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公主的开苞仪式当然是主动坐上仇人的肉棒啦

    “栏。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地★址╗最新发布www.ltxsdｚ.xyｚ”

    “贱们平常就待在这里。”

    说是栏，实际是个地下室。

    墙是冷的石壁，昏暗湿，本就仄，又码了架子，用的只是简单的木板，摞成三层通铺，贴着两壁往上摞，从地板摞到天花板。

    木制的床架，板面烂烂，不少都裂了，们塞在里面，一层又一层。

    即使已经是上午，这里依旧只有几个小窗漏进来几线昏光，斜斜地切在木架和们身上，从黑暗里照出些许污迹、灰、旧木和白花花的。

    明明塞满了，一个挨一个，手压着腿，枕着肩，这里却显得安静，只有偶尔床板的吱呀声和微不可闻的几声娇喘。

    这屋子满是，声音倒稀薄得像没有。

    一只手从板沿垂下来，悬在半空，指节无力地弯着。

    446把那只手拍开，这才露出勉强能走个的空道来，菲娜跟着她往处走。

    “刚下值不久，都累了。”

    里面挤得更满，叠着，手搭着别的小腿，额抵着别的肩，有的手腕上还勒着绳，绳痕刻进里。

    有醒了，坐起来，磕在上层的板底上，“咚”地一声闷响，却像没感觉似的，又慢慢躺了回去。

    一个张开了腿，把下身一下一下往木板的棱角上磨，声音堵在喉咙里，又急又哑。

    “她这是在做什么？”

    “衣裳不给，她自己磨。磨到了，就还能睡；磨不到，就磨到被叫出去。”

    “被叫出去，是……”

    “挨。”

    446随手把几根伸出来的腿、手臂和推回架子里，几双眼睛朝她们抬了抬，又垂下去。

    “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等着。”446说，“等着被叫出去，等着挨。完了回来，再睡，再等。”

    说话间，临近架子上一个忽然了，水溅在隔壁脸上，那一个睁了睁眼，摸了把脸，慢慢吞吞地侧过身去，又不动了。

    没有说话。没有笑。没有惊讶。

    菲娜有点抖，但她仍走到架子前，俯下身，朝一个勉强没那么挤的格子里看。

    窄，矮，像一横着的浅棺。

    她在心里比了比——睡进去，坐不直，也躺不直，只能蜷着。

    板上铺着一层薄薄的旧褥，黑乎乎的，早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靠里的墙，被各种体浸透了，一片斑驳霉迹，最里面的角落散着半个发箍，折断了，还有几条烂烂的丝袜。

    浓郁的气味，发霉、腐烂、淡淡的臭、腥、骚，还有更浓的汗味，从格子里往外扑。

    她的手指抠住了床沿。

    忽然，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搭在她的手背上。

    “这里有了。”那嘟囔：“滚远点，贱货。”

    菲娜几乎要叫出来，她后退了一步，声音在抖：

    “所以以后……我们要住在这里？”

    446摇了摇。

    “我们被赐给569，暂时不用来，更不会被派去上值。陛下说，这就是好处。”

    若是伺候得好，自然有她的好处。

    原来这就是好处。暂时……不用来这种地方。只是暂时。

    菲娜舒了一气，暂时……暂时也是好的。

    但她没法控制住自己，她不由自主地去想，想自己住在这里的样子。

    蜷在一格窄窄的铺里，一栏中的一个，等着被叫出去，被，被送回来，再等。

    复一。

    这个念一出来，她的身子，竟隐隐地热了起来。

    她浑身一僵，可那热是真的，从腿心处，一点一点地往上爬。

    她看着这满屋子的，看着她们被撕的裙袜、散的发——她的身子却在发热。

    她自己都吓到了，她恨这身子，可她压不住那热。

    衣裳感觉到了。

    蓝光在她腰眼上，一点一点闪起来，衣裳活了，轻柔地挑拨着她——尖被慢慢地磨，两腿之间，那根东西轻轻地碾着她最软的那处，轻轻的，碾一下，挑一下。\www.ltx_sdz.xyz

    她尽力压住，可一声娇喘，还是从她喉咙里漏了出来，很短，很轻。

    446瞅了一眼，又看了看她腰间的蓝灯。

    “569不在这。”她说，“在这的只有贱们，你身子什么样，瞒不住的。”

    “那也不行。”菲娜咬着牙回答，她又喘了一下。

    446便不再劝了，反倒是菲娜又出了声。

    “带我去看看别的地方，上值的地方。”

    她的声音在抖，身子也在抖。衣裳还在磨着她，蓝光在她腰眼上一闪一闪。她的话也是抖的，处还带着点娇软。

    446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盯着菲娜的眼睛看。

    那双透蓝的眸子里，已经泛上了些许春意，但更多的是坚定。

    “上值……主没安排这个，你没必要去看。”

    “我要看。”

    声音是哑的，抖的，却是硬的。

    她要亲眼看看最底下的子是什么样，看看这宫里到底能把她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东西。不知道的窟窿比惨更，黑得没有底。

    知道了，才能熬过去。

    446磨了两下牙，青蓝上挑的眼尾低了些，又磨了两下。

    “跟着。”她终于开，“跟紧，别出声。”

    “虽然我们不是去上值的，但士兵不管这些。穿着这身衣服，就是可以的意思。”

    “所以，跟紧了。”

    她们当然不敢走正路，446贴着墙根，七拐八绕，步子很快，菲娜小跑着才跟得上。

    跑起来，身子里的那根东西便一下一下地顶着她，每颠一步，就一分。

    她咬着牙，把喘咽回喉咙里。

    走了好一阵，菲娜的脚都走酸了，才终于到了间极大的殿，侧边有扇偏门，窄，铁皮包着，锈了大半。

    门还没推开，味道先到了。

    腥的，膻的，混着汗和旧木的气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甜腥。

    这味道菲娜在两天前的夜里第一次嗅到，然后就再也没从她身边散开，这是的味道。

    的味道从门缝里、从墙的每一条缝里往外渗。

    跟着是声音——远远的哭，近处的叫，铁链子拖在地上哗啦啦地响。

    此起彼伏，忽远忽近，无数个魂灵在墙与墙之间徘徊，找不到出去的路。

    菲娜不敢细看，也不敢细听。

    她的世界收窄成一条线——前面，446的后背。

    紫色的发，腰眼上一盏紫色的灯，一闪，一闪。

    她追着那抹紫，紫发，紫灯。

    别的什么都进不来，什么都别进来。

    她自己的蓝光，也在身后一闪一闪，像另一盏灯，替所有看不见的东西照着路。ｈｔtｐ://ｗｗｗ?ltxsｄｚ.ｃōｍ?ｃoｍ

    穿过那些声音和气味，是一节楼梯，木的，陡，踩上去吱呀地响，每响一下，菲娜的心就紧一下。

    446的脚步愈发的快，菲娜又踩着高跟，竭尽全力才能勉强跟上她。

    上了二楼，446忽然停了，菲娜止不住脚，还好446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她。

    “嘘。别出声。”446捂住菲娜的嘴，侧着耳，好像在听什么。

    446把她箍在怀里，菲娜的后背贴着446的胸——软的。

    这个，居然不是冰做的。

    她的身子是软的，还带着一点温度，菲娜一次知道这件事。

    不，不对，她早就知道了。

    她想起城墙边那一天，想起偏殿外那一晚——446对着士兵、对着军官，把身子放软的样子。

    跟现在一样软。

    那时候她以为那是装的，是逢迎。

    可现在这具身子贴着她，也是这么软。

    菲娜不愿意再想，她挣了挣，从七八糟的念里挣出来，去看二楼。

    二楼是一道长长的走廊，笼着一层红色、迷醉的光。|@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CＯＭ

    一扇一扇的门排开，有的紧闭，门后漏出压着的哭声，细细的，从很的水底浮上来；有的门半掩着，门里有静静跪着，锁链搭在膝上。

    一扇半掩的门里，菲娜和里面的眼睛对上了一瞬——那眼睛慢慢地转过来，又慢慢地转开了。

    446忽然抓住菲娜的手，扯着她跑起来。

    “这边！”

    她扭开一扇门，把菲娜推进去，菲娜踩着高跟，脚下不稳，狠狠撞上了对面的墙。

    这一声不大不小，在空的长廊里传开，清清楚楚。

    她忍着痛回，不远处，一扇门开了，一个男敞着衣裳走出来。

    446闪身进来，反手关门落锁。

    “咔。”

    那个男，看不见了，但他似乎往这边看了一眼。

    菲娜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

    她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步，一步，从门外走过去。

    近得她几乎以为那扇门要被推开。

    然后，脚步声远了。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她的腿在抖——不全是吓的。衣裳还磨着她，从栏磨到这里，一刻没停过。

    房间里很静。静得她只听见两道长长的吐气声。

    446顺着门板，瘫坐到了地上。

    她整个都软了。

    菲娜手伸出去，又缩了回来，她不知道该不该扶她。

    最后，她自己也顺着墙，慢慢滑坐下去，肩膀撞得那一下疼仍在跳着。

    两个，一个坐在门边，一个坐在墙根，各自想着各自的。

    房里的味道和楼下很不一样，的气味变淡了，更厚重的气味压住了她，蜡烛的油味，皮子的味，药味，但还是腥骚的底子，这味道洗了又洗，还是从墙里、从床单里、从木的纹路里渗出来。

    角落摆着一张床，很廉价，木框子都松了，坐上去会响。

    床单也是廉价的布，洗得发白，浆的发硬，躺上去肯定不舒服。

    墙上有几道抓痕，几滴烛泪凝在灰里，白的发灰。

    446抬了抬眼，从床摸出一条锁链来，末尾一节磨得锃亮。

    “上值的时候，”她指了指门，“就这么拴上，跪在地上等。等来了，就挨。”

    说完，她把链子扔回床，“哗啦”一声，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极响。

    菲娜挪了挪身子，门那有一片地板磨得发白，白里泛着点暗，与别的地方都不一样，她想着自己跪在那，手、脚拴着链子，沉默的等，等一双手推开门，掐住脖子，扔到床上——

    腰眼的灯灭了、衣裳不捣弄她了，但她腿心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什么。

    “啊……这……”她的声音像是娇喘，又像是在说些什么。

    446以为她是在问，便瞥了眼床，那里有一个陈列架，一层层一件件，整齐的摆着一大堆东西。

    几副镣铐，几条皮鞭，半截蜡烛，还有些奇形怪状，长短粗细不一的阳具。

    “都是些用来玩我们的东西。”

    菲娜的目光跟着她，在那堆东西上停住了，大部分东西她都不认识，更别提知道怎么用。

    但有一件玩意格外的奇怪，它单独占了一个格子，是一节细管，装着红色的水，一是根银针，针闪着尖锐的冷光。

    “那个……是什么？”

    “往舌上扎的。”

    往舌上扎？那有什么用？

    “有的快被玩死了，没反应。”446说，“他们就用这个，把变成只知道求欢的雌兽，最后再用一次。”

    菲娜咽了一下，但她的喉咙里什么都没有，咽空了。

    446却慢慢站起来，走到床，伸手摸了摸那堆玩意，顺着鞭梢捋一下，又把手指伸进最小的那副镣铐里，试了试。

    最后，她的手停在那管状物前，没有碰它。

    她的神色，居然有点哀愁。发;布页LtXsfB点￠○㎡

    “都是些男玩我们的玩意。”她又重复了一遍。

    然后，她像是说给自己听：“这里是二楼，军官们玩乐的地方，其实还好一点。一楼……”

    她沉默了。

    菲娜也沉默，看着446用指尖按压着那些阳具，松开，弹起来，再压下去，再弹起来。

    好一阵，446扭开，紫晕着点蓝的马尾晃了晃。

    “你要看……”她说，“就看看吧。”

    她走到窗，手在窗闩上停了一停。然后，把窗微微打开一点。

    于是，楼下的世界，渗了进来。

    先是的气味——浓烈的，热的，升腾着扑在菲娜脸上，微微有些湿润，像一锅煮了很久的东西，盖子忽然掀开了一条缝。

    然后才是声，叫，哭，皮拍打声，锁链哗啦啦的响，男的说笑声，骂声，笑骂声。

    一层叠着一层，从那条缝里挤进来，塞满了这间原本安静的屋子。

    菲娜被那气味冲得往后仰了一下，可那窗缝像有手，把她的脸又拽了回去。

    光是红的——二楼走廊里那层迷醉的，就是从下面透上来的。

    热气也升上来，蒸得她的眼睛发。

    她站在缝前，像站在一烧着火的大锅边上。

    锅里的水滚着，声音翻上来，热气翻上来，全扑在她一个身上。

    她往下看。

    一楼与二楼不同，被薄木板隔成一间一间，没有门，像一排排敞开的笼子。

    每一间里锁着一个，锁手或者锁腿，都锁在床上。

    褥子早浸透了，黑亮亮地反着光，像抹了一层油。

    每间的墙上，都画着几幅画，笔画粗劣，但一眼就懂。

    、后、骑、坐……

    那天夜里，她被摆成过这些样子——腿被这样掰开过，腰被这样压塌过，被这样骑上去过。

    这个姿势，那个姿势，画上的每一笔，都像画在她自己身上。

    她的腿心，忽然抽紧了一下。

    她看见士兵走进一间，往墙上一指，锁在床上的便爬起来——先是膝盖动了动，然后手撑着床，转过身，身子趴下去，腰下垫上枕，把翘起来，双手扒开小。

    士兵拍了两下的，腰一挺，便齐根没进去。

    从到尾，没有一句话。

    像进了一家吃惯的食肆，朝墙上一指，后厨就起了锅。

    一间里，只有一个，男却不一定。

    菲娜看见，一个跪在床沿，后面被一个男着，身子一下一下地往前冲。

    前面也没有空着，一个男把那根东西塞在她嘴里，她一边被冲撞，一边含。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声音，说不清是哭还是别的什么，断断续续，被顶得支离碎。

    再远些，一个被架起来。

    两个男一架着她一条胳膊，她的身子悬着，只有脚尖点着床。

    她的下面着一根，嘴里塞着一根，两只手各握着一根。

    四根。

    菲娜数了数，四根。

    那的向后仰着，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喉咙里漏出来的声音，又尖又长。

    还有的，被男的身体淹没了。

    菲娜只看见男的背、男的肩、男的后脑，层层叠叠，围成一圈。

    那圈里，有一缕发，一块子，一截肩膀，一会儿露出来，一会儿又不见了。

    她不知道那在同时服侍着多少。

    她数不清，也不敢数。

    她目瞪呆，只能抬起手，哆哆嗦嗦地指着下面：

    “这……这……”

    她的嘴张着，后面的字卡在喉咙里。她的肩僵着，整个都绷紧了。

    “那样当然是不舒服的。”446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菲娜回，446没有看楼下，她靠着墙，眼睛落在半空里，声音幽幽的。

    “但这些兵……把同时一个，当成一种，用来迅速拉近关系。”

    “他们了朋友，换了队伍，有了喜事，就会呼朋引伴，来我们。”

    446啧了一声，红的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她半边脸上。

    “两三个还好。有时会来十几个、几十个，是最难应付的。”

    最难应付的。菲娜把这几个字嚼了嚼。不是最疼的，不是最狠的，是“最难应付的”——那是活下来的才说得出来的话。

    有一片隔板被拆掉了。

    拆下来的木板靠着墙，歪七竖八。

    几个拆了镣铐，被放在一起，一群男围着她们。

    挤着，挨着，菲娜分不清哪条胳膊是谁的，哪条腿是谁的。

    但她看见，有个男拔出，拉过旁边另一个男，拍着他肩膀说话。

    菲娜听不见，可她看懂了。

    那男大概是在说：这贱货的紧，水多、夹得爽极了。

    因为被拉的那咧嘴笑了笑，拍了拍那的，把了进去。

    的身子往前一冲，喉咙里又滚出一声。

    她想把眼睛从那画面上撕开。

    可这是她要来的，她要看的，446说“陛下没有安排这个”，是她硬顶着要来。

    所以她把自己摁住了，往下看。

    声音还在往上翻，热的，湿的，扑着她的脸，扑着她的脖子，往她衣裳的每一个针眼里钻。

    “来了这的……”446的声音又响起来：“慢慢整个都会坏掉。”

    菲娜没有应声。她说不出来。而就在这时候，她感觉到——腰眼上的蓝光，又亮了。

    她的衣裳醒了过来，却没有磨她，那衣服像是一只温柔的手，从她的肩摸到胸，摸到腹，摸到，把她绷紧的身体都给抚平了。

    然后，它最后在胸上收紧了一下，灯灭了。

    它没有她……

    菲娜从恍惚中回过神，这才意识到446已经很久没说话了。

    446也在往下看，全神贯注，却又像是看着什么很远的东西。

    菲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是一个隔间，和其他的没什么区别。

    一个正被压在身下，压着她的男很沉，她的脸被按在褥子里，只露出半张侧脸。

    她在哭，在叫，在，在求欢——她明明在哭，嘴里却在求。

    求他重一点，求他快一点，求他别停。

    那些词从她的哭声里滚出来，一个接一个，像不是她说的，是这锅在叫。

    菲娜看得眼睛发酸。她眨了眨眼。泪蒙上来，楼下的红都化开了，糊成一片。

    就在那一片糊里，她忽然看见，那个的发，是紫色的。

    她用力眨了一下眼。

    又成了金色的。

    她浑身一冷，抬起手背揉了揉眼。再睁开——那发是紫是金，她分不清了。也许是紫的，也许是金的，又或许，是别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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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哗啦”

    莉泽把抹布用力挤了挤，清澈无色的水落进清澈的水盆里，激起一片清澈的水花。

    正午的阳光从窗纸里洒进来，落在桌案上，一层水膜映着光，亮灿灿，明净净。几粒金色的尘埃在光里慢慢的游。

    莉泽已经把这桌子擦了八遍了，其实没什么好擦的。

    这屋子本就净，家具还新着，桌面还亮着，床栏是亮的，铜镜也是亮的。

    可她还是要擦。

    抹布从桌角擦到桌心，一遍又一遍。

    她觉得，只要她动着，这屋里就不会那么空、那么静。

    可这屋子静得没有魂。她的脚步声、水声、抹布擦过木的沙沙声，都像丢进了棉花里，一点回音都没有。

    终于，她累了，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散散失焦，望着门。

    脚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磨。

    手不自觉地把抹布攥紧了，水一滴滴滴到地板上，漫开一道亮亮的痕。

    门开着一条缝，没有锁，那一夜后这门就不落锁了。

    她想出去找殿下，可她的腿抬不起来。

    她想起刚来那一夜，想起昨晚，想起那些士兵，想起那一只只抓过来的手。

    她没被那些手抓住，是因为有殿下。

    殿下……

    她想起殿下拿簪子抵着喉咙的那一夜。簪子的尖，在殿下的喉咙上压出一个浅坑，白白的一圈。那支簪子还在——就在梳妆台上。

    她把它抓起来，攥在手里，慢慢地摩挲，她想起这支簪进金发时的手感，想起这支簪在光下闪亮，想起这只簪挑殿下的手。

    然后她想起来，这支簪再也不会到殿下上了。

    殿下如今梳马尾，用发圈，这簪子从今往后，就只是一支旧簪子。

    “殿下……”

    没应，不会有应。

    她用簪子的尖，无意识地刮着手心，沙沙、沙沙、沙沙。

    殿下现在在什么？

    446说：“按照陛下的安排……今天要带——出去转转。”

    转什么？上一次“转”，是被带去开苞。

    那一夜又浮上来了。殿下的手，她按着；殿下的血，她接过。她的手猛地一用力——

    疼。

    簪子扎了手心。

    莉泽低下，看着血珠从手心里冒出来，一颗一颗，像是从殿下那处流出来。

    她舔了一下，甜的，腥的，铁锈味。

    她闭上眼，她祈祷：这一次，殿下不会碰到太坏的东西。毕竟再上一次——去浴场的那一次，殿下回来说没事，就是洗了个澡，不是吗？

    那一次，殿下发是湿的，脸上是笑的，声音没有打颤，虽然眼睛，稍微有点红。

    但殿下说没事，不是吗？

    太阳一点一点地移，阳光从桌案上，移到地上，移过她的脚。

    她抱着膝盖，把脸埋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莉泽猛地抬，门开了，一件黑裳飘进来，紫色的发——是446。

    莉泽眨了眨眼。

    没有其他了。

    只有446。

    “殿下呢？”她急急的问，眼还在往门外看，竭力找着那抹淡金。

    446急走几步，面对她屈膝跪了下去，流畅得像水淌过石——膝盖落地，没有声音，背挺得笔直，微微低着，恰好低到看不见脸的高度。

    “陛下传召568，她去主殿了。”

    莉泽的脑子嗡了一下。她咬紧嘴唇——早上咬的地方刚结痂，这下又渗出血来。

    “殿下自己？”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往外砸，“你怎么不陪殿下去？他找殿下嘛？他到底什么意思？是不是……是不是又要——”

    问题自己断了，莉泽问不下去，446静了一小会，像是在确定莉泽说完了，这才开。

    “陛下只唤了568。”这垂着眼，“没有传唤，贱是不好进殿的。”

    “至于陛下的意思……贱不知道，贱不配猜，更不敢猜。”

    莉泽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掉进了水里，咕噜咕噜冒了个泡，沉掉了。

    她抓了抓发。皇帝，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从记忆里浮出来，白布一样正正地对着她。她心里一阵发冷，不敢再往下问，只好抓住另一个问题：

    “你今天说带殿下转转，是去哪了？”

    “回主，贱带568去了栏。”

    “栏？”

    “是贱们平常住的地方。”446解释，“不挨的时候，贱们都在那候着。”

    一个画面从莉泽脑海中浮出来——几根篱笆扎成一圈，里面跪满了一排排的446。一个挨一个，垂着，一动不动，从栏这排到栏那。

    她的手抽搐了一下，手心被簪子扎的地方，猛地一疼。

    “殿下……以后要住在那？”

    “568是主的。”446的垂得更低，“主想让贱住哪，贱就住哪。”

    “不用去……”莉泽喃喃，她紧紧盯着446，生怕这又冒出什么别的话来。446没反应，她这才放松了些：“好，好。不用去……”

    说完，她沉默了，446跪着，低垂着。

    莉泽不说话，她也不说话。

    时间在两个之间，一点一点地变稠。

    不知道过了多久，莉泽才惊觉——446还跪在自己面前。

    这个，从进门起，就一直这么跪着，她竟然一直都没有注意到这点。

    莉泽的嘴张了张，身子扭了扭，鞋在地板上磨了一下。

    她想起来，把446搀起来，可另一个念又冒上来：这活该跪着，谁让她折辱殿下。

    她腾地站起来，坐不下去了——怎么能让一个，跪在自己面前。

    她绕开446，坐到床边去。

    446没抬。她膝行着，往后退，悄无声息地跪进了墙边的影里。

    两之间，拉开了距离。

    莉泽用余光去瞧她。

    那跪得标准——背直，肩平，一动不动，连脑后的马尾都几乎没有抖过。

    她垂着，脸隐在暗处，像跟这房子长在了一起，是一块不会动的石。

    莉泽越看越难受，越看越觉得这屋里静得发慌，现在屋里有两个了，反倒比一个的时候更静。

    她憋了半天，试探着说：

    “你……渴不渴？我给你倒点水？”

    “贱不渴。”446立马往下躬身，看起来像是要趴伏到地面上去，“料理好自己是贱的本分，主只管用便是。”

    莉泽哽住了，她抛出的话，又掉进了水里，咕噜咕噜冒了个泡，沉掉了。

    她心想，你跟殿下，可不是这么说话的。

    于是，莉泽不肯开了。

    两个就这么沉默着，一个坐在床上，一个跪在墙根。一点一点地偏西，光把屋子切成两半：一半亮，一半暗，莉泽坐在暗的那一半里。

    门外也已经暗下去了，那抹淡金色，始终没有出现。

    莉泽终于撑不住了。

    446中“只管用”三个字，像是三根针，又扎进了她手心那道伤里。

    用，是拿来用的。

    那用之外呢？

    用之前，用之后——那些没有用她们的时候，被用的，子是怎么过的？

    殿下的将来，殿下的现在，也是这样吗？

    她想知道，她得知道，话便自己出了：

    “446，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这一次，446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持续了好一会，久到莉泽以为这没听见，或者不想答。她正要再问，暗处里，446出了声：

    “，就是个物件。物件的子，就是等着，被用，用完了再等着，直到被用坏，换一件再用。”

    莉泽听得似懂非懂。

    她不是，她没见过那些东西，穷极她最险恶、最黑暗的想象，她也想不到那些东西。

    所以整句话里，她只抓住了一个词。

    “用坏？”

    446没有解释。

    或许她觉得，沉默就是最好的解释。

    在这片沉默里，莉泽打了个寒颤，可她又似乎从哪，抓住了一点温度：

    “可是，你？”

    446还活着，她跪在这里，背挺得笔直，跪得这样标准。她在宫里这样久了，她没有被用坏。

    “主。”

    446抬了眼，莉泽这侧第一次看清了那双青蓝眼尾上挑、像是一潭水的眼睛。

    “贱早就坏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