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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疫绵绵无绝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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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看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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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控第十七天早上,蒸屉里最后两个馒下了肚。thys3.com<  Ltxsdz.�ǒm>lTxsfb.com?com

    我切成片,蘸了蛋,下油锅煎的,两面焦黄,边上起了一圈脆壳。

    她把我盘里那片煎过火的夹走,把整的换过来,嘴里嫌弃。

    “糊成这样还往上端。”

    “糊的香。”我说,“焦边儿才出味儿。”

    她咬了一自己换走的那片,没再言语,算是认了。

    屉上那块洗得发白的纱布空了,我把它搭回屉上,边角还着,贴在屉沿上。

    上午各各的。

    她在客厅伺候那几桶花,换水,剪根,掐掉败透的花瓣,手指捻着花瓣搁在茶几角上。

    洋桔梗还硬挺,玫瑰剩的几支也见蔫了,倒挂的那两支在阳台矮杆上晾着,没去动。

    我在次卧刷手机,大鹏在群里喊开黑,我回了句晚上,手机扣在桌上。

    下午两点多,客厅传来抹布拧水的动静。

    她擦电视柜。

    先把电视柜上那瓶玫瑰挪到茶几上,再擦,擦完一层,把玻璃板边上的灰用抹布角勾出来。

    擦到电视柜第二层,她直起腰,冲次卧这边扬声。

    “航航!把你那件带脸的衣裳换上!”

    我低看自己。旧t恤,胸一块洗不掉的油渍,上印着个掉色的卡通脸。

    “你爸待会儿视频。”她又补一句,“换件利索的。”

    “知道了,这就换。”

    我在衣柜里翻了件不带油的灰t恤套上,出来。她已经擦完了,抹布洗净搭在沙发扶手上,坐进沙发里,手机搁在茶几上,屏幕朝上。

    楼上谁家拖了一下椅子,腿磨着地,一声就过去了。管道井里谁家洗菜,水声顺着井壁下来,闷闷的一层。

    我在单沙发里坐下。两个中间隔着一张茶几。

    茶几玻璃板底下压着缴费单,和几张旧照片。她手机躺在玻璃板上,黑屏,朝上。

    就等那块屏幕亮起来。

    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她手已经在手机边上了。

    视频接通,屏幕里先是一截天花板,跟着晃下来,落出我爸的脸。

    他半躺在宿舍的床上,背后还是那只简易衣柜,柜门敞着一条缝,缝里露出搭着的衣裳一角。

    “哎,瑞华。”他声音慢,信号还行,没什么卡顿。

    “哎。”她把手机拿近了些,“那边咋样?”

    “还那样。”他说,“项目部封着,工地都停了,天天在宿舍待着。”

    “待着就待着,安全第一。”她说,“吃的够不够?”

    “够。”他说,“宿舍里几个老爷们儿着做饭,物资啥的隔几天政府有送。昨天着我,煮的挂面。”

    他停了一下。

    “煮坨了。”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一下,屏幕里的脸皱起来,肚子那块跟着动了动。

    “你还能把面煮坨。”她也笑,“水开了下面都不会?”

    “面下早了,水没开透。”他说,“凑合吃了。”

    “做没做核酸?”她问。

    “天天做,上门做。”他说,“你们呢?”

    “我们也是,按楼栋喊。最新地址 _Ltxsdz.�ǒm_”她说,“家里啥都有,你别惦记。航航都会发面了,蒸的馒比你单位食堂的强。”

    “是吗。”我爸笑,“这小子。”

    “那可不。”她说。

    她的答话三句就停。笑挂在句尾上,挂完,就落下去了。我爸在那再说一句,她再挂上一个。

    她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在膝盖上搓了一下,从膝盖往大腿根搓了一寸,又回到膝盖上。

    “钱够花不?”我爸问。

    “够。”她说,“你按月打的都在卡上。”

    “菜价贵吧,这阵子。”

    “贵。”她说,“贵也得吃。”

    “嗯。”我爸点,“别舍不得。”

    “知道。”

    十来分钟,问一句,答一句。

    问的都是那几样,答的也是那几样。

    宿舍的窗户,项目部的封条,谁谁的血压药托买了,小区这边核酸第几了。

    然后我爸说:“航航呢?”

    她把手机朝我这边偏了偏。

    我从单沙发里起来,两步过去,蹲到茶几边上,凑进镜。

    屏幕分了两半,上半是他,下半是我。

    “爸。”

    “哎。”他应了一声,“吃了?”

    “吃了。”我说,“挺好。”

    “找工作的事别急。”他说,“这当,急也没用。”

    “不急。”我说,“等解封再说。”

    “听你妈的。”

    “听着呢。”我说,“你也在那边注意。”

    “行。”

    他点点,像在想还有没有下一句。

    “缺钱了说。”

    这是他的老话,每回挂电话之前都是这四个字。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两个呼吸,谁都没接话。

    屏幕里他半躺着,屏幕外她举着手机。我看着屏幕里我爸的脸,我爸看着屏幕里的我们俩。

    她的拇指按上那个红键。

    停了半拍。

    按下去。

    屏幕黑了。

    黑屏上,倒着映出客厅天花板那盏灯,小小一团白。

    她把手机放下来,搁在腿上。

    没起身。

    我也没回单沙发,就蹲着缓了一下,然后坐回单沙发里,坐下的动作放得很轻。

    客厅静下来。

    电视黑着。冰箱在厨房门嗡嗡。

    她坐在沙发里,手机搁在腿上,两只手放在手机两边,眼睛落在茶几玻璃板上,没聚焦在哪儿。

    我掏出自己的手机,解开锁,划。

    声音没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一条视频划过去,是一个讲装修,嘴一张一合,没看进去。又划一条,做菜的,也没看进去。

    手指在屏幕上划,眼睛在屏幕上,什么也没进来。

    我点开业主群。

    消息列表从上往下翻,团购接龙,核酸通知的转发,谁家问蛋,陈姐的语音条一条一条排着。

    翻到,最新一条是半小时前的。

    我又翻回来。从上往下,又翻了一遍。

    再翻一遍。

    翻到,又翻回来。

    楼上的拖椅子声没了。管道井的水声也停了。屋里就剩冰箱的嗡嗡。

    她还坐着。

    四月十四号那回,一通视频,她挂完在沙发上坐了一小会儿,就问我晚上吃啥,那句话把屋子接回了地上。

    这回她一直坐着。

    我把消息列表第三次翻到,手指停在屏幕上,没再翻回来。

    然后她开了。

    “你爸。”

    她顿了顿。

    “挺好的。”

    “我爸身子骨还行。”我说。

    话掉在地上,没接。

    我顿了一下,把它捡起来。

    “晚上吃啥?”

    她像是这才听见屋里还有个我,眼睛从玻璃板上抬起来。

    “挂面吧。”她说,“卧俩蛋。”

    “行,我来做。”

    “你做。”

    她站起身,手机拿在手里,进了厨房。

    水龙开到最大。

    中午泡在池子里的碗,她一只一只拿起来过水,碗磕着池子边,当,当,水声哗哗的,盖住整个屋子。

    我坐在单沙发里,手机屏幕暗下去,又按亮,又暗下去。

    水声一直没小。

    碗过完了,她没关小水龙,又冲池子,冲抹布,水砸在不锈钢池底,溅起来的动静都听得见。

    我把手机扣在茶几上,听着。

    听了多久说不上来。水声停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斜了。

    晚饭挂面卧蛋,两个对着吃。

    她问我爸煮坨面的事,又笑了一回,这回笑完没落下去,顺着就说起他年轻那会儿连面条都不会擀。

    饭桌上就这一样话题,吃完,碗归我刷。

    夜里各回各屋,十点半,两扇门先后带上。

    …………

    第二天,四月二十五号,封控第十八天。

    上午十点多,门两声敲门,不重不轻。

    我从猫眼看出去,志愿者的背影已经往连廊那去了,门地上立着两个塑料袋。

    开门,门磁在门框上嘀了一声。我把袋子拎进来,关门。

    一兜苹果,一袋橙子。袋子外的酒味还没散,冲鼻子。

    “妈,水果到了。发获取地址ltxsbǎ@GMAIL.com?com”

    她从阳台进来,手上还沾着给花换水的水。

    她先翻手机看账单。陈姐在群里发的接龙,苹果五斤一兜,橙子五斤一袋,两样加起来的价,是平时的两倍。

    “这价钱。”她把手机递我眼前晃了一下,“抢钱呢。”

    “贵有贵的道理。”我说,“你尝尝再骂。”

    “我不用尝我也得骂。”她把苹果倒在厨房台面上,一个一个验。

    挨个掂。掂完在袖上擦一个,举起来对着光看一眼,放下,再拿下一个。

    “俩磕碰的。”她把两个带伤的挑出来,搁在一边,“先吃这俩。”

    剩下的一兜好苹果进了冰箱,橙子也进去大半。她挑了两个最红的,搁进客厅的果盘里,摆的时候把红的那面都朝了外。

    下午她发了面。面盆坐在温水锅里,盖上盖。傍晚饭前,又蒸了一锅馒,屉上那块纱布重新盖回去的时候,底下一排白胖的馒。

    晚饭馒就剩菜。她把馒芯撕给我,自己啃皮。

    “妈你这毛病能不能改改。”我说,“一一半不行吗。”

    “我吃皮。”她说,“皮有嚼。”

    这话她说了二十年,我也听了二十年,谁都改不了谁。

    饭后我削苹果。

    削的那个是带伤的,磕碰那块剜掉。果皮从我手里的刀底下转出来,连成一长条,一点没断。

    削好了,我递到她手里。

    她接过去,咬了一大,眉跟着就皱起来。

    “酸。”

    “酸才开胃。”我说,“两倍的价,不酸你还不答应呢。”

    “就你话多。”她又咬一,皱着眉吃完了半个,剩下半个塞回我手里,“你也吃,别净紧着我。”

    我咬了一。确实酸,酸得后槽牙发软。

    电视里年代剧的片曲响起来,她拿遥控器把投屏调好。

    “第几集了?”她问。

    “昨晚看到姓许的刚进去。”我说,“今天该审他了。”

    “哦对。”她想起来了,“他那个媳儿外还有呢。”

    “你这不是都看过后了。”

    “看过原着。”她说,“书上写的。”

    片曲放完,正片接上昨晚的地方。

    四月里地暖早停了。些天屋里还存着暖气末段的余温,这几天彻底散净了,地板凉,光脚踩上去,袜子底下发。

    我从次卧出来,手里拿着手机,照老规矩往茶几跟前的地毯上坐。

    她从卧室出来得比我晚一步。

    白天那套家居服没换,棉的,上衣摆在裤腰外,衣摆随着她走路一晃一晃。

    腿上还是春天那批中厚的色丝袜,把两条腿裹得匀匀实实,从脚踝一直收进裤脚里。

    她绕到沙发那,拖鞋脱在地毯边上,一只正一只歪。

    沙发扶手上搭着那条薄毯,她坐下,顺手扯过来,抖开,搭在腿上。

    我刚弯下腰。

    “上来坐,地上凉。”

    我直起来。

    “我火力壮,不凉。^.^地^.^址 LтxS`ba.Мe”

    嘴上这么说,已经站直了,绕过茶几,走到沙发那一,坐下。

    沙发垫在我底下陷下去一块。她在那一,隔着半个身位,沙发垫的起伏连着我这边,很轻地动了一下。

    半个身位。我的胳膊垂下来,挨不到她。她的薄毯搭在腿上,边角垂在她自己那半边。

    电视的光打在两个脸上。

    片子接着昨晚的演。

    姓许的坐在审讯的凳子上,梗着脖子不认罪。

    他媳儿来送衣裳,两个隔着一张桌子说话,说的都是衣裳和粮票,没说一句别的。

    她往嘴里塞了一瓣橙子。

    “这娘们儿心里有事。”她说。

    “书上咋写的?”我问。

    “不告诉你。”她说,“自己看。”

    剧往前走,走到那天夜里。

    戏里的男从外回来,给他留着门。两个在堂屋里说了几句话,灯吹了一盏。

    跟着,上了炕。

    又灭了一盏灯。

    炕上的被子拱起来,一上,一下。

    压着嗓子的动静,从电视喇叭里出来,的,闷在被子里。

    炕沿响了两声。

    我的视线钉在屏幕上。

    挪不开,也不敢挪。

    眼角往下一落,落在茶几上。

    那只遥控器躺在玻璃板上。

    玻璃板面反着电视的光,一亮,一暗,跟着炕上那点动静闪。

    玻璃板底下压着的缴费单,边角翘起一点,电视光扫过去的时候,翘起的那个角在玻璃板底下投出一小片影。

    遥控器离我半臂远,离她也半臂远。

    没伸手。

    电视里那几十秒,屋里只剩两个呼吸,和冰箱的嗡嗡。

    楼上这会儿一点动静没有。赵大妈家的电视早关了,一五零四的连廊灯也没亮。

    电视的光在两个脸上闪,一闪,一闪。

    我盯着屏幕。

    眼角的余光里,她也盯着屏幕。薄毯的边捏在她手里,捏着的那一小块毯子起了褶。

    她动了一下。

    把脚从地毯上收上来,蜷进沙发。睡裤的裤脚随着蜷腿的动作堆在脚踝上,堆出一圈褶,袜尖朝下,抵着沙发垫。

    那只脚,落在我腿边半尺。

    中厚的丝袜把脚背绷得平平的,脚踝的骨节在料子底下顶出一点。

    谁都没看谁。

    炕沿又响了一声。

    被子里压着嗓子的动静还在。

    我脑子里有个字往上拱,没拱成形,就让我按下去了。

    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放平了。

    又攥住。

    沙发垫在我腿边半尺的地方,随着她蜷腿的重量,陷着,没有弹回来。

    两个呼吸,一前一后,谁也没和谁的合上拍。

    冰箱嗡嗡。玻璃板上的光一亮一暗。

    戏翻页了。

    灯亮回来,天亮了,戏里的穿衣裳下炕,剧走进下一段。

    我这才敢换了一气,胸跟着起伏了一下。

    “这演的啥玩意儿。”

    她说。

    声音比电视声低。

    “这导演啥都敢拍。”我接了一句。

    声音也压着,比平常低了一度。

    她没接话。我也没再接。

    剧往下走,审姓许的那条线上来了个新证。她往嘴里塞橙子,一瓣,又一瓣,橙子的酸甜味在两个中间散开。

    薄毯的边还捏在她手里。那只脚还在我腿边半尺,没再动过。

    我也没动。

    沙发很宽。半个身位,半尺,都是这屋里新量出来的尺寸。

    片尾曲上来的时候,谁都没先起身。

    字幕滚了一屏,我才站起来,拿起茶几上那只遥控器,按了退出,把它放回玻璃板上压着缴费单的那个位置,摆顺。

    她掀了薄毯,站起来,开始叠。

    毯子对折,再对折。

    顶的楼板,响起来。

    床板声。

    一下。

    一下。

    隔着楼板,发闷,节奏不匀,一下快一下慢,跟着又连起来。

    然后是压着嗓子也没压住的声,顺着楼板下来,清清亮亮。

    我拿着遥控器的手,停在玻璃板上方两寸。

    她叠毯子的手,停在半空,抻着毯子一角。

    谁也没看谁。

    楼上那对小两,新婚一年多,感好。

    白天隔着楼板能听见俩拌嘴,晚上能听见俩和好。

    整栋楼的夜,就数他们那户的动静最先被认领。

    床板声还在。

    一下,一下。

    我听见自己的呼吸,一下,一下,跟楼上的对不上拍。

    遥控器在我手里,玻璃板在它底下两寸,缴费单翘起的角在玻璃板底下,反着电视退出后剩下的一点余光。

    那个声又起来,压下去,又起来。

    她先动了。

    把毯子叠完。角对角,对齐,抻平,手在毯面上抹过去,比平时用力。叠成方方的一块,搁在沙发扶手上。

    “睡吧睡吧。”

    她说。

    顿了半秒。

    “明儿还核酸呢。”

    “哎,睡了。”

    她往主卧走,步子比平时快。

    门在身后关上,比平时快,门舌磕进门框,脆的一声。

    客厅里剩我一个,和楼上的床板声。

    我站了一会儿。

    把遥控器彻底放下去,挨着缴费单那个位置摆正。

    把电视关了。把客厅灯关了。

    黑里站了两个呼吸,楼上那阵动静还在隔着楼板往下落,我才往自己屋走。

    走廊里,主卧的门缝底下没有光。

    我进次卧,门带上,最后一下按得很轻。

    躺在床上。

    墙那边,她洗漱。

    水龙开了,又关上。牙缸磕在台面上,一声,又一声。拖鞋在地上蹭。关灯。床板一声轻响,她上床了。

    我侧过身,脸冲着墙。

    楼上的动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了。整栋楼静下来,静得能听见暖气管里最后一点水声。

    墙那边,翻身的声音响了一下。

    停了一阵。

    又响起来。

    我硬了。

    被子里,自己都能觉出那涨,一跳一跳的。

    今晚那几十秒,炕沿那两声,楼上那个清清亮亮的声,在黑里又过了一遍。过到她蜷上来的那只脚,袜尖朝下,落在我腿边半尺。

    墙那边,她又翻了一次身。

    床板轻轻响了一下,隔着墙。

    我的手搁在被子上。

    没动。

    天花板上什么也看不见,我睁着眼睛看了一阵,闭上。

    后半夜才睡着。

    …………

    第二天早上,隔墙的电视声先到的。一五零一起得早,赵大妈家电视开得响,词听不清,调子早听熟了。

    跟着是她的嗓门。

    “航航!吃饭了!”

    跟每天一样亮。

    我出去的时候,早饭已经上桌。煎的馒片,昨天下午新蒸的那锅馒切的,还是蘸蛋煎的,两碟咸菜,一一碗粥。

    两个隔着桌子坐下。

    她把咸菜碟往我这边推了推。

    “待会儿喇叭喊了就下楼。”她说,“动作麻利点,别让家等。”

    “行。”我说,“我先把碗刷了。”

    “碗搁着,回来再刷。”

    “回来再说。”

    粥喝完,馒片吃完。两个隔着桌子把一顿早饭吃完了。

    谁也没提昨晚。

    她的话比昨天少两句,嗓门如常。

    她收拾桌子,把两个碗叠在一起端进厨房。我听见水龙开了,这回开得很小。

    玄关的鞋柜上,她把两个罩拿下来,摆顺,摆在最顺手的位置。

    我坐在餐桌边上没动,看着客厅里的一切都在老地方。

    果盘里两个最红的苹果,沙发扶手上叠得方方正正的薄毯,茶几玻璃板上的遥控器,压着缴费单。

    夜里两间屋是不是都醒过。

    估计只有墙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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