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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都市异闻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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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长篇】镜头外的她 #2 门边的辣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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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晚上八点四十七,我打开直播后台时,预告下面已经有了一百多条评论。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最╜新↑网?址∷ WWw.01BZ.cc这个数字比我上个月发过的所有预告加起来还多。

    排在最上面的一条来自一个陌生账号。

    【午夜观测者:全直播间一起造?几个?男的的?有回放吗?】下面有回复:

    【造的。】

    【主播负责出力,观众负责围观。】

    【九点准时开工,来晚了只能看成品。】

    我往下翻了几页,评论里的误解已经从集体催眠一路发展到了多直播。

    有问我是不是临时找到了合作团队,有问参加造的主播都有谁,还有十分认真地询问礼物能不能指定衣服和姿势。

    这些显然没在昨晚的直播间里待到最后。

    真正知道我们要什么的那几个,一个都没有出来解释。

    红茶泡枸杞只在私信里给我留了一句话。

    【红茶泡枸杞:九点开播。前十分钟不许回,也不许看自己的直播画面。】我回了个问号。

    【界魔王:你们商量好了?】

    【红茶泡枸杞:有群。】

    【界魔王:拉我。】

    【红茶泡枸杞:不拉。】

    我盯着最后两个字看了几秒。

    他们还真把我排除在外了。

    八点五十五,我把摄像挪到昨天定好的位置。

    镜右边是敞开的卧室门,左下角露出一小块床沿。

    门外那段走廊没有开灯,尽只能看见冰箱侧面的一条白边。

    地上的裤子已经捡走了,几个快递箱却还堆在墙边。

    我坐在床前的椅子上,身体占据画面左侧。

    只要稍微侧过,就能直接看见卧室门。

    为了配合他们,我把直播软件里的本地预览缩到最小,又把显示器上能够照出身后廓的几个窗全关了。

    九点整,直播开始。

    在线数从零跳到二十六,又很快涨到四十一。

    弹幕却一条都没有。

    我等了半分钟。

    “呢?”

    没回答。

    “不是说九点开始?”

    右上角的在线数还在涨。五十七,六十三,七十。

    整个直播间像是突然集体失去了打字能力。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红茶泡枸杞的私信停在三分钟前。

    【红茶泡枸杞:开播以后不许看手机,十分钟内无论听见什么都不能回。】“行。”

    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十分钟是吧?我看你们能憋多久。”

    话说完,房间里只剩下电脑风扇的声音。

    那段走廊平时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我每天要从那里走几十次。

    左边是卫生间,右边是厨房,墙上的腻子因为返鼓起一小块。

    快递箱里装着没来得及扔的泡沫和塑料袋。

    厨房灯的开关坏了半边,按下去要比正常开关更用力。

    我甚至可以闭着眼睛把每样东西的位置说出来。

    可当几十个都在看那里,而我被要求不能回时,那块地方忽然变得很远。我看不见它。

    直播间里的看得见。

    他们不说话。

    我盯着显示器右下角的时间。九点零二。

    “你们这个节目效果也太差了。”

    还是没回答。

    “至少来个告诉新观众我们在什么。”

    一条陌生弹幕终于跳出来。

    【仅今晚可见:刚进来,造开始了吗?】

    下一条紧跟着出现。

    【温柔乡常客:怎么就一个男的?主播呢?】

    【夜色正好:标题党?】

    我刚想解释,红茶泡枸杞发出今天第一条弹幕。

    【红茶泡枸杞:先别问。看门。】

    三个新观众果然不说话了。

    我反而更不自在。

    “门什么都没有。”

    【红茶泡枸杞:你又没看,怎么知道?】

    “我开播前看过。”

    【红茶泡枸杞:现在已经过去三分钟。】

    “三分钟还能凭空长出一个?”

    没回答。

    九点零四,楼上的水管响了。

    先是一阵细碎的振动,随后有什么东西沿着管道滚过去,在卫生间墙里发出一声空响。

    我的肩膀本能地抬了一下。

    弹幕瞬间多了起来。

    【白嫖也是嫖:主播刚才是不是抖了?】

    【掌门今天死了吗:嘴上说不信,肩膀已经缩起来了。】

    “楼上冲厕所。”

    【管理员是狗:还没说是什么声音,你怎么知道是厕所?】

    “我在这里住了一年。”

    【今晚不早睡:也可能是她在卫生间。】

    “她是谁?”

    【今晚不早睡:还没想好。】

    我差点笑出声。

    “你们连都没编出来,先让她去上厕所了?”

    【白嫖也是嫖:生活感。】

    【掌门今天死了吗:刚造出来就知道用你家厕所,比主播强。】

    “滚。”

    弹幕短暂热闹了一阵,又在红茶泡枸杞发出一句“还没到时间”以后安静下来。九点零七。

    我的后背已经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有些发僵。

    床就在椅子后面。我只要往后挪一点,脚跟就会碰到床沿。门则在更右侧。即使真有从走廊里进来,也不可能不被摄像拍到。

    除非直播间所有继续不告诉我。

    冰箱压缩机在远处启动,低沉的嗡鸣顺着走廊传进卧室。

    我知道那是冰箱。

    可在看不见的时候,任何熟悉的声音都会显得比平时近。

    九点零九。

    【仅今晚可见:所以到底在等什么?】

    【白嫖也是嫖:等。】

    【仅今晚可见:谁?】

    【掌门今天死了吗:主播的朋友。】

    【仅今晚可见:他真有?】

    【管理员是狗:正在造。】

    【仅今晚可见: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我看着这几条弹幕,忍了半天才没有笑。

    “别问。问就是他们发病。”

    显示器右下角跳到九点十分。

    弹幕停了一秒。

    红茶泡枸杞发出一句:

    【红茶泡枸杞:门边多了一个。】

    我知道这是约定好的开始。

    也知道门边什么都没有。

    可那句话出现在屏幕上的瞬间,我的背还是不自觉地挺直了。

    【白嫖也是嫖:看见了。】

    【今晚不早睡:右边门框旁边。】

    【掌门今天死了吗:她什么时候来的?】

    【管理员是狗:刚才就站在那里。】

    刚进直播间的几个显然没参加过昨晚的讨论。

    【仅今晚可见:真的假的?我怎么没看见?】

    【温柔乡常客:画面太黑了,是不是穿黑衣服?】

    【夜色正好:右边那团?】

    屏幕上在线数已经超过了一百。

    我看不见自己的直播画面,也不知道那些新观众究竟是跟着起哄,还是把压缩画质里的影真的认成了什么东西。

    “男的的?”

    【红茶泡枸杞:的。】

    【白嫖也是嫖:年轻。】

    【今晚不早睡:长发。】

    【掌门今天死了吗:二十多岁,肯定成年。】

    【管理员是狗:先说重点,身材怎么样?】

    【红茶泡枸杞:第一天别加太多。】

    【管理员是狗:这也叫多?】

    【温柔乡常客:我还是没看见。】

    【白嫖也是嫖:她贴着门框站,发挡着脸。】

    【夜色正好:好像真有一块白的。】

    【今晚不早睡:穿白衣服。】

    “你们昨晚是不是已经商量好了?”

    【红茶泡枸杞:不告诉你。】

    “那我现在该什么?”

    【掌门今天死了吗:别回。】

    【管理员是狗:先问她为什么半夜来找你。】

    “现在才九点十一。”

    【管理员是狗:成区九点已经算半夜了。】

    直播间里刷过一排笑声。

    我朝着摄像外的显示器摊开手。

    “行。那位穿白衣服的成年,请问你为什么半夜站在我家门?”我说得像在登记外来。

    【白嫖也是嫖:她不回答。】

    【今晚不早睡:她在看你。】

    【仅今晚可见:等等,她是不是动了一下?】

    这条弹幕让直播间静了一瞬。

    【夜色正好:我也觉得。】

    【温柔乡常客:右边那块真的比刚才大了。】

    我知道门外的光线会随着厨房冰箱的工作灯轻微变化,也知道低码率画面会让影成片移动。

    我仍然忍不住问:

    “她在哪?”

    【红茶泡枸杞:门边。】

    “离我多远?”

    【掌门今天死了吗:大概三米。】

    【管理员是狗:两米。】

    【今晚不早睡:她已经进卧室了。】

    【白嫖也是嫖:还在门边,别加。】

    “你们先统一径。”

    【管理员是狗:这又不是游戏,谁规定只能有一个版本?】

    “到底能不能同时站在三米、两米和门边?”

    【今晚不早睡:能。刚造出来,能不稳定。】

    “你怎么不说网络延迟?”

    【今晚不早睡:也可以。】

    我靠回椅背,故意摆出一副不想配合的样子。

    在线数却还在上升。

    一百二十一。

    一百三十七。

    一条五十元的付费留言压过普通弹幕,停在屏幕最上方。

    【月下独酌:让她走近一点。】(sc 50元)

    我看着那条留言。

    “你给钱是让我命令空气?”

    【月下独酌:你昨晚自己答应演。】

    【白嫖也是嫖:大哥发话了。】

    【掌门今天死了吗:收钱办事。www.龙腾小说.com】

    我转向右侧,却只把偏到能看见摄像边缘的位置,没有真的去看门。“过来。”

    弹幕立刻滚动起来。

    【今晚不早睡:她动了。】

    【红茶泡枸杞:离开门框。】

    【白嫖也是嫖:正在朝你走。】

    【管理员是狗:她光着脚,没有发出声音。】

    【仅今晚可见:我怎么感觉真有个影?】

    【夜色正好:主播别回。】

    我盯着显示器。

    “现在到哪了?”

    【红茶泡枸杞:你椅子后面。】

    【掌门今天死了吗:她低看你。】

    【管理员是狗:手已经搭你肩上了。】

    我右侧肩膀在他说完以后莫名发痒。

    明知道什么都没有,那一小块皮肤还是像多了一层不存在的重量。我抬手拍了拍肩。

    “别碰。”

    【管理员是狗:主播已经开始有感觉了。】

    【白嫖也是嫖:你拍她手什么?】

    “这里痒。”

    【掌门今天死了吗:她不高兴了。】

    “一个刚被造出来的还有脾气?”

    【今晚不早睡:你把她的手拿开,她当然不高兴。】

    【月下独酌:让她从后面抱你。】(sc 20元)

    又是一条付费留言。

    我朝摄像看了一眼。

    “你们到底是在搞灵异实验,还是就想跟我玩文?”

    【白嫖也是嫖:都有。】

    【管理员是狗:你负责体验,我们负责设计。】

    【掌门今天死了吗:你就当我们在写游戏剧本,你只管玩。】

    【掌门今天死了吗:她的行动会替代游戏中的菜单。】

    “那你们现在是在让我抱你们?”

    【白嫖也是嫖:是她抱你。不要偷换概念。】

    “她也是你们编的。”

    【今晚不早睡:那便宜不还是你占?】

    【仅今晚可见:原来是这种直播?】

    【温柔乡常客:有点意思。】

    我原本只想随便敷衍一下。

    可那两条付费留言还停在最上面,在线数也已经到了平时的三倍。我把两只手从桌上拿开,靠进椅背。

    “行。她抱了。”

    【管理员是狗:敷衍。】

    “不然呢?你让我找两根假手挂肩上?”

    【月下独酌:说你感觉到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感觉到。”

    【掌门今天死了吗:演。】

    【白嫖也是嫖:魔连文都不会?】

    我吸了一气。

    “她的手从肩膀绕过来。”

    弹幕慢下来。

    大概所有都在等我继续。

    我抬起右手,悬在自己胸前,顺着空气比划了一下。

    “一只手停在这里。另一只……”

    【管理员是狗:往下。】

    【今晚不早睡:先摸腹肌。】

    【白嫖也是嫖:主播哪有腹肌?】

    “谢谢。”

    【掌门今天死了吗:那就摸肚子。】

    我低看着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灰的黑色短袖。

    “她的手伸进衣服,从肚子往上摸。”

    说到这里,我自己先觉得荒唐。

    我一个坐在出租屋里,面对一百多个观众,认真描述一个不存在的怎样把手伸进我的衣服。

    可直播间没有笑。

    至少暂时没有。

    【月下独酌:她贴得很近。发碰到你脖子。】

    我闭上眼睛。

    空调没有开,房间里有些闷。后颈上的汗被夜风一吹,确实像有细小的东西从皮肤上划过。

    “发有点凉。”

    【今晚不早睡:她在闻你。】

    【管理员是狗:是亲。】

    【红茶泡枸杞:先别加太快。】

    【掌门今天死了吗:亲耳朵。】

    我偏了一下,像真的有把嘴唇贴到了耳侧。

    这个动作让弹幕一下开。

    【白嫖也是嫖:主播好骚。】

    【管理员是狗:有内味了。】

    【仅今晚可见:我刚才还以为真闹鬼,现在怎么变成直播了?】“这里本来就是成平台。”

    【温柔乡常客:继续,别停。】(sc 10元)

    我保持着偏的姿势。

    “她亲了一下。”

    【掌门今天死了吗:一下就完了?】

    “你还想怎样?”

    【管理员是狗:让她坐你腿上。】

    【白嫖也是嫖:门边直接瞬移到腿上,剧跳太快。】

    【今晚不早睡:她本来就在椅子后面。】

    【管理员是狗:那更方便。】

    普通弹幕吵了十几秒,最后“坐腿上”以明显多数刷满屏幕。

    我看着那些字,又看了一眼还在上涨的数。

    “你们是真的不拿我当。”

    【白嫖也是嫖:她也不是。】

    “她都还不存在。”

    【掌门今天死了吗:所以让你演。】

    我把椅子往后挪了一点,双腿分开,给一个不存在的腾出位置。“坐了。”

    【管理员是狗:手呢?】

    “搂着我。”

    【今晚不早睡:面对面。】

    “面对面。”

    【月下独酌:她比你想象中轻。白衣服的下摆落在你腿上。】

    我把手虚虚环在身前,像扶住一段看不见的腰。

    起初只觉得可笑。

    过了几秒,那种可笑里却混进了一点别的东西。

    我已经太久没有和真实的这样靠近。

    即使怀里什么都没有,只要一百多个同时告诉我那里坐着一个,身体也会先于理智补上缺失的部分。

    我把手收紧了一点。

    掌心仍然只有空气。

    【白嫖也是嫖:主播表变了。】

    【管理员是狗:硬了没?】

    “没有。”

    【掌门今天死了吗:回答这么快,一看就有。】

    “滚。”

    【今晚不早睡:她感觉到了。】

    【管理员是狗:让她动。】

    我睁开眼睛。

    “第一晚不是只看门?”

    【管理员是狗:都坐你腿上了,还看什么门?】

    【白嫖也是嫖:我支持回门重来。】

    【掌门今天死了吗:少数服从多数。】

    弹幕开始刷“动”和“别动”。

    前者很快占满整个聊天区。

    我没有照做,只把悬在空气里的手收了回来。

    “到这里。再演下去,明天就没东西了。”

    【管理员是狗:怂了。】

    【今晚不早睡:你把叫过来,撩到一半又让她走?】

    【月下独酌:她不走。】

    【红茶泡枸杞:第一晚先把门边有坐实。别一次把设定用完。】【掌门今天死了吗:刚才不是都坐腿上了?】

    【红茶泡枸杞:那是主播演的。她本还在门边。】

    我盯着这句话。

    “你们自己都没统一。”

    【白嫖也是嫖:一个是节目里的她,一个是你脑子里的她。】

    “套娃是吧?”

    【仅今晚可见:所以门边现在到底有没有?】

    红茶泡枸杞隔了几秒才回答。

    【红茶泡枸杞:有。】

    紧接着,其他几个老观众像收到统一信号一样开始刷屏。

    【白嫖也是嫖:她还在那里。】

    【掌门今天死了吗:她刚才一直没动。】

    【掌门今天死了吗:坐在主播腿上的只是他自己演的。】

    【今晚不早睡:真正那个还在看。】

    我刚刚放松下来的肩膀重新僵住。

    “你们这就耍赖了。”

    【今晚不早睡:她好像不喜欢你抱空气。】

    【管理员是狗:吃醋了。】

    【掌门今天死了吗:她动了。】

    【白嫖也是嫖:朝你走过去了。】

    【红茶泡枸杞:别回。】

    他们刷得太整齐。

    我知道这一定是群里提前商量好的结尾。

    我也知道门边什么都没有。

    可就在这时,走廊尽突然传来一声响。

    不是脚步。

    是冰箱压缩机停止工作时的机械回弹。它每天至少响十几次,我甚至能根据声音判断冰箱门有没有关紧。最新?地址) Ltxsdz.�ǒm

    我的身体还是猛地往前一倾。

    一百多个同时看见了。

    弹幕瞬间淹没屏幕。

    【回了回了!】

    【主播真信了。】

    【嘴最硬,反应最诚实。】

    【她到你背后了。】

    【别回!】

    我只坚持了两秒。

    然后转过身。

    门边空无一。

    走廊还是那段走廊。快递箱堆在墙边,厨房里只有冰箱工作灯留下的一点微光。我起身打开走廊灯,又走过去踢了一脚纸箱。

    “出来啊。”

    纸箱里只有泡沫晃动的声音。

    “呢?”

    【白嫖也是嫖:被你丑跑了。】

    【掌门今天死了吗:你一回,她就没了。】

    【管理员是狗:灵体没法被看到,这不是常识?】

    “刚才一百多都在看。”

    【管理员是狗:我们隔着屏幕,不算。】

    “现编的规则?”

    【红茶泡枸杞:第一天哪来的规则。】

    我走回椅子前,把最小化的本地预览重新打开。

    画面从到尾都很正常,所谓白色影只是墙面被压缩后形成的色块。

    所谓移动则来自摄像自动曝光调整。

    至于他们说她走到我身后的时候,门边连影子都没有变过。

    “看见了吗?什么都没有。发布 ωωω.lTxsfb.C⊙㎡_”

    【仅今晚可见:你们刚才全在骗?】

    【白嫖也是嫖:不然呢?】

    【仅今晚可见:我真以为自己没看清。】

    【夜色正好:我也以为右边有东西。】

    【今晚不早睡:欢迎加。明天到你骗别。】

    直播间又笑成一片。

    我本来应该生气。

    可在线数停在一百五十八,礼物收已经超过了昨天整场游戏直播。

    那两个最开始被误导的新观众也没有离开,反而继续追问明天准备怎么造。

    红茶泡枸杞把今晚形成的内容简单列了出来。

    【红茶泡枸杞:的。】

    【红茶泡枸杞:二十多岁。】

    【红茶泡枸杞:长发。】

    【红茶泡枸杞:穿白衣服。】

    【红茶泡枸杞:站在门边看主播。】

    【红茶泡枸杞:其他都不算,明天正式投票。】

    管理员是狗立刻补上一条。

    【管理员是狗:还有身材好。】

    【红茶泡枸杞:没通过。】

    【管理员是狗:刚才至少二十个同意。】

    【白嫖也是嫖:那二十个只是在问有多大。】

    【管理员是狗:问就代表关心,关心就代表同意。】

    “你这逻辑适合去做平台用户协议。”

    【掌门今天死了吗:明天先定身材,再定她和主播什么关系。】

    【今晚不早睡:最后定关播后做什么。】

    “别最后了。你们今天已经演够了。”

    【管理员是狗:今天是你演。】

    【白嫖也是嫖:而且你刚才抱空气抱得挺投。】

    “那是节目效果。”

    【掌门今天死了吗:身体反应也是节目效果?】

    我把椅子往桌子下面推了一点。

    “看不见。”

    弹幕里又是一片笑声。

    红茶泡枸杞发了一条付费留言。

    【红茶泡枸杞:明天九点,角色创建。先说好,设定一旦投票通过就不许临时反悔。】(sc 100元)

    “又不是在做游戏。”

    【红茶泡枸杞:现在不就是?】

    我看了一眼后台收益。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门,赚得比我昨晚花648买来的扩展包还多。“行。”

    我把预告标题改成:

    “集体造第二夜:给她捏个身体”

    发送以后,评论数立刻开始增加。

    直播间里有问,今晚那个怎么办。

    我回看了一眼。

    门边只有墙和纸箱。

    “散了。今天没把你造完,先回去当空气。”

    【今晚不早睡:她还没走。】

    【白嫖也是嫖:关播以后才到主播享受。】

    【管理员是狗:明天记得汇报。】

    “汇报什么?”

    【掌门今天死了吗:她刚才坐你腿上的后续。】

    “那是你们编的。”

    【掌门今天死了吗:你接着编。】

    我伸手去点结束直播。

    画面关闭前,红茶泡枸杞最后发了一句话。

    【红茶泡枸杞:第一天先到这里。别一次玩完。】

    直播状态变成离线。

    摄像指示灯熄灭。

    我坐在椅子上,低看了一眼自己刚才为一个不存在的腾出来的位置。椅面上什么都没有。

    “先说好,今天所有设定都要投票。”

    第二天晚上九点,我把新做的表格拖进直播画面。

    表格占据屏幕左侧,分成身份、外貌、衣着、关系和格五栏。最右边还有一块空白区域,标题是“待讨论”。

    卧室门仍然在画面右侧。

    为了让观众看清表格,我把自己缩在中间一条狭窄的位置,顶刚好顶着“关系”两个字。

    【白嫖也是嫖:遗照排版。】

    “你家遗照旁边放身高体重?”

    【掌门今天死了吗:主播已经提前躺进去了。】

    【管理员是狗:别废话,先捏胸。】

    “第一项是身份。”

    【管理员是狗:身份不影响胸。】

    “你再刷一次,我先把她设定成男的。”

    【今晚不早睡:男的也不是不能播。】

    【管理员是狗:那我走。】

    直播间在线数已经超过两百。

    昨晚“全直播间合伙骗主播”的切片在平台站内上了小热门。视频封面截的是我猛然回的那一刻,标题则被剪辑的改成了:

    “一百个观众隔空把穷主播聊出反应”

    点进来的有一半想看灵异实验,另一半只想确认“反应”究竟指什么。我没准备解释。

    “第一项,别。”

    投票窗弹出来。

    成年。

    成年男。

    不固定。

    其他。

    管理员是狗连续刷了十几个“成年”。一分钟后,第一项以百分之九十二的比例通过。

    我在身份栏里写下:

    成年。

    “年龄。”

    弹幕里从十岁一直刷到四十多,甚至有提议让她每天随机变化。红茶泡枸杞发出一条提醒。

    【红茶泡枸杞:别弄太复杂。最开始的设定越容易统一越好。】

    “二十多岁?”

    这次大部分都同意。

    我写下:

    二十至二十九岁之间,外观为成年年轻。

    【白嫖也是嫖:写这么严谨什么?】

    “免得以后有说你们在造未成年。”

    【掌门今天死了吗:主播挺有法律风险意识,看来是进去过。】

    “下一个,她是什么?”

    “鬼”刚出现就获得大量投票。

    有说她应该死在这间屋里,有说她是从成游戏里逃出来的角色,还有说她应该是一个被前房客藏在墙里的。

    我看着那些越来越像恐怖故事的设定。

    “不是说给我造朋友?”

    【今晚不早睡:鬼也能当朋友。】

    【白嫖也是嫖:好处是不花饭钱。】

    【管理员是狗:身体是热的吗?】

    【掌门今天死了吗:你怎么只关心这个?】

    【管理员是狗:冷的影响体验。】

    直播间又吵了几分钟。

    红茶泡枸杞最后提出最简单的版本:

    【红茶泡枸杞:她不是鬼,也不是尸体。就是一个正常活着的成年。】【夜色正好:那怎么凭空出现在主播家?】

    【红茶泡枸杞:不是凭空出现。她本来就在。】

    这句话让弹幕安静了两秒。

    我回看了看门。

    “什么叫本来就在?”

    【红茶泡枸杞:她不是闯进来的。她原本就应该住在这里,只是主播以前没注意到。】

    【白嫖也是嫖:合租一年突然发现家里多了个。】

    【掌门今天死了吗:而且天天睡一张床。】

    【管理员是狗:穷哥们还有这种福利?】

    “真住一年,房租先分我一半。”

    【今晚不早睡:她没钱。】

    “没钱住什么?”

    【白嫖也是嫖:用别的。】

    弹幕内容迅速朝成区熟悉的方向滑落。

    我在“待讨论”下面打了一行字:

    她不是鬼,也不是突然闯的陌生。

    “先放这里,最后一起投。”

    第二栏是外貌。

    这次直播间彻底失去了秩序。

    身高、体型、发色、肤色、五官和身体细节同时刷了出来。

    有喜欢丰满,有喜欢纤细;有要成熟,有要看起来刚从大学毕业,有要合法萝莉;有坚持长发,有说短发才有辨识度。

    几条高额留言在画面顶端互相打架。

    【月下独酌:黑色长发,皮肤白,身材纤细。】

    【醉卧温柔乡:要丰润一点,抱起来才有感觉。】

    【仅今晚可见:别捏得像游戏网红脸,普通一点才像真的。】

    【管理员是狗:普通我为什么不去楼下便利店看?】

    “你去便利店也只敢看。”

    【管理员是狗:至少免费。】

    我把几项争议最大的投票一起放出来。

    黑发以绝对多数通过。

    长发以接近七成通过。

    体型选项没有一个过半。

    五官更离谱。眼睛、鼻子、嘴唇单独拿出来都有十几种版本,组合起来几乎不可能形成同一张脸。

    我最后只在外貌栏写了四个字:

    年轻,漂亮。

    【白嫖也是嫖:这和没写有什么区别?】

    “你们又统一不了。”

    【红茶泡枸杞:那先别定脸。所有都认为她漂亮就够了。】

    【夜色正好:每个看见的漂亮不一样怎么办?】

    【今晚不早睡:那就让她长一张谁看都觉得漂亮、但说不清具体哪里漂亮的脸。】“你们这是在给恐怖小说写设定。”

    【掌门今天死了吗:涩恐怖小说。】

    “衣服呢?”

    这次意见比外貌集中得多。

    昨晚的白衣服已经先为主。剩下的争论只在连衣裙、衬衫、浴袍和睡衣之间进行。【红茶泡枸杞:她是半夜从房间里出来,不会穿礼服。】

    【白嫖也是嫖:宽松白睡衣。】

    【管理员是狗:里面不穿。】

    【仅今晚可见:你怎么什么都要加这一句?】

    【管理员是狗:宽松睡衣里面穿一套保暖内衣还有什么看?】

    “现在是捏,不是脱衣服。”

    【管理员是狗:捏完不就是为了脱?】

    我没有把最后一句写进设定栏,只写了:

    白色宽松睡衣。

    “鞋呢?”

    【今晚不早睡:不穿鞋。】

    【白嫖也是嫖:赤脚才像从同一张床上下来。】

    【掌门今天死了吗:这句好。】

    【月下独酌:赤脚。】

    这项几乎没有反对。

    我在衣着栏里补上:

    赤脚。

    到这里,一个非常模糊的廓已经出现在表格里。

    二十多岁的成年。

    黑色长发。www.LtXsfB?¢○㎡ .com

    漂亮,却没有具体五官。

    穿宽松白色睡衣。

    赤脚。

    像是半夜从这套房子里的某个房间走出来。

    我把这些内容念了一遍。

    昨晚进直播间的“仅今晚可见”发出一条弹幕。

    【怎么听着真像在你家住很久了?】

    【白嫖也是嫖:不然怎么给主播当朋友。】

    “谁说一定是朋友?”

    这句话把讨论推向第三栏。

    关系。

    有提议她是误房间的陌生,有说她是前友,还有想让她成为只有主播能看见的成游戏角色。

    管理员是狗连发几条:

    【管理员是狗:她就是给主播造的。】

    【管理员是狗:不认识主播,造出来什么?】

    【管理员是狗:穷哥们天天孤独直播,大家给他发个福利。】

    这句话获得了大量响应。

    【她本来就是来找主播的。】

    【她认识你。】

    【已经喜欢你很久了。】

    【不是被关在这里,是自己愿意留下。】

    我看着不断滚动的弹幕。

    “你们几十个男给我编朋友,到底是在给我福利,还是自己想玩?”【掌门今天死了吗:我们负责设定,你负责体验。】

    【今晚不早睡:谁让你是唯一能碰到她的。】

    【白嫖也是嫖:便宜都让你占了,还嫌弃?】

    “她现在还不存在。”

    【管理员是狗:先把关系定了再说。】

    “那就跟游戏一样?”我指了指桌面上的涩游戏图标。

    “亲密度已经拉满,默认恋关系。”

    【红茶泡枸杞:这个可以。】

    【月下独酌:她喜欢主播。】

    【白嫖也是嫖:喜欢多久?】

    【今晚不早睡:不用具体时间。反正她自己觉得已经喜欢很久。】【掌门今天死了吗:她比主播本更清楚两个是什么关系。】

    “凭什么?”

    【掌门今天死了吗:因为你连自己今天播什么都决定不了。】

    投票结果很快出来。

    她认识周启。

    她与周启关系亲密。

    她喜欢周启。

    她自愿留在这里。

    四项全部获得超过八成赞成。

    我将它们依次写进关系栏。

    格栏还空着。

    红茶泡枸杞原本提议先定温柔、安静或者活泼之类的基础特征,可在成平台里,观众对一个漂亮格的关心很快会落到的问题上。

    【她经验有多丰富?】

    【她会不会主动?】

    【主播要是提出过分的要求,她会答应吗?】

    【既然喜欢主播,当然愿意让他高兴。】

    【不能捏一个天天拒绝的,现实里还不够受气?】

    我把鼠标停在输框里。

    “你们是要设定格,还是写使用说明?”

    【管理员是狗:都一样。】

    【夜色正好:不会拒绝是不是有点过了?】

    【管理员是狗:一个不存在的,有什么过不过?】

    【仅今晚可见:可以写成她本来就喜欢这些。】

    【白嫖也是嫖:对,又不是强迫。她就是自愿陪主播。】

    【掌门今天死了吗:她喜欢主播,所以主播想要什么,她都会愿意。逻辑闭环。】有发出反对弹幕,立即被更多的“这只是设定”“虚构角色哪来的强迫”淹没。

    我看着他们争论,脑中闪过昨晚自己抱着空气的样子。

    她只是一个由我们共同编出来的角色,这些话当然伤不到任何。

    就像苏小满不会真正受伤一样,不管观众让她在问心榻上经历了什么,关掉游戏以后,所有画面都会消失。

    “行。”

    我开始往格栏里输。

    她天然愿意接近周启。

    她会主动迎合周启的喜好。

    她认为让周启高兴是理所当然的事。

    她不会因为亲密要求离开。

    最后一句打到一半,我停了下来。

    她不会拒绝周启。

    【管理员是狗:就这个。】

    【掌门今天死了吗:通过。】

    【夜色正好:前面不是已经写了她喜欢主播?】

    【白嫖也是嫖:喜欢和不会拒绝不一样。】

    【管理员是狗:所以两个都要。】

    红茶泡枸杞很久没有发言。

    我问:

    “你觉得呢?”

    过了几秒,他才回复。

    【红茶泡枸杞:先写。反正只是第一版,以后还能改。】

    我点开最终投票。

    赞成,百分之七十六。

    反对,百分之九。

    无所谓,百分之十五。

    我按下确认。

    五栏文字的背景同时变成白色,表示已经进正式设定。

    直播间开始统一刷屏。

    【设定成立。】

    【就按这个版本。】

    【明天不许反悔。】

    我从第一行开始,把全部内容重新念了一遍。

    念到最后,我看着镜说:

    “她喜欢我,也不会拒绝我。”

    这句话出以后,直播间短暂安静了一下。

    随后,礼物提示连续亮起。

    【管理员是狗:设有了,试演呢?】

    “什么试演?”

    【白嫖也是嫖:你做游戏角色不试运行?】

    【掌门今天死了吗:昨天只抱了空气,今天至少得让大家看看成品。】“成品在哪?”

    【今晚不早睡:游戏里捏一个。】

    我又指了指桌面上的涩游戏图标,“你们到底是看腻了游戏,还是没看腻?”【红茶泡枸杞:不是播游戏剧。用创意工坊模式做个临时替身。】【仅今晚可见:按照刚才的设定捏?】

    【管理员是狗:先把身材补上。】

    “又回去了是吧?”

    弹幕已经开始刷“试演”。

    我看了一眼时间,刚十点。

    原本准备了两个小时的直播时间,现在才过去一半。在线数则已经到了三百四十多,是我平时无论如何都达不到的数字。

    “行。只做临时替身,脸不定。”

    我关闭摄像主画面,打开涩游戏的创意工坊模式。

    默认模型站在灰色背景里,身上只穿着创建角色时的基础内衣。

    她的脸是系统最常见的模板脸,我先把长发调成黑色,又找出一件现代服装模组里的白色睡衣。

    宽大的衣摆落到大腿中段,鞋袜全部取消。

    赤脚踩在工作室地板上的那一刻,直播间里刷过一排“像了”。

    【夜色正好:发再长一点。】

    【月下独酌:衣服再宽松。】

    【管理员是狗:胸再大。】

    【白嫖也是嫖:你就会这一句。】

    我没有完全采用任何一方,而是把几个争议最大的身体参数停在中间位置。“脸怎么办?”

    【红茶泡枸杞:先遮住。】

    我把发向前调整,让黑色发丝盖住大半张脸,又把工作室的主光源移到她背后。屏幕上的立刻只剩下一张模糊的侧脸。

    【管理员是狗:这下整得像鬼了。】

    即便如此,场景中的她仍然漂亮。

    至少所有都能从自己看不清的部分里补出一张漂亮的脸。

    “场景呢?”

    【白嫖也是嫖:照你家做。】

    我载一间现代公寓模组,把门、床和椅子的位置简单调整成直播画面里的布局。我把她的替身放在门边。

    白色睡衣,黑色长发,赤脚。

    摄像机从床前看过去时,她几乎与大家这两晚描述的廓完全一致。弹幕滚动速度明显慢了。

    【仅今晚可见:这么一摆,还真有点像。】

    【今晚不早睡:让她走过来。】

    我打开动作列表。

    “第一,只测试她怎么接近。”

    我让角色沿着设定好的路径从门边走向床。

    她每走一步,睡衣下摆都会按引擎的物理效果轻轻摆动。黑发始终遮着脸,赤的双脚依次落在地板上。

    她走到床边,没有坐下。

    【掌门今天死了吗:她在等主播叫。】

    【管理员是狗:直接上床。】

    【红茶泡枸杞:关系测试。主播先叫她。】

    我把代表玩家的男角色放进场景,使用自己的游戏昵称,坐在床沿。“过来。”

    我选择了一个坐到身边的动作。

    在我身侧坐下,肩膀与男角色碰在一起。

    【今晚不早睡:太生疏了,不像住一起。】

    【白嫖也是嫖:让她直接靠上去。】

    我把动作换成恋待机。

    她侧过身体,将靠在男角色肩上。一只手自然搭在他胸前,黑色长发沿着肩膀垂下来,仍然没有露出完整的脸。

    【像了。】

    【这个保留。】

    【她本来就该这样。】

    我发现他们已经不再说“游戏角色”,而是直接用“她”称呼屏幕上的替身。“第二,亲密反应。”

    【管理员是狗:总算到正题。】

    我选择接吻动作。

    男角色刚刚转,便主动抬起脸。她被发遮住的嘴唇与他贴在一起,手从胸前滑到肩后,将两个之间最后一点距离拉近。

    动作本身很普通。

    直播间却比昨晚看我抱空气时安静得多。

    因为这一次,他们共同描述的第一次有了可以看见的身体。

    【月下独酌:不要让主播先动。她主动。】

    我调换动作主导权。

    场景重新开始。

    这一次,男角色只是坐在床边。白衣从门走来,没有等待命令,便跨坐到他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睡衣下摆随着动作向上收起,露出一截大腿。她低吻他,长发落在两脸侧,像一层故意挡住外界视线的帘子。

    【管理员是狗:里面到底穿没穿?】

    “没定。”

    【掌门今天死了吗:现在投。】

    【红茶泡枸杞:别什么都拆开投,今晚先做完整试演。】

    【白嫖也是嫖:默认普通内衣。以后再改。】

    我接受了这个临时处理。

    吻持续了十几秒。角色的手沿着男角色肩膀向下,停在衣领处。【今晚不早睡:让她帮主播脱。】

    我切换动作。

    白衣主动解开男角色的上衣,手指穿过衣襟,将衣服从肩上推下去。男角色伸手去碰她时,她没有躲开,反而把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腰侧。шщш.LтxSdz.соm

    【她会主动迎合。】

    有把刚才通过的设定重新发了一遍。

    很快,更多开始复述。

    【她知道主播想要什么。】

    【她不会让主播开第二次。】

    【她喜欢他,所以愿意。】

    画面里的当然听不见。

    她只会执行我选中的动作。

    我将两个的位置从床沿移到床上。

    跪坐在男角色身前,白色睡衣仍然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

    她抬起手,主动解开领最上方的两颗扣子。

    布料从一侧肩滑下,又被黑发遮住大半。

    【管理员是狗:继续。】

    【夜色正好:先别全脱,白衣服留着。】

    【月下独酌:就这样更好。】

    投票结果保留了睡衣。

    我选择下一阶段的动作模组。

    角色俯下身,男角色向后倒在床上。白色衣摆覆盖在两个之间,只能从叠的腿和不断变化的呼吸动作看出他们正在进行的造行为。

    她始终占据主动位置。

    每当男角色试图调整,她都会顺着动作重新贴近,像真的知道他希望下一步发生什么。

    游戏里的循环动画很快开始重复。

    可观众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嫌弃模组动作陈旧。

    他们仍在为她应该表现得更主动还是更害羞争论。

    【掌门今天死了吗:她嘴上害羞,身体主动。】

    【白嫖也是嫖:她现在连台词都没有。】

    【管理员是狗:那就让主播配。】

    “我配什么?”

    【管理员是狗:问她愿不愿意。】

    创意工坊中的默认模型没有语音包,我只能让画面暂停在她俯身看着男角色的姿势。黑发挡住她的眼睛。

    我对着麦克风问:

    “你愿意吗?”

    弹幕在下一秒给出了几十个回答。

    【愿意。】

    【当然愿意。】

    【她本来就是主动过来的。】

    【她喜欢主播。】

    【她不会拒绝。】

    我看着满屏相同的词。

    “她连脸都没有,你们怎么知道?”

    【白嫖也是嫖:因为这是设定。】

    【掌门今天死了吗:你刚才亲自读过。】

    【仅今晚可见:不是强迫。她本来就喜欢你。】

    【管理员是狗:继续,别卡在这里。】

    我恢复动作。

    白衣重新俯下身。她把男角色压回床面,睡衣从另一边肩膀滑落,长发则完全遮住两个的脸。

    床垫随着循环轻微起伏。

    画面没有露出更多直接部位,但呼吸声、衣料摩擦声和动作节奏已经把正在发生的事代得足够清楚。

    我把镜拉近。

    白色睡衣几乎占满画面。

    的一只手压在男角色胸,另一只手与他扣在一起。她没有任何退缩动作,每一次靠近都比上一次更加主动。

    【这才像亲密度拉满。】

    【她不是第一次和主播做。】

    【她本来就住在这里。】

    【每天关播以后都这样。】

    这些话没有经过正式投票,却因为场景正在播放,被越来越多跟着重复。我忽然意识到,角色创建已经不再只发生在左边那张表格里。

    他们看到什么,就会立刻为看到的东西补上理由。

    补得足够多以后,这些理由也会变成设定。

    动作循环接近结束。

    我让两个角色停在床上。伏在男角色胸前,白色睡衣重新落下来,遮住身体。男角色抬手拨她的黑发,系统模型的脸险些露出来。

    弹幕立刻有制止。

    【别露脸。】

    【现在这张脸不算。】

    【五官还没定。】

    我把镜转到她背后。

    她的脸重新藏进男角色肩侧。

    “试演结束。”

    【管理员是狗:这就完了?】

    “只是测试。”

    【掌门今天死了吗:至少再来一别的。】

    【红茶泡枸杞:第一天造设定,第二天捏外形,第三天再正式编关播后的内容。别一次播完。】

    “终于有记得控制成本了。”

    【白嫖也是嫖:主要是游戏替身播太多,又会变回以前那种普通游戏直播。】这句话说得没错。

    观众真正感兴趣的不是这个模型。

    他们感兴趣的是一个也许会在镜关掉以后继续存在的。

    我退出创意工坊模式,画面重新切回摄像。

    卧室门仍然敞着。

    红茶泡枸杞让我最后确认一次设定。

    我从读起。

    “成年年轻。”

    “黑色长发。”

    “漂亮,但暂时没有确定的五官。”

    “穿白色宽松睡衣。”

    “赤脚。”

    “只出现在我住的这套房子里。”

    “不是闯者。她原本就应该住在这里。”

    “认识我,和我关系亲密。”

    “喜欢我。”

    “会主动迎合我的喜好。”

    “不会因为亲密要求离开。”

    我停了一下,然后念出最后一行。

    “不会拒绝我。”

    【设定成立。】

    第一条刷出来以后,越来越多的开始复制。

    【设定成立。】

    【就按这个版本。】

    【明天不许改。】

    【她已经在门边了。】

    我知道最后一句只是为了延续昨晚的玩笑。

    “她现在在哪?”

    【今晚不早睡:还是门边。】

    【白嫖也是嫖:刚才看见你在游戏里抱替身,不太高兴。】

    【管理员是狗:关播后自己哄。】

    一条新的付费留言弹出来。

    【月下独酌:关播后让她走到床边,把今晚游戏里没做完的部分补上。明天汇报。】(sc 100元)

    紧接着又是一条。

    【醉卧温柔乡:先让她自己脱掉白衣服,再问她是不是愿意。】(sc 20元)普通弹幕开始继续追加。

    【亲主播。】

    【坐到他腿上。】

    【今晚睡在旁边。】

    【不许中途离开。】

    【主播提什么都答应。】

    我打开一个空白文本,把这些内容一条条复制进去。

    “你们还真准备做任务单?”

    【掌门今天死了吗:不然明天怎么验收?】

    “都不存在,验收什么?”

    【白嫖也是嫖:你负责看见。】

    【管理员是狗:你负责体验。】

    【今晚不早睡:你负责汇报。】

    “那你们负责什么?”

    【红茶泡枸杞:我们负责相信。】

    这句话被顶到弹幕最上面,无数观众跟着复读。

    我看着那份任务单,里面的内容已经足够编出一整晚的剧。

    如果明天数据还像今天这么好,我只要照着它随便讲一遍,就能得到比游戏直播更多的收。

    不需要购买新扩展包,不需要找真合作对象。

    只要我肯配合演出。

    “行。”

    我保存文本。“关播后任务1”。

    【白嫖也是嫖:主播接受了。】

    【管理员是狗:今晚别太快。明天要报细节。】

    【红茶泡枸杞:先别继续加。第一版到这里。】

    我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十四。

    这场直播收很高,超过了记忆中大部分子。

    “今天就到这里。”

    【掌门今天死了吗:关播以后才是正片。】

    【今晚不早睡:摄像关了记得看看门边。】

    【月下独酌:别忘了任务。】

    “行,我等会儿替你们看看。”

    我把鼠标移到结束按钮上。

    直播画面里的卧室门空空。

    门框右侧贴着一小块脱落的墙皮,走廊尽是冰箱侧面的白光。没有长发,没有睡衣,也没有一双赤的脚。

    我按下结束直播,弹幕消失。我关掉设定表格,接着屏幕上遮着脸的也随着游戏退出彻底消失。

    摄像指示灯熄灭,我摘下耳机,对着空无一的门随说道:“别站那了,下班了。”

    这句话说出以后,我自己先笑了一下。

    门边当然没有。

    刚才那句只是直播留了太久的尾,关掉以后没来得及收回来。

    我把耳机扔到桌上,靠进椅背。安静只持续了几秒,电脑风扇的声音便重新占满房间。

    屏幕上还开着那个文本文件。

    “关播后任务1”。

    光标停在最后一行后面,一闪一闪。

    亲主播。

    坐到他腿上。

    今晚睡在旁边。

    不许中途离开。

    主播提什么都答应。

    这些话刚才混在几百条弹幕里时,我只觉得它们吵闹。现在直播间关了,它们整整齐齐地留在文档中,倒真像某种需要我在天亮前付的任务。

    我往上翻了一页。

    月下独酌和醉卧温柔乡的付费留言被我专门标了颜色。

    让她走到床边,把游戏里没做完的部分补上。

    让她自己脱掉白衣服,再问她是不是愿意。

    我把鼠标移到第二句话后面,输一个问号。

    “愿意吗?”

    房间里没有回应。

    我又朝门看了一眼。

    “问你呢。”

    还是没有。

    刚才在游戏里,屏幕上至少还有一个会按照动作列表抬手、靠近和呼吸的模型。现在连游戏都关了,房间里只剩下一张床、一把椅子和我。

    按照平时的作息,我应该直接去洗澡睡觉。

    可我刚刚花了两个多小时,和几百个一起讨论一个的年龄、发、衣服、身体和她愿意怎样对待我。

    最后那场游戏试演虽然没有平时那么强的感官刺激,但给我留在脑子里的东西却更多。

    游戏里的苏小满有固定的脸和台词,今天那个什么都没有。看不见的地方反而可以由我自己补。

    我把椅子转向床,屏幕的冷光从侧面照过来,床单上多出一块近似形的空白。“先从门过来。”

    我只是随说了一句。

    既没有开直播,也没有在外面听。

    说完以后,我却真的按照刚才的试演,在脑子里看见了一双赤的脚。

    她从门边走进卧室,没有脚步声。

    脚趾踩过地板,白色衣摆垂在膝上,随着步子轻轻晃动。

    再往上是宽松睡衣勾出的腰线和被布料遮住的身体。

    黑色长发从肩垂落,把脸藏在背光里。

    她走到床边。

    我明知道那里什么都没有,目光还是跟着那道想象中的廓移动。“坐。”

    床垫没有下陷。

    我却看见她侧身坐了下来。

    白色衣摆铺在床单上,赤的小腿垂在床沿。她不说话,只隔着黑发看着我,像游戏暂停以后等待下一条指令的角色。

    我把电脑上的任务文件窗最小化。

    “过来一点。”

    想象里的从床上站起,走到我面前。

    我刚才捏角色时没有确定她的身高。现在她正好比坐着的我高出一截,低下时,发梢能够落在我肩上。

    我伸出手。

    掌心穿过空气,什么也没有碰到。

    这个动作有点蠢。我却没有立刻把手收回来,而是顺着想象中腰的位置缓慢向内合拢。

    如果那里真的有一个,我现在应该正隔着睡衣扶着她。

    宽松的布料很薄,却不是透明的。掌心按下去时,会先感觉到衣料的褶皱,然后才是被它包住的体温。

    她应该比游戏里的模型更轻,也更软。

    她会按照设定主动跨坐下来,膝盖落在椅子两侧,双手绕过我的脖子。黑发贴上脸颊,带着刚睡醒时没有完全散掉的温度。

    我把手臂又收紧了一点,怀里仍然只有空气。

    可昨天一百多个看着我做过同样的动作。今晚又有三百多告诉我,她喜欢我,她会主动,她知道我想要什么。

    说得足够多以后,连我自己都开始知道她应该怎样动了。

    我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她在想象里低下,嘴唇先碰到我的额,然后是眼角。最后一个吻停在嘴边,没有立刻贴上来,像是在等我按照任务单问出那句话。

    “愿意吗?”

    我听见了回答。

    愿意。

    不是具体的声音。

    更像几百条相同的弹幕同时从脑子里滚过去。

    我抬起下,想象中的嘴唇压了下来。

    我已经记不清自己在给她补一张怎样的脸。

    上一秒,她似乎长着游戏默认模型那双稍微上挑的眼睛;下一秒,又变成月下独酌在留言里形容的温柔廓。

    只要黑发落下来,所有互相冲突的细节都会被挡住。

    吻可以继续。

    她坐在我腿上,白色衣服贴着两个之间并不存在的体温。衣摆因为动作向上收起一点,露出的大腿压在我身侧。

    我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顺着白色睡衣向上。

    掌心里仍然只有自己的想象。

    衣料会怎样移动、纽扣会解开到哪一颗、她在我碰到以后会把身体靠近多少,全由我决定。

    没有动作列表,也没有暂停按钮。

    我忽然理解了昨晚那句话。

    她的行动会替代游戏中的菜单。

    我把自己的上衣扯起来一点。房间里的夜风从腰侧钻进去,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皮。

    我可以把那阵凉意想成她的手。

    她会从衣摆下面触碰我,像刚才游戏中的替身那样,不需要我说第二遍。

    她会贴着我耳边呼吸,会在感觉到我的身体反应以后主动调整坐姿。

    椅子因为我下意识的动作发出一声轻响。

    我睁开眼。

    床边仍然没。门也没。

    只有裤子下方的廓诚实得有点难看。

    “牛。”

    我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观众还是骂自己。

    按理说,直播一关,节目就结束了。

    但大脑的思考、身体的反应都没有跟着结束。我不至于连自己现在想什么都需要假装不知道。

    我起身把卧室门完全敞开,又确认走廊和厨房都没有。回来以后,我没有开灯,只坐到床沿,把那份任务文件重新放大。

    屏幕上的字成为房间里唯一清楚的东西。

    让她走到床边。

    自己脱掉白衣服。

    亲主播。

    坐到他腿上。

    我将手伸进裤腰。

    一开始还觉得自己是在为明天的直播排练。

    如果观众真要我汇报,我总得知道该怎么编。

    她从哪里开始靠近,先说什么,衣服怎样落下,最后在床的哪一边停下来。

    编得越具体,听起来越像真的。

    可这种借只坚持了不到一分钟。

    我闭上眼,重新看见那个没有脸的。

    她站在我两腿之间,黑发垂到胸前。手指从睡衣最上方的纽扣开始,一颗一颗向下解开。

    她没有急着把衣服完全脱掉。

    白色布料只是从肩滑开一点,露出锁骨和被影截断的胸。

    她像是知道我刚才在游戏里刻意保留了这件衣服,因此故意让它停在最容易让继续想象的位置。

    “再近一点。”

    我对着空气说。

    她在想象里跪上床沿,俯身靠近。

    黑发扫过我的胸。睡衣松开的领垂下来,身体的廓随着呼吸若隐若现。我伸手去碰,她便主动握住我的手,引向自己。

    没有拒绝。

    不会停下。

    她本来就是为了让我高兴才出现在这里。

    这些不是我一个的想法,是刚才几百个共同通过的设定。

    我不需要为她补出任何犹豫。也不需要判断她是否真的愿意。只要问一次,她就会给出所有已经替她确定的答案。

    愿意。

    我加快动作。

    想象中的她重新跨坐到我身上。白色睡衣散在腰侧,双手压住我的肩。她没有自己的节奏,只会根据我身体的反应靠近、停顿,再继续。

    床垫随着我的动作发出轻微摩擦声,呼吸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过分清楚。

    门外的冰箱仍在低声运转。

    她俯下身,五官模糊的脸停在极近的位置。

    我想让她说点什么,却发现除了“愿意”,自己根本不知道她还能说什么。

    于是她只重复那两个字。

    一次。

    又一次。

    像一段不会改变的游戏语音。

    几分钟后,我绷紧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想象中的仍然伏在我身上。她没有消失,也没有像游戏角色一样进事后循环,只继续等待我为她安排下一步。

    我睁开眼。

    怀里什么都没有。

    手边只有被我扯皱的床单,屏幕上的任务文件还亮着,光标停在“主播提什么都答应”后面。

    我盯着那句话,突然觉得有点恶心。

    不是因为我刚做了什么,一个独居男在关播后解决自己的生理需要,怎么都算不上恶心。

    真正让我不舒服的是,刚才那张始终补不完整的脸并不属于任何一个。

    它是红茶泡枸杞、管理员是狗、月下独酌和另外几百个一起塞进我脑子里的。

    我像是隔着他们的手,抱了一个所有共同想象出来的身体。

    “集体文。”

    我低声说。

    白嫖也是嫖昨晚的形容还真没错。

    我抽了几张纸,把手和床边简单收拾净,又将裤子整理好。

    渴得厉害。

    我从床上站起来,又看了一眼门,那里还是空的。

    刚才幻想里的当然没有留下脚印,也没有替我完成任务单上的最后几项内容。

    我经过卧室门,打开走廊灯,灯管闪了两下才亮。

    墙上鼓起的腻子、堆在旁边的快递箱、厨房门翘起一角的地垫,全都和平时一样。

    我甚至站在观众连续两晚指定的位置上,低看了看脚下。

    什么都没有。

    “满意了?”

    我不知道自己在问谁。

    厨房里只有冰箱持续的嗡鸣在回答。

    我从橱柜里拿出杯子,接了半杯凉水。

    冰冷的水流润过喉咙时,我想起任务单里还有“今晚睡在旁边”。

    明天直播时,我可以说她关播后真的来了,可以把刚才的幻想完整讲一遍。

    只要把“我自己想象”换成“她主动做”,就没有能够拆穿。

    今天那两条付费留言已经说明,观众愿意为不存在的后续付钱。

    等他们习惯每天来听报告,我甚至不需要再打开游戏,去创意工坊模式给他们找场景素材。

    我靠在水槽边,在脑子里排了一下明天的说法。

    她从门边走过来。

    她先坐到我腿上。

    她解开白色睡衣。

    我问她愿不愿意。

    她说愿意。

    这几句话已经足够让直播间往下接。剩下的内容,他们自己会替我补。“好像真能播。”

    我对着冰箱门上模糊的影说。

    冰箱门上照出我自己的身影,旧黑色短袖,没来得及整理的发,还有一张因为熬夜显得有些疲倦的脸。

    我转身往卧室走。

    走廊灯就在顶,卧室门也仍然敞着。我经过厨房门时,能够直接看见门边那一小片墙。

    那里什么都没有。

    我低把杯子放到走廊的矮柜上,瓷底碰到木板,发出很轻的一声。再抬时,那个站在卧室门边。

    我没有立刻停下。

    身体还保持着向前走的惯,右脚落出去半步,才像忽然踩到一块看不见的东西,僵在原地。

    她站在观众连续两晚指定的那个位置,肩膀距离右侧门框不到一掌。

    她的黑色长发从顶垂下来,越过肩膀,一直落到胸前和腰侧。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睡衣,衣摆盖过大腿上方,袖稍微长了一点,露在外面的手指自然垂着。

    她没有穿鞋,也没有袜子,两只赤的脚安静地踩在卧室地板上。

    她不像个鬼。

    她身上没有血,没有伤,没有泡得发白的皮肤,也没有恐怖电影里故意低垂到完全看不见的脸。

    她就像是一个原本就住在这间屋里,半夜听见我在厨房弄出声音,刚从床上起来查看的年轻。

    二十多岁。

    漂亮。

    所有我们刚才确认过的内容都在她身上。

    我最先注意到的甚至不是她的脸,而是那件白色睡衣。

    它和游戏模组里的衣服并不完全相同。

    领更小,扣子也没有一路延伸到底。

    布料因为睡眠留下细小褶皱,贴在身体上时不像游戏贴图那样平整。

    她的胸随着极轻的呼吸起伏,腰和腿藏在宽松衣摆下面,只留下一个足以让判断身形的廓。

    几分钟前,我才在脑子里让一个穿同样衣服的站在床边,解开纽扣,跨坐到我身上。

    现在她真的站在那里。

    我的目光下意识沿着衣领往下,又在碰到她露在外面的双腿时猛然移开。刚才残留的欲望一下变成了黏在皮肤上的冷汗。

    “你是谁?”

    我的声音很轻。

    她没有回答。

    我往后退了一步,腰碰到矮柜。杯子发出哐当一声,在我身后晃了一下,水从边缘溅出来。

    她也没有因为声音产生反应,只是看着我。

    这时我终于正面看见了她的脸。

    我能够确认她很漂亮,这个判断没有任何困难。可一旦试图确认具体哪里漂亮,五官便开始从视线里滑开。

    我先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似乎比游戏模型更柔和,眼尾没有明显上挑。

    当我把视线移到鼻梁时,刚才看见的眼形立刻变得模糊。

    我再回去看,又觉得她的眼睛应该更长一些,瞳色也比上一眼更。

    我看着她的嘴唇。很浅的颜色,微微张开。等我试图记住唇形,鼻子又在脑子里失去了具体廓。

    每一部分单独看都很清楚,合在一起,却没有一张能够被我固定下来的脸。像刚才直播间里的几百种意见正在一张脸上争夺话语权。

    我用力眨了一下眼睛。

    她还在。

    “你是谁?”

    没有回答。

    “怎么进来的?”

    她仍然只看着我。

    我第一反应不是集体造成功了。

    我甚至没有立刻觉得她是鬼。

    我怀疑自己还没有从刚才的幻想里出来。

    成游戏播了几个小时,又和几百个共同编了一个。关播以后,我还对着任务单把她继续想象了一遍,现在大脑只是没有及时停止想象。

    像看完一段亮度过高的画面以后,视野里会留下残影,只不过这一次留下的是完整的。

    我抬手揉了一下眼睛,她没有消失,黑发、白衣服和赤脚仍然处在同样的位置。我朝卧室里看。

    电脑屏幕亮着,直播软件明确显示离线。聊天窗已经关闭,本地预览也是黑的。没有观众正在告诉我门边有什么。

    “你们这次玩过了。”

    话说出,我才意识到没能听见。

    的目光似乎随着我的声音发生了极轻的变化,也可能没有。

    我连她的眼睛具体长什么样都记不住,更不可能判断那是不是绪。我伸手摸向矮柜。

    杯子旁边放着一把拆快递用的美工刀。手指碰到刀柄时,我停了一下,最后没有把刀抽出来,只把装水的厚玻璃杯握在手里。

    “这里是我家。”

    “你再不说话,我就报警了。”

    她仍然没有回应。

    我盯着她的手。

    她的手指都露在袖外,没有拿东西,也没有攻击的意图。

    她站得很直,却不显得僵硬。

    呼吸、发的轻微晃动,还有身体重心落在一侧脚上的方式,都比游戏里的待机动作自然得多。

    如果真是有闯进来,她不可能一直这样站着。

    如果她是幻觉,我为什么连她睡衣上的折痕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慢慢向卧室靠近。

    我们之间原本有三米距离,我走出一步以后,缩短到两米多。

    她没有后退。我又走了一步,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到我能够看清她脚背上被灯光照亮的细小血管,也能看见几根黑发粘在白色衣领上。

    她身上没有香水味。

    “你认识我?”

    我想起刚才写进关系栏的设定。

    她认识周启。

    与周启关系亲密。

    喜欢周启。

    没有点。

    也没有摇。

    “你是……”

    我没能把后半句说出来。

    问一个突然出现在家里的是不是几百名观众共同给我造出的朋友,比直接承认自己神出了问题更荒唐。

    我停在距离她不到两米的位置。

    刚才幻想里的她会在这个距离主动走过来。

    会坐到我腿上。

    会解开衣服。

    会对所有问题回答愿意。

    眼前的却什么都没有做。

    她只是站在那里。

    这反而让我稍微松了一气。

    至少我的大脑还没有把任务单完整投出来。

    我想确认她是不是真的,直接走过去碰她是最快的方法。

    可几分钟前,我才用这张没有脸的形象完成了一场幻想。

    现在让我伸手触碰她,无论碰的是肩膀、手臂还是其他地方,都像是在继续刚才的内容。

    我把杯子放回矮柜,从裤子袋里掏出手机。

    “别动。”

    她本来就没动。

    我解锁屏幕,按下相机的图标。

    只要拍到她,就能证明房间里确实多了一个。就算她不肯说话,明天也可以把照片发给直播间,让他们看看自己到底造出了什么。

    相机程序刚启动,镜还朝着地面。

    的廓却在同一瞬间轻轻晃了一下。

    不是她有什么动作,更像是她整个身体与房间之间的边缘突然失去对焦。

    我以为是自己眼花,把手机抬起来。

    屏幕先拍到她的脚。

    相机自动调整曝光,地板亮了一瞬,门框和白色衣摆进画面。

    然后屏幕里的脚消失了,她站立的位置只有一片被拉长的浅色噪点,像镜正在对着一块反光的玻璃反复寻找焦点。

    我惊愕地放下相机,直接用眼看她。在这个视界中,她的脚也正在变淡,白色从脚趾边缘渗进皮肤,一点点抹掉脚背和脚踝的廓。

    “等一下。”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句话。

    第一次像是听懂了,她的目光落到手机上。

    我甚至没来得及按下拍摄键,只是打开相机,只是让镜开始尝试捕捉她,变化就已经发生。

    我把手机放低。

    相机仍然开着。

    她没有恢复先前的真实廓,从赤脚开始的淡化继续向上蔓延。小腿、睡衣下摆、垂落的手指依次失去颜色。

    我连忙退出相机。

    “关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在对她说明状况,但没有用。

    她像一张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照片,所有细节都在迅速溶解。白色睡衣最先与墙面混在一起,黑发则碎成许多无法聚拢的暗线,最后消失的是脸。

    我仍然能够确认她在看我,却依旧无法说出那张脸究竟是什么样。

    几秒后,门边彻底变空。

    走廊灯照着墙上那块鼓起的腻子,地板上净净,什么都没有。

    我保持着拿着手机的姿势站了很久。

    我重新打开相机,通过摄像看门。

    那里没有。这一次画面与眼看到的完全相同。

    我按下录像,对着空门拍了十几秒。

    “刚才这里有个。”

    视频里的我声音很紧。

    “的。穿白衣服。站在这里。”

    说完以后,我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她刚才的位置。

    我低看地面,没有脚印。我又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她赤脚踩过的地方,地板温度和旁边没有区别。

    我更没有发现掉落的长发。

    我打开卧室灯,把整套房子重新检查了一遍。

    前门从里面反锁,防盗链也挂着。窗户关闭,纱窗没有损。卫生间里没。浴帘后面没。衣柜、床底和厨房角落全都没。

    我甚至拆开了那几个纸箱,里面只有泡沫、塑料袋和我以前买设备留下的包装。

    如果有能够在防盗链没有解开的况下进房间,又在几秒内从我眼前消失,那么报警也解决不了什么。

    可如果没进来——

    我站在客厅中央,不愿意把后半句话想完。

    回到电脑前时,直播已经关了十五分钟。

    我先打开刚才拍的视频。画面从门开始,只有空墙和地板。录音里则清楚保留着我那句“刚才这里有个”。

    没有失真。没有浅色噪点。也没有消失前留下的任何影子。

    我根本没来得及她还存在时按下录像。唯一可能留下画面的,只是相机刚打开后的实时预览。手机不会自动保存那几秒。

    我盯着空白视频看了三遍。第三遍结束时,我已经开始给自己找解释。连续几天熬夜。

    涩游戏播得太久。

    刚和几百个进行了一场持续两个小时的集体角色构造。

    关播后又对着同一份设定完成了一次过于具体的幻想。

    视觉残留。

    心理暗示。

    压抑。

    短暂幻觉。

    无论哪一个都比“几百个真的造出了一个”合理。

    我打开搜索引擎,输:

    看见不存在的。

    搜索建议立刻跳出神分裂、睡眠不足、迷幻剂、药物副作用和视幻觉。我没有嗑过药。

    也没有听见她说话。

    幻觉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内容则完全来自刚才的直播。这反而更像大脑把演了太久的角色带出屏幕。

    我关掉搜索页面,重新打开“关播后任务1”。

    再打开今晚保存的角色设定。

    成年年轻。

    黑色长发。

    白色宽松睡衣。

    赤脚。

    漂亮。

    她完全符合里面记录的每一条设定。

    我把记事本拖到旁边,试着写下更多。

    身高大约——

    我停住。

    她站在门时似乎比我矮一些,也可能差不多高。

    体型——

    纤细。

    可再回想,又像是比游戏替身更丰润。

    眼睛——

    我什么都写不出来。

    鼻子、嘴唇和脸型同样如此。

    每当我试图回忆,脑中都会出现好几张彼此相近的脸。它们单独看都合理,却没有任何一张能够和刚才的完全重合。

    因为直播间从来没有统一过她的五官。

    我的大脑既然按照设定制造幻觉,当然只会制造已经确定的部分。没有确定的脸,自然就无法看清。

    这甚至可以成为心理暗示的证据。

    我拿起手机,点开红茶泡枸杞的私信。

    【我刚才好像真看见她了。】

    但我没有把这句话发出去。

    要是告诉他们她真出现了,明天的直播一定会彻底失控。

    他们会问她是不是完成了任务单,会问我碰没碰她,会问白色睡衣里面是什么,会要求我重新打开摄像证明。

    如果这真是幻觉,我越配合他们,就越可能把它变得更严重。

    如果不是——

    我删掉输框里的文字。

    没有如果。

    我什么都没拍到。

    门窗没有异常。

    地上没有脚印。

    房间里也没有第二个。

    一个刚结束成直播、又对着虚构角色解决完生理需要的男,看见与幻想内容完全一致的,最合理的解释只能是脑子出了问题。

    我不可能把这种事告诉观众,尤其不能告诉他们,我在看见她以前做了什么。桌上的摄像还保持着拍摄卧室门的角度。

    按理说,直播结束以后就该把它转回桌面,免得明天不经意间拍到不该拍的内容。我伸手碰到摄像底座,又停了下来。

    我最终没有移动它,只是坐回椅子,盯着那块已经空下来的地方。

    直播已经关了二十分钟,我还是在等弹幕告诉我,她现在站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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