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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被玩坏的沈秀兰
那晚之后，周建国连着五天没来。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沈秀兰照常上班，照常下班。
前台开票、登记、退房，跟圆脸姑娘
班时聊几句闲天。
一切跟以前没什么两样，好像那晚的事只是一场梦。
可她知道不是——欠条的碎片还压在铁盒子底下，信用社的催款单还在抽屉里，那包丝袜和睡袍塞在帆布包最底层，每天早上出门前都要检查拉链拉好没有。
她不确不定期“两次”算不算。上次那次，他还没给过说法。
周五下午五点，
完班，拎着帆布包走出旅社大门。
太阳没落山，巷子里没什么
，副食品商店门
那条黄狗趴在地上打盹。
她打算去前进
家陪儿子吃顿饭，好几天没见了。
走到巷子，一辆黑车从街角拐过来，稳稳停在她旁边。
车窗摇下半截，周建国坐在驾驶座，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指间夹着半根烟。
他歪
看着她，嘴角挂着那个笑。
“上车。”她攥着帆布包带子，站在路边。
车灯亮了，昏黄的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半明半暗。
她张嘴想说今天要去看儿子，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收了他一千块。
价码是一个月一千，一星期两次。
上次那一次，他还没算。
她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暖风呼呼地吹，外的冷风隔着玻璃像另一个世界。她把包搁在膝盖上，两只手叠放上去，从后视镜里看他。
“周老板，你上次说一个星期两次——上次那次算不算？”周建国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把烟叼在嘴里，发动了车。
“算。”车子拐出巷子，沿着主街往镇中心驶去。停在二层小楼的车库里，熄了火。
她推开那扇门。
客厅里暖气很足，电视机亮着，放一部港台武打片，声音压得很低。
周建国把车钥匙扔在茶几上，脱了大衣搭在沙发背上，给她倒了杯热水递过来。
她没喝，把杯子搁在茶几上，帆布包还挎在肩上，站在客厅中间，手指在带子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周建国靠在沙发上，从茶几底下拿出一个纸袋推到她面前。
“给你买的丝袜和睡袍，今天穿上我看看。特意从省城带过来的。”她低看着那个纸袋。
手指攥得更紧了。
倒出来——一条黑色吊带丝袜，不是连裤的，是两条分开的长筒，上端各有一圈蕾丝花边。
一条黑色丁字裤，布料少得可怜。>Ltxsｄz.�ǒm.com
一件真丝睡袍，凉丝丝滑溜溜的。
“这怎么穿？我不会。”她翻过来覆过去地看，脸红到了耳朵根。
“去浴室换上，对着镜子照一照就会了。”周建国点了一根烟，翘着二郎腿，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台照相机，低摆弄着镜，“我等你。”她攥着那团黑色布料，站在客厅中间，脸红得能滴血。
看看手里的薄纱，又看看靠在沙发上抽烟的男，转身走进浴室。
门关上。
她靠在门板上
吸一气，把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脱下来——呢子大衣搭在毛巾架上，毛衣叠好搁在洗手台上，裤子、秋裤、棉布裤衩叠整齐了搁在马桶盖上。
浴室里有面穿衣镜，她侧看了一眼，穿着洗得发白的白布背心，两条光溜溜的腿微微并着，膝盖上有块淡淡的疤，小时候摔的。
她拿起丁字裤研究了半天，才弄明白正反。
穿上以后
后面那根细带子勒得慌。
扭看了一眼，两瓣白花花的
中间夹着根黑带子，跟没穿似的。
又拿起丝袜，先把蕾丝花边卷到袜筒上，慢慢往腿上套。
薄得透明，指尖稍微用力就可能勾
。
左边穿好穿右边，两条腿裹在薄薄的黑丝里，灯下一层幽幽的光泽，皮肤隔着丝袜细得不像是真的。
蕾丝花边箍在大腿中段，勒出一圈浅浅的印子。
她站在镜子前转过身看了看——两条腿裹在黑丝里，衬得大腿根露在外面的皮肤更白了。
套上真丝睡袍，系好腰带，吸一气，拉开门走出去。
她站在浴室门，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搁。
丝袜裹在腿上的感觉很奇怪，滑溜溜凉丝丝的，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那层薄纱跟皮肤摩擦，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摸她的腿。
周建国正低摆弄相机，听见门响抬起，相机差点掉地上。
他慢慢站起来，搁下相机，走到她面前，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打量了好几遍。
目光从她肩滑到腰间的带子，又滑到裙摆底下那两条裹在黑丝里的长腿，最后停在她脚上那双一次
拖鞋上。
“转一圈。”他声音有点哑。
她犹豫了一下，慢慢转了一圈。
睡袍的裙摆飘起来一点，露出大腿后侧被丝袜勒出的蕾丝印子。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手指一样从她后脑勺摸到脚后跟，浑身起了一层
皮疙瘩，大腿根的肌绷紧了。
“太合适了。秀兰，你穿这个太合适了。|最|新|网|址|找|回|-ltxsdz.xyz我就知道你适合穿丝袜——腿又长又直，皮肤白，黑色丝袜衬你。镇上的
穿不出这个效果，她们腿粗，穿丝袜跟套秋裤似的。你不一样，你比省城那些模特还好看。lтｘＳb｀ a @ ｇＭ｀ail.c｀〇ｍ 获取地址”他把手放在她肩膀上，顺着领慢慢往下滑，勾住腰带轻轻一扯，睡袍从她肩膀上滑下来，堆在脚踝上。
她身上只剩白布背心和黑丝袜，还有那根细得跟绳子似的丁字裤。
他退后两步，拿起相机对着她按了两下快门，闪光灯在客厅里闪了两下，晃得她眯了眯眼。
她想伸手挡一下，手刚抬起来又放下了——一千块。
这个念像个钉子钉在她脑子里。
周建国搁下相机，走到她面前，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从背心底下伸进去，贴着她小腹慢慢往上摸。
手指在她肋骨上轻轻划过，握住了左边那只子，拇指在上慢慢揉着圈。
她浑身一僵，手指下意识攥紧了他衬衫的袖子。
“上次在沙发上疼，这回不会了。”他低下在她耳边说，热气
在她耳廓上，耳垂红得能滴血。
他的手指从子上滑下来，顺着小腹往下，摸到丁字裤那根细细的腰绳，拽了一下又弹回去，啪的一声脆响。
她整个像被电击了一样浑身一颤，大腿根的肌猛地抽紧，嘴里漏出一声压不住的闷哼。
“这叫丁字裤，省城那边穿的。以后你来，每次都穿给我看。”他又拽了一下那根细绳，力道更轻，她的反应比刚才还大——两条裹着黑丝的腿不由自主地夹紧了，膝盖互相蹭了蹭，丝袜摩擦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他把她翻过来，让她趴在沙发靠背上，脸埋进真皮靠垫里，两只手撑着扶手，腰塌下去，翘起来。
丁字裤的细带子勒在两瓣中间，从后面几乎看不见布料。
他伸手把细带子拨到一边，露出那片乌黑的卷曲毛发和中间那两片紧紧合在一起的
唇。
扶着她的腰，那根硬得发烫的
顶在她大腿根的丝袜上，
在她唇中间来回研磨，每一下都蹭得她浑身发抖。
她的脸埋在靠垫里，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两只手攥着扶手攥得紧紧的。
“周老板，能不能——”，“能不能什么？”，“……能不能别看。”她趴在沙发上的姿势太羞耻了。
偏偏那两条裹在黑丝里的腿并排跪在沙发上，微微发抖，黑色蕾丝花边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她看不见自己此刻的样子，光是想一下那个画面就觉得脸上像被点了把火。
赵德发面前她都没摆过这种姿势。
“不能。”周建国从后面欣赏着她跪趴的姿态，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拿起了相机，镜对准她那双裹在黑丝里微微发抖的腿，“你这双腿配丝袜太绝了，不拍下来可惜了。”闪光灯闪了一下，她的腿条件反
地夹紧，跟着微微颤了颤。
他搁下相机，一手扶着她的胯骨，另一只手攥着在她唇中间又磨了几下。
感觉到她那里已经湿了——不是泛滥的湿，是被羞耻和刺激
出来的、黏糊糊的、一点一点往外渗的湿。
水从道溢出来，顺着大腿根的丝袜往下淌，把黑色丝袜洇出一小片色的湿痕。
顶在
上，没有急着
进去，只是在那里打着圈，一圈一圈碾磨着那两片湿漉漉的唇。龙腾小说.coM
“要什么？说出来。”他的声音在她身后，不紧不慢的。
沈秀兰把脸埋进靠垫里，牙齿咬着自己的手背，不敢松。
但身体比嘴
诚实——她的不由自主地往后蹭了蹭，主动用唇去够他的。
这个动作很小，但他捕捉到了。
他笑了一下，腰往前一挺，噗滋一声，整根连根没
。
“啊——”她仰起脖子，发甩到背后，喉咙里滚出一声压都压不住的
叫。
那声叫跟上次完全不同——上次是疼，是咬牙硬扛，从嗓子眼里往外挤的闷响。
这次是从胸腔处冲出来的，拖着长长尾音的，像被从身体最处攥住了什么开关。
他能感觉到她道里的
在一阵一阵收缩，裹得他差点当场代了。
“看来你很喜欢从后面来。你以前的男这样
过你吗？”，“没——没有——他从来不——”她说到一半自己把后半截吞了回去，把脸埋进靠垫里不肯再出声。
周建国双手掐着她的胯骨，开始抽送。
每一下又又猛，撞得整张沙发轻轻晃动，皮面咯吱咯吱地响。
小腹撞在她上啪啪地响，那两条裹着黑丝的腿被撞得跪都跪不稳，膝盖在沙发上一下一下往前滑。
大腿根的丝袜被水洇湿了一大片，黑色丝袜浸透以后颜色更，紧紧贴在皮肤上，在灯下泛着水光。
她的两只手攥着沙发扶手，指节发白，嘴张着，水从嘴角淌下来滴在真皮靠垫上。
每一下撞击都顶在她花心上，又酸又胀又酥，像有一根烧红的铁棍在肚子里搅。
他俯下身，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伸手握住她胸前晃
的两只子。
白布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推到锁骨上，两只子弹出来，硬得跟两颗紫葡萄似的。
他一边从后面她一边揉她的子，手指夹着来回捻。
她被他捻得又疼又爽，嘴里啊啊地叫着，声音越来越大。
“换个姿势。”他把她从沙发上捞起来，自己坐下，让她骑在身上。
沈秀兰的发已经散了，黑发披散在肩膀上，脸上红得能滴血，嘴唇被自己咬得又红又肿。
她叉开腿骑上去，两只裹着黑丝的腿夹着他的腰，手扶着那根湿漉漉的对准自己的——丝袜太滑，坐下去的时候滑了一下，从滑到大腿根，蹭得她浑身一激灵。
试了两次才对准了，一沉腰坐下去，滋的一声，水被挤出来顺着茎身往下淌，打湿了他的大腿根。
她双手撑着他胸，腰上上下下地颠，拍在他小腹上啪啪地响。
那两条裹着黑丝的长腿在灯下泛着光泽，随着她上下颠簸的动作，大腿上那圈蕾丝花边也跟着晃动，一波一波往四周开。最新地址Www.ltxsｂａ.me
周建国靠在沙发上抬看着她。
她此刻的样子跟上一次判若两——上次是僵硬的、被动的、闭着眼咬着牙不吭声的。
今天她骑在他身上，发散
，子晃，裹着黑丝的腿夹着他的腰，上上下下颠得又急又猛，像要把所有压抑着的东西都颠出来。
他拿起相机对着她按快门，闪光灯闪了好几下。
她伸手去挡，说你删了，别拍脸。
他把相机搁在扶手上，把她那两条黑丝腿从腰上掰开，让她翻过身去跪在沙发前面，又从后面进去了。
这回他一边她一边打她的。
不是狠的，是不轻不重的、羞辱意味远大于疼痛的掌。
啪，啪，啪，每一下都让她浑身一颤，道跟着猛地收紧，夹得他闷哼出声。
她跪在那里，脸埋在靠垫里，嘴里啊啊地叫着，水已经把靠垫洇湿了一大片，上印了好几道浅红色的掌印，跟黑丝袜勒出来的蕾丝印子叠在一起。
他问她被几个过，是不是只有死掉的那个男和他，她一边叫一边说是，就你们两个。
他又问他厉害还是你男厉害，她咬着嘴唇不肯说，他就停下来不动，把她悬在半空中。
她急得往后蹭，带着哭腔说你厉害你厉害，他这才满意了，腰往前狠狠一顶，噗滋一声，她整个往前一冲，额撞在沙发扶手上也没喊疼，只剩下嘴里含含糊糊的叫。
他把那些姿势都试了一遍。
在沙发上，在地毯上，在浴室门，在那面穿衣镜前面。
在镜子前面的时候他让她双手撑着镜子，腿分开，从后面她。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散，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白布背心被推到锁骨上，两只子随着撞击晃得跟两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上全是他的水。
两条裹着黑丝的腿微微打着弯，大腿根的丝袜被水洇湿了一大片，顺着腿内侧往下淌，一直流到高跟鞋里。
眼睛水汪汪的，嘴唇被自己咬得又红又肿。
她看着镜子里的那个，觉得那不是自己——不是每天在宾馆前台开票登记的沈秀兰，不是给赵德发洗工作服的沈秀兰，不是蹲在出租屋里拿铅笔记账的寡
。
那个被包养的的眼神里有种扭曲的狂。
可此刻她不想把自己从那个倒影里撕出来。
她听见自己说，一点，再一点。
那个声音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但又不像她的声音。
“你被爽的时候最好看。上次跟你说你不叫床的时候像一尊会碎的瓷器，今天这尊瓷器自己碎了。”周建国在她身后，一手掐着她的胯骨，一手拿相机对着镜子里的她按快门。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身后这个她连名字都记不全的男在她身体里进进出出，看着自己裹着黑丝的腿在发抖。
她忽然觉得什么东西在心里塌下去了。
不是崩溃，不是屈辱，是那种守了很久很久的东西被一脚踹开了门。
赵德发死了以后她一个撑着家、还债、带孩子，把自己活成一块又冷又硬的石。
可她不是石。
她是个活，是个三十出的。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为了这种事叫出声，可此刻她跪在穿衣镜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喉咙里滚出来的声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她觉得羞耻，又觉得痛快——那种把枷锁挣断、把自己剥光、什么都不用顾虑的痛快。
周建国感觉到她道开始剧烈收缩，知道她要到了。
他把相机搁在洗手台上，双手掐着她的胯骨，加快速度猛了几下，每一下都到最处，耻骨撞在她上啪啪啪连成一片。
镜子里的她仰起脖子，嘴张着，眼睛翻了白，浑身痉挛了几下，道里一滚烫的水在他的上。
她高
了，整个瘫在镜子上，额抵着冰凉的镜面，大大喘着粗气，两只子跟着呼吸的节奏一上一下地起伏。
他闷哼一声，也到了。
把从她身体里拔出来，用手撸了几下，对准她的。
那两条裹着黑丝的腿上全是亮晶晶的水印子，他低吼一声，一滚烫的浓
在她的丝袜上，斑斑驳驳的，顺着丝袜的纹理往下淌，跟那些水印子混在一起。
沈秀兰趴在镜子上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身来。
低看了看自己——丝袜上全是黏糊糊的东西，大腿根湿了一大片，
顺着丝袜往下淌，滴在浴室的地砖上。
她把那两条丝袜慢慢褪下来，卷成一团攥在手心里，走到客厅里把散了一地的衣裳一件一件捡起来穿好。
丁字裤脱了，棉布裤衩重新穿上，秋裤、外裤，白布背心的肩带拉好，套上高领毛衣，呢子大衣扣子一颗一颗系好。
系扣子的时候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动作比上次利索多了。
她把丝袜揉成一团，犹豫了一下，没扔进垃圾桶，塞进了帆布包最底层。
周建国靠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裤子提上了，衬衫扣子敞着，露出微微发福的肚子。他把相机里的胶卷退出来搁在茶几上。
“这个留着，我自己洗。”沈秀兰看着茶几上那盒胶卷，手指在帆布包上攥了一下。
“不行，底片给我。你说过不拍脸的。”周建国笑了：“就是做个纪念，就我看，不给别看。”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再说话。
端起茶几上那杯凉透了的水，一气灌下去，拉开门走进了夜色里。
她走到前进家巷子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巷子里的路灯坏了一盏，只有远处十字路那盏大的把昏黄的光斜斜地铺过来，把影拉得老长。
她远远看见院门那棵老槐树底下蹲着个小小的黑影——前进坐在小板凳上，两只手撑着下，面前搁着个搪瓷盆，盆上倒扣着一只碗。
他低着一点一点地打着盹，困得眼皮都耷拉下来了，棉袄领子竖得高高的，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团，脚上那双布鞋的鞋底磨得快穿了，右脚大拇指那里鼓出来一个包。
她站在巷子，看着他那副困得直点还硬撑着不肯回屋的样子，刚才在二层楼里周建国让她趴着别动时都没红过的眼眶，突然就被夜风刮得生疼。
她站在槐树影子底下，拿袖子飞快地蹭了一下眼角，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脖子上那片还没消下去的红印，吸一气，整了整呢子大衣的领，把那几根被风吹散的碎发别到耳后，从槐树后走出来。
棉鞋踩在残雪上咯吱咯吱响了两声。
前进猛地抬起，困意还没散，眯着眼睛认出是她，愣了一瞬，然后腾地从小板凳上蹦起来，抱着搪瓷盆跑过去。
“妈！”她弯下腰把他搂进怀里，下抵在他顶上，蹭了蹭他那扎手的发——又长了，该理了。
他发上有柴火味儿，大概是帮烧灶的时候熏的。
她搂着他瘦瘦小小的身子，手按着他后背上那两块凸出来的肩胛骨，隔着棉袄都能摸得清清楚楚。
“等多久了？”她把脸埋在他发里问，声音闷闷的。
“没等多久，一会儿。”前进从她怀里挣出来，仰着脸看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做了排骨，我给你留了半碗，拿碗扣着，还热着呢，你摸摸。”他把搪瓷盆捧到她面前，揭开上那只碗——半碗排骨，几块瘦的，炖得稀烂，汤汁凝了一层白花花的油，显然热了好几回，汤都快熬了。
她把碗重新扣好，端在手里，搪瓷盆底还有点温。
“你吃了没？”，“没呢，等你一起吃。”前进转身跑进院子里，搬了张小方桌放在槐树底下，又跑回去端了两碗米饭和一双筷子。
筷子是他爹留下的那双竹筷，磨得发亮，筷尖上刻着一个小小的“赵”字。
他忙前忙后的样子跟赵德发一模一样——赵德发活着的时候，每回她加班回来晚了，也是这么搬桌子端饭摆筷子，怕她饿着。
她在小板凳上坐下来，把排骨分了两份，多的那几块全夹到前进碗里。前进又把多的那几块夹回来。
“妈你瘦了，你多吃点。”母子俩谁也不肯多吃，最后用筷子把排骨分成平均的两堆，一堆归你一堆归我。
堂屋里飘来收音机的声音，单田芳的《三国演义》，说到关羽走麦城了。
那把沙哑的嗓子把一句“关云长一世英雄，终也难免此劫”说得气回肠。
前进的爷爷坐在藤椅上眯着眼跟着摇晃脑，戴着老花镜在旁边纳鞋底，偶尔抬朝院里看一眼：“秀兰回来了啊，锅里还有粥，喝不喝？”，“不喝了妈，坐一会儿就回去。”月光从老槐树的枝杈里漏下来，照在搪瓷盆里那几块已经凉了的排骨上，骨上的冻凝成了白花花的一层。
前进扒着米饭，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妈，你下周能不能早点回来？下周我们学校有家长会。”，“行，几点？”，“下午三点。”沈秀兰在心里算了一下——下周三，周建国一般周五不来。
“好，妈准时到。”前进点了点，低下继续扒饭，嘴角弯弯的。
沈秀兰照常上班，照常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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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时聊几句闲天。
一切跟以前没什么两样，好像那晚的事只是一场梦。
可她知道不是——欠条的碎片还压在铁盒子底下，信用社的催款单还在抽屉里，那包丝袜和睡袍塞在帆布包最底层，每天早上出门前都要检查拉链拉好没有。
她不确不定期“两次”算不算。上次那次，他还没给过说法。
周五下午五点，
完班，拎着帆布包走出旅社大门。
太阳没落山，巷子里没什么
，副食品商店门那条黄狗趴在地上打盹。
她打算去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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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巷子
，一辆黑车从街角拐过来，稳稳停在她旁边。
车窗摇下半截，周建国坐在驾驶座，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指间夹着半根烟。
他歪
看着她，嘴角挂着那个笑。
“上车。”她攥着帆布包带子，站在路边。
车灯亮了，昏黄的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半明半暗。
她张嘴想说今天要去看儿子，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收了他一千块。
价码是一个月一千，一星期两次。
上次那一次，他还没算。
她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暖风呼呼地吹，外
的冷风隔着玻璃像另一个世界。她把包搁在膝盖上，两只手叠放上去，从后视镜里看他。
“周老板，你上次说一个星期两次——上次那次算不算？”周建国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把烟叼在嘴里，发动了车。
“算。”车子拐出巷子，沿着主街往镇中心驶去。停在二层小楼的车库里，熄了火。
她推开那扇门。
客厅里暖气很足，电视机亮着，放一部港台武打片，声音压得很低。
周建国把车钥匙扔在茶几上，脱了大衣搭在沙发背上，给她倒了杯热水递过来。
她没喝，把杯子搁在茶几上，帆布包还挎在肩上，站在客厅中间，手指在带子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周建国靠在沙发上，从茶几底下拿出一个纸袋推到她面前。
“给你买的丝袜和睡袍，今天穿上我看看。特意从省城带过来的。”她低
看着那个纸袋。
手指攥得更紧了。
倒出来——一条黑色吊带丝袜，不是连裤的，是两条分开的长筒，上端各有一圈蕾丝花边。
一条黑色丁字裤，布料少得可怜。>Ltxsｄz.�ǒm.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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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穿？我不会。”她翻过来覆过去地看，脸红到了耳朵根。
“去浴室换上，对着镜子照一照就会了。”周建国点了一根烟，翘着二郎腿，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台照相机，低
摆弄着镜，“我等你。”她攥着那团黑色布料，站在客厅中间，脸红得能滴血。
看看手里的薄纱，又看看靠在沙发上抽烟的男
，转身走进浴室。
门关上。
她靠在门板上
吸一气，把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脱下来——呢子大衣搭在毛巾架上，毛衣叠好搁在洗手台上，裤子、秋裤、棉布裤衩叠整齐了搁在马桶盖上。
浴室里有面穿衣镜，她侧
看了一眼，穿着洗得发白的白布背心，两条光溜溜的腿微微并着，膝盖上有块淡淡的疤，小时候摔的。
她拿起丁字裤研究了半天，才弄明白正反。
穿上以后
后面那根细带子勒得慌。
扭
看了一眼，两瓣白花花的中间夹着根黑带子，跟没穿似的。
又拿起丝袜，先把蕾丝花边卷到袜筒上，慢慢往腿上套。
薄得透明，指尖稍微用力就可能勾
。
左边穿好穿右边，两条腿裹在薄薄的黑丝里，灯下一层幽幽的光泽，皮肤隔着丝袜细得不像是真的。
蕾丝花边箍在大腿中段，勒出一圈浅浅的印子。
她站在镜子前转过身看了看——两条腿裹在黑丝里，衬得大腿根露在外面的皮肤更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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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一气，拉开门走出去。
她站在浴室门
，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搁。
丝袜裹在腿上的感觉很奇怪，滑溜溜凉丝丝的，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那层薄纱跟皮肤摩擦，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摸她的腿。
周建国正低
摆弄相机，听见门响抬起，相机差点掉地上。
他慢慢站起来，搁下相机，走到她面前，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打量了好几遍。
目光从她肩
滑到腰间的带子，又滑到裙摆底下那两条裹在黑丝里的长腿，最后停在她脚上那双一次拖鞋上。
“转一圈。”他声音有点哑。
她犹豫了一下，慢慢转了一圈。
睡袍的裙摆飘起来一点，露出大腿后侧被丝袜勒出的蕾丝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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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疙瘩，大腿根的肌绷紧了。
“太合适了。秀兰，你穿这个太合适了。|最|新|网|址|找|回|-ltxsdz.xyz我就知道你适合穿丝袜——腿又长又直，皮肤白，黑色丝袜衬你。镇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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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只剩白布背心和黑丝袜，还有那根细得跟绳子似的丁字裤。
他退后两步，拿起相机对着她按了两下快门，闪光灯在客厅里闪了两下，晃得她眯了眯眼。
她想伸手挡一下，手刚抬起来又放下了——一千块。
这个念
像个钉子钉在她脑子里。
周建国搁下相机，走到她面前，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从背心底下伸进去，贴着她小腹慢慢往上摸。
手指在她肋骨上轻轻划过，握住了左边那只
子，拇指在上慢慢揉着圈。
她浑身一僵，手指下意识攥紧了他衬衫的袖子。
“上次在沙发上疼，这回不会了。”他低下
在她耳边说，热气在她耳廓上，耳垂红得能滴血。
他的手指从
子上滑下来，顺着小腹往下，摸到丁字裤那根细细的腰绳，拽了一下又弹回去，啪的一声脆响。
她整个
像被电击了一样浑身一颤，大腿根的肌猛地抽紧，嘴里漏出一声压不住的闷哼。
“这叫丁字裤，省城那边
穿的。以后你来，每次都穿给我看。”他又拽了一下那根细绳，力道更轻，她的反应比刚才还大——两条裹着黑丝的腿不由自主地夹紧了，膝盖互相蹭了蹭，丝袜摩擦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他把她翻过来，让她趴在沙发靠背上，脸埋进真皮靠垫里，两只手撑着扶手，腰塌下去，
翘起来。
丁字裤的细带子勒在两瓣
中间，从后面几乎看不见布料。
他伸手把细带子拨到一边，露出那片乌黑的卷曲毛发和中间那两片紧紧合在一起的
唇。
扶着她的腰，那根硬得发烫的
顶在她大腿根的丝袜上，在她唇中间来回研磨，每一下都蹭得她浑身发抖。
她的脸埋在靠垫里，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两只手攥着扶手攥得紧紧的。
“周老板，能不能——”，“能不能什么？”，“……能不能别看。”她趴在沙发上的姿势太羞耻了。
偏偏那两条裹在黑丝里的腿并排跪在沙发上，微微发抖，黑色蕾丝花边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她看不见自己此刻的样子，光是想一下那个画面就觉得脸上像被
点了把火。
赵德发面前她都没摆过这种姿势。
“不能。”周建国从后面欣赏着她跪趴的姿态，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拿起了相机，镜
对准她那双裹在黑丝里微微发抖的腿，“你这双腿配丝袜太绝了，不拍下来可惜了。”闪光灯闪了一下，她的腿条件反地夹紧，跟着微微颤了颤。
他搁下相机，一手扶着她的胯骨，另一只手攥着
在她唇中间又磨了几下。
感觉到她那里已经湿了——不是泛滥的湿，是被羞耻和刺激
出来的、黏糊糊的、一点一点往外渗的湿。
水从道溢出来，顺着大腿根的丝袜往下淌，把黑色丝袜洇出一小片色的湿痕。
顶在上，没有急着进去，只是在那里打着圈，一圈一圈碾磨着那两片湿漉漉的唇。龙腾小说.coM
“要什么？说出来。”他的声音在她身后，不紧不慢的。
沈秀兰把脸埋进靠垫里，牙齿咬着自己的手背，不敢松
。
但身体比嘴
诚实——她的不由自主地往后蹭了蹭，主动用唇去够他的。
这个动作很小，但他捕捉到了。
他笑了一下，腰往前一挺，噗滋一声，整根
连根没。
“啊——”她仰起脖子，
发甩到背后，喉咙里滚出一声压都压不住的叫。
那声叫跟上次完全不同——上次是疼，是咬牙硬扛，从嗓子眼里往外挤的闷响。
这次是从胸腔
处冲出来的，拖着长长尾音的，像被从身体最处攥住了什么开关。
他能感觉到她
道里的在一阵一阵收缩，裹得他差点当场代了。
“看来你很喜欢从后面来。你以前的男
这样过你吗？”，“没——没有——他从来不——”她说到一半自己把后半截吞了回去，把脸埋进靠垫里不肯再出声。
周建国双手掐着她的胯骨，开始抽送。
每一下又
又猛，撞得整张沙发轻轻晃动，皮面咯吱咯吱地响。
小腹撞在她
上啪啪地响，那两条裹着黑丝的腿被撞得跪都跪不稳，膝盖在沙发上一下一下往前滑。
大腿根的丝袜被
水洇湿了一大片，黑色丝袜浸透以后颜色更，紧紧贴在皮肤上，在灯下泛着水光。
她的两只手攥着沙发扶手，指节发白，嘴张着，
水从嘴角淌下来滴在真皮靠垫上。
每一下撞击都顶在她花心上，又酸又胀又酥，像有一根烧红的铁棍在肚子里搅。
他俯下身，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伸手握住她胸前晃
的两只子。
白布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推到锁骨上，两只
子弹出来，硬得跟两颗紫葡萄似的。
他一边从后面
她一边揉她的子，手指夹着来回捻。
她被他捻得又疼又爽，嘴里啊啊地叫着，声音越来越大。
“换个姿势。”他把她从沙发上捞起来，自己坐下，让她骑在身上。
沈秀兰的
发已经散了，黑发披散在肩膀上，脸上红得能滴血，嘴唇被自己咬得又红又肿。
她叉开腿骑上去，两只裹着黑丝的腿夹着他的腰，手扶着那根湿漉漉的
对准自己的——丝袜太滑，坐下去的时候滑了一下，从滑到大腿根，蹭得她浑身一激灵。
试了两次才对准了，一沉腰坐下去，滋的一声，
水被挤出来顺着茎身往下淌，打湿了他的大腿根。
她双手撑着他胸
，腰上上下下地颠，拍在他小腹上啪啪地响。
那两条裹着黑丝的长腿在灯下泛着光泽，随着她上下颠簸的动作，大腿上那圈蕾丝花边也跟着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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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国靠在沙发上抬
看着她。
她此刻的样子跟上一次判若两
——上次是僵硬的、被动的、闭着眼咬着牙不吭声的。
今天她骑在他身上，
发散，子晃，裹着黑丝的腿夹着他的腰，上上下下颠得又急又猛，像要把所有压抑着的东西都颠出来。
他拿起相机对着她按快门，闪光灯闪了好几下。
她伸手去挡，说你删了，别拍脸。
他把相机搁在扶手上，把她那两条黑丝腿从腰上掰开，让她翻过身去跪在沙发前面，又从后面进去了。
这回他一边
她一边打她的。
不是狠的，是不轻不重的、羞辱意味远大于疼痛的
掌。
啪，啪，啪，每一下都让她浑身一颤，
道跟着猛地收紧，夹得他闷哼出声。
她跪在那里，脸埋在靠垫里，嘴里啊啊地叫着，
水已经把靠垫洇湿了一大片，上印了好几道浅红色的掌印，跟黑丝袜勒出来的蕾丝印子叠在一起。
他问她被几个
过，是不是只有死掉的那个男和他，她一边叫一边说是，就你们两个。
他又问他厉害还是你男
厉害，她咬着嘴唇不肯说，他就停下来不动，把她悬在半空中。
她急得
往后蹭，带着哭腔说你厉害你厉害，他这才满意了，腰往前狠狠一顶，噗滋一声，她整个往前一冲，额撞在沙发扶手上也没喊疼，只剩下嘴里含含糊糊的叫。
他把那些姿势都试了一遍。
在沙发上，在地毯上，在浴室门
，在那面穿衣镜前面。
在镜子前面的时候他让她双手撑着镜子，腿分开，从后面
她。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发散，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白布背心被推到锁骨上，两只子随着撞击晃得跟两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上全是他的水。
两条裹着黑丝的腿微微打着弯，大腿根的丝袜被
水洇湿了一大片，顺着腿内侧往下淌，一直流到高跟鞋里。
眼睛水汪汪的，嘴唇被自己咬得又红又肿。
她看着镜子里的那个
，觉得那不是自己——不是每天在宾馆前台开票登记的沈秀兰，不是给赵德发洗工作服的沈秀兰，不是蹲在出租屋里拿铅笔记账的寡。
那个被包养的
的眼神里有种扭曲的狂。
可此刻她不想把自己从那个倒影里撕出来。
她听见自己说，
一点，再一点。
那个声音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但又不像她的声音。
“你被
爽的时候最好看。上次跟你说你不叫床的时候像一尊会碎的瓷器，今天这尊瓷器自己碎了。”周建国在她身后，一手掐着她的胯骨，一手拿相机对着镜子里的她按快门。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身后这个她连名字都记不全的男
在她身体里进进出出，看着自己裹着黑丝的腿在发抖。
她忽然觉得什么东西在心里塌下去了。
不是崩溃，不是屈辱，是那种守了很久很久的东西被
一脚踹开了门。
赵德发死了以后她一个
撑着家、还债、带孩子，把自己活成一块又冷又硬的石。
可她不是石
。
她是个活
，是个三十出的。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为了这种事叫出声，可此刻她跪在穿衣镜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喉咙里滚出来的声
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她觉得羞耻，又觉得痛快——那种把枷锁挣断、把自己剥光、什么都不用顾虑的痛快。
周建国感觉到她
道开始剧烈收缩，知道她要到了。
他把相机搁在洗手台上，双手掐着她的胯骨，加快速度猛
了几下，每一下都到最处，耻骨撞在她上啪啪啪连成一片。
镜子里的她仰起脖子，嘴张着，眼睛翻了白，浑身痉挛了几下，
道里一滚烫的水在他的上。
她高
了，整个瘫在镜子上，额抵着冰凉的镜面，大大喘着粗气，两只子跟着呼吸的节奏一上一下地起伏。
他闷哼一声，也到了。
把
从她身体里拔出来，用手撸了几下，对准她的。
那两条裹着黑丝的腿上全是亮晶晶的
水印子，他低吼一声，一滚烫的浓在她的丝袜上，斑斑驳驳的，顺着丝袜的纹理往下淌，跟那些水印子混在一起。
沈秀兰趴在镜子上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身来。
低
看了看自己——丝袜上全是黏糊糊的东西，大腿根湿了一大片，顺着丝袜往下淌，滴在浴室的地砖上。
她把那两条丝袜慢慢褪下来，卷成一团攥在手心里，走到客厅里把散了一地的衣裳一件一件捡起来穿好。
丁字裤脱了，棉布裤衩重新穿上，秋裤、外裤，白布背心的肩带拉好，套上高领毛衣，呢子大衣扣子一颗一颗系好。
系扣子的时候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动作比上次利索多了。
她把丝袜揉成一团，犹豫了一下，没扔进垃圾桶，塞进了帆布包最底层。
周建国靠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裤子提上了，衬衫扣子敞着，露出微微发福的肚子。他把相机里的胶卷退出来搁在茶几上。
“这个留着，我自己洗。”沈秀兰看着茶几上那盒胶卷，手指在帆布包上攥了一下。
“不行，底片给我。你说过不拍脸的。”周建国笑了：“就是做个纪念，就我看，不给别
看。”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再说话。
端起茶几上那杯凉透了的水，一
气灌下去，拉开门走进了夜色里。
她走到前进
家巷子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巷子里的路灯坏了一盏，只有远处十字路
那盏大的把昏黄的光斜斜地铺过来，把影拉得老长。
她远远看见院门
那棵老槐树底下蹲着个小小的黑影——前进坐在小板凳上，两只手撑着下，面前搁着个搪瓷盆，盆上倒扣着一只碗。
他低着
一点一点地打着盹，困得眼皮都耷拉下来了，棉袄领子竖得高高的，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团，脚上那双布鞋的鞋底磨得快穿了，右脚大拇指那里鼓出来一个包。
她站在巷子
，看着他那副困得直点还硬撑着不肯回屋的样子，刚才在二层楼里周建国让她趴着别动时都没红过的眼眶，突然就被夜风刮得生疼。
她站在槐树影子底下，拿袖子飞快地蹭了一下眼角，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脖子上那片还没消下去的红印，
吸一气，整了整呢子大衣的领，把那几根被风吹散的碎发别到耳后，从槐树后走出来。
棉鞋踩在残雪上咯吱咯吱响了两声。
前进猛地抬起
，困意还没散，眯着眼睛认出是她，愣了一瞬，然后腾地从小板凳上蹦起来，抱着搪瓷盆跑过去。
“妈！”她弯下腰把他搂进怀里，下
抵在他顶上，蹭了蹭他那扎手的发——又长了，该理了。
他
发上有柴火味儿，大概是帮烧灶的时候熏的。
她搂着他瘦瘦小小的身子，手按着他后背上那两块凸出来的肩胛骨，隔着棉袄都能摸得清清楚楚。
“等多久了？”她把脸埋在他
发里问，声音闷闷的。
“没等多久，一会儿。”前进从她怀里挣出来，仰着脸看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做了排骨，我给你留了半碗，拿碗扣着，还热着呢，你摸摸。”他把搪瓷盆捧到她面前，揭开上那只碗——半碗排骨，几块瘦的，炖得稀烂，汤汁凝了一层白花花的油，显然热了好几回，汤都快熬了。
她把碗重新扣好，端在手里，搪瓷盆底还有点温。
“你吃了没？”，“没呢，等你一起吃。”前进转身跑进院子里，搬了张小方桌放在槐树底下，又跑回去端了两碗米饭和一双筷子。
筷子是他爹留下的那双竹筷，磨得发亮，筷尖上刻着一个小小的“赵”字。
他忙前忙后的样子跟赵德发一模一样——赵德发活着的时候，每回她加班回来晚了，也是这么搬桌子端饭摆筷子，怕她饿着。
她在小板凳上坐下来，把排骨分了两份，
多的那几块全夹到前进碗里。前进又把多的那几块夹回来。
“妈你瘦了，你多吃点。”母子俩谁也不肯多吃，最后用筷子把排骨分成平均的两堆，一堆归你一堆归我。
堂屋里飘来收音机的声音，单田芳的《三国演义》，说到关羽走麦城了。
那把沙哑的嗓子把一句“关云长一世英雄，终也难免此劫”说得
气回肠。
前进的爷爷坐在藤椅上眯着眼跟着摇
晃脑，戴着老花镜在旁边纳鞋底，偶尔抬朝院里看一眼：“秀兰回来了啊，锅里还有粥，喝不喝？”，“不喝了妈，坐一会儿就回去。”月光从老槐树的枝杈里漏下来，照在搪瓷盆里那几块已经凉了的排骨上，骨上的冻凝成了白花花的一层。
前进扒着米饭，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妈，你下周能不能早点回来？下周我们学校有家长会。”，“行，几点？”，“下午三点。”沈秀兰在心里算了一下——下周三，周建国一般周五不来。
“好，妈准时到。”前进点了点
，低下继续扒饭，嘴角弯弯的。最新地址：m.ltxsfb.com www.ltxsd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