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捞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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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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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便提供一个线索玩玩……”

    门窗外,谭文彬和萌不敢置信地对视一眼。|@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COM发布页Ltxsdz…℃〇M

    这种事,是怎么能随便的,又是怎么能归到玩玩一类的,他们难道不知道,这么做会毁掉一个同龄的一生么?

    谭文彬记起来自己在吴新辉记忆里看到的画面,二对峙时曾发生过如此对话:

    “你为什么要诬陷我,为什么要诬陷我,为什么!”

    “你死了就好了,你死了就好了,你死了就没知道了!”

    所以,吴新辉如此奋勇地拿着匕首去追捕逃跑的赵军峰,不是因为他是凶手,而是为了把这个“玩笑”,给圆下去?

    这种匪夷所思的行为逻辑和动机,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谭文彬小声道:“我不理解……”

    屋内,传来茆长安狰狞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很显然,现在最无法理解也是最难以接受的,是他。

    他费尽心思,一步步谋划,一直假装不知道还要时刻关注着进度,为此不惜献祭掉了自己的亲儿子,到来,居然是这样一个结果。

    “求求你,放了我们吧,你要什么我们都可以给你。”

    “对对对,放了我们吧,今天的事我们不会说出去的,我们一定保密。”

    茆长安的笑声停止了,他现在恨不得将眼前这两个施以酷刑、极尽折磨,可惜,吴新辉死得太痛快了,便宜他了。

    但是,茆长安刚刚举起手,指尖银针再度出现时,他就止住了动作。

    窗缝外,注意到这个细节的李追远目光微微一凝。

    老东西是个狠角色,即使计划崩盘失败,即使愤怒到这个地步,他也依旧在忌惮天道硬生生地压制冲动没有出手。

    他是真的好他自己。

    此时,血香已经燃尽。

    原本画在堂地砖上十分鲜亮的阵法纹路,瞬间变成上了年的脱落漆料。

    并排站在一起的赵军峰和邱敏敏身体开始摇晃,一缕缕体自他们身上不断溢出,因偶被损坏,他们正呈现出失控的状态。

    茆长安挥了挥手,语重心长道:“你们是无辜的,快跑吧,注意安全。”

    “谢谢,谢谢!”

    “谢谢你,谢谢!”

    朱红玉和刘欣雅如蒙大赦,起身开始逃跑,但茆竹山还活着时布置的迷魂阵还在,她们俩原地转圈了好久,却依旧没能跑出堂大门。

    这种简单小阵,茆长安举手就能掉,但他没这么做,他一边捂着脸,抽泣哭诉着自己死去的儿子以及这里发生的惨状,一边走出了堂,“噗通”一声跪下,继续对苍天忏悔。

    很显然,他是不会放过那两个的,但他又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赵军峰和邱敏敏结束了摇晃,属于死倒的浓郁气息自他们身上散发出来,赵军峰更浓烈,邱敏敏显得浅薄些,大概是后者近期刚遭受过重创。

    两个死倒,本能地看向屋内还在奔跑的两个,并一步一步向她们走去。

    朱红玉和刘欣雅尖叫着后退,二的后背,近乎就贴到了门板上,距离李追远三藏匿着向里偷看的位置,很近。

    谭文彬和萌脸上神稍微出现了点变化,因为他们现在只需露个面,就能救下这两个。

    但二显然不愿意这么做,不仅没去尝试征询一下身后小远的意见,反而一个将脸撇开一个脆低下。

    谭文彬:“你看到两个死倒凶手要杀了么?”

    萌会意,马上接话道:“没看见。”

    谭文彬犹豫了一下,觉得这个说法不好,又改重新问道:

    “你刚看见朱红玉和刘欣雅跑出堂了没?”

    “看见了,她们刚刚跑出去了!”

    “真好,她们逃脱了,安全了。”

    “是啊,真为她们感到庆幸。”

    在做一些违背“公序良俗”的事时,往往会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让自己内心不留负担,不用陷内耗。

    屋内今晚死了很多,他们全程在外看戏,如果他们早点出手,可能里面大部分就不会死,但,为什么要出手呢?

    冉秋萍和孙红霞曾袭击过自己等,润生现在还躺在病床上养伤;茆竹山死有余辜,他亲爹兼师父都不在意;至于吴新辉仨……像是谁不会做个睁眼瞎似的。

    这么一调理,谭文彬和萌脸上就都舒了气,念通达了。

    连带着屋内连续传来的两道惨叫声,也没让他们觉得不忍与罪恶。

    李追远站在后面全程目睹了二的内心戏,反正,除了对“天道解释”外,他自己内心里压根就不会有这个流程。

    屋内的都死光了,茆长安站起身,边抹着泪边走进了屋。

    他表先是错愕,再是不忍,最后是愤怒:

    “两个孽障,居然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残害生灵!”

    谭文彬不禁感慨:“不愧是老戏骨啊。”

    萌附和道:“真敬业。”

    李追远做了课堂总结:“记得学习,再把随堂笔记给润生,别让他落下功课。”

    每一次共同参与的冒险事件,都是一场宝贵经历。lтxSb a.Me

    萌在配合度上比谭文彬差一筹,且总是说些不合时宜的废话,也是因为她自从加团队来到南通后就一直风平静,缺少了这种团队经历的磨合,早些时候刚加团队的彬彬废话可比她多多了。

    茆长安准备清场了,谋划失败了,儿子徒弟也死了,但生活,还得继续。

    赵军峰和邱敏敏走向了他,显然是出自本能想要对他动手,他弯下腰,将地上的两只损的偶捡起,面对步步紧的两死倒他丝毫不慌,手指快速地往上重新缠线针。

    李追远转身,走出藏匿地,径直来到门,看着茆长安,说了声:

    “晚上好。”

    谭文彬和萌不明白为什么小远要选在这个时候现身,先让茆长安把那两死倒解决了,自己三再出面解决老不好么?

    这也更符合三之前的计划,只不过从第一个解决老变成只剩一个老可以解决。

    但不明白归不明白,二还是很快来到李追远身侧,手持黄河铲,一左一右护持。

    茆长安拿着两个刚修复好的偶,手指轻拨,两死倒当即停下脚步,指尖再一轻调,两死倒转身,面朝门。

    随即,茆长安左手伸出三指,右臂打旋儿,一番叉后,最后上下相叠:

    “茆长安,祖上坐金陵秦淮码,不知小哥是坐的哪家码?”

    同行见面,最先生出的其实是忌惮,先探底,也是为了尽可能地避免摩擦。

    没办法,这一行谁身上没几手看家本领,真动辄撕脸互,那真是谁都没好子过。

    这时候,要是再提什么“坐濠河码”,就是故意科打诨了。

    李追远双手兜,懒得回礼,而是很直白地说道:

    “我不是坐码的,我拜的是柳家龙王。”

    茆长安神一滞,眼可见的慌,甚至整个连续后退了好几步,焦急解释道:

    “我教子无方,致使儿子误歧途,酿下如此惨剧,现我已大义灭亲,收拾残局,还请您明鉴!”

    他很害怕。

    但他的害怕,和当初在丰都鬼街面报家门时,福海的震惊不同。

    福海是世代久居小县城,对江面上的事也只是传闻和听说,茆长安可是能有办法弄来文物保护单位的牌子挂自己家门的。

    他怕的,分明不是过去柳家的威名,而是现在!

    这不由让李追远想起了当初来过南通的说书余树。

    看来,就算是当初在山城丁家晚宴后的散步,柳也是对自己藏了一手,没骗自己,却也没把实说完。

    李追远指了指茆长安手中拿着的两个偶,问道:“能丢一个过来给我看看么?”

    茆长安迟疑了。

    咦,居然真可能丢给自己?

    李追远继续道:“收手吧,外面全是我们的。”

    虽然很清楚,除非润生提着吊瓶出院,否则外面绝对不可能还有。

    但谭文彬和萌还是气定神闲地各自挺起了胸膛,尤其是谭文彬,嘴角还挂上了一抹不屑的笑。

    “您请。”

    茆长安将玩偶丢向了李追远。

    上面全是针,李追远没接,萌一个翻花手,先卸去上力道,再顺势接住,递给了李追远。

    茆长安道:“这里发生的事,我可以做充分的解释说明,实在是……”

    李追远一边查看着玩偶一边点:“放心吧,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也不会放过一个坏。”

    少年确定了,眼前的老把自己当余树那种了,看来,秦叔离开太爷家后应该也不是选个地方隐居,他是有事做的。

    检查完后,李追远将偶很是随意地丢到了地上。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落地的同时,针被触碰,邱敏敏连续做出了好几个怪异的姿势。

    茆长安疑惑道:“您这是……”

    李追远指了指赵军峰:“他其实不受你的偶控制,他从到尾都是装的。”

    茆长安惊讶道:“什么,这怎么可能?”

    “信不信随你,我刚刚不出来你是不是想用这偶控制他们解决自己,好完成最后一步的毁尸灭迹?

    你会死的,他其实也是在等待这个机会。”

    话音刚落,赵军峰猛地向茆长安扑去。

    茆长安一个狼狈的侧身翻滚,堪堪躲过。

    他快速用指尖拨弄手中的男偶,可却毫无作用,赵军峰身形在半空中旋转,再度扑来,张开嘴,中吐出血雾。

    茆长安见状,只得将偶丢出,再次躲避,可这次右臂却被红雾扫到,不仅衣服裂,手臂更是被烧灼了一层。

    “为什么会这样?”

    不明白状况的不仅是茆长安,谭文彬和萌也同样如此,但二现在还继续绷着脸,谭文彬心里再疑惑,也依旧强行挤出一个“看吧,就是这样”的神。

    这时,邱敏敏身上覆盖上了一层烂泥,从后方向茆长安扑去。

    茆长安再次一个侧身,手中探出银针,刺中邱敏敏,再顺着丝线一阵拉扯,将双方距离拉近后,侧身一踹。

    “砰!”

    本就是元气大伤过的邱敏敏被踹翻在地。

    正当茆长安准备骑身上去以银线切割下邱敏敏的时,赵军峰出现,茆长安不得不先行放弃,快速后撤。最╜新Www.④v④v④v.US发布

    后退的同时,他还在喊道:“还请助我降服死倒!”

    李追远拍了拍手:“你们继续,我们不打扰了。”

    说完,就往后退。

    “你……”

    茆长安目眦欲裂,这一瞬间他终于反应过来:“你不是龙王家的!”

    李追远没搭理他,继续后退,萌和谭文彬也跟着一起退,三退出足够安全距离后,再停下脚步看戏。

    谭文彬忍不住再次问道:“小远哥?”

    “那晚练舞房里,我曾尝试控制过邱敏敏,却发现她被另一个意识控,是一具伥鬼。

    先前看见茆竹山用那偶控制这两具死倒时,我就感到疑惑。

    不是说这种邪术控制不了死倒。

    而是,我不觉得我连一个偶都竞争不过。”

    那晚,李追远就差一步就能完全控邱敏敏了,可邱敏敏体内的意识却格外顽强,与自己拼命对抗。

    可偶是死物,哪里来的对抗意识。

    所以,控邱敏敏的,绝对是另一个存在。

    茆竹山和茆长安都练了那本邪书,也都是以偶控尸,那就说明真正控邱敏敏的,不是他们父子。

    屋内都死得差不多了,用排除法筛一下,不管多不可能,那也只是最终答案。

    一直控邱敏敏的,是赵军峰。

    “彬彬哥,还记得先前走时看见的记忆画面么?”

    “记得……”

    “你有没有发现,吴新辉的记忆画面,很具有迷惑。”

    “啊,对,吴新辉明明不是凶手,但那一段,却给以他就是凶手特意来杀灭的感觉。”

    “明明可以把记忆画面再往前调一调的,比如吴新辉仨并未真的看见凶手,是可以简简单单就真相大白的,却故意没截取出这一段。

    另外,那里有很多扇门,有三扇门是关着的,一扇门能打开,里面是邱敏敏的脸,另外两扇门开不了,既然有邱敏敏,那就应该还有赵军峰的,可赵军峰的记忆是关闭着的。”

    “那还有一扇门呢?”

    “我原先以为是茆长安的,毕竟他没死,也在这局中,现在我觉得可能不是了……应该是更层次的某个东西寄居在赵军峰体内,比如,他们父子所说的那本书。”

    “一本书,能做到这种程度么?”

    “有些东西,邪得很,润生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们在石港那边坟处,还有一枚铜钱埋在那儿,就算我离家去上大学了,也没取。

    不是我忘了,而是我现在真没把握去触碰它。”

    那玩意儿拿到手里,一个不慎就身上长太岁,跟传染病似的。

    “所以,现在来看,茆长安也不是黄雀?”

    “嗯,螳螂捕蝉,后跟着一串食物链。”

    “小远哥,你刚刚故意出去,是想让他们先自相残杀?”

    “要不然呢?我们是来收尾的,老东西算主谋,本就是要处理的,既然证明不是偶真正地在控邱敏敏而是赵军峰,那赵军峰也和我们有仇。

    都是要料理掉的对象,哪能让老就这么被偷袭死,先让他们互咬各自放血,我们不也省事么。”

    谭文彬:“哥,哪天你要是觉得脑子沉了累了,我帮你装一会儿。”

    萌这时开问道:“这一切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阳伴生死倒,哪有那么容易就炼出来,按魏正道的意思,得是那些名门正派才有那个底蕴去尝试搞出这玩意儿。

    俩捞尸,还是坐码的,哪搞得出这般阵仗?”

    萌神色有些戚戚,她家也是坐码的,不,爷爷死后,她来到南通,她家连码都没了。

    “我怀疑他们父子得到的那本书中的记载,有问题,大概跟你家十二法门一样,是个简化版,让觉得能轻易上手。”

    萌觉得自己胸,又被闷一记。

    “最终目的么,虽然有些荒谬,但我猜测,它本身比较受限,它想拥有一个载体,同时恢复自由。”

    谭文彬:“老好像要不行了啊?”

    屋内,茆长安几次想逃出来,却都被赵军峰与邱敏敏拦截住,仿佛要不惜一切代价,将他留在这里。

    “赵军峰,你既然不受控有意识,那你就应该清楚,就算把我杀了,你们待会儿出去也得面对那三个!”

    “那三个可能很早就来了,他们现在还没走,就是想着我们先鱼死网他们好收拾局面,你要带着邱敏敏走,我不拦着你,你们俩现在就走,到时候是荼毒生灵发泄怨念还是遁江海,都随你们!”

    “赵军峰,我们先联手吧,把外面三解决了,然后我们再分生死,这样才不会被外捡了便宜!”

    谭文彬:“老有点不装了啊。”

    萌撇撇嘴:“真不要脸。”

    谭文彬:“但赵军峰和邱敏敏似乎就盯着他,就要弄死他,这么苦大仇么?”

    死倒可不是生前的,赵军峰在能自我控制且可以控制邱敏敏的前提下,杀了冉秋萍和孙红霞,这证明他早已脱离了原本的身份羁绊关系。

    在这一前提下,如果他真有智慧,似乎应该考虑一下老的提议。

    李追远:“书在老身上。<>http://www?ltxsdz.cōm?”

    茆长安实在是被得没办法了,他身上已出现多处伤痕,鲜血淋淋,再不动真格的,小命就真要丢到这里。

    只见他两根大拇指指甲,分别刺自己的掌心,刺开血子,然后自里分别抽出两根红线。

    红线撑起,腰部发力,向身前一弹。

    恰好这时赵军峰扑来,中再次吐出红雾,但红雾在碰到弹出的红线时,发出一阵“嗞啦”的声响,不仅自己散开,还完全没阻拦到红线。

    红线弹在了赵军峰身上,如同墨斗一般,在赵军峰胸膛处留下一道红痕,然后快速融化。

    “砰!”

    赵军峰被弹飞出去,身体一阵曲折,被染上红线的身体部分,碎开始脱落。

    邱敏敏出现在茆长安身后,双臂刺出。

    茆长安身子一缩,没选择躲闪,而是顺势往后一靠,肩膀狠狠撞击在了邱敏敏身上。

    邱敏敏后退的同时,身上的烂泥快速黏上茆长安,从他身上的伤处疯狂涌。

    “啊!!!”

    茆长安发出一阵惨叫,可双臂依旧一绕,红线环住邱敏敏脖子,然后发力一切!

    “噗……”

    邱敏敏的颅被切割了下来。

    无的尸体往后后退几步,双臂撑开,脓水自脖颈切处汩汩涌出,黑气溢出,怨念开始消散。

    “我艹,老东西好强。”谭文彬下意识咽了唾沫,“没小远哥的后手,我和萌还真不过他,那红线怎么是从身体里抽出来的?”

    萌:“是他温养在身体里的,当筋用。”

    “好狠呐,萌萌,你会这个?”

    “不会,小时候听爷爷讲故事时提起过。”

    “这套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正道路子。”

    李追远闻言,不由想起当初秦叔下江前,身上出现的血色鱼鳃,其实,正道本来就很血腥。

    解决完邱敏敏后,茆长安又以红线将赵军峰连续退,可每次当他想要趁此机会脱离时,赵军峰就又重新黏了上来,如同附骨之疽。

    可这也同时,给了茆长安机会,他再次假装要离开堂,等赵军峰又一次扑上来时,他双脚一蹬,向后弹跃,直接坐在了赵军峰身上。

    双臂下压,红线扯向赵军峰脖子。

    赵军峰双臂上举,刺茆长安大腿,同时张开嘴,红雾疯狂吐出。

    “给我死,给我死,给我死!”

    茆长安不管不顾,拼上了一切。

    “噗……”

    赵军峰的颅,也被切割了下来,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呼……呼……呼……”

    茆长安浑身是血,如同一尊血,一瘸一拐地向大门走来,面对着屋外站着的三,他笑了。

    在血污的衬托下,他的牙很白。

    他手中的红线已经断裂,从面部到双臂再到双腿,皮都明显松弛下来,像是一下子苍老了二十岁。

    但他还是没放弃,知道自己已经没力气再战斗了,他开道:

    “条件你提,只求给我一个活路。”

    李追远摇摇:“你得死。”

    “为什么?我和你没仇啊。”

    李追远一本正经地回答道:“不杀你,我们三个今晚过来就什么事都没做,会显得我们很呆。”

    茆长安:“……”

    谭文彬附和道:“对对对,大晚上出来,戏确实彩好看,但总得点什么,这样才有参与感。”

    茆长安:“我的一举一动,全都符合规矩,你们杀我,不怕天谴么?”

    谭文彬指了指自己三:“没事,我们三个分一分,平均一下应该也不剩多少。”

    李追远:“没我先前的提醒,你已经死在赵军峰的偷袭下了,所以,你的命本就是我的。”

    萌看向谭文彬:“脑子的差距。”

    茆长安“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他的手中掏出一张符纸,指尖轻抚,符纸点燃。

    他现在连走路都很勉强,再不止血失血过多都能导致他死亡,所以他很清楚,自己没有逃脱的可能。

    自私的,不仅十分怕死,更怕别占他便宜。

    他刚刚引燃的符,是家里的“钥匙”。

    符纸燃烧的刹那,庙里的风都变了味道。

    原本的阳合住格局开始发生摩擦与对撞,一浓郁的气从将军像下方的青铜门里溢出,一团团绿幽幽的鬼火在空中升腾而起,地上也出现了一条条火线。

    “我的东西,你们谁都别想拿走,谁都别想……”

    火势开始出现,这引燃得无死角,很快就自各处蹿起。

    萌:“小远哥,我去把他杀了,然后我们就走。”

    “我们走。”

    李追远转身直接向外跑去。

    萌有些不明白,不是不杀个会显得很呆么?

    而且这时火势虽然起来了,但还没到万分危急的地步,杀了也来得及跑出去的。?╒地★址╗发布w}ww.ltxsfb.cōm

    谭文彬已经跟上,萌见状,最后扫了一眼坐在那里的茆长安,也跟着一起往外跑去。

    “嘿嘿……”

    看着三离开的背影,茆长安发出了笑声,再看着四周燃起的火焰,他脸上呈现出落寞。

    伸手,自怀中掏出一本白封黑底的书。

    低,看着书封面,他眼里流露出了憎恨,他知道,要不是这本书,自己和儿子还过着平静的生活,家学传承,维护一方安宁,不让死倒为祸间,不辱祖宗门楣。

    正是因为它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都是它害的。

    但很快,茆长安眼里又出现了贪婪与眷恋,他是这本书的,到了心坎里。

    朝闻道,夕死可矣;普通坐码的捞尸,哪里来得真正的奥传承,是这本书,让他看见了真正的彩,原来,这个世界,还可以有这般可能。

    竹山,我的好儿子,我的好徒弟,你也是和我一样的心吧。

    为了看一看那个世界的风景,丢了命,又算什么?

    我们只是失败了,没成功罢了,古往今来,又有几个能成的?

    我们父子俩,终究比旁,比先,要见到更多的……

    风吹来,掀开了第一页,是空白。

    茆长安怔住了,他马上翻开第二页,空白,再翻开第三页,空白,继续翻,全是空白!

    书是真的,他记得这种纸质触感,可书上原本记载的阳伴生死倒的炼制方法,针偶控尸的方法,这些,怎么都不见了?

    “不,不,不,不!!!”

    茆长安不停地翻页,他可以接受失败,他可以接受亲儿子作为失败的代价,但他无法接受这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骗局!

    它给的阳伴生死倒炼制方法,本就不是真的,这本书,戏弄了自己和儿子,自己父子俩,完全成了这本书的玩物!

    “不能这样,不能这样,求求你,求求你,把字放出来,把字放出来,哪怕是错的,哪怕是假的,求求你,给点字,给点字……”

    忽然间,堂内无的赵军峰缓缓站了起来。

    茆长安听到了动静,回看去。

    赵军峰的衣服脱落,胸膛上的碎因先前被红线扫中也掉了很多碎,但在血模糊的处,却有一张的脸,缓缓蠕动。

    是邱敏敏的脸。

    无的赵军峰走到茆长安面前,伸手,抓住了茆长安的,不停发力。

    “啊啊啊……”

    “砰!”

    脑袋炸裂,红的白的飞溅了一地。

    赵军峰弯下腰,将那本白封黑底的书捡起来,上面原本被溅了不少污浊,却在顷刻间消失好似被吸收。

    胸处的脸,嘴张开,书被咬住。

    赵军峰周身,出现了一摊烂泥,将其包裹,在大火燃到这里前,他顺着地面移动了出去。

    脱离了炙热火海,离开了将军庙,他向着最近的河流笔直而去,像是一条重获自由即将归水的鱼。

    然而,鱼儿游着游着,下方将军庙的火光,还是如此清晰。

    终于,鱼儿停了下来。

    烂泥缓缓褪去,赵军峰环视四周,胸处的眼睛,不停张望。

    他被困住了。

    “嘿嘿嘿。”

    谭文彬缓缓站起身,左手拿着七星钩,右手拿着罗生伞。

    紧急时刻,拿黄河铲最合适,但真的需要打配合同时条件充裕装备带齐时,那就得明确自己的定位。

    旁边,萌就拿着一把黄河铲,润生不在,她就主攻。

    “嘿嘿哈哈哈……”

    谭文彬笑声不止。

    萌忍不住瞥了他一眼,说道:“你笑得好像电视剧里的反派。”

    谭文彬忍住笑,舔了舔嘴唇:“别说,当反派的感觉还真快乐。”

    顿了顿,谭文彬又问道:“小远哥,你是怎么猜到还有附加题的?”

    李追远坐在一处石上,很平静地说道:

    “不是附加题,是总分算不满,漏了一张脸。”

    随即,少年手肘撑着膝盖,手掌托腮:

    “别耽搁了,在火光引来之前,解决掉它。”

    谭文彬对萌努努嘴:瞧瞧,谁才是真的像反派。

    萌没反驳。

    二嘴里一边念叨着:“三三得生,四四,二八问卦,三九对接……”

    李追远忍不住将手向上,遮住眼,这一幕,好似背着乘法诀进考场,愚蠢得没眼看。

    谭文彬手中七星钩延展而出,对着赵军峰就勾去,赵军峰想要闪避,可明明是往后移动的他又很快变成主动上前,被钩子勾住。

    萌上前,就是一铲重拍。

    等赵军峰反应过来想要反抗时,谭文彬撑开伞,将溅过来的烂泥给全部挡住。

    再适时将伞一撤,萌又是一铲重拍。

    赵军峰逃又逃不了,躲又躲不过,攻击次次被化解,反倒是伤害是一招都没落下吃。

    他的状态,本就被茆长安削去了一大截,算是以假死的方式寻脱,这种萎靡的状态,再遇到提前心布置好的阵法压制,真的是完全没了发挥余地。

    而谭文彬和萌无比死板的配合攻势,更是掐死了任何反转和奇迹发生的可能。

    只是,让这场搏斗,变得有些无聊。

    李追远叹了气,要是润生在,以润生的力量,应该早就结束了,萌在单纯力量上,还是差距太大,她更适合谭文彬现在的位置,而谭文彬,更适合自己现在的位置。

    少年脚下,还有很多根余下的阵法旗,当阵法哪里出现松动或时,他需要拿着旗去修补。

    但眼下这种平顺的局面,阵法很稳固,能支撑到阵法效果自然消退,他根本就没事可做。

    这也是他无法接受润生上次犯错的原因,明明有更理的团队选择,偏偏要在那一刹那被感所左右。

    李追远的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嘴里叼着的那本书。

    留在石港的那枚铜钱,你不去碰它,它就很安静,可这本书,应该具备着某种活,它甚至可能会主动地蛊惑心。

    算了,为了早点结束,自己加一把火吧。

    李追远站起身,喊道:“记住了,待会儿你们不准看那本书,那本书是我的!”

    谭文彬和萌听到这一声喊后的内心想法是:

    额,用得着喊么,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这书就算摆他们面前,他们也不敢翻啊!

    就在这时,的嘴张开,将书吐出,落在了地上。

    然后,赵军峰就站在原地,不动了,让杀。

    饶是如此,谭文彬和萌还是很稳定地按照老节奏,一次攻击一次防御,一直到萌将赵军峰胸的那张脸彻底拍烂。

    终于,“噗通”,赵军峰身子后仰,倒在了地上,一脓水冒出,黑气疯狂消散。

    解决了!

    “呼……”萌舒了气,她两只胳膊已经脱力,掌心更是磨出了血。

    谭文彬则将罗生伞撑地上,揉着自己的腰。

    其实,最后那段时间,他们知道可以更放肆一点,死倒都放弃抵抗了,可实在是没办法,心里还在念着诀生怕出错,自然而然地就只能继续一板一眼。

    “闭眼。”

    二马上听话地闭上眼。

    李追远同样闭着眼走下来,他能记住下方的方位,所以走得很安稳,来到那本书面前站定。

    明明没有风,可却听到了书翻页的声音。

    李追远很喜欢看书,但这还是第一次,遇到书主动向自己献媚。

    可惜,这媚眼,只能抛给瞎子看了。

    李追远掏出一块帆布,帆布里的木花卷还是紫色的,每一片,都是阿璃亲手从祖宗牌位上刨下来的。

    再由阿璃亲自雕刻出纹路,置于布内,缝好。

    它的问题也就是使用上没驱魔鞭方便,但毫无疑问,帆布一直是自己手上,对邪祟伤害最强的器具。

    李追远将帆布覆盖在了书上。

    “滋滋滋滋滋……”

    刹那间,好似在沸腾的油锅里倒了水,鼻子里更是闻到了烧焦的烟味。

    “唉……”

    李追远叹了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阿璃,这东西坏了,也没办法修补。

    很快,少年又意识到这种思路不对,阿璃又不是自己的工具。

    所以,他又很快地在心里进行自我纠正:

    阿璃不在身边,这是阿璃留在我这里的念想,要是坏了,自己该怎么睹物思。

    这种思路,明显合适多了。

    李追远很享受这种感觉,因为只有在涉及阿璃时,自己内心想法会变得比较活跃,不再是单一地权衡利弊与动机。

    “滋滋滋”声渐渐平息,也不晓得是帆布被烧透了还是终于把那东西给压下去。

    李追远弯下腰,伸手小心翼翼地从边缘地带摸起。

    好险,没烧透,但帆布已经变得很薄很薄了,这意味着里的紫色木花卷儿已经大部分都变黑。

    好在,这本书确实是被镇下了。

    李追远将紫色的驱魔鞭拿出来,先用帆布将书裹起,再用驱魔鞭捆住,打了个死结。

    做完这些,李追远才睁开眼,看着手里的皮鞭包裹的布包。

    可不能让柳看见这个,不能让她知道秦柳两家的列祖列宗被自己拿来包书皮。

    即使是做到这一步,少年还是觉得有些不够保险,这东西可不像那铜钱是无意识作用,它是有自己意识的,先前自己喊了要它,它就主动“投诚”了。

    因此,挖个坑给它埋了不合适,万一它哪天出来了,自己刚刚那般烫它,指不定就会想办法重新找个躯壳过来寻仇。

    还是得带回宿舍,自己亲自看着。

    掏出自己画的符纸,李追远将它贴上去,符纸没变色,很稳定。

    “彬彬哥,你那里还有符纸么?”

    “有,我袋子里全都是。”

    “你们可以睁眼了。”说着,李追远就将这布包丢给谭文彬,“贴满它。”

    “好嘞!”

    就这一会儿的工夫,赵军峰的尸体就已化作了脓水,而下方将军庙的熊熊大火,注定会将一切都烧得净净。

    这倒是节省了事后处理的功夫,如果仅仅是失踪案或者纵火案的话,是不会惊动余树那种的。

    李追远现在不太想和他们打道,因为打着打着,很容易就会和李兰碰面。

    自己,有自己的路要走,就像现在这样,自己的团队,自己可以相信的伙伴,嗯,虽然最相信的那个今天病号没来。

    “收拾收拾东西,咱们回学校。”

    将军山比较偏远,夜里几乎见不到出租车,而且为保险起见,三特意多走出了一段距离远离了该地界才寻的私家车花钱让司机帮忙送到了学校。

    进学校时天还没亮,怕被门保安留下印象,三没走大门,而是选择翻墙。

    行走在清冷的校园林荫小道里,谭文彬自嘲道:“今天车费好贵啊,这要是没钱,还真除不起魔,卫不起道。”

    萌说道:“开学后,商店就能赚钱了,等再攒攒,我们就可以自己买辆进货的车,这样以后就方便了,金陵的物价,是真的贵。”

    谭文彬:“对吧,还是咱小南通好。”

    萌:“物价和金陵差不多,工资还更低。”

    谭文彬咳嗽了两声,转移话题道:“不过,小远哥,咱们用得着这么小心么,还翻墙进来?就算学校发现吴新辉他们仨失踪了,也不会怀疑到咱们上嘛。”

    “是五个。”

    “额……对,是五个。”

    还有个商店卖货阿姨,一个宿管阿姨。

    “正常况下是查不到我们上的,但万一再遇到像你爸那样的警察呢?”

    记得那天下午,石南镇梅姐录像厅外,谭云龙刚下车,扫视一圈后,就径直向自己走来。

    这个画面,李追远记忆犹新。

    “啊哈,我下次给我爸打电话时,要把小远哥你这句话转告给他,相信我,我爸会因此乐得颠颠的。”

    萌呵呵一笑:“你们父子感真好。”

    谭文彬:“对了,你们说,既然不是吴新辉杀的邱敏敏,那杀害邱敏敏的凶手到底是谁呢?”

    萌:“会不会,就是赵军峰杀的?”

    谭文彬摇道:“怎么可能,在赵军峰的记忆画面里,他全程都在喊自己是冤枉的,自己没杀。”

    萌:“那你看到案发时,赵军峰记忆了么?”

    “没有。”

    “我听说,死刑犯上靶场时,也会继续喊自己是冤枉的。”

    谭文彬眨了眨眼:“我勒个去,不会真的是赵军峰杀的吧?对哦,要不是他杀的,他跑什么?他被茆竹山从水里救起来时,肯定不会说自己是杀犯,必然说自己被冤枉的。”

    李追远开道:“你们是什么职业?”

    萌和谭文彬异同声道:“捞尸啊。”

    李追远:“死倒形成的最基础条件是什么?”

    萌:“怨念。”

    谭文彬一拍额:“那赵军峰就是蒙冤而死,他是被冤枉的。”

    李追远摇摇:“其实也会有例外况,但这次失踪的五个都是和七年前那起案件有关的,警察肯定会重启调查,如果真凶还在逍遥法外,必然会惊动到他。

    说不定,真凶现在也在这座学校里。”

    萌先回商店放东西喂狗,然后还得去医务室看望润生。

    李追远和谭文彬则回到宿舍,经过陆壹寝室时,发现门开着,有着先前中邪的事,谭文彬就推门进去看了看,出来时嘴里叼着一根红肠:

    “他不在。”

    回到自己寝室,谭文彬负责擦拭器具兼整理,李追远端着盆去洗手池那儿洗澡。

    刚洗好,身后就传来拖鞋声,是陆壹,他一脸喜忧参半的神。

    “神童哥,你怎么现在洗澡?”

    “天太热,睡不着。”

    “神童哥,我刚起床去小便,你猜我回来时看见什么了,我供桌上放着的那根红肠没了,它没了!”

    “哦。”

    “神童哥,你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供品有用了。”

    “是嘛,那就好,那就好,唉,真可怜啊,我现在怀疑这鬼生前也是我老家那嘎达的。”

    “或许吧。”

    “那我下次多供两根红肠,就算是鬼,也不能让老乡鬼吃不饱。”

    李追远端着盆回到寝室,谭文彬坐地上拿着一条毛巾还在细心擦着伞,嘴里那根红肠已经吃了一大半。

    “我先睡了,哥。”

    “嗯,你先睡吧,哥。”

    李追远躺上床,闭上眼,他很快就睡了。

    但等天刚亮没多久时,他就醒了,隔壁床上,收拾好东西也洗好澡的谭文彬,正抱着枕睡得正香。

    李追远坐起身,一般况下,除非昨消耗过度透支了,否则他的生物钟很稳定。

    但少年觉得,这稳定的生物钟注定维持不了太久了,因为少了那一三次的天籁。

    就在这时,窗外宿舍楼下一声天籁传来:

    “小远,吃早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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