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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桃熟了-rrrr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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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桃熟了-rrrr3】(2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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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10-02

    (二十六)表演赛(2)

    水龙的水是凉的。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www.LtXsfB?¢○㎡ .com

    邵阳捧了一把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滴落,他盯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依旧泛着红。

    比赛已经结束了。他在洗手间里,外面的喧哗声隔着一道门传进来。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自动回放刚才的每一个画面。

    表演赛在周六下午两点。

    场馆不大,灯光偏亮,观众席离场地很近。场的时候有主持介绍,每一组运动员走进来的时候都有专属的音乐和欢呼声。

    严雨露那一组场的时候,邵阳在观众席前排坐着,假装在看手机。

    她穿的是表演赛服。白色,短袖,裙摆到大腿中段。和训练服不一样,这件更贴身,腰收得更窄。她走进来的时候,马尾在脑后甩了一下。

    姜云起在镜移开后,右手自然地搭在了严雨露的肩膀上,推着她往场边走。

    场馆顶部的灯光打得很亮,亮到严雨露赛服上的每一个褶皱都清晰可见。姜云起站在她旁边,灯光在他们顶投下两团几乎连在一起的影子。

    邵阳低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孤零零的一截,缩在脚边。

    比赛开始了。

    第一分来得很快。姜云起发球,对方回放,严雨露上网扑球——球钉在对方场地,得分。

    姜云起双手举起,掌心朝上。严雨露抬手拍了一下他的掌心。

    邵阳的指节在手臂上收紧了一下。

    唐硕在旁边说,“你手背上的青筋出来了。”

    邵阳没理他。

    第三分。对方挑后场,姜云起后退、起跳——扣杀。球钉在底线上,他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卸力,然后转身对着严雨露的方向握拳,嘴型是三个字。

    “姐。你看。”

    邵阳读出来了。他的下颌肌绷紧了一瞬,然后强迫自己放松。

    比赛打得很顺。太顺了。顺到姜云起每次得分都会跑向严雨露。击掌、碰拳、或者只是站在她旁边,低说什么。他说话的时候会侧身,肩膀几乎碰到她的肩膀。她仰听,有时候点,有时候笑。

    观众席的欢呼声一接一,主持解说的声音被淹没在“好球”、“漂亮”的喊叫里。球鞋摩擦地板的吱嘎声、姜云起扣杀后落地的闷响,这些声音混在一起,从邵阳的耳朵灌进去,却在他脑子里变成另一种声音:她笑了。她又笑了。她对着姜云起笑了。

    他本该在看球。看球的落点、看对手的站位、看战术的执行。但他的眼睛不听使唤。它们跟着严雨露的裙摆跑。

    他知道自己不该看这些。这是表演赛,镜对着她,也可能会对着他。任何一个不该有的眼神被捕捉到,都会被放大、截图,再发到网上,配上可能会造成严雨露困扰的评论。

    他强迫自己把目光钉在球网上。网眼是正方形的,边长1.5厘米。他数了三十七个网眼,然后严雨露的一声“好球”让他了功。

    下半场刚开始时,姜云起发球失误,挠着走回严雨露身边。她没说话,用拍框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膝盖。那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像做过一百遍。

    邵阳不知道那个动作是什么意思。是技术指导?是默契?还是她习惯了用这种方式安抚搭档?他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用拍框敲过别的膝盖。他只知道,她没有敲过他的。

    四十分钟后就进了赛点。严雨露最后杀球时对手没能接住,比赛结束了。姜云起扔了拍子,在和对手握手前,先给了严雨露一个大大的拥抱。

    赛后有一个简短的采访。主持把严雨露和姜云起一起叫到场地中央。

    “云起,第一次和雨露搭档混双,感觉怎么样?”

    姜云起接过话筒,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亮,露出一点虎牙的尖,眼睛弯成月牙形。

    “雨露姐是我从小到大的偶像!我进队之前就看她比赛了,世锦赛夺冠那场我看了直播,想着总有一天要和雨露姐一起打球。”

    他顿了顿,耳朵红了一点,“虽然今天只是表演赛,但也算是实现了。最新WWW.LTXS`Fb.co`M希望下次还有机会!”

    邵阳盯着姜云起的脸。那张脸上的笑容是没有杂质的、不带任何目的的。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姜云起可以自然地叫她“姐”,可以坦然地在赢了比赛后拥抱她。

    因为姜云起心里没有鬼。

    而他有。

    他的鬼从十五岁那年就住进来了,住了八年,越长越大,大到他的身体装不下,只能在梦里、在凌晨,在每一次不敢对视的瞬间,从缝隙里往外漏。

    回酒店的大上,姜云起又坐在了严雨露旁边。

    这一次他没有讲家里的故事。他戴着耳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歪向严雨露的方向。严雨露也在看手机。两个的肩膀之间隔得很近。

    邵阳坐在最后排,目光落在前排那两颗几乎靠在一起的顶上,没有移开。车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唐硕坐在他旁边,难得地没有说话。

    酒店走廊里,邵阳刷开房门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推送。某短视频平台,标题写着“表演赛高燃混剪!严雨露姜云起配合也太甜了吧”。

    他坐在床沿,点开了那个视频。

    画面从姜云起的扣杀开始,慢动作。球拍击中球的瞬间,拍框微颤。然后切到姜云起转身、跑向严雨露和她击掌的那个镜,也被慢放了。

    配乐是一首歌,歌词是“你是我第一眼就上的”。

    弹幕从右侧飘进来,一条接一条,像永远关不上的水龙:

    “姜云起看她的眼神我没了”

    “好配好配!”

    “有没有写他俩的文我第一个追”

    “严雨露今天好美裙子好好看”

    “云起弟弟冲啊追到姐姐你就是生赢家”

    邵阳盯着那条“追到姐姐你就是生赢家”,指节在手机边框上收紧。

    追到。

    这个词像一根针扎进去他体内,停在胸腔里某个他说不上来的位置。

    姜云起可以“追”。姜云起只需要走过去、说出来,做那些正常年下男会做的事。

    邵阳把进度条拖到赛后拥抱的那个镜。弹幕更疯了:

    “cp名叫‘姜严’还是‘云雨’?”

    “姐弟恋就是最牛的”

    “年下yyds!!!”

    弹幕里有一条混在“年下yyds”中间,但他看见了:

    “严雨露看姜云起的眼神好像在看弟弟”

    弟弟。

    这个词在他脑子里炸开了。

    严雨露看姜云起,是看弟弟的眼神。那她看他呢?她看他是什么眼神?

    在训练馆时,严雨露不怎么看他。在她的家里时,在那些缠绵的时刻——

    邵阳把手机扔在床上,屏幕上定格的画面是姜云起的手搭在严雨露肩膀上,两个正往场下走。?╒地★址╗w}ww.ltx?sfb.cōm

    他又想起一件事。

    姜云起叫她“姐”。每一次都叫得坦坦,像叫自己的亲姐姐。姜云起拥抱她的时候,手臂圈在她肩膀上,没有多停留一秒,也没有少停留一秒,就是那种“我们是搭档我们赢了”的拥抱。

    如果是他呢?如果他赢了比赛,他可以拥抱她吗?

    他的手敢放在她肩膀上吗?他的身体敢贴上去吗?

    他不敢。

    因为他的拥抱不会是“我们是搭档”的意思。lтxSb` a @ gM`ail.c`〇m 获取地址

    他的拥抱会多停留两秒,掌心会贴在她后腰上,手指会陷进那件白色表演服的布料里。他会低,鼻尖会蹭到她的发,呼吸会变重。

    他会在全场观众的注视下,露一切。

    所以他不敢。

    邵阳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这不是姜云起的问题。这是他自己的问题。

    姜云起可以叫严雨露“姐”,是因为他真的把她当姐。

    而他叫不出,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把她当过姐。

    从十五岁那年起,她在他心里就不是“姐姐”。她是“严雨露”。是他在梦里叫宝宝、叫老婆的那个。是他想从背后抱住、想按在墙上,想在凌晨四点打开门迎接的那个。

    他不是不能叫她“姐”。他是不想。

    因为一旦叫了“姐”,就意味着承认自己只是弟弟。而他不想当弟弟。他想当的是——站在她身边的。不是搭档、也不是邻居,更不是“帮忙的对象”。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只是“互相帮忙”。他想要的是她只对他笑。她只在他面前穿那件藕色的睡裙。她只在他身下发出那种声音。

    他想要的是她。

    而他一直在等“合理的理由”去找她,但那个理由从来就不需要合理。

    邵阳从床上坐起来,去包里摸出那个银灰色的小方块揣进袋。他昨天出发来这个城市前在便利店买的,带了一路。

    “我要出去一下。”

    唐硕在打游戏,但还是抬看了他一眼。

    “今晚还回来不?”

    邵阳没有回答。

    (二十七)表演赛之后

    严雨露从酒店电梯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吸收了一切声音。她手里拎着便利店的袋子,两瓶水、一盒莓、一包软糖。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买这些,也许只是想找点事做,好让这个表演赛后的夜晚不至于空落得太难熬。

    然后她看见了邵阳靠在门边的墙上。他穿着运动外套,帽子没戴,碎发垂在额前。走廊的灯光打在他脸上,让他看起来比白天更冷。但他的视线却是滚烫的。

    那双眼睛看着她。

    严雨露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的第一个念不是“他怎么来了”,而是“有看见了吗”。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迅速扫向走廊两端。隔壁教练的房门关着,她不知道教练是在外面吃夜宵还是已经回房了。她不知道任何会不会从任何一扇门里出来。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表演赛刚结束的夜晚,邵阳站在她酒店的房门。

    “……找我?”她的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小。

    邵阳点了一下。动作很轻,但目光没有移开。

    严雨露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不能站在这里。她刷开了房门,拽住了他的外套,把他拉了进来。

    门在身后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她的心跳重得像擂鼓。

    玄关并不宽敞,她还没来得及开灯,门关上之后就彻底暗了。

    然后邵阳贴了上来。

    他的嘴唇落在她颈侧的时候,她还没反应过来。邵阳的牙齿轻轻咬住她颈侧那块皮肤,带着某种压抑了太久的、终于找到一个出的急切。然后他用舌尖舔过齿痕,像在安抚自己咬过的地方。

    塑料袋掉在了地上。莓的盒子磕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塑料声。

    邵阳没理。他的手从她的衣摆下方探进去,指腹贴上她腰侧的皮肤。

    “等、等一下——”她的声音是碎的。

    邵阳没有停。他的嘴唇从她颈侧移到耳垂,含住,舌尖沿着耳廓的边缘描了一圈。她的膝盖软了一下,按在他胸的手变成了攥。

    他今天不一样。不再像是前两次那种小心翼翼的、怕弄疼她似的,此刻更像是被什么东西追着咬的、再不进来就要炸了的不一样。她不知道他在急什么。

    严雨露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 ltxsbǎ@GMAIL.com?com

    表演赛。那种需要带表演质、服务主办方的活动。是不是让邵阳……压力很大?

    这个念一冒出来,她自己都觉得像是在找借。但她需要一个理由来解释“为什么他突然出现在她酒店房门”,也需要一个理由来解释“为什么她没有推开他”。

    她的手指从他胸滑到他的外套下摆,攥住了,没有推,也没有拉。

    邵阳的手已经从她腰侧推了上去。他的拇指抵上她内衣下缘的时候,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变重了。

    “别……在这儿……”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是在说服自己。

    邵阳没有回答。他的手指从内衣下缘探进去,掌心覆盖上去的那一瞬间,两个都吸了一气。

    她的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身前是他滚烫的身体。那两团丰盈的软在他的掌心里沉甸甸地坠着,他的拇指找到顶端,轻轻碾了一下。严雨露的嘴里溢出一声很短的气音,然后立刻咬住了嘴唇。

    他们在酒店房间的玄关。教练就住在隔壁。

    她

    的脑子里反复闪着这些,但身体已经先一步背叛了她。她能感觉到自己湿了,从他碰她的时候就开始了。内裤贴着那个位置,黏腻的,每动一下都会蹭到。

    邵阳的另一只手从她的腰侧滑下去,解开了她裤子的扣子。拉链的声音在安静的玄关里格外刺耳。他的手指勾住裤腰,连同内裤一起往下拉。她抬了一下腿,让布料从脚踝滑落。一只脚还踩在裤管里,另一只脚赤地踩在地毯上。

    然后他把她转了过去。

    严雨露的双手撑在了墙上。这个姿势让她看不见他的脸,只能感觉到他的手掌贴着她的腰侧,把她固定住,然后是他的膝盖顶开她的腿。

    后。

    她从来没有用这个姿势和他做过。前三次她都能看见邵阳的脸,看得见他的表,看得见他咬着嘴唇忍耐的样子,看得见他额角的汗珠滴落在她胸。

    现在她看不见了。

    她只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身体里进出了几下,像是在确认她已经够湿了。是的,够了。从他咬她脖子的时候就已经够了。

    邵阳的手指抽了出去。严雨露听见了撕包装的声音,然后那根滚烫的东西抵上来的时候,她感觉到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然后他推进了。

    严雨露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以为他要问“可以吗”,但他没有。他只是把脸埋进她的后颈,闷闷地喘了一气,然后进来了。没有那些漫长的、小心翼翼的试探,但却异常温柔。

    他将自己推进到了那个让她皮发麻的度,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撑开,被填满,内壁的肌在不受控制地收缩,像在适应,又像在挽留。

    疼吗?不疼。她已经够湿了,湿到他能滑进去,湿到那个推进的过程几乎没有阻力。

    但姿势并不怎么舒服。她的膝盖抵着冰凉的墙壁,双手撑在墙面上。不比沙发或床上舒服,但快感是强烈的。

    那种被从身后完全占有的、毫无保留的露感,让她的身体处又涌出一温热的意。她觉得小腹里有一个看不见的地方被顶开了,到她的脚趾蜷了起来。

    她看不见邵阳的脸,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他此刻是什么表。这种“不知道”反而让她的感官更加集中在那个连接的点上。每一次推进,都清晰得无从隐藏。

    邵阳的手扣着她的腰,他的节奏不快,但。他庆幸严雨露看不见自己此刻的表。

    一定很难看。嫉妒的、不知餍足的那种嘴脸,他不想让她看见。

    他想快,他脑子里全是今天下午的画面,但他忍住了。

    他怕她疼。今天前戏没有做太久,他知道自己有些急了,从等在门的那一刻就急了。他应该多亲一会儿,应该用手指多弄一会儿,应该等她主动说“可以了”再进来。

    但他没有。他直接进去了。

    可严雨露没喊疼,也没有缩。她的身体接纳了他,像前两次一样,湿润的、紧致的。但邵阳还是觉得自己过分了。

    所以他慢。慢到每一个推进都像在问“可以吗”,慢到每一次退出都像在等她喘一气,慢到他能在脑子里清晰地标记出哪个度会让她的腰往下塌。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GMAIL.cOM

    严雨露的呻吟被闷在手背后面,变成断断续续的气音。她不敢叫出声,教练住隔壁,可能已经回来了。走廊随时可能有。这扇门隔壁不隔音,她不知道,也不敢赌。

    但那种“随时可能被听见”的恐惧,和“他在我身体里”的快感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让皮发麻的刺激。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收紧,内壁绞着他,每一次他推进的时候都会自动缩一下。

    邵阳的呼吸变重了。他的手指从她腰侧滑到小腹,把她微微往上提了半寸。这个角度变了,那根微微上翘的东西以一个更刁钻的角度碾过去,严雨露的手背没能堵住那声呻吟。

    很短的一声,像被踩到尾的猫。她立刻咬住了自己的虎。

    她不确定那扇门能挡住多少声音。她不确定自己如果真的叫出来,会不会传到隔壁、传到走廊,传到任何一个的耳朵里。

    邵阳的动作停了一拍。他的左手从她小腹收回来,覆上了她咬着手背的那只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把她的手从嘴边拉开。

    “别咬。”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嘴唇贴着她后颈的皮肤,“……会疼。”

    严雨露以为他要说“出声也没关系”,但邵阳没有再说话。他只是把她的手指放在自己的嘴边,她感觉到他的舌尖舔过她的指腹,湿热的,带着一点安抚。他自己的闷哼全部吞进了她的掌心。

    他开始动得比刚才,比刚才重,但节奏没有变快。还是那种缓慢的、磨的,每一次都准碾过敏感点的。

    她先到了。身体猛地绷紧,腿在发抖,膝盖几乎撑不住,整个往下滑了半寸。但邵阳的手扣着她的腰,把她固定住了。

    他没有停。他又动了十几下,很的、很重的十几下,每一下都顶到她身体最处那个刚刚经历过高的、还在微微痉挛的位置。

    严雨露的嘴里发出了一声近乎哭泣的长音。

    然后邵阳也到了。他的脸埋在她后颈,发出一声闷在喉咙里的喘息。她能感觉到他在她身体里微微跳动,那根滚烫的东西每跳一下,她的内壁就跟着收缩一下。

    两个在黑暗的玄关里贴了很久,走廊里始终没有脚步声。

    邵阳慢慢退出来的时候,她的腿还在略微发抖。

    严雨露转了过来,看着他的廓在黑暗中移动。他抽了几张纸巾,替她擦净大腿内侧的湿意。她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然后他帮她把裤子套上,拉链拉好。她的手指没有动,整个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任他摆弄。

    严雨露靠着墙,看着他。她想问“你怎么来了”,但她看着他接着穿好自己的运动裤,拉好外套的拉链。她忽然很怕。

    因为邵阳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个动作都像在说“我要走了”。

    所以她怕他回答“我就是路过”。怕他承认“只是压力大”。

    邵阳站在玄关,低着。他的脸在暗处,她看不清他的表,却觉得他想说什么。

    “……对不起。”

    他说完那三个字,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那是他忍耐时才有的小动作,严雨露在训练馆见过无数次。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脚步声越来越远。严雨露靠着玄关的墙壁,慢慢地滑坐到地上。

    她的虎上的牙印还在疼。身体里还残留着被他填满过的、微微发胀的感觉。

    邵阳说了‘对不起’。她的脑子里反复转着这三个字。

    为什么说对不起?是后悔来找她?是后悔在玄关就做了?

    还是他后悔了……这段关系?

    (二十八)所谓那个时期(1)

    表演赛结束后的那晚,严雨露将近天亮才终于睡下。

    酒店窗帘拉得严实,周她醒来时已将近中午,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来自邵阳的未读消息。她和队伍一起吃了午饭,然后坐大去机场,飞回熟悉的城市。

    落地时是傍晚,她拖着行李箱走过机场大厅,邵阳走在队伍最前面,帽子压得很低,从到尾没有回。

    当时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表演赛刚结束,大家都累。

    严雨露是在后来才意识到不对劲的。

    周一上午的力量训练,她走进器械区的时候,邵阳正在做卧推。他看见她,杠铃放回架子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他坐了起来,拿起毛巾擦脸,擦了很久。

    擦完之后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继续训练,而是直接走向了淋浴间。唐硕跟在他后面,回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但她没读懂。

    周三没有偶遇。一整天,训练馆、食堂、停车场,她都没有看见他。这不是巧合。他们住同一栋楼,训练时间高度重迭,一天之内完全碰不到的概率几乎为零。除非有刻意调整了节奏:早十分钟到,晚五分钟走,电梯换了一部,食堂换了角落。

    周五上午,严雨露提前出门了。

    电梯从十六楼下来,在十五楼停住。门开了,邵阳站在外面。他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进来,站在另一侧,按了b2。两个之间的距离隔了将近一米。

    “……早。”严雨露说。

    邵阳点了一下。只是一个点。没有“早”,没有“嗯”,甚至没有看她。电梯到一楼的时候她走出去,身后的门关上的瞬间,她从电梯门的反光里看见他闭上了眼睛。

    严雨露站在大堂里,手里攥着球包带子,站了几秒。她的脑子里在反复回放那个点。一个连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的、纯粹礼节的点。

    比“嗯”更短。比沉默更冷。没有多看她一眼,也没有提那天酒店的事。严雨露只能这样想:哦,他可能觉得不需要解释。他们之间本来就没有“需要解释”的关系。

    玄关那晚,邵阳来找她,他们做了。他到了,她也到了。

    她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不,有一个问题。他事后说“对不起”。不是“抱歉弄疼你了”,不是“不好意思我太急了”,就只是三个字“对不起”。她还没接话,他就走了。

    她以为过一两天他会像之前一样发消息说‘压力大’,或者说一句“卫衣还没拿”。但什么都没有。他像一扇门,开了一瞬,然后关上了,甚至关得比之前更紧。

    她发现邵阳在躲她。不是那种“平时就不太对视”的躲,那种她习惯了,甚至觉得那就是邵阳的正常状态。但这一周她就是觉得不一样了。

    然后就是现在。

    周五的训练结束得比平时早。严雨露在太阳下山前就回到了家,洗了澡,发吹到半,站在厨房里。冰箱里有昨天买的皮蛋和瘦,电饭煲里有剩米饭。

    她开始煮粥,这是妈妈教她的料理中,她最拿手的。

    水烧开的时候她开始想:我真的要这样做吗?

    米下锅的时候她还在想:我只是想搞清楚他到底怎么了。

    小火慢炖的时候她依然在想:如果他不开门怎么办?如果他开了门但说“有事”怎么办?

    严雨露站在自己家的灶台前,看着锅里翻滚的米汤,脑子里最后得出的只有一个结论:我是不是快排卵了?

    这个念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荒唐。但她需要这个念。因为如果没有“激素波动”和“生理需求”的科学解释,她就得承认一个她暂时还不想承认的事实——

    她想见邵阳。

    她想知道他在嘛,想知道他这一周怎么消失了,他那天晚上说的对不起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甚至已经开始在想“我煮了粥,一个喝不完,分他一点也可以吧”。

    严雨露把粥装进保温饭盒里,拧紧盖子的时候犹豫了半秒。这个饭盒她是要拿回来的,这意味着她还得去第二次。这个念让她的耳朵热了一下。

    然后她又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盒泡菜,一小碟酱。都是她平时自己吃的,摆在一起,像一份心准备的晚餐。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就是刚好多了。刚好他住楼下。刚好……都做过最亲密的事了,偶尔一起吃饭也可以的吧。

    这个逻辑链条听起来很合理。她把饭盒装进帆布袋,套了一件薄外套,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她停了一下,转身走回卧室。床柜上那只套还在那里,躺了将近两周。

    上周一晚邵阳把它放在这里,她看见了,没扔。周五她去外地比赛,回来之后它还在。她每晚睡前都能看见它。每次看见都会想起邵阳,想起他说“下次”时的声音,想起他把套放在床柜上时低着的侧脸,想起他耳根那一抹红。

    她盯着它看了两秒,然后拿了起来,塞进外套袋。

    万一呢。她对自己说。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她按了十五楼,数字从16跳到15只用了三秒钟,但这三秒钟里,她的心跳从每分钟七十二飙升到了至少一百一十。

    邵阳听到门铃的时候,正躺在沙发上。

    这一周他过得行尸走。

    每天晚上他闭上眼睛就是酒店玄关那晚的画面。严雨露背对着他,双手撑在墙上,腰塌下去,翘起来。他进去了。他没有问“可以吗”,没有做足够的前戏,就在那个冰冷狭窄的玄关里占有了她。

    她到了。他感觉到了她内壁的收缩、腿的颤抖,还有那声闷在手背后面

    的长音。她到了,但这不能抵消他的愧疚。

    因为他不是“被需要”才去的。他是被嫉妒驱使,被弹幕上那句“姜云起追到她就是生赢家”刺伤、被“她从来不对我笑”的自怜淹没,才突兀地出现在她酒店房门前的。

    他是去“索取”的。不是去“互助”。

    所以他说“对不起”。然后他走了,因为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这一周他每天都在想,她会不会觉得我很恶心?她会不会再也不理我了?她会不会……其实根本不在乎,因为对她来说这本来就是“互助”,谁主动都一样?

    最后一个念最让他难受。因为如果她不在乎,那他连“道歉”都是多余的。

    所以他告诉自己,别再去找她。她不主动找你,就说明她不需要你。你去了也只是打扰。

    所以他忍。忍到周五晚上,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但脑子里依然全是她。

    他不清楚他还剩下多少意志力来压制去找严雨露的冲动。

    然后门铃响了。门开的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她来了。

    然后他让开了身位。他甚至没有问自己为什么。因为在这一周所有的“不能去找她”的自我告诫里,从来没有一条是“如果她来了,不要开门”。

    严雨露并没看出邵阳的表有无变化。

    但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的发没有打理,碎发垂在额前,比一周前更长了。他的眼眶下方有着黑眼圈,整个看起来像是这一周都没怎么睡过觉。

    严雨露把那盒粥举到他面前,像是举着一面盾牌。

    “……粥。”她说,“煮多了。你吃了吗?”

    邵阳看着她手里的袋子,大概沉默了三个呼吸的长度,然后侧身让开了。

    “……还没。”他关上门,跟在她身后走进屋内。

    “那正好。”严雨露把帆布袋放在饭桌上,拧开保温饭盒的盖子。粥的热气冒出来,带着姜丝和末的香味。

    “你坐。”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话,“我去拿碗。”

    邵阳转身往厨房走,步子很快,快到像在逃。严雨露拉开椅子坐下来。她听见厨房里传来橱柜门开合的声音、碗碟碰撞的声音。

    她等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厨房门。

    碗和筷子放在旁边的台面上,已经摆好了。

    但邵阳仍站在水槽前,双手撑着台面边缘,低着。水龙没开,他的肩膀微微起伏,像是在呼吸。

    然后他的右手从台面上抬起来了一瞬像是想做什么,又硬生生压了回去。他重新握住台面边缘,指节收紧。

    “……邵阳?”严雨露小声叫了一句。

    邵阳的肩膀僵了一下,然后直起身,拿起碗筷转身。他的表已经恢复正常了,那种训练馆里常见的,看不出绪的表。

    但他的耳朵是红的。

    严雨露靠在门框上,看了他两秒。然后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外套袋,那只套还在。她的心跳忽然变得很重。

    她还没想好要不要用。但她知道,如果今晚不用,她明天还是会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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