    顾念瞪了陈乐天一眼:“你还是不要说话了。”

    周叙表面没有太大反应,心里却始终压着那张排名表。地址wwW.4v4v4v.us中午沈知岚来接他时,他主动把成绩单递了过去。

    沈知岚坐在驾驶位上,没有立即发动汽车。

    她从第一科看到最后一科,神并未像周叙预想中那样变得严厉,只在几道异常失分的位置停留得格外久。

    “考试时腿疼吗?”她问。

    “后半段有一点。”

    “为什么没有告诉老师?”

    “告诉也不能加时间。”

    沈知岚放下成绩单:“回家再谈。”

    这四个字带来的压力,比当场批评更加沉重。

    晚饭后,周叙,周亦辰和沈知岚三个都坐在客厅。

    沈知岚把周叙的成绩单、错题况与最近的康复报告一起放在茶几上,俨然准备召开一次跨领域综合会议。

    她已经换下上班时的衬衫,穿着一件浅杏色针织上衣与柔软长裤。

    乌黑长发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温润清丽的脸侧。

    居家衣料柔和地贴着成熟匀称的身形,使她少了几分课堂上的严谨,可当她认真看向儿子时,两个男孩还是同时坐直了些。

    “第十四名不代表成绩很差。”沈知岚首先说道,“但距离你过去的水平确实有差距。更重要的是,你现在需要考虑剩下这段时间能不能追上。”

    周叙问:“你又想让我留级?”

    “我想先听你的想法。”

    “我不留。”

    “中考和普通考试不同。按照澜江市目前的政策,公办初中原则上不接收中考后复读。如果今年发挥不好,不是明年简单再考一次的问题。”

    “所以更应该今年考。”

    “你的身体呢?”沈知岚语气仍然平静,“你现在每天只能上半天课,腿伤完全恢复还需要时间。既要康复,又要补一个多月的内容,压力会非常大。”

    “我在医院没有停课。”

    “你自己也看见了,自学和回到课堂不一样。”

    母子二对视着,谁也没有立即让步。

    夜里,周清禾下完晚自习也回到家,看着周亦辰正鬼鬼祟祟的在周叙门偷听些什么。

    周清禾悄悄上前,突然吓了他一下,导致周亦辰直接惊的进了房间。

    房间里,母子二像在饭桌上,大眼瞪小眼,周清禾探出个小脑袋打探了一下况。

    然后迈着双美腿也进了卧室,拿起成绩单看了看:“第十四名而已,又不是倒数十四。妈妈,你现在让他留级,他肯定不会甘心。”

    “我没有决定让他留级,只是在讨论可能。”

    “那就给他一个期限。”周清禾看向弟弟,“比如下一次月考。如果能够回到班级前十,说明有希望;还在十几名,就重新评估。妈,你别忘了,他获得市级嘉奖还能加五分呢。”

    周亦辰也举起手:“我可以帮助哥哥。”

    周叙看向他:“你准备怎么帮?”

    “艺术课老师说,学习时适当听音乐能够放松。”

    “然后呢?”

    “我可以在旁边唱。”

    周清禾认真评价:“你打严肃氛围的方式还蛮奇特的。”

    周亦辰想了一会儿:“至少能让他心好一点。”

    房间里紧绷的气氛终于稍稍松动。沈知岚看着三个孩子,唇角也有了一点笑意。

    最终,她接受了周清禾的建议。最新地址Www.^ltxsba.me(

    “先试一个月,到第五月的月考,这是最后期限。”沈知岚说道,“现在已经四月了,还没有开始四月月考,我们将下下次月考作为判断依据。目标不是名次本身,而是确认你能不能跟上正常进度。如果身体和学习都承受不了,我们再考虑办理留级。”

    “我能跟上。”周叙回答。

    “不是靠嘴证明。”

    “那靠成绩。”

    “好。”沈知岚收起成绩单,“但也不许用熬夜换时间。”

    沈知岚继续争论,只把一份已经打印好的四周学习计划放到周叙面前。

    显然,她在询问儿子意见以前,便已经将一切安排好了。

    周叙盯着表格看了半天:“妈,你是不是早就准备让我答应?”

    “我也准备了留级后的学习计划。”沈知岚温和地说,“你想看另一份吗?”

    “不用了。”

    回到家以后,沈知岚不再像在医院那样事事代劳。

    周叙能够自己吃饭、洗漱,洗澡则有亦辰帮忙,也能拄着拐杖在房间和客厅之间移动。

    为了不让他形成依赖,沈知岚甚至有意减少帮助,只在他外出复查时搀扶。

    周叙知道这是正常的康复过程,心里仍有一点不适应。

    住院时,母亲几乎整守在身边,还用手帮他;如今她重新回到学校,晚上还要准备教案、检查三个的功课。

    两的生活看似恢复正常,那段能够理直气请求妈妈打飞机的子也随之结束。

    这天夜,家里所有房门都已经关上。

    周叙被腿部一阵持续的胀痛惊醒。

    他伸手摸到床的拐杖,想起身喝水,随即又发现自己需要先去卫生间。

    卧室到客卫只有七八米,白天走起来并不困难,夜里却像突然变得很远。

    他没有开主灯,怕惊动家,只借着走廊感应灯缓慢向前移动。

    拐杖落在地板上的声音被他刻意压得很轻。

    第一步尚算顺利,第二步时右腿却忽然一软,他只能迅速撑住墙面。

    疼痛从伤处向周围扩散,像有一根绷紧的线在皮下被骤然拉扯。

    周叙停下来喘了很久。

    七八米的距离,正常不过十几步。那一晚,他走了将近五分钟。

    接近客厅时,拐杖不小心碰倒了墙边的装饰架。相框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轻响。

    主卧房门几乎立即打开。

    沈知岚披着薄外套走出来。她显然刚从睡梦中惊醒,长发散在肩后,素净的脸上还带着朦胧睡意。看清站在墙边的儿子后,她神骤然清醒。

    “你怎么自己出来了?”

    “上厕所。”

    “为什么不叫我?”

    “这么近,我能走。”

    话刚说完,周叙的身体又晃了一下。沈知岚快步上前,从侧面扶住他的腰,让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这叫能走?”

    “只是刚睡醒,腿有点麻。”

    “伤疼不疼?”

    “有一点。”

    她没有继续责怪,先扶着儿子慢慢走进卫生间。等他出来时,她仍守在门外,又一步一步将他送回卧室。

    周叙重新躺下以后,额角已经渗出冷汗。

    沈知岚打开床灯,蹲在床边很自然的把周叙的内裤脱下,检查伤敷料,确认没有渗血,忽视了一旁逐渐抬的。

    确认没有问题后,才取来温水与医生允许使用的止痛药。

    “今晚为什么突然这么疼?”

    “可能白天走多了。”

    “你在学校做什么了?”

    “只去了两次办公室。”

    “医生说每天的活动量要慢慢增加,不是觉得自己能走就随便走。”

    她语气里有责备,替他擦汗的动作却格外轻柔。周叙喝完药,靠在枕上没有说话。

    沈知岚看出他的绪:“是不是觉得回家以后,妈妈不管你了?”

    “没有。”

    “看着我说。”

    周叙只好抬起,沉默片刻才说道:“在医院什么事都有帮忙。回来以后,大家都觉得我已经好了。”

    沈知岚的神慢慢软下来。

    “是妈妈疏忽了。”她在床边坐下,“看你恢复得快,就以为你已经可以照顾自己。以后夜里需要起床,一定叫我。”

    “你明天还要上课。”

    “上课没有你的安全重要。”

    “不然你把我手机放床,有事给你打电话。”

    沈知岚立即摇:“手机给你,半夜到底是叫妈妈还是打游戏,很难判断。”

    “我有自制力。”

    “住院时是谁凌晨一点还在看游戏直播?”

    第二天早晨,沈知岚宣布了一个新决定:在周叙完全能够独立夜间行动以前,她搬到周叙房间暂住。

    周清禾刚喝进嘴里的牛险些呛出来:“你们住一个房间?”

    “我在旁边放折叠床。”沈知岚解释,“他夜里起床我能听见。”

    “我可以照顾他。”周清禾立即说道,“妈妈白天还要上课,晚上应该休息。”

    “你每天晚自习回来已经很晚,睡眠更不能受影响。”

    周亦辰也主动请缨:“我起得快,可以让我睡哥哥房间。”

    周叙看着他:“你上周闹钟响了七次都没醒。”

    “那是训练太累。”

    沈知岚望着两个主动站出来的孩子,眼里浮起欣慰:“你们有这个心就够了。清禾要准备高中课程,亦辰要兼顾文化课和艺术训练,都不能休息不好。我是成年,偶尔夜里醒一次没关系。”

    周清禾仍不放心:“那你第二天怎么上课?”

    “周叙不是每天晚上都需要起床。等他况稳定,我就搬回去。”

    事就这样决定下来。

    下午,折叠床被安置在周叙卧室靠窗的位置。

    沈知岚带来一只枕、一床薄被。

    周叙原本不大的房间立刻多出许多属于母亲的痕迹:床柜上放着她的水杯,椅背搭着针织外套,空气中也多了一点熟悉的淡香。

    第一晚,两个都不太习惯。

    沈知岚关灯以后仍不放心,隔几分钟便问一次伤疼不疼、枕高度是否合适。

    周叙每次都回答没事,最后忍不住说道:“妈,你再问下去,我本来不疼也要开始疼了。”

    “好,不问了。”

    房间安静下来。

    十分钟后,折叠床方向又传来她的声音:“拐杖放稳了吗?”

    “稳了。”

    “水在床?”

    “在。”

    “需要去卫生间吗?”

    “不需要。”

    又过了一会儿,沈知岚终于睡着。周叙却睁着眼睛望向窗边,借着窗帘缝隙里的月光,隐约能够看见母亲安静侧卧的廓。

    他心里那种久违的安全感重新浮现出来。

    沈知岚却不好受,折叠床的质感让她浑身酸痛,但她没有在意,只是接下来的几天,还要继续忍耐。

    这几天周叙也不好过。

    有时是伤处突然出现的痉挛,疼痛沿着整条右腿扩散(伤正在愈合是很痛的);有时则是白天活动量稍大,夜里便持续发胀。

    更难熬的是那些反复出现的梦,还有妈妈在自己卧室后无处排解的烦恼。

    第三天夜里,梦里仍是仓库后方狭窄的空地。

    陈默刀从外套里抽出刀,金属弹开的声音格外清晰。

    周叙想后退,受伤的腿却像被固定在地面,只能眼睁睁看着刀锋一次次近。

    他从梦中猛然惊醒,抬手便要抓住什么。

    沈知岚已经来到床边。

    “周叙,醒醒,是做梦。”

    他喘得很急,额前全是汗,眼神仍停留在没有完全散去的噩梦里。沈知岚打开小灯,将水杯递到他唇边,又用温热毛巾替他擦去汗水。

    “没事了。”她轻声说道,“在家里,妈妈在。”

    周叙喝了几水,呼吸才慢慢平复。

    “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没有,我本来就没睡熟。”

    “妈,辛苦你了,你明天还有课。要不你睡床,我睡折叠床吧。”

    “少说一句,妈妈还能多睡半分钟。妈妈就在这陪陪你,你睡吧。”

    她替他重新盖好被子,没有立即回折叠床,而是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周叙闭上眼睛,仍能感觉到母亲的手轻轻搭在自己手背上。

    那一晚,噩梦没有再回来。

    第四天早上,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尾铺开一层浅淡的金色。

    周叙被胸的重量压醒,迷迷糊糊睁开眼,才发现沈知岚不知什么时候滚到了他身上。

    她睡得正沉,侧脸贴在他肩窝,柔软长发散落在两之间,一条手臂环着他的腰,膝盖也毫无防备地搭在他腿上。

    隔着薄薄的睡衣,她温热柔软的身体随呼吸轻轻起伏,整个像是把他当成了一只专属抱枕。

    低一看,还能看到那的沟壑和若隐若现的两点红。

    周叙试着挪动肩膀,她立刻不满地蹙起眉,手臂反而收得更紧,胸部紧紧压着周叙的胸膛,含糊地嘟囔:“别动……”

    周叙只好重新躺平,抬手替她拨开贴在脸颊上的发丝。

    晨光落在她安静的眉眼和微微抿起的嘴唇上,前几天还针锋相对的母子,此刻睡得温顺又毫无戒心。

    他忽然明白,所谓照顾从来不是几次搀扶或一杯温水。

    对被照顾的而言,只是疼痛时叫一声;对守着他的而言,却是整个夜晚都无法真正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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