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尸人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httｐs://ｗwｗ?lｔx)sba?mｅ?ｍｅ

    原本李追远想做的是小碗菜，每道菜都标了序，一道一道地慢慢做；现在既然所有菜品集体挤着下了锅，那就换大杂烩的做法，也是一道好菜。

    反正是来报仇的，要是报仇的同时还能倚靠在仇门瞧一场热闹，那就是双倍的快乐。

    “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事，能出来解决的就绝对不在里面磨蹭，我们在外面有阵法布置，不用白不用，那里也是我们的退路。”

    “明白。”

    “知道。”

    行至庙门前，李追远停下脚步。

    庙门不是大铁门或者木门，而是半高的推拉设计，名义上是电动的，实际上是手拉，就算是个孩子也能轻松翻过去。

    只是，以这道门为分界线，李追远嗅到了不同的味道。

    浓郁到，萌都皱起了眉，谭文彬也不停耸动起鼻子。

    上了年的庙，有点腐霉味也正常，但问题是，这浓郁到几乎要化作水滴淌出来的水腥味又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仿佛三面前根本就不是一座庙，而是一块积腐已久的沼泽。

    李追远拿出罗盘，低看了一眼：藏凶之地。

    可问题是，自己曾来过这里，还进过庙参观，这里要真是这种格局，那天的自己为什么毫无察觉？

    想颠覆风水格局并不是没可能，这样的事自己以前就没少做，但那都是建立在原有基础上的改动。

    可那参观中，自己并未在庙里看见什么夯实的风水布局，唯一勉强算得上的，也就是将军像下的那道了的裂纹。

    正常来说，除非风水大师提供了足够详细的标准图纸，外加在白天请了一个规模很大的施工队对将军庙进行了彻底改造……

    不，新改造的风水布局就算能发挥出其功能，可这浓郁的腐败气息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填充进去的，这味道里，有无法快进的时间沉淀。

    李追远蹲了下来，左手伸出向里抓了一把湿润的泥土，仔细摩挲感受的同时，右手遮住嘴，嘴里轻念着感知形容词汇，和自己看过的书里内容寻求对照。

    想一叶知秋的前提，是得有庞大的数据库，观察土也是一样。

    谭文彬也蹲了下来，学着李追远的样子，伸手抓了一把泥土，放在面前，伸出舌舔了一。

    刹那间，只觉重回当初在山城时尝试折耳根的经历。

    因不能发出太大的声音，谭文彬只能嘴张大，做无声地呕。

    李追远疑惑地看向谭文彬：“彬彬哥，你在做什么？”

    谭文彬终于恢复过来，有些心虚道：“学习，学你啊。”

    李追远挪开捂着嘴的右手，掌心净净，再松开左手，泥土落下。

    谭文彬瞪大了眼睛，天黑视线不好，他没分得清左右手。

    萌在旁边说道：“他眼花了，以为你在吃土，他就跟着一起吃了。”

    谭文彬：“你……”

    李追远：“水猴子是有尝土的习惯的，但这种方法太急功近利，不好。”

    谭文彬马上点：“对对对，我错了。”

    萌岔开话题问道：“小远哥，为什么里面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我第一次来将军山时，就发现了这处地方，因为这里简直是标准的水葬福地，古代应该也是有选取这里进行水葬。”

    谭文彬疑惑道：“可是，标准的地方意味着很容易被发现吧，水葬不应该是要追求隐匿的么？葬在这里，不是等着被盗？”

    “帝王修建皇陵时，一般都会默认自己的王朝能万世长存，达官显贵们也会认为自己的富贵可以永久传承，所以修建在这里，也不奇怪，他们认为这儿可以被世代守护。

    这座水葬，应该早就被水猴子盗掘过了，上面修的庙，也是古代按照传统，在这种地方行的镇压之举。

    很多河边，山里，非稠密区的小庙，都是这么来的，它的存在不是方便们去祭祀烧香，只是拿来镇邪保平安，因此庙里供奉的东西也往往千奇百怪，反正只取个形式，不用讲究细节。

    不过，这种地方也诞生出另一种独特的风水格局，黑白织、正邪对冲，生者不管，逝者不。

    有些风水师，就喜欢这种地方，会特意选这里建道场或者建屋，一般这样的场所，被称为‘阳合葬’或者叫‘阳合住’，将宅阳宅并在一起。”

    萌：“那这座庙里的捞尸同行，走的其实是偏门？”

    每个行业里都会有自己的鄙视链，在捞尸里，水猴子就是最底层，甚至几乎被逐出捞尸序列被踹出去和盗墓贼门派住一窝。

    而在传统捞尸里，也分走正统路子和偏门路子的，家虽然早已没落，但一直是以正统自居。

    李追远摇摇：“萌，你家是有老宅的吧？”

    “有的，但在乡下，早就没住了，比较偏远，也就没带你们去。”

    “不出意外，你们家老宅应该也是修建在这种风水位上，因为捞尸本身职业，就是行走阳频渡黄泉，选这种地界建自己的阳宅，最合适不过。”

    萌一时语塞，没想到偏门居然是自己。

    “太爷家其实也是，只不过太爷家翻建了新房所以看不明显，润生的老家也是山大爷住的那个屋子，能更容易看得出来。

    这种房子一般都修建于原始村落聚集的边角，旁边没什么邻居，有也只是某一面会稍微挨着，不大可能出现四周邻里密布。”

    “不过，这都是普通捞尸的择选，眼前这家……”李追远指了指身前的庙，“能在大型水葬遗址上安家落户，在咱们同行里，已经算混得很好的那种了。”

    将军山目前还未得到开发，这庙也没有名气，细究下来，连里主堂的将军像都是用的魔家四将之一，也不知道是从哪家寺庙大门那儿偷运来的。

    结果，却依旧能混个“保护编制”，挂上牌子，虽然拨款福利什么的必然少得可怜，但也算是借王气镇宅了。

    那对师徒名义上是这座庙的工作员，但不过是旧主居家时换了一套工作服罢了。

    这套手段，让李追远都开了眼界。

    自家太爷还得去派出所抱牌子呢，直接给公家牌子挂家里。

    “我不知道他们在谋划什么，但既然今晚活到齐了，死也来了，那应该是筹划该兑现了。

    他们现在，已经把阳宅门关了，把宅门大开。|@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CＯＭ

    我们现在再进庙，就不是白天参观时的样子，而是真的步了宅。

    总之，待会儿进去后要多加小心，里面发生什么诡异的事都有可能。”

    谭文彬咂了下嘴，说道：“我艹，听起来好厉害，要是以后开发商选这种地方盖房子，业主岂不是能平白多偷出一套房的面积？”

    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道：“白天住阳宅，夜里回宅睡是吧？”

    谭文彬：“不行么？”

    萌：“哪家开发商会这么傻？”

    谭文彬反驳道：“亮哥说了，以后经济大发展，房地产肯定会涨，阳宅炒起来了，宅还可能便宜？

    我看电视里的港剧，那边的公墓都卖得老贵了，保不齐咱们这儿以后就会在临近大城市旁的小城市里建商品房，吸引大城市里的来买房，只为供个骨灰盒。

    小区里，既住活又放骨灰的，不就是小远哥刚说的那种阳合住么？”

    萌觉得谭文彬在讲歪理，却不知如何反驳。

    谭文彬脸上露出洋洋得意的神。

    李追远淡淡说道：“大城市旁边的小城市，不就是咱们南通么？”

    谭文彬：“……”

    李追远：“行了，咱们进去吧，里戏应该已经开场了。”

    萌率先翻身而，落地时微微皱眉，俯身撑了一下，然后示意没问题。

    李追远第二个进来，落地时，明显察觉到土质松软，鞋底一踩，四周还能渗出水来。

    谭文彬翻进来后，小声道：“宅都这么湿么？而且还起雾了。”

    只是一门之隔，可庙里面不仅湿得吓，还起了山雾，朦朦胧胧的，只能瞧见身边的影。

    而且，雾气似乎受到了惊扰一般，正继续向这里汇聚，越来越浓。

    “跟着我。”

    李追远右手向后，抓住谭文彬的腰，左手向前，抓住萌的腰。

    这一抓，萌身体缩了一下。

    “小远哥……”

    她腰部敏感，吃痒。

    以往，开路的活儿都是润生来，润生不在时自然就是更能打的萌打阵。

    李追远只得换了个位置，指尖抓住萌的裤腰，指节抵在她后背。

    没办法，他需要靠发力来指引萌行进的方向。

    而且不能手拉手，以前开路和断后的两个必须时刻双手警戒，以应对可能发生的异变。

    就这样慢慢行进，终于走出浓雾范围，身前是一个公告栏，里面有证件照和姓名，第一排是俩正式工，下面还有俩临时工。

    茆竹山的名字就在第一排，旁边是老者照片，也姓茆，叫茆长安。

    回一看，身后浓郁消失不见，而三先前也不过是从庙门处向里走了不到十米，可这十米却如同有百米那般漫长。

    看来，当年盗掘这处水葬的水猴子，手艺很好，盗好的同时还极大程度保留了水葬原有的布局，这才能使得现在的宅效果如此之好。

    先前这种“鬼雾”，是水葬中比较常见的防盗措施。

    萌偷偷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腰，她觉得先前那种况下自己还怕痒，很丢脸很不合时宜。

    谭文彬小声嘀咕道：“呵呵，我觉得我们以后可以定做套行动服，腰上带个手环。”

    虽是调侃，但萌难得没有反驳。

    庙里有几处地方亮着灯，但这灯亮灰蒙蒙的，呈现出青幽色。

    “顺着廊道继续往里走，不要走外面。”

    廊道是阳宅建筑，虽说肯定不会绝对安全，但要是随意走在空旷区域，那变化就太多了。龙腾小说.com

    沿着廊道，经过一间开着窗的办公室。

    往里一看，发现里的面积居然无比宽敞。

    按常理，这应该是一间三四平米的小办公室，或者叫接待台，可现在看进去，里足足有几十平米。

    谭文彬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缩回看看外又看看里。

    他先前还笑说岂不是能偷一套面积出来，现在来看还是自己太保守了，这到底是偷了多少倍的面积啊？

    不过，里空的，而且房顶是平的，只有四周开了凹槽，这场景，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想起来了，这种布局，不就像当初四进地宫时见过的耳室么？

    所以，自己现在走的这条廊道，其实就是墓中甬道？

    廊道先经过办公室区域，中途有个左拐，能直达主堂，也就是将军像所在的位置。

    此时，那里的灯火最盛，隐约能听到声。

    先前进庙的一众，应该就在那里。

    而且那里，就是宅阳宅的开关处。

    自己上次来，只发现了将军像下面有夹层，却没料到还藏有这种乾坤布置，主要是忌惮于那沉睡的死倒，自己并没有走查看。

    只是，走到第二间办公室的窗户时，里面的景就不一样了。

    虽然依旧是和第一间办公室一样，外小里面非常大，可这次里不是空的，而是有一个六层台阶，台上有个床架，架子上躺着一个老者。

    老者唇红面白，身穿寿衣，双手叠于腹，一副安详的样子。

    老者就是那所见的，行走时都能瞧出捞尸特征的，茆竹山的师父，茆长安。

    他死了？

    旁边，是一副挽联，落款是弟子茆竹山。

    谭文彬诧异道：“老家伙被他弟子杀了？”

    咋可能这么巧，前两天还好端端神矍铄的老家伙，就在自己等要上门算账时，就这么寿终正寝了？

    再结合先前茆竹山出面，将众带庙里，足可见今晚的聚会就是他的一手安排，那么就是他提前杀死了可能会碍事的自己师父。

    这间主办公室又恰好对照上了水葬里的主墓室，所以从窗外看，死去的老就像躺在主墓床架上一样。最新地址Www.ltxsｂａ.me

    李追远伸手，抓住了门把手。

    他想推开门，进去看看死去的老，虽然他很清楚，这样做没有什么意义，而且今晚的主局在将军像那边。

    但是，他就是想要去看一下。

    然而，门把手刚刚转动，四周的风忽然响起，像是尘封的墓室被打开，引来阵阵莫名的音呼啸。

    这番动静，让李追远不得不松开手。

    一摊烂泥，自廊道外积聚，缓缓堆叠起来后，逐渐形成的样子，等烂泥散开，里显露出了一具无脸的躯体。

    萌和谭文彬马上抄起黄河铲，准备上去架，这本就是他们今晚上门的目的。

    李追远却说了句：“她离我们很远，她现在看不到我们，扯网。”

    萌和谭文彬马上将归乡网再度拉出，盖在三身上。

    果然，邱敏敏虽然向着这边走来，却走得很慢，并未像当初在练舞房那样飞扑过来发动攻击。

    这就是没走廊道导致的，连死倒，都得在这种阳宅里受限。

    好不容易，邱敏敏走上了廊道，然后立刻上升，黏在了廊道顶部，以极快的速度，开始在廊道里穿梭。

    但因为三都被归乡网罩着，所以她无法察觉到外的存在，很快她就又回了主堂，身形没其中。

    警报解除。

    李追远犹豫了一下，又往办公室窗户里看了一眼，老一动不动，身侧的那对新写的挽联似乎还墨迹未，内容更是真意切。

    李追远没再尝试开门进去看看，而是示意撤网，三继续向堂走去，顺着廊道，来到堂边缘，再慢慢绕至后方隐匿的角落，才停下继续观察。

    堂四周，摆放着很多尊黑色的小石狮子，上方也挂着青铜剑。

    这是上次来时没有见到的东西，应该是新拿出来专为今天布置上的。

    它起到了隔绝的作用，而这种隔绝是双向的，除非是先前那般剧烈的响动，否则内部也察觉不到外部的变化。

    正常来说，这里夜里本就很少有，而宅的布置，已足以阻隔一切外来扰。

    不过，在李追远眼里，这种布置很是强行且随意，好似完全忽略了外界环境的特殊。

    透过门窗缝隙，只能看见里面绿幽幽的灯火，其余一切都看不见。

    想进去，要么阵，要么走。

    “你怎么了？”萌伸手推了推有些摇晃的谭文彬。

    谭文彬忽然吸了气，像是强打起了神，有些奇怪道：“明明白天睡了的，现在却莫名其妙的，忽然好困。”

    就在这时，里的光亮一下子变了色泽，变成了白色，光晕散发，溢散了出来。

    谭文彬的眼皮子又不由自主地耷拉起来，他只得强行用力拧了一下大腿，但眼睛里想睡的泪花却再也控制不住。

    李追远：“里在举行仪式。”

    萌：“为什么我没有这种感觉？”

    谭文彬揉了揉眼，边打呵欠边说道：“因为你反应迟钝。”

    萌瞪了谭文彬一眼，问道：“小远哥，不管他们现在在做什么，这不正是我们的好机会么，要不直接阵打进去？”

    李追远沉默了。

    萌说得没错，此时确实是偷袭的好机会，茆竹山和冉秋萍先前对付自己这边时，也没讲什么道义。

    但李追远往身后望了望，又朝身前看了看，摇道：

    “不，再等等，那将军像下面的死倒还在沉睡，主菜还没上桌，我们先不急。”

    萌只得点。

    谭文彬则继续用力拧着自己的大腿，强撑着不睡觉，他其实是要走了。

    而且，他先前对萌说得也没错，她之所以没感觉，确实是因为她的迟钝。

    丰都鬼街的棺材铺里，福海走晚上出没，谭文彬受刺激地顶起了棺材盖，可与福海有血缘关系的萌，却一直是呼呼大睡。

    “去瞧瞧吧，我也好奇，那家伙到底在谋划什么，萌，你看顾好彬彬哥。”说着，李追远拍了拍谭文彬的后背，“睡吧，这次不用硬撑，跟我一起进去。”

    得到了允许，谭文彬直接趴在了萌背上，闭上了眼。

    萌将他扶好，想要去搀扶李追远时，却看见少年双手负于身后，半睁着眼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别的不说，光是少年这会儿的姿势与气质，确实有种出尘的感觉，不由让她想起族谱上那些古早先的画像。

    谭文彬已睡成死猪，萌好奇地伸手在少年面前晃了晃。

    李追远：“你看管好彬彬，记得留心前后。”

    “小远哥，你进去了么？”

    “嗯。”

    “你看见了什么？”

    李追远没说话。

    萌知道，他是嫌自己烦了。

    走成功时，李追远视线里就出现了不同的画面，像是一扇扇泛着光的门。

    他明白过来，茆竹山在进行集体走的仪式，这些门，都是里面那些的记忆画面。

    但他是怎么做到的？

    将军像下面的夹层里，藏个阳宅的开关就了不得了，这种集体走仪式，可不是简单就能布置的，除非他借助了其他的力量，比如……那一直在沉睡的死倒。

    没看见谭文彬，李追远觉得他应该已经进了某一扇门里，也就是某个的记忆画面中。

    李追远没急着进去查看，同样的记忆画面，他阅读时间比普通快太多倍，所以他先环视四周，查看一下“环境”。

    这里，大部分门都是开着的，只有三扇门仍处于关闭。

    李追远先走到一扇关闭的门前，伸手打开，里面挂着的，是一张孩的脸。

    李追远在卷宗以及孙红霞屋子的遗像上见过这张脸，是邱敏敏。

    她的脸，为什么会在这里？

    李追远将门关闭，这一刻，他不得不重新怀疑这个环境到底源自哪里。|最|新|网''|址|\|-〇1Bz．℃/℃

    他尝试打开第二扇门，门却紧闭，似乎里有一力道正在与他较劲，第三扇门也是如此。

    李追远开始往回走，步其中一扇打开且发着光的门。

    走进去后，他就看见了正在椅子上坐着的冉秋萍，她看起来比现在年轻多了，冉秋萍正在鼓着掌，面带笑意与骄傲地看向身前，正在为自己跳舞的邱敏敏。

    邱敏敏的舞姿确实很好，体现出她在舞蹈方面的绝佳天赋。

    “来，一起来看我儿跳舞。”冉秋萍主动对李追远招手。

    李追远摇了摇，而是往右侧挪了一步，一条黑线自他脚下延展出去，形成了画面分割。

    左侧依旧是妈妈看儿跳舞时的温馨，右侧则是冉秋萍抱着儿尸体时哭得撕心裂肺的压抑。

    哦，就这些么。

    李追远没有丝毫感触，他甚至觉得看这一段记忆毫无意义。

    他往后退了一步，离开了这扇门，又步了第二扇。

    他看见了孙红霞，孙红霞正坐在餐桌边和她的儿子赵军峰一起吃饭，儿子大大地吃着，母亲在旁絮絮叨叨。

    李追远留意到，赵军峰面前的碗很大，里面盛放着高高的米饭，画面后方橱柜上，还挂着一套练功服以及比赛奖状。

    “来，坐下和我儿子一起吃饭吧。”

    和冉秋萍一样，孙红霞也对李追远发出了邀请。

    李追远犹豫了一下，虽说是费时间，但还是向右侧挪了一步。

    同比列切割出的另一个画面中，孙红霞跪伏在蒲团上，旁边是自己儿子放在板凳上的遗像，她正带着死去的儿子一起，向高桌上供奉着的邱敏敏磕赔罪。

    李追远退出了这扇门，又进了一扇，这次，里面很多，也很热闹，很多学生还有警，正在山里搜索。

    在其中，李追远还看见了谭文彬。

    旁边一个学生开道：“同学，快来和我们一起找杀犯！”

    李追远没理他，他就自己走过去了。

    等到又有一个学生经过自己面前时，他又说了一样的话：“同学，快来和我们一起找杀犯！”

    李追远依旧没搭理他，但很显然，前方正找得一热的彬彬，已经在沉浸式体验着这种景游戏。

    李追远只能走向谭文彬，谭文彬正找得一脸奋劲！

    嘴里还念叨着：“妈的，赵军峰，你到底躲在哪里！”

    转时，谭文彬看到了李追远，他愣了一下，似乎隐约察觉到什么不对，但还是开道：“同学，快来和我们一起……”

    李追远举起手，对着谭文彬的脸，就是一掌。

    “啪！”

    谭文彬捂着自己的脸，眼里终于流露出一点点清明：“你是，小远？”

    ……

    与此同时，在现实里，扶着谭文彬的萌，有些奇怪地看着谭文彬的脸，向左偏移。

    她只能伸手想去扶正一下对方的脸。

    谁知，刚要触碰到，谭文彬另一侧的脸也忽然偏移了一下，虽然过程很难以理解，但确实回正了。

    ……

    李追远举起手，又是一掌。

    “啪！”

    谭文彬双手捂着脸，惊喜道：“小远哥！”

    这是彻底清醒了。

    李追远倒不是故意用这种方式来羞辱彬彬，实在是在走状态下，他所会的家十二法门以及《地藏菩萨经》，随便每一招拿出来对谭文彬而言都是酷刑，稍不留神就会将他掐灭在这里。

    对着脸扇掌，是可能有效的前提下伤害最低的选择。

    反正，彬彬能懂，又不会误会。

    “小远哥，我感觉我做了好长好长的梦，我在梦里抓犯呢！

    咦，我们现在是出来了么，我睡觉时你们就把问题解决了？

    好多，还有警察，穿着老式警服，我爸以前也是这一套。”

    “彬彬哥，我们还在走。”

    “哦？哦——哦～哦！”

    谭文彬终于明白过来：“这是谁的记忆？哦，对了，我刚好像看见吴新辉了，我还喊他会长来着，他现在去哪里了？”

    “彬彬哥，你看好，我教你。”

    李追远向右横跨了一步，黑线自他脚底延伸出去，画面被分割。

    另一侧的画面里，出现了吴新辉和赵军峰两的身影。

    谭文彬也往这边挪了一步，他发现自己没有过来，还在原画里。

    他开始跳，也没跳过来，他开始奔跑，依旧在原画。

    李追远伸手，抓住了他，他借力，终于钻了过来。

    此时，吴新辉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正恶狠狠地盯着赵军峰。

    赵军峰脸上全是慌与不解，他大声嚷嚷道：“不是我杀的，真的不是我杀的，不是我，不是我！”

    吴新辉没说话，继续近。

    赵军峰继续叫道：“你为什么要诬陷我，为什么要诬陷我，为什么！”

    吴新辉：“你死了就好了，你死了就好了，你死了就没知道了！”

    说着，吴新辉一个猛子上前，刺了个空，赵军峰反手一把扭过吴新辉的手臂，将匕首抢过来的同时，又将吴新辉制住。

    谭文彬忍不住小声道：“赵军峰身手不错啊。”

    李追远：“他武术得过奖。”

    在孙红霞的记忆里，李追远看见了练功服和奖状。

    “住手，赵军峰，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停止行凶……”

    “我没杀，我没杀，我没……”

    “砰！”

    枪响了。W)ww.ltx^sba.m｀e

    赵军峰怔住了，这时吴新辉往后一撞，赵军峰失去平衡，滑落进后方的河中。

    画面中，开枪的警察也恍惚了一下，身子轻微一摇。

    谭文彬说道：“小远哥，刚刚赵军峰好像没中枪。”

    黑灯瞎火的，对方手里还劫持着质，到底是怎样的神枪手才敢直接对着“凶手”击，刚刚那一枪，可能仅仅是急之下的鸣枪警告。

    吴新辉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脸上如释重负。

    记忆画面至此结束。

    李追远带着谭文彬离开了这扇门。

    还留下最后一扇开着亮着光的门，李追远和谭文彬走了进去。

    在这个画面中，年轻的茆竹山将赵军峰从河里救了上来，他们在谈。

    “报纸上说，你中枪落水了，现在警察和学生们都在捞你的尸体。”

    “我没杀，我真的没杀，是吴新辉，是吴新辉……”

    李追远再次横跨一步，旁边分割出另一个画面，画面中，茆竹山找到了刚见完儿尸体面若死灰的冉秋萍。

    “保存好你儿的遗体，信我，我有办法能让你儿复活。”

    两个画面同时开始崩塌。

    “小远哥，这是怎么了？”

    “是仪式要结束了。”

    “那我们快走吧。”

    李追远没急着走，而是抬起手，两边的画面开始快进，最后的画面是，茆竹山狞笑着亲手杀了赵军峰，冉秋萍跪在了茆竹山脚下求他复活自己的儿。

    随即，李追远和谭文彬退出门，他最后看了一眼关着的三扇门，确切地说，是那两扇无法打开的门。

    “啪！”

    打了个响指。

    李追远结束走，视线恢复正常。

    谭文彬也睁开眼，像是刚睡了一觉，很疼。

    “砰！砰！砰！”

    地上摆着的这些小狮子身上都出现了裂纹，上面挂着的青铜剑在此时也都坠落下来，隔绝阵法被冲散了。

    此时透过门缝，可以瞧见里面的都醒来了，站在中央手持长香的茆竹山出一鲜血，但他的神，却又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亢奋。

    茆竹山：“呵呵，你们，都看到了吧。”

    先前的记忆画面中，屋子里的本就能看见其他的记忆，而李追远和谭文彬是后来的进者，虽然彬彬融了。

    茆竹山这句话，其实不是对在场这些活说的，他说这句话时，先看向了顶倒挂着的无脸死倒，又看向将军像下方。

    冉秋萍发了疯似的扑向吴新辉：“原来是你，是你杀了我儿，是你杀了我儿！”

    吴新辉努力推开她，但已经不顾一切了，哪怕他是壮年男，这会儿也挣脱不得。

    “你个畜生，你还我儿的命，你还我儿的命！”

    吴新辉大喊：“我没杀她，我没杀她！”

    旁边的朱红玉和刘欣雅在缓过神来后，也马上上前帮吴新辉推开了冉秋萍。

    “你个畜生，你到现在都还不承认，我和你拼了，我和你拼了！”

    当冉秋萍再次扑上来时，吴新辉脆掐住她脖子将她摔在了地上，朱红玉和刘欣雅也一起过来帮忙压住了她。

    “我没杀她，我真的没杀她！”吴新辉随即扭看向茆竹山，“你是给我们下了什么毒还是梦幻药，我没杀邱敏敏，不是我！”

    另一边，孙红霞发怔了许久，她先看向吴新辉，然后看向茆竹山。

    她带着自己儿子的遗像向别赔罪了这么多年，她赎罪了这么多年，原来自己儿子真的是冤枉的？

    她很后悔，为什么没有选择相信自己的儿子。

    “是你，是你杀了我儿子！”

    孙红霞扑向了茆竹山，茆竹山嘴角扬起笑容。

    “嗡！”

    上方，邱敏敏落下，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孙红霞的脖子，任凭孙红霞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冉秋萍已经被那三压在了地上，她侧过看到这一幕，马上喊道：“敏敏，杀了他，杀了他，他才是杀害你的凶手！”

    但一向“乖巧听话”的儿，此时却无动于衷。

    茆竹山微笑说道：“去吧。”

    “砰！”

    孙红霞被邱敏敏一把甩出，撞到了将军像下面。

    紧接着，邱敏敏向着吴新辉扑来。

    “鬼呀！”

    “邱敏敏？”

    吴新辉、朱红玉和刘欣雅三被吓得马上放开了冉秋萍向后退去。

    冉秋萍脸上流露出愤怒的神，她正准备爬起来，可下一刻，一只手，却从她的胸膛穿而出。

    她不敢置信地扭看向身侧，那是一张没有脸的面容，但她一直都知道，这是她的儿。

    “敏敏……你为什么……”

    冉秋萍的鲜血开始快速回收，被邱敏敏吸体内。

    “啊啊啊！”

    “啊！！”

    朱红玉和刘欣雅发出尖叫，这一幕，确实太过血腥惊骇。

    紧接着，将军像在此刻向后轰然倒塌。

    “轰！”

    声颤结束后，下方出现了一扇青铜色的门，门上面蓄着一摊水，水里躺着的那具尸体，缓缓坐起身。

    赵军峰！

    孙红霞抬看向赵军峰，喃喃道：“儿子，你，你还活着？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不该不相信你，妈妈……”

    赵军峰弯下腰，一咬中孙红霞的脖颈，孙红霞身体开始抽搐，发不出声音。

    随即，赵军峰一甩，孙红霞的尸体被甩飞出去，他的脸上，全是孙红霞的鲜血。

    另一侧，邱敏敏抽回手臂，冉秋萍颓然倒下，她的手臂上，也都是冉秋萍的血。

    “快跑！”

    吴新辉喊了一声，准备开溜，对于普通而言，这种场景，可以称得上是以前做噩梦都想象不出的可怕。

    “呵。”茆竹山笑了一声。

    邱敏敏出现在吴新辉三身前，挡住了去路，赵军峰站到了后方，拦住了退路。

    紧接着，茆竹山弹了一下手指，上方一面镜子立起，两侧有长画落下，形成了一道鬼打墙阵法，这个其实很简单，却足以让里面的三跑不出去。

    “啊！！！”朱红玉抱着尖叫起来。

    吴新辉跪下来磕：“我给你钱，我什么都给你，放过我，放过我！”

    外，正趴窗户缝偷看的谭文彬很是震惊且不解地看向李追远，小声问道：

    “小远哥，这到底玩的是哪一出？”

    李追远：“他在祭炼……阳伴生死倒。”

    谭文彬面露震惊，显然，看过书的他，记得这段内容。

    魏正道《江湖志怪录》里有记载：男死倒，各占阳，择吉忌之，弑至亲与仇亲，淋其血，互结伴生。

    李追远对这段记载印象颇，不是因为死倒的名字以及这恐怖的炼制方法，而是魏正道在针对这种死倒的后续介绍里，明显用了很隐晦的手法。

    他画了一张图，图中央是一座宝座，看不出是什么教派，但宝座两侧是一对童男童。

    收尾是：某宗门座下阳伴生死倒失控，覆灭全宗，后为正道所灭。

    这是一种暗示，不能明说，因为很可能是某些“正道门派”，才喜欢炼制这种死倒，很多神话故事形象里的童男童……其原型，或许不是那么憨纯可。

    但有一点可以确信，能让魏正道去“为正道讳”，肯定意味着极的利益驱使，让那些正道士也不惜不要脸皮，再联想一下哪些尊贵大物座下能有童男童标配。

    只能说，都是疯子，和江面之下的白家镇那帮一样，都是为了追求成仙梦不惜一切的疯子。

    眼下，至亲血淋过了，接下来就是仇亲血。

    谭文彬疑惑道：“小远哥，邱敏敏是吴新辉杀的，但赵军峰是茆竹山亲手杀的，难不成他待会儿还要自己去献祭？”

    李追远：“仇亲。”

    “仇亲血……”谭文彬整张脸都布满了惊骇，“所以，他杀了他爹，拿自己亲爹献祭？”

    李追远：“他爹茆长安没死。”

    萌闻言，这才明白先前为什么小远要尝试开那间办公室的门，也为什么要多次叮嘱自己留意前后。

    原来，少年早就瞧出来，躺在“主墓”内的茆长安，其实还活着。

    确实还活着，杀早了，还怎么献祭，而且得在画着阵法图案的堂里、同时在那根血香点燃到燃尽的这期间杀，才有效。

    此时，茆竹山从怀里拿出两具男偶，偶上绑着线扎着针，偶的背面，已被浸染成血色，只剩前面还是原色。

    茆竹山抓着偶轻轻一挥，邱敏敏当即冲出了堂。

    李追远三因为躲藏在背面角落处，倒不用担心被发现，当然，放在以往这种躲藏想避过死倒的感知很容易变成自欺欺，可眼下这里是宅，除了眼见耳听这种直接“感知”，其余的第六感什么的，在这里都不做准。

    很快，邱敏敏提着茆长安回来了。

    两位仇亲，也准备就绪。

    茆竹山叹了气，看向自己的老父亲兼师父，似乎还残存着些许父子之。

    他先举起偶，指向了吴新辉。

    邱敏敏将茆长安靠在柱子上，自己则转身走向吴新辉。

    吴新辉见状，马上发出惊恐的叫声：“不，不，不，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唉唉！”

    “咔嚓！”

    邱敏敏一咬断了吴新辉的脖子。

    “唉。”

    茆竹山先是叹息，再又露出期待之，指尖轻拨男偶上的针。

    就在这时，茆长安忽然睁开眼，骂道：

    “畜生！”

    茆竹山不可思议道：“你怎么还能醒过来，我明明给你下了足够的药！”

    茆长安开始挣扎，他身上的寿衣裂了，但寿衣里面，还绑着铁链，系着个大大的铜锁，显然是被自己儿子提前做了双重防备。

    “你这个畜生！我白把你养这么大，我白教养你这么久，你居然敢背着我行这伤天害理之事，你就不怕遭天谴么！”

    “老东西，那本书明明是小时候刚搬进这里时，我从下面捡出来的，你居然封藏起来不让我练，我是你儿子，也是你徒弟，你自己不练，为什么不给我练！”

    “那是邪书，上面都是邪法，不是我们能碰的东西，我自己都没敢看，也没敢练。”

    “无所谓，反正你藏的地方也被我找到了，我八年前就开始练了，那本书上记载了，得阳伴生死倒，可天门，证长生；我才不想和你一辈子待在这里当什么捞尸！”

    “竹山，你魔怔了，你现在回，还来得及，真的，回吧，去自首，去赎你犯下的罪孽吧。”

    “我都快成功了，呵呵呵，现在回？”

    “老天爷在看着你呢，做这种事，肯定会遭厄运，不得好死的。”

    “来啊，让我看看啊，它在哪儿呢，老东西，我就是被你的那一套说辞唬弄到了现在，现在，你去你该去的地方吧。”

    “孽子，孽徒，你居然敢……”

    茆竹山看了一眼放在自己身前仅剩最后一截的香，说道：

    “香快烧完了，我必须在香燃尽前完成所有仪式流程。

    所以，爸，你去吧，你死后，我会给你摔盆的。”

    外，谭文彬抓住李追远的胳膊，萌也是做好准备只等李追远一声令下就会冲进去。

    “小远哥，进去救老吧！”

    在二看来，眼下是最适合动手的时机。

    李追远没下令，而是幽幽道：“老说的话，好耳熟啊。”

    “啊？”谭文彬不理解小远这会儿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萌也投来不解的目光，这时候不出手么？

    屋内，茆竹山举起男偶，赵军峰也向茆长安走去。

    “你这逆徒逆子，我要替天行道！”

    话音刚落，茆长安虽然身体被束缚着，但他双手一翻，两根粗长的银针出现在他手中，银针尾端带线。

    “嗡！嗡！”

    两根银针替自指尖弹出。

    一根刺中了茆竹山的手腕，他痛呼一声，手指痉挛张开，手中的男偶落下，另一根则恰到好处地刺男偶上面，再顺势回拉，男偶飞茆长安的手中。

    茆竹山：“你居然也练……”

    茆长安拇指轻拨偶上的一根针。

    赵军峰双目泛红，如同野兽般对着茆竹山扑去，茆竹山连惨叫都没能来得及发出，就被咬死。

    茆长安掌心持针，拨弄铜锁。

    “咔嚓……”

    铜锁快速打开，他向前迈出一步，锁链自身上脱落。

    紧接着，茆长安扫了一眼地上的一具具尸体，忽地跪伏在地，开始痛哭：

    “呜呜呜……是我没教好你，让你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我对不起你妈，也对不起天道……”

    哭得声泪俱下，肝肠寸断。

    外偷看的谭文彬和萌下意识地咽了唾沫，这老，好猛！

    而这时，二也渐渐回过味来了，这老，猛得有些匪夷所思了，他为什么不早点出手？

    李追远显得很淡定，一点都不吃惊。

    没办法，实在是老睁眼后的那套说辞，自己也经常说，这糊弄天道的味道，太熟悉了。

    是他儿子杀的，孽是他儿子造的，他全程被蒙在鼓里，最后对他儿子出手，也只是出于正当防卫。

    瞧瞧，他全程无辜，却最终能落得个礼成，白捡一对阳伴生死倒。

    听茆竹山死前说的话里，似乎他们在很多年前选择这里定居时，年幼的茆竹山在这儿捡到了一本书，然后给了茆长安。

    这书，应该是这处水葬之地里遗落的。

    也不知道是那本书有蛊惑心的作用，还是上记载的东西让他们父子都动了心，但很显然，当爹的到底比儿子算计得更高一筹。

    目睹眼前的这出父子，李追远忽然有种感觉，好像自己和李兰之间的母子关系，也没那么糟。

    自己和李兰只是见面时互扒对方皮，家那是真掏心挖肺。

    果然，幸福感都是对比出来的。

    李追远看向里，小声道：“好了，别哭了，香快燃完了。”

    茆长安的痛哭流涕戛然而止，他马上站起身快步走过去捡起另一个偶。

    “这种伤天害理的东西，自然得由我来负责看管镇压，以免它为祸间！”

    茆长安将两具偶叠在一起。

    赵军峰和邱敏敏此时也都站到了一起。

    茆长安开始念咒，同时将血香灰抓起，洒在两个偶身上，再将偶置于火烛前，将其引燃。

    可是，赵军峰和邱敏敏只是站在一起，却没发生其他变化。

    “不对啊，按书上说，他们现在应该彼此呈印，出阳，结伴生，释华光。”

    伴随着偶的持续燃烧，赵军峰和邱敏敏双眸逐渐泛红，呈现出将要脱离掌控的趋势。

    “不对，怎么会这样，不可能，不可能的，难道失败了！”

    茆长安下意识地回看了一眼满地的儿子。

    不行，他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怎么能允许失败。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茆长安马上将燃烧一半的两个偶重新拿起来，不顾火烧发烫将俩偶分开，他惊讶地发现，男偶是两面都红了，而偶，只红了背面，前面还是原色。

    这意味着，邱敏敏并未完成复仇！

    “不，怎么回事？”

    茆长安马上跑向吴新辉的尸体，脖子都断了，脑袋和身体都分离了，这是死得透透的了。

    “为什么，为什么复仇没完成，不是他杀的邱敏敏么？”

    茆长安怒吼着看向旁边还活着各自蜷缩在角落里的刘欣雅与朱红玉，她们已经被吓得有些呆傻了。

    “难道不是他杀的，是你，还是你，……杀了邱敏敏？”

    他已经浑然忘记了，自己指着的是两个。

    刘欣雅：“不是我，不是我们，我们没杀，我们真的没杀啊！”

    朱红玉：“和我们没关系，不是我们杀的，也不是吴新辉杀的，那晚我们三个全程在一起。”

    刘欣雅指向了朱红玉：“是她说的，她说她看见了赵军峰从厕所里跑出来的。”

    朱红玉尖叫地指向刘欣雅：“你胡说，不是我说的，是你说的，你看见赵军峰从厕所里跑出来的！”

    两个互相指责，最后一起指向躺在地上身分离的吴新辉：“是吴新辉说的，他说他看见了赵军峰跑出了厕所。”

    茆长安咆哮道：“但他不是杀邱敏敏的凶手！”

    “我们，我们其实没看见。”

    “我们去厕所时看见邱敏敏被杀了。”

    “是的，我们根本就没看见凶手。”

    茆长安嘶吼道：“那你们为什么要说看见是赵军峰杀的？”

    “谁知道赵军峰不配合抓捕，还死了，我们三个当时只是想给警察随便提供一个线索玩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