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二叔父,又不是出宫游玩”
这孩子,才两岁多一点的年纪,要说不懂事,他可比一般四五岁的孩子知道得还多,真要说懂事,有些事,的确不是他这么小就明白的。01bz.cc
他不明白,正是他的二叔父,伤害了他的父母
他不明白,我那一夜之间全灭的皇兄皇弟以及丞相,有可能就是他这个二叔父

的他二叔父在暗地里想做些什么,不是他能猜到的
他更不明白,他的二叔父早就想置他于死地了
他捧着花滑下我的膝盖,蹭蹭蹭地翻脸跑出去了,末了还远远传来他的哭声“我讨厌这样狠心的子皇”
我狠心
我狠心
我狠心
我要是狠心,我会落到今天这地步
皇叔办事效率就是高,早朝上才决定的事,到了晚膳时分,他已经初步拟出了皇后

选的名单,拿到御书房,一一将画像呈给我看。
午膳和晚膳我都无心用,此时面对一张又一张的美

图,还是没有任何想法。看皇叔拿着一张面容身形稍微丰腴的美

展在我面前许久,只见画上美

,气度色皆雅,颇有杨妃之姿,云鬓高耸,身着正红抹胸长裙,外披黑色轻纱,的确美极。
想起八月十五那

,二哥训斥官媒王大

时说,凭我的消瘦就改剔除了我,因为常

认为身材壮实一些才更利于生育后代
看来八皇叔差不多也是那个意思,我思忖片刻,遂在那位美

名上圈了个圈。八皇叔见我此举,面上稍有得色,只是不细看,是看不出来的,这匹老狐
我一看那美

详细,原来是他义
八皇叔为了掩盖他的私欲,也为了朝中势力均衡,又

着我挑四名嫔妃,我再三拒绝,勉强同意除皇后外,再只选一名妃子。
其余众位美

,一律册封封为公主,择

从中选出和亲

选。
我放在袖子里的手,渐渐捏成拳

。
早晚有一天,我一个字的决定都不会让你给我出
用和亲来求边境和睦,我才不需要
秦汤和景王用诸多男儿的鲜血换来的江山,父皇苦心经营的二十年盛世,不能用牺牲


来保护
怎样打下来的江山,也当怎样守住
累极,回到寝宫,想倒

就睡,可是却不见元宏,最近我总是和他一起睡,免得皇叔他们又给我寝宫里安排


。
问宫

,说是在宫商那里。
宫商回来了
我屏退宫

,独自前往宫商所在的院落,远远地,看见她和元宏,一大一小,立在庭院中的雪里,对着飘雪的天空祈祷着什么。
“宫商,这么冷的天,不要让元宏冻着了,快回屋里去烤烤火,该洗洗睡了。”
“皇上”
“子皇”
“元宏过来这么晚了还不歇着”
“我今晚和宫商睡”小家伙气嘟嘟地。
“随便你”我淡淡地说了句,不和我一起睡也好,我怕自己的失眠影响了他。
“皇上不想知道薄王怎么样了么”宫商红肿着眼睛问道。
“料是无大碍,要不你也不会今天就回宫”我转身就走。
“

婢今天就回宫,是因为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步一步地结束生命”我听见宫商在后面紧跑了几步道。
我没有说话,加快了脚步,转过一个回廊,他们看不见我了,才停下来。
可宫商和元宏的声音并没有停止。
它隔着回廊传过来,砸在我的心上。
“我讨厌子皇,讨厌讨厌讨厌呜”
“愿以为皇上有多痴

,他还没咽气,皇上这边就忙着选新后倒底谁更无

薄幸呢”
“这世上的


,怎的如此淡薄”
哼,


,有那种东西么
就算有,也不属于我。
何况,我已不能要。
我回寝殿沐浴,在热水中泡了许久,差点在浴房溺毙,眼前一片漆黑,宫

惊惶的声音似从远处传来,她们将我搀扶起来,挪到通风的地方,又灌了我一些甜品,我的眼前才渐渐有些清明。
折腾了子时,才得安歇。
依旧难眠,今夜尤其焦虑不安,再一次从恍惚的噩梦中哭着醒来时,我终于忍受不住地按了床

的机关,只身进

地宫,我知道从哪里可以直通薄王府邸,甚至直接进

他的寝房,可我一次也没走过。
在地宫里来来回回犹豫了许久。
小半年没有见过他了。
若是从前,一

不见,如隔三秋,形容得一点也不差。
每每见到他出现在我的视野里,心里就不自觉地涌起阵阵暖意与安定,目光总是追寻着他的身影而动,羞涩而甜蜜。
我承认那些他将我温柔地拥在怀里的时光,总是让我幸福得忘乎所以,看着他,觉得哪里都好,哪里都完美,恨不得将他


绑在身边,哪里也不让去。
那些

子,看星星看月亮看春红柳绿,看什么都比以前更美更灿烂了。
可是,正因为曾经那么那么甜蜜地

过,在受到他的羞辱抛弃时,我真的没有办法接受,只好当那个我已经死了。
我

出的心,就像我撑开的一把伞,越撑越大,我收不回来了
就只好当它死了
都死了,为什么还要难过呢
掀开他内室的帘子,满室都是药香,夜明珠的光芒印着他苍白的脸。
他放在被子外面的双手,手腕都被雪白的纱布缠着,隐隐有血迹。
这倒底,是什么病
他的眉,紧紧皱着,睡梦中呼吸不畅,双唇微微张着,代替呼吸。
他依旧是俊美无俦,就算带了病态。
我蹲跪在他的床前,目不转瞬地看着他。
拿小指碰了碰他的手,冰冷。刚想抽回,却被他的手一翻腕抓住了,我一惊,以为他醒了,一看,他还是闭着双眼,一只手抓住我的手,另一只手在空中无力地

挥着,嘴唇微翕,像是喊着什么,却没有声音。
他冰冷的手无意识地抓住我的手腕,起初越抓越紧,后来渐渐地送手,似乎乏力。
“子皇”
他发出一声,我的心开始就砰砰跳起来,每每听到他唤我的名,总是莫名羞涩紧张,又期待,又不知道究竟在期待些什么。
可此刻的他,已不是从前那样温柔亲昵的呼唤了,倒像是
我想起从前见过的死于冷宫的宫

,那时她坐在树下,一声声地唤着娘
莫非是
莫非二哥真的到了那一步田地
不要
我恐慌起来
我为什么要来
我为什么要来
我为什么要来
我才不要看他最后的模样我不要,我会受不住的
我转身想走,却怎么也挪不动脚步,他一声紧着一声地唤着“子皇子皇子皇”
此时此刻,不知道该不该庆幸,他的心里至少还是有我的
我踢掉靴,爬上床,用袖

不停地擦拭他唇角溢出的血丝,越擦心越凉,眼泪也不争气地流下来,滴在他的脸上,擦来擦去,赫然发现,他那眼角本来淡淡的泪痣,竟然分明了许多,褐红色的,像泪,又像是血。
不要丢下我我在心里呐喊道。
你可以不

我,可是不要去到那我看不到你的存在的地方去。
我扶起他,将他的脑袋靠在我的怀里,他消瘦了许多,若是以前,我是没有力气扶起他的。
我将脸贴上他的,好冰好冷。
我的嘴里哆嗦道“不要死不要死啊”
原来以为,就算不

我了,至少他还存在于这世上,就算我只能看着他和别

花前月下,至少他是幸福快乐的,我就该满足了。
可是为什么连这点奢求都不被允许了
我们曾在一起过,可他除了我

你,连个承诺都没有给过
我什么都没有得到
就要失去他了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昏迷的,醒来时,天已亮,发现自己正趴在一个

的怀里,抬

一看,昨晚那几乎死了大半个的

此刻却温温暖暖地朝我笑着,带着十二分的宠溺。
我有些恍惚。
是梦吗我问道。
他抬手,摸了摸我的脸颊,声音轻柔“不是”
我痴痴笑了“果然是梦”
梦是什么
梦就是不能拥你

梦,只好

梦拥你。
梦里,都是自己最喜闻乐见的,而现实根本不可能会有的。
我撑起身,周围都飘飘忽忽的,分明就是梦。
不知道在那些说

我的

子里,在他的梦里,他是不是也像我现在这样,大胆地亲吻着彼此,不再那么羞涩
我闭上眼睛,忘

地吻着。
不要醒来,不要醒来,因为醒来,也许我看见的,将只是他残留在这个

间的躯壳。
我不要醒来,什么江山,什么八皇叔,什么元宏,什么一切一切,我都不想知道了。
我只是个懦弱、胆小、无能、任

又

哭鼻子的家伙,我永远也成不了什么大

物,因为我的心里,真正只装进过一个

,心太窄,一下子就装满了,我才不要强撑,我才不要
我边吻边任

地想着,忽然一声清脆的童音传来
“子皇子皇,我也要亲亲,来和我亲亲嘛”
我吓了一跳,赶忙放开他,再看那个几乎是滚进来的毛球小元宏,我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忽然面上焦热起来
娘啊,不是梦
跳下床就开始跑,还没跑出门,就被一

扯住后领,脚下一横,将快要倒地的我横抱了起来。
“王八蛋,你又骗我”我扯着他那还有些苍白的俊脸,咬牙切齿。
他将我按在柔软的带着我们体温的床褥里,摸了摸我的眼睛,道“子皇这些

子,你受苦了”
我偏过脑袋,不想理他。
“昨夜,如果你没来,我或许真的就是你一直哭着喊着不要死,喊到喉咙沙哑,我一面心痛一面挣扎着,终于熬过来了,御医说,熬过昨晚就好了,你放心”他理着我凌

的鬓发,柔柔地道。
“没死就算了,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谁担心你了”
“呵呵,子皇,真没说服力”
“好吧,就是一条狗要死了,我也会这样的”
“子皇,你还

我吗”
“现在问这个有什么用你都已经不

了,你以为我就那么贱,非你不可”
“可是你刚才”
“不好意思,我是梦到秦羽了。”
“哦可是子皇”他的

低下来,想要吻我,被我用

掌抵住了。
“你还要不要脸要不要脸元宏还在一边看着”我推开他,坐起来,将元宏抱了起来,转身准备走。
却见他懒懒地倒在床上,苦笑道“我后悔了,还不如昨夜死了,下到黄泉,还能认为你的泪,全是为我而流”
“走,元宏,早膳想吃什么,我们一起去,今天可以吃宫外的手艺哦”
作者有话要说。y 今天码得多吧而且又不虐,是不是该奖赏我一下
第章
三月份的天,已经是春天了,可是大雪依旧下了融,融了下,御花园里盛开的,现在只有梅花了,白的像雪,红的像血。
有的梅花,甚至被冰凌冻住了,像琥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