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1617

    赵贵就是被挑中的包衣之一。

    他有家，有妻子儿，派出去也不敢叛变，这是一层很牢固的保险。

    过中年，胆子也小，行事会谨慎很多。

    虽然不一定能打听到多少有用的东西，最少不会坏事。

    赵贵还有一个优点，也是事实，就是当年在炒花侵的时候赵贵的一个姐姐被蒙古掳走了，后来辗转传来消息，说是被迫退给了土默特部的一个蒙古，估计是被喀尔喀卖过去的，还好这个蒙古是当正妻娶了赵贵的姐姐，不是当成隶或什么物品，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有这一层关系，赵贵被派到原上来，打听一下和记的消息。

    最近这半年来后金方对和记相当的感兴趣，他们很奇怪和记是拿什么做出了现在的成绩，对十三山的和记兵马，有不少已经相当警惕了，但更多的还是视杨二为首领。

    至于宽甸那边，只有少数明白那些兵可能是和记的马，更多的理所当然的视宽甸的十二团为东江镇兵，惊奇于毛文龙开镇之后雄厚的财力，居然能打造出那么多的重甲步兵。

    和记还笼罩在迷雾之中。

    相对于和记对后金方的了解，真感觉自己对和记了解的太少了。

    特别是在粮道就要彻底断绝的现在，估计将来也很难正面了解了，李永芳肯定不止派出赵贵一个，最少赵贵是这样感觉的。

    他的任务就是跟着这些安排好的永平商的路线来原，打探好消息之后跟着商队一起返回永平。

    到了永平府之后就简单了，后金有好几条安全的线路可以从辽镇的控制区直抵真控制区，孙承宗一直防范的后金细作是没有打听到多少有用的东西，更不可能如沈阳那样打开城门投降，因为明军已经不信任蒙古降了，但在辽西境内放一些，建立通道，这还是相对很简单的事。

    对这样的“简单任务”可能李永芳压根没有多少关注，反正最少派了过百，网捕鱼总可能会有落网的大鱼。

    赵贵临行时，李明礼偷偷把他拉到河边，借是帮着捕鱼。

    秋之后就是允许大规模的捕鱼了，李明礼还是自己的老差事，带着赵贵这样的包衣帮忙也不奇怪，李明礼还是开户，和身为蒙古章京的塔布囊一直有，讨塔布囊的包衣过来帮自己手，再正常不过了。

    现在牛录里的真都会高看李明礼一眼，当然不是因为他是开户，汉开户和包衣没有区别，最少在天命年间没有任何区别。

    高看一眼的原因有两条，一条是李明礼和本主牛录的关系不错，另外一条就是在四贝勒与明军遭遇时，李明礼哨探回来的报得到了皇太极的赏识，并且亲自召见过，赏了他五两银子，还叮嘱李明礼要经常过河哨探，如果有要紧报，本主牛录必需帮着李明礼上报给四贝勒知道。

    虽然不是一个旗，但以皇太极的身份吩咐这事，牛录里的就得认真去办。

    李明礼除了捕鱼的差役外，牛录里别的事已经不找他了，而且能光明正大的过河。

    就是在这个时候，李明礼知道赵贵要出门之后把他带到了河，借着捕鱼的由，把自己是和记密探的事向赵贵全部说了出来。

    赵贵都不太记得自己当时说了什么，但不出李明礼预料之外的就是赵贵完全没有去告发的心思。

    不提别的，光是李明礼夫妻俩这一年多来对赵贵家的帮助就叫赵贵愿意拿命来报答了，而且李明礼也不是什么都信任赵贵，他很明确的告诉赵贵还有相当多的细作潜伏在松树一带，如果赵贵告发，按真的脾气他也落不了好，他的家也必定会死于非命，真根本不可能去保护一个包衣的家。

    赵贵并不怪李明礼的防范和不信任，换了自己还未必有胆色做这样的事。

    尽管赵贵也有着对真的刻骨仇恨，但如果不是到尽，他仍然没有胆量去反抗。

    更大的原因就是找不到反抗的力量，自己太弱了，真太强了，反抗不仅会瞬间叫自己丧命，还会连累到自己的家。

    这也是很多豪杰好汉根本不敢反抗的原因所在，哪怕是死，也不愿连累亲。

    更多的选择逃亡，寻找可以叫自己参与进去的报仇的组织，东江镇里有大量与真有刻骨仇恨的辽东，他们不要军饷，手持木棍，只要是在大明总兵官的旗帜之下就愿意与真浴血奋战。

    如果没有李明礼的介，或是说没有和记，李明礼和赵贵可能在未来也是东江镇兵中的一员，最终不是死在战场上就是后来崇祯年间的东江内里，要不然就是跟着李九成和孔有德一起在吴桥兵变造反，最终可耻的投向了真的怀抱，为了生存下去，或者说为了富贵，抛掉了国仇家恨。

    赵贵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答应下来，连一丁点犹豫都没有。

    等李明礼告诉他有一条相当稳固的逃跑路线，专门有负责在危急关时撤走家属时，赵贵的心里就更加笃定了。

    这一次的原之行，赵贵这个老实的前大明辽东军户，现在的真八旗的蒙古左翼章京户下包衣，居然成了一个真与和记双方都信用的间谍。

    当然，在和记那边李明礼谈过话之后，赵贵就有了一个编号，相当的长，要花赵贵很长时间才背的下来。

    没有这个编号，赵贵就不能算是正式的军员，有了这个编号，和记就承认他的身份，从他加的那一刻起就有军饷和功劳积累。

    李明礼对赵贵描述过原上的形，大片的土地，屯堡，城市，们活的很轻松，被保护和关着。

    士兵们也过的和军官一样富足，并且没有敢欺负他们，每个都凭劳力和智慧活的很好，甚至伤残的军也会得到相当妥善的照顾，每天吃的好睡的饱，穿的暖和的袄子睡在暖和的房间里，不需要为生活一点心。

    在湿漉漉的河边听李明礼讲这样的话，赵贵感觉李明礼脑子有些坏掉了。

    虽然这样的事是每个的期盼，但总不能拿这样的事来哄他老赵？

    已经四十多岁的了，怎么可能被这种哄小孩的话给骗了？

    就算和记仁义，赵贵也不相信李明礼说的东西，赵贵接触过白莲教徒，感觉李明礼说的比那些相信弥勒再生的蠢货还要玄乎。

    到了原，进和记的地盘之后，赵贵才知道李明礼说的是真的。

    到处是大片开垦好的土地，到处是生活富足的群，不管是屯堡里的农民还是职业军，或是那些商，做手工活的，和记的各个部门的官吏们，还有那些做小买卖的，每个的脸上都洋溢着十足的快乐神。

    赵贵进过屯堡里普通的农家，他感觉那些农民的生活水平比真没进来时的百户官也不差什么，不管是家里的环境摆设还是穿着和吃食，都不比当年他的百户差多少。

    不仅是小环境舒服，从大的环境来说，屯堡里井井有条，各种大商行店铺在主街，然后巷子里都有各种的小铺子，相当的方便。

    各处都很净，有专门打扫卫生的。

    每个屯堡看起来和大明的普通城池一样，各行各业都有，不同的就是都衣冠整洁，神态从容，表都很富足和安宁。

    最早的军堡里的住户已经住了两年多，他们早就适应了在和记统治下的生活，相当的平等，充足的自由……在和记，们有流动的自由，想在哪里住就在哪里住，只要付的起租金和自己的生活费用，不会违法犯纪就不会有来管你。

    除非是签了长约的矿工和屯民，没有完成合约之前是不能随意离开的，除非支持相当昂贵的违约金。

    们拥有自由，只要不违法就可以尽追求财富。

    和记鼓励们这样做，个的财富和整体的财富增长并不相悖。

    自由，平等的法令，没有架子的官员和廉洁的吏员，相当严密的防御体系，拥有崇高荣誉和珍惜荣誉的军，还有治安官和镇抚兵，所有都习惯了这些，现在叫他们回大明那边居住已经叫不太适应了。

    大明那边不光是穷困，还有很多叫不舒服的东西。

    至于赵贵这种来自真统治区的来说，和记这边的形对他来说就是毫无疑问的天堂。

    他看了，也打听了，询问过，甚至小心翼翼的询问过怎么在屯堡安家。

    真的，赵贵太想留在这里了。

    对赵贵这种经历过屠杀和战火，还有饥饿，逃亡，虐待等诸多遭遇的隶来说，和记控制的原有着灯火对飞蛾一样的吸引力。

    如果不是有妻儿留在真那边，就算叫赵贵付出两条腿的代价，他也会选择留在这里不走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