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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来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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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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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谢的,许老师。lt\xsdz.com.com;发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ㄈòМ 获取”陆旅站起身,把刚才坐过的矮圆凳和垫脚的木凳一起搬回墙角放好,转过身温和地说道,“您今天穿的这双皮靴鞋底比较厚,搬箱子的时候脚掌一直使劲,足底的那根筋膜才会绷得那么紧。等晚上回到家,您可以用温水泡上十来分钟脚,再顺着脚心往脚跟推一推,明天早上起来小腿就不会发酸了。”

    许曼宁刚把棕色牛皮短靴的鞋带系好,听见这番一板一眼却又格外贴心的叮嘱,白净脸颊上那点尚未散尽的红晕又加了一分。

    她站起身,把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色冬装外套穿好,看着面前神色坦然、半点也没提刚才自己怕痒和鞋袜汗味的少年,心里既感激又有些不好意思:“好,许老师记住了,今晚回去一定照咱们陆小大夫说的泡脚。”

    陆旅笑了笑,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因为刚刚连续替沈静澜和许曼宁按了大半个小时,他的指腹和掌心此时还是一片温热,尤其是刚才包裹过许曼宁那双藏青色厚棉袜的右手掌心,还残留着一点微的触感与若有若无的气息,只能等会儿送走客回宿舍时再去细细清洗了。

    坐在靠窗单扶手椅上的沈静澜把《榆川校刊》轻轻合上,摘下细框阅读镜收进随身的皮包里。

    她看着额角还带着一层薄汗、却依然站得端端正正的陆旅,眼底的笑意慈而温和。

    算起来,从十月中旬在榆川中学图书室第一次偶遇这个来捐旧侦探小说的男孩,到现在腊月二十三小年,不知不觉已经认识三个多月了。

    最初她只是觉得这孩子安静、有礼貌,读书有自己的见解;可越是来往,越能看见他身上那种难得的品——期中期末一步一个脚印考进年级前六,为了帮照顾自己的社工老师解乏去钻研枯燥的位书,得了稿费买书,学会了手艺不仅教给中心里更小的孩子,今天更是二话不说蹲在矮凳前,连着替她和许曼宁按了这么久的肩膀和脚。

    最难得的是,这孩子在得知她是启明助学项目的发起之后,既没有变得畏缩拘谨,也没有生出半分攀附讨好的心思,塞给他东西他会认真道谢,转就想着怎么用自己力所能及的方式回报别。

    就在沈静澜心里转着这些念的时候,值班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赵闻溪端着一个洗得净净的竹编果盘走了进来。

    果盘里摆着四五个刚切开、果金黄饱满的赣南脐橙,清甜的橙子香气一下子冲淡了屋里原本略显沉闷的暖风味。

    赵闻溪把果盘放在茶几中央,笑着说道:“沈士,许老师,刚跟李老师把那几箱脐橙分到各个宿舍的篮子里了,这几个是挑出来给你们尝尝的,水分特别足。咦?曼宁姐,看你这气色比刚进门那会儿红润多了,是不是咱们陆旅刚才也给你露了一手?”

    “可不是嘛!”许曼宁接过牙签扎了一瓣橙子,趁机笑着岔开了刚才脱鞋按脚的窘迫,“沈董看我搬书箱闪了腰腿,让陆旅帮我也按了按肩膀和脚腕。闻溪,你平时在中心可真是有福气,陆旅这手艺,比我们基金会楼下那家开了十年的中医推拿馆还地道呢!”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带出来的徒弟。”赵闻溪笑着看了陆旅一眼,见他额微微见汗,便顺手抽了一张纸巾递给他,“沈士上次在图书室教了他那个‘沉肩坠肘’的法子之后,这孩子回来天天琢磨,现在中心里连十岁的小树都跟着他学会按肩膀了。”

    沈静澜拿起一瓣脐橙尝了一,清甜微酸的汁水在中化开。

    她放下牙签,从单扶手椅上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酒红色双面呢大衣。

    陆旅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双手帮她把大衣托起展开,方便她把手臂伸进袖子里。

    沈静澜顺着少年的动作穿好大衣,系上扣子,转过身看着面前的陆旅,又看向站在桌旁的赵闻溪,语气温和而郑重地开道:“赵老师,还有陆旅,今天过来坐了这一会儿,看到孩子们过冬的物资都齐备,又读了陆旅写的校刊文章,我这心里真是既踏实又高兴。再过七天就是除夕了,年前这几天你们中心要贴春联、备年夜饭,我家里也有些过年的俗务要料理,就不来打扰你们了。”

    她顿了顿,目光温和地落在陆旅清秀的脸上,继续说道:“不过刚才听陆旅聊起《史记选读》和经络书,我突然想起来,我家里书房的樟木书柜里,还收着好几套早年攒下来的文史旧书,还有两本和今天那册手绘折页配套的中医笔记,因为年代久了不方便直接搬出来。等过了除夕、出了正月初五以后,路上车马没那么了,不知道陆旅愿不愿意来沈家里坐坐、去书房看看那些书?当然,赵老师要是那天休有空,正好陪着陆旅一块儿过来,在家里吃顿便饭,让我也尽尽地主之谊。”

    这番邀请说得极有分寸。

    她没有以资助的身份直接说“派车来把孩子接走”,而是先问陆旅愿不愿意去书房看书,又特意提出请熟悉的照顾者赵闻溪陪同前往,既顾及了春禾中心外出管理的规章流程,也让十三岁的少年不会因为独自去陌生豪宅而感到局促不安。

    办公室内安静了一瞬。

    旁边的许曼宁听到这话,圆框眼镜后的眼睛微微闪过一丝惊讶。

    她在澜衡公益基金会工作了这么多年,太清楚沈董的脾气了——沈董虽然热心公益、待温和,但私生活与工作向来分得极清,位于澄江市静安路的那栋沈家宅邸,平时除了集团极核心的高管偶有公务拜访,极少邀请外登门做客,更别说是请一个受助学生去私书房看书、留在家中吃便饭了。

    赵闻溪显然也有些意外,但她很快就明白了沈静澜对陆旅的喜与尊重。

    她没有替陆旅做决定,而是先微笑着对沈静澜说道:“沈士,您太客气了。按咱们中心的规定,寒暑假期间如果有热心长辈邀请孩子外出做客,只要孩子自己愿意,由中心社工陪同做好外出登记,是完全合规的。我正月初五、初六那两天正好调休,时间上随时都能配合。”

    说完,赵闻溪转过,把温和询问的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陆旅:“陆旅,沈士特意邀请你去她家里书房看书、吃顿家常饭,你自己觉得呢?想去看看吗?”

    沈静澜也停下整理米白色羊绒围巾的动作,安静而专注地看着陆旅,等待着他自己的回答。

    屋里暖气融融,茶几上切开的赣南脐橙散发着清甜的果香。

    面对沈静澜温和专注的目光与赵闻溪的询问,陆旅没有扭捏,端端正正地站直身子,对着沈静澜点了点。

    “只要不打扰沈家里过年休息,我很想和赵姐一起去看看那些历史旧书,还有那两本配套的中医笔记。”陆旅声音清亮而平稳地回答道。

    听到他答应下来,沈静澜眼角细密的纹路顿时舒展开来,脸上漾起一层由衷的笑意:“不打扰,一点都不打扰。我家在静安路那边,平时家里安静得很,过年期间除了初一、初二有几位世长辈和集团里的老同事过来拜个年,到了初五以后就清静下来了。你们能过来坐坐,家里反而能添几分热闹气。”

    她转过看向赵闻溪,行事一如既往地周密有条理:“赵老师,既然你正月初五、初六正好休,那咱们就暂定正月初六上午吧?等初五那天我先给中心打个电话,要是你们时间没变动,初六早上九点半我让司机过来接你们,中午就在家里吃顿家常便饭。”

    “不用特意派车跑一趟,沈士,静安路那边通地铁和公,我和陆旅自己坐车过去也很方便。”赵闻溪笑着客气道。

    “过年期间外车少,大冷天的别带着孩子倒车折腾了,就这么说定了。”沈静澜温和地拍了拍赵闻溪的手背,又低看向陆旅,“陆旅,那这几天你就先在中心里陪着老师和弟弟妹妹们热热闹闹地过个好年。茶几上那本经络折页和新钢笔记得收好,咱们初六见。”

    “好的,沈,初六见。”陆旅认真地应下,走到茶几旁,双手将那册蓝色粗布封面的《身十二经络循行便览》和装有灰蓝金属钢笔的墨绿色绒盒收拢起来,重新用那张净的牛皮纸包好抱在怀里。

    此时已近下午四点半,窗外的渐渐偏西,将院子里的地面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橘黄色。

    许曼宁拿起放在桌边的帆布电脑包挎在肩上,同赵闻溪、陆旅一块儿走出值班办公室。

    一行顺着挂着红绒灯笼的一楼走廊往院子大门外走。

    刚走下廊檐的台阶,许曼宁踩在院子平整的石板路上,脚步明显比两个小时前刚进门时轻快了许多。

    走到大门的车旁时,她拉开车门,回过正好对上陆旅看过去的目光,圆框眼镜后面的脸颊又微微浮起一点红晕,压低声音笑着对他说道:“陆旅,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我现在走路觉得两条腿都轻飘飘的。提前祝你新年快乐,开春见!”

    “不客气,许老师,祝您新年快乐,开车慢一点。”陆旅礼貌地挥了挥手。

    沈静澜也由司机拉开车门坐进了那辆黑色轿车的后座。

    车窗缓缓降下一半,她朝站在台阶下的赵闻溪和陆旅颔首致意:“赵老师,陆旅,外风凉,快回去吧。”

    两辆汽车先后发动,平稳地驶出春禾中心的大门,顺着安静的巷道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街角的拐弯处。

    院门重归宁静,北风吹过顶两棵老梧桐树上挂着的小红灯笼,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地址

    赵闻溪紧了紧身上的米色毛衣领,转看了一眼怀里抱着牛皮纸包裹的陆旅,语气温和地说道:“刚才沈士和许老师在屋里,看你连着给她们两位按了大半个小时,额上都出汗了。我还得去后院仓库把剩下的几个空纸箱锁好,再去厨房跟王师傅对一下今晚小年包饺子的菜单。你快回二楼宿舍歇会儿吧,把沈士送你的东西放好。”

    “好,那我先回宿舍了,赵姐。”

    陆旅点点,目送赵闻溪转身往后院仓库的方向走去,自己则迈步走进宿舍楼,顺着安静的楼梯走上了二楼。

    这个点儿,中心里的孩子们大多都集中在楼下的公共活动室里看动画片、分吃刚发下来的赣南脐橙和红枣核桃糕,整条二楼走廊静悄悄的,听不见半点喧哗。

    陆旅走到206宿舍门前,推门走了进去,反手将木门轻轻掩上。

    宿舍里暖气很足,西晒的冬斜阳透过净的玻璃窗照进来,正好落在他靠窗的那张木制书桌上。

    陆旅走到桌前,把怀里的牛皮纸包裹放下,将那册带着淡淡樟木香气的《身十二经络循行便览》立在《实用体经络位全图谱》旁边,又把那支崭新的钢笔盒放进抽屉里。

    整理好桌面,屋里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

    陆旅站在书桌旁,没有立刻端起脸盆去走廊尽的洗漱间洗手,而是低看向了自己自然垂在身侧的双手。

    因为刚刚在楼下值班室里连续推拿了三十多分钟,他的十指指腹和两边掌根此刻依然微微发红、发热。

    前面给沈静澜按脚时,她那双高支纯羊绒短袜燥而洁净,只留了一点极淡的木质香气;可后面整整十五分钟,他的双手一直紧紧包裹着许曼宁那双在牛皮工装短靴里捂了一整天的藏青色厚棉袜。

    一想到刚才在沙发前,这位平里练务实、总是背着电脑包来去匆匆的四十岁负责,红着脸把双脚搭在矮凳上,因为足心极度敏感而在他手掌里猛地缩脚轻哼,后来又在他沉实的掌根推按下咬着嘴唇、脚趾在湿热的棉袜里一阵阵蜷缩的模样,陆旅的呼吸就不由自主地沉重了几分。

    他回看了一眼紧闭的宿舍门,确认走廊外没有任何脚步声,这才带着几分隐秘的羞耻与难以按捺的躁动,缓缓抬起双手,将自己的右手掌心与大拇指指腹凑到了鼻端。

    闭上眼睛轻轻一嗅,一无比清晰、浓郁而微酸的气息瞬间钻进了鼻腔处。

    那是许曼宁跑了一整天外勤、搬了十几箱图书后,足底分泌出的汗水浸润了厚棉袜,又在我的手心里被推拿的热力反复揉搓后留下的味道。

    掌心的皮肤上似乎还带着一点点棉袜纤维留下的微黏腻感,既有牛皮靴内衬的闷热气息,又有成年足底最真实的酸咸汗味。

    陆旅的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耳根烫得厉害,却还是克制不住地用鼻尖贴着右手虎、指腹和左手掌根,接连吸了两三气,直到那独特的气息彻底充盈了感官,才红着耳尖缓缓放下了手。

    他正准备转身去床底下拿洗脸盆去洗漱间洗手,门外走廊里忽然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比平时略微显得有些沉缓,一路走上二楼,最后竟径直停在了206宿舍的门。

    “笃、笃。”

    两声轻柔的敲门声响起,紧接着门外传来了赵闻溪温和的声音:“陆旅,在屋里吗?”

    陆旅心猛地一跳,连忙吸一气平复下眼底的波澜,把手往校服裤缝旁轻轻放好,走过去拉开了宿舍门:“在的,赵姐。”

    门外站着的赵闻溪手里拿着那本刚被沈静澜翻阅过的《榆川校刊》寒假特刊,另一只手里还捧着两个个硕大、表皮红亮的新鲜赣南脐橙。

    送走了客、锁好了仓库之后,她脸上那种强撑了一下午的练神采稍微褪去了一些,白皙好看的脸庞上透出几分实实在在的倦意。

    “刚才在楼下整理办公室,看到你那本登了版作文的校刊还留在茶几上,就顺手给你拿上来了,还有这两个最大的橙子,是李老师特意留给你的。”赵闻溪走进206宿舍,把校刊和两个大橙子放在陆旅的书桌上,顺手扶着桌沿轻轻吁了一气,右手不自觉地在自己酸胀的小腿肚上捏了两下。

    “赵姐,您快坐下歇会儿。”陆旅见她站姿有些吃力,连忙把自己书桌前的木椅往外拉了拉,又去桌上的热水瓶里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是不是刚才在仓库分橙子站久了?”

    “是啊,后院那个老仓库没通暖气,水泥地面跟冰块似的。”赵闻溪接过温水喝了两,在木椅上坐了下来,狭长微挑的狐媚眼微微弯起,带着几分疲惫又亲昵的笑意看着他,“今天上午我先去街道办跑了一趟领春节慰问品,下午又在那个冰窖似的仓库里站了快一个钟,跟李老师把五六箱脐橙一篮一篮分装好。这会儿从脚底板一直到小腿肚,又酸又凉,跟灌了铅一样沉。”

    说到这里,赵闻溪看了一眼陆旅书桌旁那本新买的《实用体经络位全图谱》和沈静澜刚送的手绘折页,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半开玩笑的商量:“本来想着一楼办公室这会儿李老师正在拖地,不好在下面耽误功夫。不过刚才听曼宁姐把你那套顺着经络推按的手艺夸得跟神仙似的,赵姐这双脚今天实在走不动道了……陆旅,你要是不累的话,能不能在宿舍里也帮赵姐按几分钟脚,去去这寒气?”

    听到赵闻溪也主动提出按脚,而且就在自己刚刚偷偷闻过手心的206宿舍里,陆旅原本刚平复下去的心跳顿时又漏了一拍。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还没来得及去洗、掌心甚至还残留着许曼宁足部气息的双手上,耳根微微发热,但看着赵闻溪略显苍白的脸色,还是立刻点了点:“不累的,赵姐。仓库地面太凉,寒气顺着足底涌泉和脚踝往上传,要是不及时揉热了,晚上睡觉腿会抽筋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俯身把自己书桌底下平时用来放书箱的一只净小木踏板拉了出来,摆在赵闻溪坐着的木椅正前方。

    “还是咱们陆旅最心疼赵姐。”赵闻溪感激地笑了笑,放下水杯,弯下腰解开了脚上那双黑色平底冬靴的拉链。最新地址Ww^w.ltx^sb^a.m^e

    因为平时每隔一两天晚上陆旅都会在办公室帮她按肩背和脚,她在陆旅面前早已没有了最初的那点拘束,很自然地将两只冬靴脱下来放在桌脚边,然后把双脚轻轻抬起,并拢着搭在了那只小木踏板上。

    赵闻溪今天穿了一双灰色的细针纯棉中筒袜。

    因为上午跑了街道办、下午又搬运和分装物资,灰色的袜底和袜尖处带着一点行走后的微痕迹,可又因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站了太久,前端的五个脚趾在棉袜里微微蜷缩着。

    她的脚型修长秀气,足弓线条十分明显,灰色的棉袜紧紧贴合着纤细的脚踝,在宿舍西晒的夕阳余晖里显得格外清晰。

    赵闻溪往木椅靠背上一靠,舒服地微微眯起那双狭长微挑的眼睛,轻声说道:“这双靴子早上出门穿得急,没垫厚鞋垫,脚心这会儿还有点发凉呢。来吧陆旅,帮赵姐搓热乎点。”

    旅走到房间角落,从床边拖出那只平时写作业时踩脚用的浅蓝色方凳,搬到木踏板前面坐了下来。

    他把肩膀自然下沉,双手轻轻握住了赵闻溪搭在踏板上的右脚。

    指尖刚触碰到那层灰色细针棉袜的瞬间,一明显的凉意便透过袜面传到了掌心里。

    因为在没有暖气的仓库水泥地上站了太久,赵闻溪的双脚失去了平里被他按过的那种温热感,前端的五个脚趾微微蜷缩在袜尖里,触感冰凉而紧绷。

    陆旅想起刚才在书桌上翻阅的那册《身十二经络循行便览》里,老中医在涌泉旁边批注的那句话——“冬月畏寒者先搓热足心,再行点按,方可温经散寒”。

    “赵姐,您的脚心现在确实有些凉,我先帮您把足底搓热一点,再按位。”陆旅低声说了一句,左手稳稳托住赵闻溪的右脚脚跟,右手掌心贴合住她微凉的足底板,开始用掌根隔着灰色棉袜来回摩擦起来。

    他的手掌宽厚而温热,推拿了大半个小时之后还残留着足够的热力。

    随着掌根在足心处一下下有节奏地搓揉推擦,袜子下的皮肤与肌渐渐被唤醒,那沉积在足底的寒气开始一点点散开。

    “唔……舒服多了,陆旅。”靠在木椅背上的赵闻溪微微眯起那双狭长微挑的眼睛,喉咙里溢出一声轻轻的叹息,“你这双手真是又稳又热乎,比我晚上回去自己烫脚盆管用多了。”陆旅没有接话,只是更加专注地把全副心神凝聚在掌心的动作上。

    搓了两三分钟,等到右脚足心透出融融的暖意,他才改用大拇指指腹,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足底前三分之一处的涌泉上,借着小臂前倾的沉实力道,一圈圈地揉按下去。

    随后他又顺着足弓往脚跟推按,把整条足底的筋膜一点点揉开,再沿着内脚踝的太溪、外脚踝的昆仑一路往上,把小腿肚上紧绷的承山也一并揉透。最新发布地址www.<xsdz.xyz

    换到左脚时,同样从搓热足心开始,再依次按揉涌泉、太溪、昆仑和承山,整个过程沉稳而细致。

    灰色细针棉袜的触感柔软贴身,因为在靴子里闷了一整天又在冷仓库里站了许久,袜底和前脚掌的位置带着一点微的痕迹。

    当陆旅俯下身去寻找位、把赵闻溪温热起来的双脚握在手中时,那属于成年足部的独特气息便若有若无地飘进了他的鼻腔。

    那气息比刚才许曼宁的藏青色厚棉袜要淡一些,却依然带着真实的生活痕迹——细针棉袜被体温烘暖后的织物味,混着一点点足底出汗后的微酸气息,还有皮靴内衬留下的淡淡皮革味。

    这是他这十来天常帮赵闻溪按脚时早已熟悉的味道,平在一楼灯光明亮的办公室里闻到时还能靠专注手法来压制反应,可此刻在只有他们两的206宿舍里,西晒的夕阳透过窗户照在他微微弯曲的脊背上,那隐秘的悸动与燥热便再也无法完全克制。

    陆旅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处那因为刚才偷偷嗅闻过手心残留的许曼宁足部气息而升起的生理反应,此刻非但没有随着时间流逝而消退,反而在握着赵闻溪温热双脚、再次吸她足部气息的刺激下,变得愈发明显起来。

    他的下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充血膨胀,裤裆处渐渐支起了一个难以忽视的凸起。

    陆旅的脸颊烧得通红,耳根滚烫,额角冒出细密的汗珠。

    他拼命想用坐姿和弯腰的角度把那处异样遮掩住,双手更加用力地握紧赵闻溪的脚踝,试图通过专注于推拿来转移注意力。

    可越是刻意克制,身体的反应就越是诚实。

    当他再次俯身去按赵闻溪小腿肚上的承山、不得不把上身往前倾、双腿自然分开以便发力时,那个鼓胀起来的凸起便再也藏不住了。

    坐在木椅上原本闭目养神的赵闻溪,忽然察觉到小腿上按压的力道顿了一下。

    她微微睁开眼睛,狭长微挑的眼眸顺着陆旅弯着腰的姿势往下一瞥——

    少年身上那件宽松的冬季校服裤裆处,此刻清清楚楚地支起了一个小小的、却无比明显的帐篷状凸起。

    赵闻溪怔住了。

    她的目光在那处凸起上停留了不到两秒,脸上的神色从最初的困惑、惊讶,迅速转变为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表。

    她的脸颊在瞬间涨得通红,连脖子根都泛起了色,原本放松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一下子坐直了,搭在木踏板上的双脚也本能地往回缩了半寸。

    可紧接着,赵闻溪又强迫自己把快要抽回的脚重新放回踏板上,只是那双原本温和放松的眼睛里,此刻带上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绪——有羞窘、有慌、也有一丝身为成年察觉到少年生理反应后的尴尬与不知所措。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而低着专注按摩小腿的陆旅,在感受到赵闻溪身体突然僵硬、呼吸骤然一滞的瞬间,心里“咯噔”一声,猛然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异样一定是被她看见了。

    他的双手动作僵在半空,整个像被雷击中一样定在那里,连抬去看赵闻溪的勇气都没有。

    羞耻、惶恐、无地自容的绪一脑儿涌上心,让他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

    可现在他坐在方凳上,赵闻溪坐在木椅上,两之间只隔着一个小木踏板的距离,他想站起来逃开都做不到——因为一旦站起来,那处凸起会更加一览无余。

    206宿舍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窗外的夕阳渐渐西沉,橘红色的余晖照在紧闭的木门上,楼下公共活动室里隐约传来孩子们看动画片的欢笑声,还有食堂那边飘来的小年包饺子的香气。

    可此时此刻,这些原本温暖热闹的声音,都变成了一种难以忍受的衬托,衬得这间小小的宿舍里,两个之间的沉默与尴尬愈发清晰。

    赵闻溪咬了咬下唇,手指紧紧抓着木椅的扶手,指节都泛白了。

    她的脸颊依然烧得厉害,却强迫自己用一种尽量平静、温和的语气,轻声开道:“陆旅……”她的声音很轻,却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

    206宿舍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旅僵坐在床边的方凳上,双手还保持着按在赵闻溪小腿上的姿势,可指尖已经微微发抖。

    他的垂得更低了,几乎把整张脸埋进了胸,耳根、脖子连着后背都烧得通红,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滑下来。

    裤裆处那个清晰的凸起依然存在,在夕阳余晖的照下显得无比刺眼,像是一个无声的、无法辩驳的证据,将他内心处那个最羞耻、最不可告的秘密彻底露在了眼前。

    赵闻溪咬着下唇,手指紧紧攥着木椅扶手,脸上的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了脖子根。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微微起伏着,眼神里的慌在短暂的沉默后,逐渐被一种身为成年、身为照顾者的责任感所取代。

    她吸了一气,强迫自己把搭在木踏板上的双脚收回来,重新穿上了放在桌脚边的黑色平底冬靴。

    拉好拉链后,她坐直身子,用一种尽量平静却又带着明显严肃的语气,再次开道:“陆旅,你先抬起来看着我。”陆旅的肩膀颤了一下,可他依然低着,不敢抬眼去看赵闻溪的脸。

    羞耻、惶恐、无地自容的绪几乎要将他整个吞没,他恨不得立刻消失在这个房间里,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陆旅。”赵闻溪的声音变得更加坚定,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力量,“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是这件事我们必须谈清楚。你现在这个样子……不是第一次了吧?”这句话像一记闷雷,在陆旅的脑海中炸开。

    他的身体猛地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我是说,你之前帮我按脚的时候,或者今天帮许老师按脚的时候……”赵闻溪的声音有些艰难,但她还是着自己把话说完整,“你是不是也……也有过这种反应?”陆旅的双手死死地攥成拳,指甲嵌进掌心里都感觉不到疼。

    他想摇否认,想逃开这个话题,可赵闻溪那双狭长微挑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他,那种温和背后的坚持,让他无处可逃。

    “陆旅,你必须回答我。”赵闻溪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却依然清晰,“你对我……对许老师,或者对其他的脚,是不是有什么……不一样的想法?”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寻找合适的措辞:“我不是在责怪你,但这件事很严重。如果你真的有这方面的……想法,或者说冲动,那我必须知道,因为我是负责照顾你的,我有责任帮你正视这个问题。”陆旅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发不出声音。

    他的脸埋得更低,肩膀微微颤抖着,终于,一个极其细微、几乎听不清的声音从他紧咬的牙缝里挤了出来:“……是。”这一个字,像是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赵闻溪的身体明显地一震,她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希望这只是一场误会,或者只是少年偶然的生理反应。

    可当陆旅亲承认的那一刻,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所以……”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你帮我按脚的时候,也会……”,“对不起。”陆旅的声音哽咽了,带着哭腔,“对不起,赵姐,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许老师呢?今天下午你帮她按脚的时候——”,“也……也是。”陆旅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要听不见了,“我……我闻到了味道,就……就控制不住……”他终于崩溃了。

    十三岁的少年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抽搐起来,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泄露出来。

    他把自己觉得最肮脏、最羞耻、最难以启齿的秘密露在了最亲近、最信任的面前,那种被彻底剥开、无处遁形的感觉,让他恨不得立刻死掉。

    “我很恶心对不对……”陆旅哽咽着说,声音里满是绝望,“我就是个变态,我……我不该这样的,我不该……”,“我每次按完脚,回到宿舍都会……都会偷偷闻手上的味道……”他的声音越来越碎,越来越慌,“我知道这样不对,我知道这样很恶心,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对不起,对不起赵姐……”他说不下去了,整个蜷缩在方凳上,像一只受了重伤的小动物,瑟缩着、颤抖着,眼泪顺着指缝不断滑落,滴在裤腿上晕开一片色的水渍。

    赵闻溪怔怔地看着眼前崩溃痛哭的少年,心里五味杂陈。

    震惊、难以置信、羞窘、慌……各种绪在她心中翻涌。

    可看着陆旅那副几乎要把自己撕碎的模样,她心里的那些复杂绪,又被一种更强烈的心疼所取代。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陆旅,你先别哭,你听我说——”她试图用温和的声音安慰他。

    “我很恶心对不对!”陆旅打断了她的话,声音里满是自我厌弃,“您一定觉得我很恶心,我……我以后再也不会碰您了,我再也不会帮您按脚了,我发誓……”,“不是,陆旅,你听我说——”,“我就不该学什么推拿,我就不该……”陆旅的绪彻底失控了,整个陷了一种极度的自我否定和崩溃之中,“我对不起您,对不起沈送我的那本书,对不起许老师……我就是个变态,我就是个……”赵闻溪猛地站起身,走到陆旅面前,双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陆旅!你给我听着!”她用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严厉语气,强行打断了他的自我攻击,“你不恶心!你不是变态!你给我停下来!”陆旅被这突如其来的严厉震住了,哭声卡在喉咙里,不可置信地抬起,泪眼模糊地看着赵闻溪。

    赵闻溪吸了一气,蹲下身,与他平视。

    她的脸依然涨得通红,眼神里依然带着慌,可她还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你听我说,陆旅。你现在十三岁,正处在青春期,身体会有各种各样的反应,这些都是正常的。”,“可是我——”,“听我说完。”赵闻溪打断他,“你对……对脚,或者对气味有特殊的反应,这确实是一种……”她咬了咬牙,说出了那个词,“一种癖。但这不代表你是变态,也不代表你很恶心。很多都有各种各样的癖,这是的一部分。”陆旅呆呆地看着她,眼泪还在不断往下掉。

    “我不会因为这个觉得你恶心。”赵闻溪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依然坚定,“你还是那个懂事、善良、会照顾的陆旅,这一点不会改变。”,“可是……可是我对您……”陆旅的声音哽咽着。

    “我知道。”赵闻溪吸了一气,脸颊烧得更红了,“但是你要明白,你虽然有这样的反应,却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伤害别的事。你只是……只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生理反应。”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我刚才那样问你,是因为我需要确认这件事的严重。现在我确认了,你确实有这方面的……倾向。但是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才意识到……”赵闻溪的眼眶也有些红了:“我意识到,你需要的不是责怪,不是让你觉得自己是个异类。你需要的是……是有告诉你,这没关系,你依然是被接纳的。”陆旅怔怔地看着她,眼泪模糊了视线。

    “陆旅,你听着。”赵闻溪握住了他的手,那双温暖的手紧紧包裹着他冰凉的指尖,“我不会因为这个疏远你,更不会觉得你恶心。你还是我照顾了这么多年的孩子,你还是那个会关心别、会给老师按肩膀解乏的好孩子。”她吸了一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而且……如果你真的需要,我是说,如果你真的需要有……理解你,接纳你这个部分……”她的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可以……我可以帮你。”陆旅猛地抬起,不可置信地看着赵闻溪。

    “我是说,与其让你一个憋着、藏着,把自己折磨成这样……”赵闻溪避开他的目光,声音颤抖着,“不如……不如在安全的、私密的环境里,让你……让你正视这个部分。我可以……可以配合你,让你不用那么痛苦。”她抬起,狭长微挑的眼睛里满是复杂的绪:“但是你要答应我,这件事只能在我和你之间,不能对任何说,也不能对其他有任何越界的行为。你能做到吗?”陆旅呆呆地看着她,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赵闻溪,那个照顾了他这么多年的赵姐,那个温柔、善良、总是为他着想的赵姐,居然……居然说要配合他?

    “我……”陆旅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我……我不知道……”,“你不用现在回答我。”赵闻溪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你先冷静一下,去洗漱间洗把脸,换一身衣服。我在这里等你回来,我们再好好谈谈。”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记住,陆旅,无论如何,你都不是一个。我会陪着你,帮你度过这个阶段。”陆旅愣愣地站起身,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他机械地走到门边,拿起挂在墙上的洗脸毛巾和脸盆,推开门走进了走廊。

    走廊尽的洗漱间里,冷水哗哗地流着。陆旅把整张脸埋进冰凉的水里,任由刺骨的冷意冲刷着滚烫的脸颊。

    他的脑海里一片混。

    赵闻溪的话在耳边回响——“你不恶心”,“我可以配合你”,“你不是一个”……

    这些话既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又让他陷了更的迷茫和羞愧之中。

    他到底该怎么办?

    他真的可以……接受赵姐的帮助吗?

    可如果接受了,那他和赵姐之间的关系,还能回到从前吗?

    陆旅抬起,看着镜子里那张满是泪痕、红肿着眼睛的脸,一时间,他连自己是谁都快要认不出来了。

    陆旅在洗漱间的水池边站了很久。

    冷水哗哗地流着,他一遍遍地把脸埋进掌心捧起的水里,任由刺骨的冰凉冲刷着滚烫的脸颊。

    镜子里那张红肿着眼睛、满是泪痕的脸,看起来既陌生又狼狈。

    楼下传来孩子们欢笑打闹的声音,食堂那边飘来小年包饺子的香气,走廊里偶尔有经过的脚步声——这些平里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此刻却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遥远而不真实。

    陆旅吸了一气,用毛巾把脸擦净,看着镜子里那双依然红肿的眼睛,终于还是推开了洗漱间的门。

    二楼走廊安静得只剩下暖气片发出的轻微响声。陆旅走到206宿舍门前,手放在门把上顿了顿,才轻轻推开了门。

    赵闻溪依然站在窗边,背对着门。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身来,狭长微挑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地看着他:“冷静一点了吗?”,“嗯。”陆旅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走进屋,把门轻轻关上,走到床边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不敢看她。

    赵闻溪从窗边走过来,在书桌前的木椅上坐下,与他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

    她的脸颊依然带着淡淡的红晕,手指无意识地捏着毛衣下摆,显然她也在努力平复自己的绪。

    “陆旅,我们需要好好谈谈。”赵闻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难得的严肃,“关于我刚才说的……那个提议。”陆旅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依然低着,没有接话。

    “我知道你现在很混,可能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赵闻溪吸了一气,“但是我刚才说的话不是一时冲动,我是认真的。”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你刚才那个样子,真的把我吓到了。我从来没见过你那么……那么崩溃。与其让你一个藏着、憋着,把自己折磨成那样,我宁愿……宁愿在一个可控的、安全的环境里,帮你正视这个问题。”,“可是……”陆旅的声音很小,“可是这样不对……”,“什么叫不对?”赵闻溪反问道,“你觉得不对,是因为你觉得自己的这个……癖是错的,还是因为你觉得我不该帮你?”陆旅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陆旅,你听我说。”赵闻溪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温和而坚定,“首先,癖这个东西,只要不伤害别,它就不是错的。你对脚有特殊的反应,这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不是你能控制的。”,“其次,”她顿了顿,“我是你的照顾者,我有责任帮你度过青春期的各种困惑和问题。这件事确实……确实有些特殊,但归根结底,它也是你成长过程中需要面对的一部分。”,“但是……”陆旅抬起,眼眶还有些红,“但是赵姐,如果……如果您真的这么做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变了……您还能像以前那样看我吗?”赵闻溪沉默了一会儿,她知道这是陆旅真正担心的事。

    “会变的。”她诚实地说,“我不会骗你说一切都能像从前一样。但是陆旅,有些改变是必然的。你在长大,你的身体在变化,你对世界的认知也在变化。我们的关系本来就会随着你的成长而调整,这是正常的。”她看着陆旅的眼睛,认真地说:“但有一点不会变——我依然是那个照顾你、关心你、希望你好好长大的赵姐。这一点,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陆旅的眼眶又红了,他用力眨了眨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

    “所以,”赵闻溪吸了一气,“如果你愿意接受我的帮助,我们需要定一些规矩。”她从桌上拿起那本《榆川校刊》,翻到空白的封底,又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认真地说:“第一,这件事只能在我和你之间,绝对不能让第三个知道。不管是中心的其他老师、你的同学,还是沈士、许老师,任何都不能说。你能做到吗?”,“能。”陆旅立刻点。

    “第二,”赵闻溪在纸上写下几个字,“这件事只能在特定的时间和地点进行。比如……比如在你的宿舍里,在确认没有其他的况下。不能在办公室,不能在有其他孩子可能进来的地方。”陆旅点了点。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赵闻溪抬起,眼神严肃,“你不能对其他有任何越界的行为。不管是何老师、许老师,还是以后你可能遇到的其他,你都不能因为这个……冲动,去做任何不合适的事。你明白吗?”,“明白。”陆旅的声音很坚定。

    “第四,”赵闻溪停顿了一下,脸颊又红了,“我能帮你的,就是……就是让你在推拿的时候,可以不用那么克制。你可以……可以闻,可以满足你的这个需求。但是仅限于此,不能有其他的要求。这是底线,你能接受吗?”陆旅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能。”,“最后一条,”赵闻溪看着他,“如果有一天,你觉得自己已经能够控制这个冲动了,或者你觉得不再需要我的帮助了,你随时可以告诉我。我们就停止这个……安排。好吗?”,“好。”赵闻溪把手里的纸放在桌上,长长地舒了一气。ltx`sdz.x`yz

    定下这些规矩之后,她心里的慌反而减轻了一些——至少,这件事有了边界,有了约束,不是一个完全失控的局面。

    “那么,”她看了一眼窗外渐暗的天色,“今天就先到这里吧。现在是小年,一会儿五点半中心要包饺子、吃团圆饭,我们得下楼和大家一起过节。”她站起身,走到陆旅面前,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温柔:“你先在屋里歇会儿,把眼睛弄得别那么红肿。五点二十我来叫你,我们一起下楼。”,“赵姐。”陆旅忽然叫住了她。

    “嗯?”,“谢谢您。”陆旅抬起,眼眶红红的,却认真地看着她,“谢谢您……愿意帮我。”赵闻溪的鼻子一酸,她用力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傻孩子,我是你赵姐,不帮你帮谁?”她转身走到门,拉开门准备离开,却又回过补充了一句:“不过陆旅,虽然我答应帮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什么事?”,“好好学习,好好生活,不要因为这件事影响你的正常成长。”赵闻溪认真地说,“你还要去沈士家里看书,还要继续读你的史记和经络书,还要好好过年、好好开学。这些才是最重要的,明白吗?”,“明白。”陆旅用力点了点。

    赵闻溪这才满意地笑了笑,走出了206宿舍,轻轻关上了门。

    走廊里安静极了。赵闻溪靠在门边站了一会儿,闭上眼睛吸了几气,才强迫自己整理好表,迈步走下了楼梯。

    她需要去厨房帮王师傅准备饺子馅,需要去活动室组织孩子们洗手排队,需要在接下来的小年晚餐上笑着、闹着,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留在206宿舍里的陆旅,坐在床边愣了很久,才慢慢站起身,走到书桌前,看到赵闻溪留在那本校刊封底的几行字——

    1.只能在我和你之间。

    2.只在宿舍、确认安全的况下。

    3.不能对其他越界。

    4.仅限于闻,不能有其他要求。

    5.随时可以停止五条规矩,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

    陆旅伸手轻轻抚过那几行字,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绪——有感激、有羞愧、有不安,也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安心。

    他把那页纸小心地撕下来,折好放进书桌最处的抽屉里,锁上。然后走到床边躺下,盯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院子里挂着的红灯笼亮了起来,楼下食堂传来热闹的说笑声和碗筷碰撞的声音。

    五点二十,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陆旅,该下楼吃饺子了。”赵闻溪的声音依然温和。

    陆旅吸了一气,从床上坐起来,走到镜子前看了看自己——眼睛还有些红,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肿了。

    他用冷水又洗了一把脸,这才打开门。

    赵闻溪站在门外,已经换上了一件净的米色毛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就像平时那样。

    “走吧,大家都在等着呢。”她自然地说道。

    陆旅点点,跟在她身后走下楼梯。

    一楼食堂里热闹极了。

    长长的餐桌上摆着几大盆热气腾腾的饺子,还有炒好的时蔬、卤好的牛、温热的酸梅汤。

    孩子们围坐在桌边,叽叽喳喳地说笑着,王师傅系着围裙在窗招呼大家趁热吃,李老师正在给小一点的孩子分碗筷。

    周小树一眼看见陆旅和赵闻溪走进来,立刻挥手喊道:“哥哥!赵姐!快来坐这儿,我给你们留位置了!”陆旅走过去,在周小树旁边坐下。

    赵闻溪在他对面坐下,给他盛了一碗饺子。

    “陆旅哥哥,你眼睛怎么红红的?”周小树好奇地问。

    “刚才看书看累了,揉眼睛揉的。”陆旅随编了个理由。

    “哦。”周小树没有多想,又兴奋地说起了别的,“哥哥,今天晚上吃完饺子,李老师说要放《冰雪奇缘》!你看不看?”,“看。”陆旅点点,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

    热乎乎的饺子馅在中化开,是他熟悉的白菜猪馅,和往年小年的味道一模一样。

    周围的孩子们笑着、闹着,王师傅在窗喊着“慢点吃别烫着”,李老师正在给角落里的小孩擦嘴角的汤汁。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那么常,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陆旅偷偷抬眼看向对面的赵闻溪。她正在和旁边的李老师说着话,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偶尔低吃一饺子,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

    只有当她的目光偶尔扫过陆旅时,那双狭长微挑的眼睛里会闪过一丝复杂的绪——关切、担忧,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陆旅移开目光,低继续吃饺子。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和赵姐之间的关系,已经悄悄地发生了改变。

    可就像赵姐说的,有些改变是必然的,重要的是,他们依然信任彼此,依然在乎彼此。

    这样就够了。

    小年过后的几天里,春禾儿童福利中心陷了一种热闹而忙碌的气氛。

    腊月二十四,陆旅和赵闻溪带着中心的孩子们,在一楼走廊和各个宿舍门贴上了大红的春联和福字。

    那些春联大多是陆旅在腊月里一笔一画写出来的,墨迹净工整,贴在门楣上喜气洋洋。

    孩子们围在旁边帮忙扶着梯子、递胶水,热闹得不得了。

    腊月二十九,王师傅在厨房里和面、调馅,准备除夕夜的饺子宴。

    赵闻溪和李老师带着大一点的孩子们在食堂长桌边围成一圈,教他们怎么擀皮、怎么捏褶子。

    陆旅也坐在桌边,熟练地包着韭菜蛋馅的饺子,周小树在他旁边学得有模有样,虽然包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却也像模像样。

    这几天里,陆旅和赵闻溪在前依然是从前那副模样——她是温和耐心的赵姐,他是懂事安静的陆旅,两之间的相处自然而妥帖,周围的看不出半点异样。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在那些别看不见的角落里,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悄悄发生了改变。

    腊月二十六那天傍晚,中心里大部分孩子都在活动室看动画片,二楼走廊安静得只剩下暖气片发出的细微响声。

    陆旅站在206宿舍门,轻轻敲了敲门框,用只有两个能听见的声音说:“赵姐,您刚才说要找我对寒假作业……”赵闻溪从办公室走上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做样子,脸颊微微泛红,推开门走了进去。

    等陆旅进来、门被轻轻关上的那一刻,她靠在门板上吸了一气,看着站在床边的少年,声音有些紧张地说:“你……你确定要……”,“赵姐。”陆旅低着,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我想试试。按您说的规矩来。”赵闻溪咬了咬下唇,走到床边坐下,脱下了脚上那双黑色平底冬靴。

    她今天穿的是一双灰色的细针纯棉中筒袜,因为白天在中心里忙活了一整天,袜底带着一点微的痕迹。

    她的双手有些发抖,却还是慢慢地把双脚抬起来,平放在床铺上,然后看着陆旅,轻声说:“那你……你过来吧。”陆旅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

    赵闻溪吸了一气,闭上眼睛,把双脚缓缓抬起,搭在了陆旅的大腿上。

    那双修长秀气的脚隔着灰色的棉袜,带着一整天行走后积攒的温热,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到了少年的手中。

    陆旅的呼吸立刻变得急促起来。

    他颤抖着伸出双手,握住了赵闻溪温热的脚踝,低下,鼻尖贴近了那层灰色的棉袜。

    那熟悉的、属于成年足部的气息扑面而来——棉袜被体温烘暖后的织物味,混着足底出汗后的微酸气息,还有皮靴内衬留下的淡淡皮革味。

    他闭上眼睛,地吸了一气。

    靠在床的赵闻溪咬着下唇,脸颊烧得通红,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

    她能感觉到陆旅的鼻息洒在自己的脚背上、脚趾上,那种被如此专注地……嗅闻的感觉,让她既羞窘又不安,却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绪在心底翻涌。

    那天晚上,陆旅跪坐在床边,把脸埋在赵闻溪的双脚上,贪婪而克制地嗅闻了整整十分钟。

    赵闻溪始终闭着眼睛,不敢看他,只是紧紧咬着嘴唇,任由他满足那个埋在心底的、无法对任何说的渴望。

    十分钟后,陆旅抬起,眼眶微红,声音沙哑地说:“谢谢赵姐。”赵闻溪睁开眼睛,看着他那张满是感激与羞愧的脸,心里一阵发酸。

    她坐起身,重新穿好靴子,伸手揉了揉他的发,轻声说:“记住规矩,只能在这里,只能你和我。”,“我记住了。”陆旅用力点。

    腊月二十八那天下午,趁着李老师带孩子们去街道办领春节慰问品,陆旅又一次敲开了206宿舍的门。

    这一次,赵闻溪的动作比上次自然了一些,虽然脸依然红得厉害,却已经能够主动脱掉靴子,在床上坐好,把双脚递到陆旅面前。

    她今天穿的是一双黑色的加厚羊毛袜,因为上午在院子里扫雪,袜子微微有些湿,带着一更加浓郁的气息。

    陆旅握着她的双脚,把脸埋进去,像是溺水的抓住了浮木一样,贪婪地呼吸着那让他既羞耻又无法自拔的味道。

    赵闻溪靠在床,看着跪在床边的少年,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绪。

    她知道这样不对,知道这已经跨越了照顾者和被照顾者之间应有的界限,可每次看到陆旅那副如释重负、不再自我折磨的模样,她又觉得自己做的决定没有错。

    至少,他不再一个躲在黑暗里挣扎了。

    除夕这天,春禾儿童福利中心从早到晚都热闹极了。

    上午,陆旅和赵闻溪带着孩子们在院子里挂灯笼、贴窗花,把整个中心装点得喜气洋洋。

    中午,王师傅做了一大桌子菜,大家围坐在食堂里吃团圆饭,孩子们闹着、笑着,连平时最安静的陆旅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意。

    下午三点多,陆旅回到206宿舍收拾书桌,准备晚上守岁时看书。敲门声突然响起,赵闻溪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红包。

    “陆旅,这是中心给每个孩子准备的压岁钱,你的那份。”她把红包递给他。

    陆旅接过红包,道了谢,正要放进抽屉,赵闻溪却走到门边,轻轻把门关上,回过看着他,脸颊微红地说:“陆旅,今天是除夕……你……你还想……”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陆旅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的心跳瞬间加快,喉咙发,声音有些颤抖地问:“可是……可是今天晚上要守岁,大家都在楼下……”,“守岁要到晚上十一点才开始,现在才三点多。”赵闻溪吸了一气,走到床边坐下,“我刚才跟李老师说,要在你宿舍帮你整理寒假作业和开学材料,至少要一个小时。所以……”她脱下了脚上那双棕色的牛皮短靴,露出一双穿着藏青色厚棉袜的脚。

    因为今天从早到晚忙活,这双袜子比前两次都要更湿一些,前脚掌和脚趾处的棉线已经被汗水浸得颜色更了。

    “赵姐……”陆旅站在床边,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红。

    “过来吧。”赵闻溪靠在床,把双脚抬起来,平放在床铺上,“今天是除夕,算是……算是赵姐送你的一份特别的新年礼物。”陆旅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

    赵闻溪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忽然说:“陆旅,你……你上来吧,坐在床上。这样你会舒服一点。”陆旅愣了一下,脱掉鞋子爬上了床。

    赵闻溪往床里侧挪了挪,靠在床,然后吸了一气,缓缓抬起双脚,把那双穿着藏青色厚棉袜、带着一整天奔波后浓郁气息的脚,轻轻搭在了陆旅的脸上。

    温热、微的触感,混合着那浓郁的、属于成年足部的酸暖气息,一瞬间将陆旅整个淹没了。

    他闭上眼睛,双手捧住赵闻溪的脚踝,把脸埋进那双温热的脚掌里,鼻翼翕动着,大大地呼吸着那让他既羞耻又沉迷的味道。

    赵闻溪靠在床,脸颊烧得通红,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

    她能感觉到陆旅的鼻息洒在自己的脚底板上、脚趾缝里,那种被如此专注地嗅闻、如此渴望地品味的感觉,让她既羞窘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又有一种难以名状的……被需要的感觉。

    她低看着埋在自己脚掌间的少年,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绪。

    这个孩子,这个她照顾了这么多年的孩子,此刻正用这样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满足着自己内心处那个最隐秘、最不可告的渴望。

    而她,作为照顾者,正在用这种方式,帮他度过青春期最困惑、最挣扎的阶段。

    这样做对吗?赵闻溪不知道。

    可看着陆旅那副如释重负、不再自我折磨的模样,她又觉得,也许这就是她能为他做的最好的事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院子里挂着的红灯笼亮了起来,楼下传来孩子们嬉闹的声音和电视里春晚的音乐声。

    陆旅跪坐在床上,把脸埋在赵闻溪的双脚上,贪婪而克制地嗅闻了整整二十分钟。

    那双藏青色厚棉袜上的气息,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浓郁,越来越真实——那是汗水浸透棉线后散发的微酸气味,是足底皮肤在密闭空间里发酵出的温热体味,是属于赵闻溪、只属于她一个的、最私密的气息。

    二十分钟后,陆旅终于抬起,眼眶红红的,声音沙哑地说:“谢谢赵姐。”赵闻溪吸了一气,把双脚从他脸上移开,重新穿好靴子。

    她站起身,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略显凌的发和衣服,又转过身看着坐在床上的陆旅,轻声说:“你也整理一下,一会儿我们要下楼和大家一起守岁、看春晚。记住,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我知道。”陆旅点点,从床上下来,重新穿好鞋子。

    赵闻溪走到门边,手放在门把上,却又回过,看着他,认真地说:“陆旅,新年快乐。”,“新年快乐,赵姐。”陆旅也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复杂的绪。

    赵闻溪打开门走了出去,留下陆旅一个站在宿舍里。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脸颊红、眼神迷离的脸,地吸了一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窗外的竹声此起彼伏,红灯笼在寒风中摇曳,楼下传来孩子们倒计时迎接新年的欢呼声。

    陆旅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那些挂满灯笼的梧桐树,心里涌起一种难以名状的绪。

    这个除夕夜,对他来说,注定是一个永远无法忘记的夜晚。

    晚上十一点,春禾儿童福利中心的所有聚集在一楼食堂,围坐在电视机前,等待着新年钟声的敲响。

    陆旅坐在周小树旁边,赵闻溪坐在他对面,两之间隔着一张长桌,却像是隔着一个世界。

    当新年的钟声敲响,孩子们欢呼着、跳跃着,互相拥抱祝福新年快乐时,陆旅抬起,隔着群看向赵闻溪。

    她也正看着他,狭长微挑的眼睛里带着温和的笑意,嘴唇微微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新年快乐。

    陆旅也无声地回应:新年快乐。

    夕夜的钟声敲过十二下,孩子们的欢呼声渐渐平息下来。

    王师傅在厨房收拾碗筷,李老师带着年纪小的孩子们先回房休息,赵闻溪则留在食堂帮忙关灯、检查门窗。

    陆旅跟着群走出食堂,周小树打着哈欠拉着他的衣角:“哥哥,我好困,你陪我回宿舍吧。”,“好,走吧。”陆旅温和地应道,扶着周小树的肩膀,送他回到一楼西侧的低年级宿舍,等小男孩爬上床盖好被子,这才关上门走了出来。

    走廊里安静极了,只剩下几盏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陆旅顺着楼梯走上二楼,推开206宿舍的门,反手将门轻轻关上。

    窗外院子里的红灯笼还亮着,映着窗户上贴的窗花,在宿舍墙壁上投下温暖的光影。

    陆旅脱掉外套挂在椅背上,走到书桌前,从抽屉最处拿出那本带锁的蓝色硬皮记本。

    他打开台灯,在椅子上坐下,用小钥匙打开记本的锁扣,翻到崭新的一页——2027年2月12,正月初一,新年的第一页。

    陆旅握着那支沈静澜送的灰蓝色钢笔,在纸页上停留了很久,才缓缓写下第一行字:“今天是除夕,也是我永远不会忘记的一天。”他停顿了一下,抬看了看紧闭的房门,确认没有任何动静,才继续写下去:“从小年到现在,我和赵姐……我们按照定下的规矩,已经在宿舍里单独相处了三次。第一次是腊月二十六,她脱掉靴子,把穿着灰色棉袜的脚搭在我腿上,让我闻了十分钟。我记得那天她穿的是黑色平底靴,因为白天在中心里忙活了一整天,袜底有点。”,“第二次是腊月二十八下午,她穿的是黑色加厚羊毛袜,因为上午在院子里扫雪,袜子更湿一些,气味也更重。我跪在床边,把脸埋进她的脚掌里,那种感觉……我说不清楚,既羞耻又满足,像是终于不用再一个躲在黑暗里挣扎了。”,“今天下午,除夕的下午,她做了一件让我完全没想到的事——她上了床,靠在床,把穿着藏青色厚棉袜的脚,直接搭在了我的脸上。”写到这里,陆旅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钢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细小的墨点。

    他吸了一气,继续写下去:“她的脚很温热,因为忙了一整天,袜子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湿,前脚掌和脚趾的地方颜色都了。当她把脚放在我脸上的时候,那气味一下子就把我整个淹没了——棉袜的织物味、足底的汗味、皮靴的皮革味,全都混在一起,浓郁得让我几乎无法呼吸,却又让我无法自拔。”,“我跪在床上,双手捧着她的脚踝,把脸埋进她的脚掌里,闭着眼睛,一下一下地呼吸着那味道。我知道这样很变态,我知道这样对赵姐来说也很为难,可我就是控制不住。”,“她靠在床,脸红得厉害,咬着嘴唇不敢看我。我能感觉到她的脚趾在袜子里轻轻蜷缩着,能听到她压抑着的、细碎的呼吸声。我们就这样保持了整整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她收回脚,重新穿好靴子,站起来整理发和衣服。她看着我,说:‘记住规矩,只能在这里,只能你和我。’我点了点,说谢谢她。”,“然后我们就下楼了,和所有一起吃团圆饭、守岁、迎接新年。周围的孩子们笑着、闹着,谁也看不出来,半个小时前,我和赵姐刚刚在二楼的宿舍里做了那样的事。”陆旅写到这里,放下钢笔,用双手捂住脸,地吸了一气。

    他的心里涌起一种复杂得难以言说的绪——感激、羞愧、依恋、不安,全都混杂在一起,让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子。

    可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定下那五条规矩的时候,赵闻溪说过,只要他需要,她就会一直这样帮他,直到有一天他能够控制住自己的冲动为止。

    陆旅不知道那一天什么时候会到来,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的控制住。他只知道,从小年那天开始,他和赵姐之间的关系,已经彻底改变了。

    他拿起钢笔,在记本上继续写道:“我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也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样。可我知道,赵姐是真心想帮我的。她不嫌弃我,不觉得我恶心,甚至愿意用这样的方式,让我不再一个躲在黑暗里折磨自己。”,“这个除夕夜,对我来说,既是最幸福的一天,也是最羞耻的一天。我永远不会忘记,赵姐把脚放在我脸上的那一刻,我心里涌起的那种……被接纳的感觉。”,“新年快乐,陆旅。希望你能好好长大,不要辜负赵姐的好意。”他合上记本,重新锁好,放回抽屉处。

    站起身走到床边,脱掉鞋子躺下,盯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的竹声还在此起彼伏地响着,红灯笼在寒风中轻轻摇晃,院子里的梧桐树枝条在夜色中勾勒出清冷的廓。

    陆旅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今天下午的画面——赵闻溪坐在床,把双脚抬起来,缓缓搭在他脸上的那一刻……

    他吸了一气,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下去,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里。

    明天是正月初一,中心里会很热闹,大家要互相拜年、吃团圆饭、看春节联欢晚会。他必须表现得像平时那样,不能让任何看出异样。

    正月初一到初四的几天里,春禾儿童福利中心陷了一种热闹而喜庆的气氛。

    正月初一早上,孩子们穿上新衣服,互相拜年说吉祥话,李老师给每个孩子发了压岁钱红包。

    陆旅也收到了一个鼓鼓的红包,里面装着两百块钱。

    周小树拉着他到处跑,说要去食堂吃王师傅做的汤圆和年糕。

    陆旅跟在他身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和往年的春节没有任何不同。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当他的目光和赵闻溪在群中短暂汇时,那种微妙的、只有两个才懂的默契,就会在空气中流转。

    正月初二下午,中心里的孩子们在活动室玩游戏、看电影。

    陆旅趁着多热闹,悄悄走上二楼,回到206宿舍。

    不到五分钟,赵闻溪也跟了上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做掩护。

    门关上的那一刻,两都没有说话。

    赵闻溪走到床边坐下,脱掉了脚上那双棕色的短靴,露出一双穿着黑色薄棉袜的脚。

    她今天穿的袜子比较薄,因为初二走亲访友的习俗在中心里变成了组织孩子们去街道办拜年,她带队来回走了两个多小时,袜子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透明,能隐约看到袜子下的脚趾廓。

    陆旅在床沿坐下,赵闻溪把双脚搭在他的大腿上。

    他低下,双手捧住她微微发烫的脚踝,鼻尖贴近那层薄薄的黑色棉袜,闭上眼睛地吸了一气。

    那熟悉的气息再次将他包围——比除夕那天略淡一些,却依然真实而浓郁。

    他能闻到薄棉袜被汗水浸润后散发的微酸气味,能感觉到袜子下赵闻溪足底的温度,能听到她在身后轻轻压抑着的呼吸声。

    十五分钟后,赵闻溪收回双脚,重新穿好靴子。

    她站起身,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发,转过身看着坐在床边的陆旅,轻声说:“初四晚上,如果你还需要……就来找我。初五沈士会打电话确认,初六我们要去她家做客,要提前准备一下。”,“好。”陆旅点点,声音沙哑。

    正月初四傍晚,中心里大部分孩子都在活动室看春节联欢的重播,二楼走廊安静得只剩下暖气片的响声。

    陆旅站在206宿舍门,轻轻敲了敲门框。不一会儿,赵闻溪从楼下走上来,手里拿着一本花名册做样子,推门走了进去。

    这一次,她穿的是一双灰色的中筒袜,因为今天下午在院子里和孩子们打扫卫生、挂灯笼,袜子沾了一点灰尘,袜底也被汗水浸得颜色更。

    她在床边坐下,脱掉靴子,看着陆旅,轻声说:“上来吧。”陆旅脱掉鞋子爬上床。

    赵闻溪靠在床,吸了一气,把双脚抬起来,搭在了他的脸上。

    温热、微的触感再次袭来。

    陆旅闭上眼睛,双手捧住她的脚踝,把脸埋进那双灰色棉袜包裹着的脚掌里,贪婪地呼吸着那浓郁的气息。

    赵闻溪咬着下唇,脸颊烧得通红,双手紧紧抓着床单。

    她能感觉到陆旅的鼻息洒在自己的脚底板上、脚趾缝里,能听到他压抑着的、急促的呼吸声。

    这种感觉依然让她羞窘得无地自容,却也让她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被需要的感觉。

    二十分钟后,陆旅抬起,眼眶微红,声音沙哑地说:“谢谢赵姐。”赵闻溪收回双脚,重新穿好靴子,站起身走到门边。

    她回过,看着坐在床上的陆旅,认真地说:“明天初五,沈士会打电话。后天初六,我们要去她家做客。这几天你要调整好状态,不要让沈士看出异样。”,“我知道。”陆旅用力点。

    赵闻溪吸了一气,打开门走了出去。

    留在宿舍里的陆旅,坐在床边愣了很久,才慢慢站起身,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那本记本,翻到正月初四那一页,简短地写下:“今天是正月初四,和赵姐在宿舍里第五次单独相处。她又一次把脚放在我脸上,让我闻了二十分钟。”,“明天初五,沈会打电话。后天初六,我要和赵姐一起去她家做客。”,“我必须表现得正常一点,不能让任何看出来,我和赵姐之间发生了什么。”他合上记本,锁好,放回抽屉。

    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些挂满灯笼的梧桐树,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绪。

    从小年到现在,短短十来天,他和赵姐已经在宿舍里单独相处了五次。

    每一次,她都毫无保留地把自己最私密的部分给他,让他满足那个藏在心底的、无法对任何说的渴望。

    而明天,他就要去见沈静澜了。那个温和、优雅、对他极好的沈,那个送他书、教他手法、邀请他去家里做客的长辈。

    他必须在她面前表现得像平时那样——懂事、安静、有礼貌,就像一个普通的十三岁少年。

    他不能让任何知道,在春禾儿童福利中心二楼206宿舍里,他和赵姐之间,正在发生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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