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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嫁第三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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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老实的刘桂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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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桂兰是被一阵急促的砸门声惊醒的。发布?╒地★址╗页w\wW.4v?4v4v.us

    她翻身坐起来,听见隔壁院门被砸得咚咚响,然后是赵前进变了调的喊声:“妈!爷爷不舒服!你快点跟我走!”紧接着是沈秀兰的脚步声和院门哐当一声响,巷子里一阵急促的跑步声渐渐远了。

    她躺回去,迷迷糊糊刚要睡着,隔壁又传来了动静。这回不是砸门声,是那种她上回听过的、压抑着的喘息和床板的咯吱声。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心想周明远不是不在家吗,沈秀兰也去医院了,屋里只有那个叫孙小敏的姑娘在看家。那这动静是怎么回事?

    她把耳朵贴着墙,越听越不对劲——那声音持续了好一阵子,然后忽然停了,一个男又惊又慌的声音清清楚楚地透过墙缝传过来:“你不是秀兰!你是谁?”

    是周明远的声音。刘桂兰猛地睁大眼睛。他回来了,他不知道沈秀兰去了医院,屋里黑着灯,他把床上的当成秀兰了。

    那个孙小敏大概也是睡沉了,两个就这么差阳错地——她把被子拉上来蒙住,心里像揣了只活兔子,咚咚直跳。

    这事可不能让秀兰知道。

    秀兰好不容易才过上几天踏实子,周老师也是个老实,这就是个误会。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在心里对自己说明天见了秀兰就当什么都没听见,见了小敏也别提。

    这事烂在肚子里,对谁都好。

    第三天一早,值班医生来查房,值班医生拿着听诊器在爷爷胸听了听,又翻了翻眼皮,把听诊器往脖子上一挂:“问题不大了,回去按时吃药,戒烟戒酒,少吃咸的油腻的,多休息。再有不舒服随时来。”

    沈秀兰两只手撑着床沿,觉得这两天悬在嗓子眼的那颗心总算落了回去。

    她弯下腰凑近爷爷:“爸,听见没,医生让你戒烟戒酒。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以后家里的酒瓶子我可不给你留了。”

    爷爷靠在枕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神比前两天好了不少。他哼了一声:“戒酒?我这辈子就这点好了,你让我戒酒还不如让我戒饭。”

    “那您就继续喝,下回再不舒服我可不管了,让前进管您。”沈秀兰说着把被子给他掖好。

    爷爷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只是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周明远已经从李大叔家里把驴车赶到卫生院门等着了。

    他前天在医院守了一天一夜,秀兰硬把他撵回去睡了一觉,今早天不亮他又赶过来,说什么也不肯让她一个办出院手续。

    沈秀兰办完手续出来,他把搪瓷缸子递过去:“刚沏的,喝水。出院手续都办好了?”

    “办好了。医生说药得按时吃,一天三顿,一顿不能落。我昨天让他戒烟戒酒,他还跟我讨价还价。”

    沈秀兰接过缸子灌了两,把搪瓷缸子塞回他手里,两个一起扶着爷爷上了驴车。

    爷爷靠在被褥上,被风一吹咳嗽了两声,沈秀兰赶紧把被子往他身上拉了拉。

    周明远在前面赶车,每逢过坑洼的地方都提前勒住缰绳,回看一眼老爷子有没有颠着。<  Ltxsdz.�ǒm>lTxsfb.com?com

    回到家,沈秀兰把爷爷安顿在炕上躺好,又去灶房烧了壶水,把药片数好了搁在床柜上:“爸,药给您搁这儿了,白色的一天三顿,黄色的一天两顿,别吃混了。”

    爷爷靠在炕上,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知道了。你比卫生院那个护士还啰嗦。发获取地址ltxsbǎ@GMAIL.com?com”

    “随您,您也啰嗦。”沈秀兰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在炕沿上坐下来,伸手摸了摸爷爷的额——不烫,才放心地站起来。

    沈秀兰推开院门的时候,孙小敏正蹲在井台边洗菜。听见门响,她抬起,手里的芹菜啪嗒掉进水盆里,水花溅了她一围裙。

    她站起来把手在围裙上蹭了又蹭,嘴唇动了动,叫了声“秀兰姐”,尾音微微发抖,像是攒了两天的话全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明远站在沈秀兰身后,两只手拎着医院带回来的帆布袋和搪瓷缸子,目光在院子里四处游——晾衣绳上的衣裳、灶房门摞着的煤球、井台上那只豁了的搪瓷盆——就是不敢往孙小敏身上落。

    他那天晚上从医院回来以后,在家待着的时候就总是不自觉地躲着西屋走,生怕在走廊里跟孙小敏迎面撞上。

    “小敏,这两天辛苦你了。”沈秀兰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爷爷没事了,出院了。”

    “那就好,那就好。”孙小敏把手在围裙上蹭了又蹭,“我也没什么,就是把院子扫了扫,灶台上的碗洗了。请柬都写完了,搁在堂屋桌上,你看看有没有写错的。”

    周明远拎着帆布袋站在沈秀兰身后,目光在院子里四处游——晾衣绳上的衣裳、灶房门摞着的煤球、井台上那只豁了的搪瓷盆——就是不敢往孙小敏身上落。

    孙小敏也不看他,只是盯着自己脚上那双布鞋,鞋尖在泥地上轻轻蹭着。

    沈秀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接过周明远手里的帆布袋往他怀里一推:“你先去把东西放好。”

    “行。”周明远如释重负,快步往灶房走。

    “周老师,”孙小敏忽然开,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那天晚上的事,就是个误会,你别往心里去。>ltxsba@gmail.com”

    周明远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喉结上下一滚:“小敏,是我对不住你。那天我——”

    “我都说了是误会了,你还道歉。”孙小敏打断他,抬起看着他,脸上虽然还有点红,但语气比刚才稳了不少,“你再道歉,我可真生气了。”

    沈秀兰忍不住笑了,伸手在周明远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听见没,小敏让你别道歉了。你再啰嗦,她真生气了。”

    “行,那不道歉了。”周明远推了推眼镜,又看了一眼孙小敏,“那橘子你吃了没?没放坏吧?”

    “吃了,挺甜的。”孙小敏说。

    “那就好,那就好。”周明远转身往灶房走,走了两步差点绊在门槛上,赶紧扶住门框站稳了。

    孙小敏低笑了一下,抬起看着沈秀兰:“秀兰姐,你男真老实。老实的让想欺负他。”

    “谁说不是呢。”沈秀兰拉着她在廊檐下坐下来,“这两天他没少在自己脸上抽掌,左边抽完抽右边,回来看见我第一句话就是‘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还以为他把存折弄丢了,结果他说回家没开灯,把你当成我睡了。”

    孙小敏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道是笑还是哭:“你骂他了没?”

    “骂了。我说你这眼神该配副新眼镜了,自己媳都能认错。”沈秀兰说。

    孙小敏从手指缝里露出半张脸:“就这?”

    “那还能怎样?打他一顿?”沈秀兰歪着看着她,“你又不是故意的,他也不是故意的。两个都不是故意的,这事就是个笑话。以后咱俩想起来还能当笑话讲——你记不记得那天晚上,周老师把你当成我睡了,吓得从床上滚下来,眼镜都歪到耳朵根上去了。”

    孙小敏把手从脸上拿下来,眼圈有点红,但嘴角是弯的:“秀兰姐,你不怪我?”

    “怪你什么?怪你睡得太沉没发现床上多了个?”沈秀兰握住她的手,“行了,这事翻篇了。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谁都不提,谁都不欠谁的。”

    “那你还让我住西屋不?”

    “你不住西屋谁帮我蒸馍?还有十天就是婚礼了,你想跑?”沈秀兰站起来,在她手背上拍了一下,转身往灶房走,“走吧,帮我把排骨炖上。桂芝姐送了两根排骨,炖好了给前进爷爷端一碗,你一碗,我一碗。”

    “周老师呢?”孙小敏问。

    “他没份。”沈秀兰也没回。灶房里传来周明远委屈的声音,说怎么没我的份,我就是认错了又不是故意犯错误。

    沈秀兰说认错比犯错误严重,今晚你喝粥。

    孙小敏在廊檐下咯咯笑起来,那声笑穿过院子里的阳光,落在井台边的水盆里,开一圈细细的波纹。

    院门被轻轻推开了。刘桂兰端着一个搪瓷盆站在门,盆里装了十来个蛋,个个洗得净净的。

    她脸色有些憔悴,眼睑下带着青灰,像是没睡好,但脸上的表还是跟平时一样温温淡淡的,只是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沈秀兰正蹲在井台边洗菜,孙小敏坐在廊檐下择韭菜,周明远在灶房里搁药瓶。

    三个各忙各的,气氛跟她预想的不太一样。

    “桂兰姐?快进来快进来,你端着盆站门啥。”沈秀兰抬起冲她招手。

    “我就不进去了,还得回去烧饭。这蛋你帮我捎给前进他爷爷。”刘桂兰把搪瓷盆搁在井台上,压低声音问,“秀兰,老爷子怎么样了?”

    “好多了,今天早上出院了。医生说按时吃药就行,得戒烟戒酒,少吃油腻的。”沈秀兰站起来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接过搪瓷盆看了看,“你拿这么多蛋啥,自己留着给祥杰和妹妹吃呗。”

    “家里还有。老爷子住院我也没帮上什么忙,这点蛋是心意。”刘桂兰又从兜里掏出一小袋红枣搁在蛋旁边,“红枣也是补气血的。”

    孙小敏从廊檐下抬起冲她笑了笑:“刘姐你坐,我给你倒杯水。”

    “不坐了,真得回去。祥杰快放学了,妹妹还在家等着。”刘桂兰说着又看了周明远一眼——他正从灶房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两个杯子,冲她点了点说桂兰来了。

    她把目光收回来,拉了拉沈秀兰的袖子,压低声音问:“秀兰,你们没事吧??”

    沈秀兰歪着看着她:“桂兰姐,你是不是听见什么了?”

    刘桂兰的脸腾地红了,红得比她手里那些红枣还鲜艳。

    她低下盯着自己那双磨得发白的布鞋,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我……我那天晚上听见动静了。周老师喊了一声‘你不是秀兰’,然后就是跑步声。我猜到他把你当成——当成别了。这两天我都不敢过来,怕你们在吵架。”

    沈秀兰看着她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噗嗤笑出声来,拉住她的手说:“你怕什么,又不是你把认错了。行了,你也知道这事了,那正好——这事就烂在咱们几个肚子里,谁也别往外提。以后谁提谁是小狗。桂兰姐,你可是我家邻居,你得帮我瞒着。”

    “我肯定不说。我嘴严得很。”刘桂兰抬起来,脸上的红晕还没褪,但眼睛里的担忧已经散了大半,声音也比刚才稳了不少。

    孙小敏从廊檐下站起来,拎着那把择好的韭菜走到井台边,看着刘桂兰说:“刘姐,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这几天没睡好?”

    “没事,我就是没睡好,这两天老惦记着秀兰这边的事。”刘桂兰摆了摆手,又看了孙小敏一眼。

    她发现孙小敏看她的眼神是坦坦的,没有心虚,没有躲闪,跟她平时一样清清亮亮的。

    她在心里轻轻松了气——看来是真的翻篇了。

    孙小敏把韭菜搁在水盆里,歪着看着刘桂兰:“刘姐,你是不是以为我俩会打起来?”

    “没……没那么想。就是怕你们心里有疙瘩。”刘桂兰被她看穿了心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现在看你们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打不起来。秀兰姐说了,这事就是个笑话,以后想起来还能当笑话讲。”孙小敏转过看着沈秀兰,“是吧秀兰姐?”

    “对。桂兰姐你就放心吧,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你回去烧饭吧,后天来参加我的婚礼,我给你和祥杰留了位置。”沈秀兰端起搪瓷盆把蛋和红枣端进灶房,回喊了一声,“明远!桂兰姐要走了!”

    周明远从灶房里探出来,“桂兰慢走,后天来吃席!我跟秀兰给你留了位子,你跟我学校里的同事坐一块儿,他们挺好的,不会灌你酒。”说完他扶了扶眼镜,又缩回灶房里去了。

    刘桂兰看着他那副认真劲儿,忽然觉得沈秀兰没嫁错。

    她把搪瓷盆搁在井台上,对沈秀兰说蛋和红枣是给老爷子的,盆不用还,家里的搪瓷盆多得是。

    她转身往院门走了两步,又回过来,忽然问了一句:“对了,婚礼那天我帮你蒸馍吧。桂芝姐一个忙不过来,我手艺还行,祥杰的老师也来,我不能给你们丢脸。”

    “行!你跟桂芝姐一起蒸,蒸好了你俩都坐主桌。”沈秀兰笑着把她送到院门,“你回去烧饭吧,明天我们还得去镇上买点红纸和窗花,你要是有空也过来帮忙。”

    刘桂兰点了点,转身走了。

    她走出几步,又回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三个——沈秀兰在井台边继续洗菜,孙小敏把择好的韭菜端进灶房,周明远从灶房里探出来,跟以前一样,又跟以前不太一样。

    以前她觉得这个院子里的事都跟自己隔着一层,现在好像那层隔膜被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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