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子龙翼德
2022/07/19
第七章:邋遢老翁
「剑气纵横,绵延无际,隐有后手?」
平山县后宅院落,吕松闻听着剑无暇的描述,心中难免蒙上一层

影,虽是
知道江湖之中卧虎藏龙,但这 十年来苦修剑法,剑无暇的造诣之高实乃此生罕见,
尤其是前

在飞云堡那一剑

摩尼时的剑意,吕松自觉就算再修个 十年二 十年都
未必能级,然而现下,剑无暇却道出了昨

平山县城

一战中,与她缠斗之

竟
是 剑道修为还在她之上。01bz.cc「请记住邮箱:ltxsba@gmail.cOm 无法打开网站可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
想到此处,吕松不禁朝着这位孤高剑

望了一眼,可除了一贯的淡雅从容外,
剑无暇的脸上倒也没现出太多的落寞,反倒是气色从容端起苦儿递来的茶水缓缓
品饮,随

道:「不过倒也不是全无收获。」
「哦?」
剑无暇喟然一叹,脸上稍稍露出 一抹自嘲神色:「且不说 剑道造诣,但至少
明晰了一点,这两番

手的摩尼教主,绝非同一

。」
「的确,」吕松闻言点了点

:「那

飞云堡

手时苦儿师傅尚能压制,这
短短几

时间,绝不该有此进益。」
「另外,他剑意虽高,可招式之中却并未显露半分杀意,似乎,只是要将我
困在城

?」
「或许是自知奈何不了苦儿师傅,这才将重心放在那赈灾银钱上的?」
剑无暇闭目不语,显然也与吕松一般猜测,忽而门外传来一声小厮叫唤:
「剑

侠,吕 公子,世子殿下让小的来请诸位过去一趟。」
听得萧琅有请,吕松心

顿时一暗,可毕竟此次与苦儿师徒一行来此便是为
了协助麓王完成赈灾一事,倒也不好推脱。
*** *** ***
分割线
*** *** ***
平山县衙大厅,萧琅高居主位,满脸红光,正与江湖一众豪杰谈笑,这一番
折腾不但救到了岳家小姐,更是将那批失窃的赈灾银给寻了回来,摩尼妖

退走,
城中的秩序渐渐安稳,萧琅等

自然要舒心不少。
「诸位,刚才我父王传信来,麓王府

骑三万明

便将抵达,如今摩尼妖
退走,我等只需守好今夜这最后一班岗便可大功告成。」
「 阿弥陀佛。」少林玄净方丈单手行了一记佛礼:「有大军护持,这赈灾之
事想来是妥了。」
「的确,这次多亏了众位英雄与我麓王府一起抵御摩尼妖

,此事过后,小
王必将众位功劳呈报天子,告知天下,绝不辜负诸位的功劳。」
「世子言重了,」分坐一侧的石墨笑着拱了拱手:「我等皆为难民而来,绝
非贪图功劳。」
「不严重不严重,」萧琅早已备好说辞:「少林武当崇佛信道,此事便有无
量功德,丐帮与武林盟皆为江湖侠士,此事便是侠义之举,若能传颂下来,也是
一番美谈。」
闻得此言,即便是一向淡泊名利的武当凌空道长也不禁抚了抚长须,要知道
江湖中

最为在意的便是名气,若真能如一百年前匡扶社稷的丐帮一般美名远扬,
于他或武当而言都是莫大荣光。
可就在众

这一番吹嘘与谦让声中,门外却是陡然传来一声粗重的笑声:
「可笑,胜负未分,倒先做起了美梦!」
「什么

?」众

闻言尽皆脸色一变,目光一齐朝着门

望去,却见县衙大
门「轰隆」一声

开,一道清冷剑气瞬间涌

整个大厅。
「摩尼妖

!」玄净与凌空几乎同时

喝出声,那持剑之

身着黑袍,

戴
獠牙 面具,却不正是那摩尼教妖

打扮?
持剑之

也不言语,自大门长驱直

,完全无视着周遭一众江湖

,剑锋所
指,正是这厅中主事的麓王世子。
「保护世子!」玄净凌空江湖经验丰富,只一瞬间便猜到对方擒王之意,也
顾不得什么江湖规矩,一个挥舞禅杖,一个挑出拂尘,联手拦在那长剑之前,持
剑之

稍稍一顿,连退数步,却不愿与这二老纠缠,不断在厅中腾挪,似乎是想
借机杀出,直取萧琅

命。
「杀,杀了世子!」忽的屋外又是传出一记高呼,又一道黑影跃

,獠牙面
罩下的目光只朝着厅中打斗的三

扫了一眼,立时便也朝着萧琅杀了过去。
萧琅身边守备众多,徐东山此刻更是寸步不离,这第二道黑影刚向前冲出一
截便被徐东山拦住,一众侍从持剑肃立,直将萧琅身位围得严严实实。
可没想着这黑袍妖

目光又在这厅内扫了一圈,忽的大喊一声:「再不出手,
更待何时?」
徐东山等

闻言色变,这厅中先后出现两位武功高强的摩尼妖

,众

联手
才勉强招架,可听这妖

话中之意,似乎,还有帮手。
而就在这时,一直端坐在萧琅身前的丐帮帮主石墨陡然一喝,竟是一掌挥出,
猝不及防之下直接打飞了萧琅身前的两位侍从,而后便是纵身一跃,铁掌覆天盖
地,目标却是朝着那被一众侍从护在重心的萧琅。
萧琅身边虽有守备,可王府侍从哪里敌得过丐帮帮主的铁掌,石墨陡然发难,
电光火石之间便已击毙两

,如今这一掌从天而下,势大力沉,以萧琅身边这微
弱的力量,根本难以抗衡。
然而让石墨意外的是,直到他的铁掌临近,萧琅的眼中都未曾流露出半分惧
色,甚至乎那俊朗的俏脸上竟还露出 一抹诡异的笑容。
「咻~」的一声,石墨耳边传来一道剑咛,一

凌然卓绝的剑气自身后飞至,
石墨脸色大变,立时向后一滚,可他做梦也没想到,朝他出手的这

剑气,竟是
出自先前那位身着黑袍、

戴獠牙面罩的摩尼妖

。
「石墨,果然是你!」
萧琅一声高呼,虽是不比内力高

者雄浑,但凭借着自身威仪却也能震慑当
场,一众高手纷纷罢手,却是将目光直对准转角处与石墨对峙的那位摩尼妖

,
却见他抬手于顶,轻轻一挥,獠牙 面具摘下,现出的却是剑无暇那张清绝无双的
冷艳面容。
而同一时间,第二道黑影一剑

开与他缠斗的徐东山,轻快摘下面罩,却正
是与剑无暇一道前来的吕松。
「这......这是怎么回事?」在场江湖中

无不震惊,一时间竟全然摸不着
脑。
「众位英雄勿怪,」见得此状,萧琅倒是早有准备:「此事乃我与吕 公子定
下的引蛇出

之计。」言罢又朝着石墨冷哼一声,正色道:「押送粮

路线,乃
我等

心谋划,若非有内贼泄露,摩尼教又怎会在这平山小县早早布局,昨

摩
尼教声东击西,意图在这县衙之中鱼目混珠,先有密道,后有苦役,若非有你丐
帮把手,又岂会如此轻而易举。」
闻得此言,在场众

才算明了一二,再看石墨此时脸色

晴不定,身后之
更是满脸惶恐,经验老成之

当即明白过来,立时刀兵调转,直将石墨等

围在
中心。更多小说 ltxsba.me
「当

与老盟主

手,摩尼教暗箭偷袭之时,石帮主与老盟主各自中箭,可
一个剧毒身亡,一个安然无事,这其中蹊跷,恐怕也大有文章吧。」而此时吕松
的一番言语更是点出要害,这便连徐东山这等粗鄙之

也不禁怒火熊熊,当下朝
着石墨骂道:「狗贼,可是你害死了我爹?」
石墨目光微睨,眼见得事

败露倒也不再伪装,当下朝着萧琅冷笑一声道:
「世子端的是好算计啊!」随即又朝着徐东山等

言道:「不错,那老匹夫背上
一箭原是无毒的,可石某得教主抬

,手下这套掌法既可刚猛又可

毒,他不是
号称天下第一吗,却也受不住我这一掌之力。」
「狗贼!」徐东山闻言最是恼恨,虽是平

不学无术,但毕竟是杀父之仇,
当下一声

喝,猛地朝着石墨飞扑而来,可石墨功法

厚,身形立于原处纹丝不
动,只堪堪两掌便将徐东山攻势化解,眼角处寻到一丝差漏,可脚步才只向外轻
挪了一步,那道他最为忌惮的剑气便呼啸而来。
剑无暇虽是身着黑袍,可一旦现出真容,浑身上下那

清冷纯净的气势便再
也难以掩盖,一手长剑飞出,周遭群雄尽皆面色骇然,纷纷侧身躲避,目送着长
剑飞舞,直取石墨要害。
石墨自然也看出这一剑之威,当下屏息收掌,待得剑锋近前,突然合掌而出,
双掌并于胸前,恰好将那凛冽而来的长剑夹在掌心。
「哼,念隐剑

,也不过如此!」石墨自忖武功高强,即便那

与老盟主比
武也是按照计划有所隐忍,如今事

败露,自是豁将出去全力一搏,却是没想这
不可一世的剑无暇剑法不过如此,自己这一双铁掌倒也有取胜之机。
然而他这份自信坚持不过几息,剑无暇一剑被阻,身形剑意却无半点变化,
然而石墨先前的嚣张气焰却是瞬间退散,只因为他手中那柄本该制住的长剑陡然
间急速抖动,晃

之间竟似有龙咛虎啸,石墨面色铁青,功法急聚于掌心,可无
论他如何运功,那掌中长剑都已不受控制,及至「铿锵」一声剑啸,长剑脱手,
剑无暇回剑于身前,继而第二剑横扫而出,但听得石墨周身不断发出「噼里啪啦」
的声响,嘴中猛地吐出一

鲜血,整个

浑身瘫软,竟是连自尽的气力也无。
「拿下!」见得此状,萧琅冷声一喝,当即便有王府侍从奔涌而出,刀剑加
身,适才还德高望重的丐帮帮主便已成了阶下之囚。
*** *** ***
分割线
*** *** ***
三

之后。
吕松凝视着眼前这处平山县内最大的酒楼,面色稍稍有些犹豫,然而二楼却
是突然传来一道爽朗笑声:「吕兄,来都来了,莫要学那


犹豫,即便是有何
芥蒂,不妨也上楼说个清楚。」
说话之

正是萧琅,这几

麓王亲率大军驰援,平山小县困局尽解,这几
萧琅奔波于赈灾之事,直到今

闻得剑无暇的请辞,这才得出空闲,可除了与剑
无暇的答谢 之外,却又委托剑无暇转告吕松,要在这酒楼里设宴款待,有要事相
商。
吕松虽是对这麓王世子全无好感,但这几

见他对赈灾之事尽心尽力,如今
也不好拂了剑无暇的面子,只得硬着

皮步

酒楼,上至二楼隔间,却见萧琅孤
身一

端坐于内,桌上摆满酒菜,身边却是并无一

。
「你这是何意?」
萧琅见他疑惑,爽朗笑道:「这几

由我父王审讯石墨时得知,摩尼教虽是
有心赈灾银粮,但见念隐门出手,也知事不可违,这平山县的细作和暗子也都尽
数撤了,我来这酒楼吃酒,倒也不必带什么

。」
「再说,吕兄前

能挡住摩尼教两名护法,今

也定可护我周全。」
吕松对他这番恭维却是不屑一顾,冷声一笑道:「你就不怕我有意害你?」
「吕兄说笑了,」萧琅哈哈一笑:「吕兄出身念隐门,先有赈灾分仓之断,
后有肃清内贼之谋,多番相助东平府赈灾一事,这般才

,想来是有大志向的,
又岂会有意加害?」
「哼,」吕松轻哼了一声,倒是有些不置可否:「我隐居山林数十载,早没
了什么志向。」
萧琅微微一笑,却是指了指坐席,吕松稍加犹豫便也坐了下来,萧琅这才道:
「萧琅今

约吕兄前来,便是有一番肺腑之言。」
吕松朝他看了一眼,也不答话,只自顾自的拿起酒食吃喝起来。
「

活一世,各有所求,有

仰慕荣华,有

但求温饱,有

痴迷美色,也
有

贪恋权位。」
「萧琅有幸出身王府,荣华富贵、美色权位皆是唾手可得,故而少时读书懵
懂,全然不知这一生所求为何,直至我八岁那年跟随父王北上,在冀州遇到了那
位易将军。」
「镇北侯易老将军?」说到这位易将军,吕松倒是有了兴趣,当下也便停下
筷著,只端起一壶酒侧目倾听。
「正是镇北侯!他年少成名,生平大小战役无有不胜,不惑之时便已得封镇
北侯,算算时

,如今他已镇守冀北四 十年了。」
「可他那时本该封官荫子安享晚年,却舍了家中妻儿,戍卫冀州苦寒之地,
戎马一生,却也清苦了一生。」
「镇北侯之事,的确让

敬佩。」
「那时我曾问他,此生所求为何?」萧琅稍稍停顿,见吕松眼神里流露出一
丝好奇,微微一笑道:「他只说,『少时苦难皆因战

,惟愿以己之力,让冀州
百姓少受苦难。』」
「......」吕松一时无言,他虽也知道镇北侯之事,但毕竟知之甚少,如今听
得这位国之栋梁还有着这般言语,当下不由得更为钦佩。
「自此之后,我便效镇北侯之志,惟愿以己之力,让天下百姓少受苦难。」
「天下?」虽只一词之差,吕松似乎也已听出端倪。
「不错,正是天下!」萧琅说到此处,言辞突然变得慷慨激烈了许多,倒像
是吃醉了酒一般激动:「吕兄可知,这天,要变了!」
「一派胡言!」吕松不禁站起身来,朝着萧琅痛斥道:「当今天子圣明,我
大明国力强盛,百姓富足,又哪里来的变天一说?」
然而萧琅却只微微摇

,缓缓坐下,将适才激动的

绪稍稍收敛,这才温声
道:「吕兄久居

山,想来对天下大事知之甚少。」
「先说内忧,当今天子虽然贤明,但毕竟年事已高,又无子嗣,唯余一位昭
月公主,却不被朝臣认可。天子兄弟之中,有宁、齐二王,宁王荒

,齐王残

,
皆非明君。如今天子尚在尤能震慑,可若有个万一,这天下,便再难安宁。」
「......」
「再说外患,自百余年前的鬼方之

后,我大明也算安稳了许多年,可如今
北方有鲜卑崛起,据闻那慕容先乃当世雄才,不到五年便一统大漠,若非有镇北
侯统御冀州,怕是鲜卑大军早已策马南下了。」
「而除鲜卑外,东瀛、南疆近年来皆有不臣之举,东瀛倭寇横行于海,多番
扰我江南百姓,而南疆因苗族正统之事几番

我云州山林,若非此次旱

耽误,
天子怕是早早派兵镇压了。」
吕松听他侃侃而谈,恍然间却是有了一种熟悉的感觉,少时居家,姐姐便也
为他讲述过天下大势,可那时年岁较小,多半听得一知半解,如今离家 十年,确
如萧琅所言久居

山,当真对这天下之事有些陌生了。
萧琅这一番话言辞恳切,却是让吕松感触良多,他自小读书,当然也有过男
儿报国之志,虽因家中变故流落山野,但这 十年以来除了练剑,倒也没少读书,
此番跟随念隐门协助赈灾一事,他既目睹了这一路饿殍千里易子而食的惨像,又
见着了摩尼教霍

天下的

谋行径,虽是不像萧琅那般志向远大,但心中多少有
些念

。
想到此处,吕松抬

朝萧琅看了一眼,只觉这位丰神俊逸的「

敌」除了王
府贵胄 之外,却有几分过

之处,当下朝他抱了一拳:「世子所言,吕松记下了,
此番回山,定仔细思量。」
「哈哈,吕兄还是

一回和我如此客气。」萧琅见他态度转变,当下大笑两
声,立时端起美酒敬了上去:「吕兄,我敬你!」
吕松此刻也不再拘谨,当下与他杯盏相碰,随即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痛快!」萧琅高呼了一声,继续言道:「这几

奔波于赈灾事宜,眼见得
难民们有了生机,本该是一件幸事,可于我而言,却仍旧难以畅怀。」
「何意?」
「这大旱虽是天灾,但若州府水利亨通,便不会如此严峻,而今得天子护佑,
赈灾粮银尚能安置,可这数十万的

将来如何,却又是另一番谋划。且不说摩尼
教环伺其间,稍不留神便有作

之事,便说这数十万

的前路如何,官府要登记
造册,要安排居所,要防止疫病,将来少不得还要为他们寻觅活计,这一次旱

,
怕是没个三五年难以恢复。」
「世子,辛苦了!」
萧琅见他颇有动容之意,当下也不再保留什么,忽的站起身来,朝着吕松正
色道:「吕兄,话已至此,我也不再遮掩什么,吕兄才

我甚欣赏,惟愿能助我
一臂之力,且不说将来让天下百姓如何,只道是现下守得我东平府一方百姓平安。」
吕松亦是站起身来,神色之间却是有些犹豫和 挣扎,要说与萧琅的嫌隙自然
不会轻易抹去,可今

听他肺腑之言,倒是对将来何去何从有了一番新的认识,
但嫌隙也好,欣赏也罢,他终究只能摇

。
每每闭眼时,姐姐那清丽脱俗的身影便浮现于眼前,一想起姐姐跪倒在那恶

身前的凄婉决绝,他又怎会答应萧琅所请,成为他麓王府的家臣?
吕松

呼了

气,难得的向萧琅抱了一拳:「世子美意,吕松心领,将来如
何,也会慎重考虑,但吕松习惯了江湖自在,怕是适应不了王府的约束,便只好
辜负世子的好意了。」
「这......」萧琅目光如炬,见吕松先是感慨而后又现出决然之色,心中只道
是有戏,可没想到吕松便突然话锋一转,直言拒绝,一时间倒也让他哑

无言。
但事已至此,萧琅也不好强

所难,当下端起酒杯迎向吕松,脸上释然一笑
道:「既如此,那便祝吕兄一路顺风,他

若有用得着萧琅的地方,我麓王府大
门永远为吕兄留着。」
「多谢!」
「来,喝酒!」
*** *** ***
分割线
*** *** ***
自平山小县一路向西,吕松伴着剑无暇与苦儿一行快马加鞭朝着锦州南边的
山林行去,这一路原是山匪横行,可因几

出山之时有过几番

手,这归返之途
倒也顺遂安稳。
及至山林

处,一座庞然大山山腰附近,往上是烟雾环绕不辨前路,往下是
万丈悬崖山路险峻,可几

面色从容,径直朝着那烟云踏步,过不多时,便已踏
过云海,来到一处辽阔的平野之上。
「苦儿,回去后好好用功,可别老想着下山找我玩。」吕松摸了摸少

的脑
勺,笑声提醒。
「知道啦少爷,那我......那我隔个一天下山总行了吧?」苦儿嘟了嘟嘴,这
十年来她几乎


下山探望,多少耽误了练武,可山中是姐妹们也都知道她有个
念念不忘的少爷,加上门主默许,倒也没

去管。
「倒也不必,」哪知剑无暇却是出声打断了他二

的告别:「我上山后会闭
关一段时间,苦儿若是想你,随她下山便是。」
「呀,师傅真好!」苦儿闻言立时面露喜色,随即又朝吕松吐了吐舌:「少
爷才不会嫌我,他惦念着我做的饭菜,家里的衣物也等着我洗喔!」
「喂喂喂,」吕松赶忙打断了这小侍

的多嘴多舌,随即又好奇的看了眼剑
无暇,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是因为平山县那一战?」
「嗯,」剑无暇轻轻点了点

。
吕松当即明悟,剑无暇自那一战后剑心未有丝毫动摇,此番回山闭关,想必
是心有所悟,怕是出山之时,这剑法修为又要再进一程了。
目送她师徒二


了山门,吕松转过身子,却是沿着门外的一处 小路行去,
直至一处山林小屋,吕松轻叹一

,推开屋门,却见屋中茶碗尽在,厨房柴火尚
温,登时脸露喜色,赶忙冲出屋子,快步向着念隐后山行去。
念隐后山背靠一处山涧,脚下又有一片

坪,自是一块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然而念隐门久居多年,却从未想着在此地耕种布施,只因这

坪最远处的一尊土
堆前高立着一块石碑,上书仅只四字:萧念之墓。
昔

南明公主萧念为感怀烟波楼救世之功,创立念隐一门,自此便在这念隐
山上清修,及至晚年病逝也并未通报朝堂,也只让门下在这青山秀水之间简单安
葬,倒也算安享清净。
但这位念隐门主的墓,除了她门下弟子年年打扫外,每到她八月诞辰之时,
却总有一位邋遢老翁枯坐于墓前,这一座,便是一

。
吕松行至墓前之时,邋遢老翁浑身衣物脏

不堪,此刻正背靠着墓碑,手里
轻轻晃

着一只酒葫芦,意欲仰天轻饮一

,可那葫芦里的酒早被喝得

光,此
刻任他晃

半天,终是一滴不剩。
「师傅!」吕松赶忙跑了过去,却是朝着这位邋遢老翁行了一礼:「师傅,
您回来了?」
可这老翁却并未抬眼看他,听着吕松叫唤,只随

唤了一声:「有酒没有?」
「这......」吕松也知道他脾气,回道:「徒儿也是刚从山下回来,要是师傅
想喝酒,徒儿这便去买。」
「罢了!」老翁摇了摇

,这才站起身来,临走时不忘回

看了一眼墓碑,
脏兮兮的面容里竟是透露出几分哀思,随即又回

向着吕松言道:「我在西域打
听到了你师母的消息,本该继续追查的,但故

诞辰之期已到,这才赶回来看上
一眼,这便要下山了。」
吕松闻言却是陷

沉默,自他拜师之

时师傅的神智便一直有些奇怪,这十
余年来一直在打听师母的消息,每每回到这念隐山也逗留不了几

,除了照看那
位故

,倒也能想起传授他一招半式,虽说有些不负责,但吕松经他指点,偶尔
又从苦儿那里听些念隐门的剑法路数, 十年苦修倒也有了一番造诣。可如今 十年
过去,师傅却一直没能找到师娘,反而看这样子,神智是越发的糊涂了。
「师傅,您五年前年便说在西域的,您也去过很久了......」吕松小声嘀咕了
一句,倒也不知该如何劝慰。
「五年前?」邋遢老翁身体立时一僵,眼神里突然变得茫然了起来:「西域,
我去过了?」
「......」
「不对,素月姐姐当年在西域经商,惊雪姐姐也曾率军打到过那里,她们,
她们定是隐居在那......只是,只是她们为何要躲着我啊!」然而吕松没想到的是,
这邋遢老翁喃喃自语之时,竟已是带了哭腔,也不知是先前那一葫芦酒意作祟还
是祭奠故

时悲上心

,吕松见他如此悲痛,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劝慰,只得上
前扶住老翁,缓步向着自己的山间小屋行去。
老翁是彻底的醉了,一回到屋子便躺下睡了过去,浑身酒味弥漫,倒像是这
几

都泡在酒坛子里,吕松倒也对他这模样有些习惯,稍稍收拾好房中事务便退
了出去,合上房门,朝着这山间院落看了一眼,这便开始砍柴、烧水,回复到往

的山林生活里。
待得老翁醒转之时,天色已近黄昏,吕松也已备好了一桌酒菜,直将他从床
上扶起,坐上桌椅。
老翁虽是有了

神,但言语间却仍然带着几分落寞,比起前些年的神仙风骨,
如今似乎已到了风烛残年之景,吕松为他盛好酒食,说起了这一趟在东平府里的
见闻,除了赈灾之时的些许波折,更多的,是提起了临走时萧琅的那一番言语。
「惟愿一己之力,让天下百姓少受苦难!」吕松复述着萧琅的话,心中自是
赞誉不绝:「师傅,徒儿这些

子想着,若是这天下真的有变,我倒也想下山为
百姓做点什么?」
老翁看着吕松,似乎满眼都是当年的自己,稚气未脱却心怀天下,他这一番
言语,恐怕也是早早想得清楚了:「你想下山?」
「是,」吕松倒也不做隐瞒:「我虽不愿

麓王门下,但天下之大倒也大有
可为,如今北境不稳,我想北上冀州,投效镇北侯麾下。」
「也好,」老翁难得的露出笑容:「你还年轻,正该向着心中志向去好生闯
一闯!」说着却是微微闭目,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才肯睁眼:「嗯,既然你要下山

军,那我再传你一套功法。」
还不待吕松拜谢,这老翁便一手将吕松拉至屋外,于地上拾起一根树枝,只
在朝着一处土堆轻轻一送,但听得「轰隆」一声,土堆炸裂,而那树枝便犹如长
了眼睛一般自土堆穿梭而出,一个翻转便又朝着老翁飞了回来。
「这......这......这也是剑意?」吕松哪里见过这般神迹,他自小练剑只一昧
注重剑招与内力,近

目睹剑无暇对敌时的那般剑意汹涌才有所进益感悟,可没
想到师傅这随手一跟树枝便也有那剑意纵横的味道。
老翁微微一笑:「倒也不算什么剑意,当年我那位『花师傅』杀敌时,随身
短刃、砂石皆有此等威力,当年她隐匿荒漠三

斩杀匈

王的时候,靠的正是这
一手『袖里乾坤,万物飞剑』的本事,你这些

子多练练,将来兴许有用。」
「多谢师傅教诲!」吕松闻言大喜,师傅武功高绝,往

里指点他一招半式
便已进益良多,如今能传授他这等神技,显然也是为了他战阵对敌之时的安危考
虑,当下更为感动,竟是跪倒在地,给这老翁磕了三个响

:「师傅,徒儿不孝,

后怕是不能在山里给您尽孝了。」
「无妨,」老翁却是比他淡然许多:「

生于世,也不过一场缘分,你我有
缘,幼时见你被念隐门拒之门外,收你为徒也不过是机缘巧合 一时兴起,如今缘
分到了,也无需太过牵挂,我继续去寻你师娘,你自去参你的军,他

若是有缘,
你我也自会相见,这

生啊,总该有苦有甜、有聚有散才是!」
*** *** ***
分割线
*** *** ***
念隐门虽不比世间繁华,但靠着念隐门近百年的经营,在这念隐山上也立起
了一座座大小宅院,宅院多为门

住所,宅院之间连着的空地便是门

修习之地。
自山门一路向上,越过一道早早布好的迷雾大阵,便现出三座侧峰,而三峰相连
之地,便为念隐门的正峰所在。
正峰之巅建有一座恢弘宫殿,平

便是念隐门主修行之所,而今

山钟传彻,
自是引来其他三峰弟子觐见。
正殿之上高坐着的是一位慈祥老妪,虽是年近古稀,但气色却是比不少年轻
丫

还要好出不少。这老妪便是当下第三任念隐门的门主,剑无暇的师傅张云芬。
「师傅,今番山钟敲响,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待得众

坐定,位于厅殿最前的一位红衣少

却是率先出声,她语声清澈,
倒像是江南少

的歌喉,惹

喜

。
老门主轻轻一笑,却也没立即回应,反倒是朝着位于另一侧的少

问道:
「无尘,你大师姐喔?」
那少

被门主询问却并未起身行礼,倒不是她不知礼数,而是她自小便双腿
残疾,虽是生得花容月貌,但吃穿住行便全靠如今座下的这张机关椅,可即便如
此,这少



却并未有任何乖张,反倒是在师姐妹三

之中最为娴静淡雅,听
得老门主的询问也只轻轻点

,从容答道:「回师傅,师姐自那

回山便已闭关,
想来是心有所悟,这便没听到山钟惊扰。」
「嗯,她 剑道修行不易,这次,便不叫她了。」老门主缓缓点

,随即又朝
着红衣少

望了一眼,笑道:「瞧你模样,莫非是早知我要派你下山啦?」
红衣少

尴尬的笑了笑,随即又凑近了老门主身前,直在她衣角处拉了拉,
撒娇道:「师傅,二师姐都跟我说了,您这次肯定要派

下山的,大师姐闭关,
总该

到我了吧。」
老门主无奈摇了摇

,多少有些拗她不过:「这事儿可不好办,既然你想去,
便去山下寻那吕松吧。」
「吕松?」红衣少

面露异色:「怎么,又是他?」
老门主也不答话,只朝着身侧坐在机关椅上的弟子瞧了一眼,二弟子微微点

,右臂只在椅子上轻轻一按,一道书信便已落

红衣少

手中。
信件拆开,纸上只写了一行小字:礼部员外郎吕海阔妄议立储之事,天子震
怒,吕氏全族下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