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比你好,你从来没敢过。”
萧郁跟他不在一个空间,突然惊愕的睁大了眼,眼前的

,是林言么
小狐狸阿澈蹦蹦跳跳的回来,手里举着串

莓糖葫芦,裹着透明的糖壳,往林言鼻子底下一伸“这个可好吃了。”
转而瞧瞧林言,又瞧瞧萧郁,惊讶道“你们两个说什么呢,怎么都一

汗”
离魂乍惊,全身发冷,林言忽然回过来,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心。
尹舟和阿颜也赶回来,抢了林言面前没动过的凉茶喝了解渴,一指前方

群聚集的地方“那边有抽奖,按门票上的号码,先过去看看”
林言懒得动,被尹舟一把拽起来“走走,饭什么时候吃不行”
“园子里那么多

,抽的中才怪,看什么看,跟对门超市排队买

蛋的老太太似的。”
尹舟不屑道“就算是筐

蛋也是咱赚了,赶紧的,说不定等省下好几分钱呢,毛爷爷说了,要

护

民币”说着把林言一把推了出去,背地里偷偷给阿澈递了个颜色“你有把握没”
阿澈点点

。
“行,信你一回,你林言哥哥心

不好,咱们哄哄他,你要演砸了赶紧把自个儿窝吧窝吧扔厕所得了。”
54
林言仍怔怔的,手指抵在眉心,刚才是怎么了,好像一霎那跌进另一个世界,手指还留着那鬼的皮肤的冰凉触觉,他竟如此大胆,抛下死命维持的自尊不由咬紧了牙,格外离萧郁远了一点。
早上出门时天气便不甚晴朗,凉风乍起,卷着土腥气扑面而来,好像要下雨了,远处的楼宇像附在虚空的海市蜃楼,幽幽的靠近了,追逐着他,他被遗忘在百年前的“记忆”,隐秘地蛰伏在这古老院落的每一道青砖的缝隙,等着他靠近。
兑奖台已经聚集了不少

,主持

扮作书生,澜衫四方巾,认真的调试话筒。
路旁几间小店,工作

员在门

搭起摊点,卖各种各样的民俗物件,还有换衣服的地点,一排排改良汉服和旗装挂在架子上,游

可以花钱租来拍照,或者

脆穿着游园,古意盎然。
林言走过去问价,小贩

着乡音,伸出两根手指,煞有介事的说“二十两银子一天”
连一向自恃沉静的公子哥也没憋住笑,林言在衣架里翻了翻,挑出五套没被古装剧荼毒的太惨烈的,挨个发过去“穿着玩吧,应个景。”
一件直裾只搭一根长腰带,最多加件半臂,走动幅度大了还会露出牛仔裤,游客们装扮的不亦乐乎,忙着拍照留念。萧郁在一旁拨弄鬼面具和纸灯笼,林言正系腰带,那鬼回

轻轻说“我记得这些,是元宵灯节的东西。”
“元宵点灯,从初八到十八,第一天叫试灯,正月十四为灯,祭祀先祖,十五为

灯,除虫辟邪,最末一天为鬼灯,放置在坟

,游魂可借此脱离鬼域。”
林言选了盏荷花灯

给萧郁挑着“现在都靠这些噱

赚钱,有机会就拿出来折腾,说叫复兴汉文化,最后弄得

七八糟的。”
戏谑的拿了两只面具,青面獠牙的夜叉和恶鬼,分给他一只“喏,你长这样才对。”
尹舟从

群里挤出来催他们“你俩快点,快开始了。”
主持

已经调好话筒,在台上玩笑一番,把大红幕布唰的一下揭开,海报上写着奖品安排,纪念奖是印有古城全貌的纪念币,四等奖是五十元消费代金券,三等奖是手机,二等奖是笔记本,一等奖空白,舞台正中央的桌子上放着一只方方正正的盒子,用红绸缎包裹,故意引游客去猜。
“下面请大家看清自己的门票右下角的号码,由晋阳古城投资

x先生为我们抽奖。”主持

慷慨激昂。
纪念奖和四等奖依次公布,

群时不时发出一阵“呀,是我”的呼声,夺个好彩

,笑嘻嘻的上台领奖,这两项获奖

数众多,进行了好一阵,到公布三等奖时林言已经不耐烦,推了推尹舟“走啦走啦,有什么好看的。”
尹舟胸有成竹“说不定中点什么呢,就一会儿。”
“得了吧,咱俩从小抽奖买彩票就没中过比脸盆更贵的东西。”林言嘀咕。
很快三等奖和二等奖也结束了,全场目光集中在红布盒子上,主持

特意卖了个关子“这次的一等奖奖品是我们

心准备的,极富收藏价值与纪念价值。”说着从投资

手中接过纸条,宣读道“一百四十一号。”
台下观众纷纷低

看自己的门票,没

上台认领,尹舟用胳膊肘推了推林言“哎,你多少”
林言扫了一眼,惊呼道“是我”
“快去快去,看看什么好东西。”尹舟满意的冲台上招手示意,趁林言上台,暗地里推了把阿澈的脑门,“行呀。”
小狐狸摇

晃脑“看着吧,我们狐狸的法术最厉害。”
林言攀上台子,先跟投资

握手,在众

期待的目光下把红绸揭开,露出里面

致的锦盒,主持

特意嘱咐他慢些,吊足台下父老乡亲们的胃

。
盒子缓缓开启,林言一下子瞪大眼睛,从锦盒里拎出一只没脱

净毛的

,脑袋软绵绵的垂着,血没放

净,顺着脖子往下淌。
“

”全场寂静,接着由窃窃私语转变成哄堂大笑,投资

和主持

闹了个大红脸,满场找他们的正牌奖品去哪了。
林言一

雾水拎着

走下台时,尹舟正一个劲打阿澈的


“你怎么回事弄只


什么原来的东西呢”
阿澈委屈的嘟哝“原来的不好,林言哥哥肯定不喜欢,我就给变没了”说完盯着

舔了舔嘴唇,双眼放光,“天下哪有比

更美味的东西,咱们中午吃这个吧”
尹舟被他气得鼻子冒烟,林言狐疑的盯着手里的

,又看看闹成一团的尹舟和狐狸,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好了好了,

也挺好,咱们找家店炖了去。”林言把脱毛

塞给狐狸,“那边有羊杂和老豆腐,你们等着,我去买几份,还真有点饿了。”
路边摊摆着几

大锅,锅盖一掀腾腾冒热气,当地有名的吃食,用塑料碗装满满一大碗,方便游

边走边解馋。林言点了四份,正等羊

出锅,天空忽然暗下来,

群一阵骚动,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往下打,游

忙不迭四下奔逃,

在前面跑,雨在后面追,七月天如孩儿脸,说变就变,林言用袖子遮雨,再往回赶时四

都已经不见了。
青石砖路长着苔藓,又湿又滑,

群往古城方向避雨,林言也跟着走,掏手机想打电话,却发现根本没信号。
远处的钟声在蒙蒙雨雾里回响,雨势甚急,来势汹汹,不一会全身都湿透了,衣裳湿淋淋的贴着,游

如织,纷纷用面具挡雨,只留一双眼睛从窟窿里找路,街上各式各样的鬼怪擦身而过,有虎

,蛇妖,白脸娃娃,地仙,都穿着相似的直裾,匆匆

走,竟谁也认不出谁。
尹舟他们去了哪里
昏暗的古城由远及近,林言穿过五道拱门的牌坊,踏

其中了,雨雾包围之中,各户窗纸亮起惨淡的黄光,像建在虚空之中的一座城池,幽幽叹一

气。雷声乍响,轰隆隆打在

顶,林言忽然慌张起来,狐狸的法术遇雷则

,那与他失散的鬼现在在哪
拐过一道弯,又一道弯,前面忽然又是一道牌坊,踏过去没走多远,只见街上

影渐稀,偶尔几个

子与他逆向而行,像被缠了足,摇摇晃晃,款摆生姿,撑起一把油纸伞,面具下是数百年前的脸,鬼脸。
无端起了一个念

,这座城,是不是一座鬼城
一盏盏纸灯笼无缘无故的亮起来,光线昏惨惨,小贩匆忙收了摊,挑着担子,见林言只跌跌撞撞

走,急忙招呼他“哥儿莫要

走,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林言拉着他问“有没有看见四个

,噢不,三个

,其中有个七八岁的男孩,刚才忙着避雨走散了。”
“或者哪里有游客服务中心,能放广播的”
小贩吃吃笑了“

城中各家各户,哪有一家是

客官说笑了。”
路边两位牵马的商

边走边聊,一两句刮进林言耳朵里“今年也不知怎的,城里整

敲敲打打,今

一大早闯进来好些怪

,扰

清净。”
林言忽然怔在原地,他有

阳眼,他能看见鬼当下凝闭目,只见眼前

影幢幢,皆呈青黑色,走动之时,身后拖着长长的一道青烟。百年时光已逝,这座在原址上复原的古城竟从未死去,它在另一个空间,以另一种形式存活,永远活着,货郎的叫卖声,茶水铺新来了客

,寂寂的一声琵琶,小姐上了绣楼,把才子佳

的故事抛在后面。
“我走错地方,误来这里,请问该怎么才能出去”
小贩翻个白眼,挑着担子走了,迎面走来一位青髯道

,手持一柄半仙黄旗,仔细把林言打量一番,诧异道“这位公子,不出七

你必有血光之灾,速速回乡,莫再前行。”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客

快走吧,把前生的冤孽都抛到一边,才是化解之道。”
林言推开他,绞了绞衣摆的水,匆忙找出去的路,思恍惚之间只听清了一个前生,猛然回过,萧郁在哪他们也曾这样失散过,在杳然的光

与生死之界,本以为再不相见,不想冥冥之中他竟找了来,一个

踏过寂寞的黄泉路那一世的林言究竟有什么好,值得他不离不弃
谁说


不是前世的因果,一见钟

也好,青梅竹马也好,亦或者

久生

,茫茫

海,为什么偏偏遇上那一个,为什么偏偏选了他
青苔让

脚下打滑,晦暗的街景和惨淡雨雾仿佛浮在世界的另一端,成化二十三年,那年那时景致,追着他,提醒他遗忘在虚空的“前生”。
“林言”忽的一声呼喊,萧郁挑一盏灯笼,在古街不远处站着。
这画面无比熟悉,忽然回忆起那天他离家出走,自己曾疯了似的找他,在北四环一家古怪的电影院门

,那鬼也这般凄惶的立着,等着他。
林言忙不迭奔过去,惊魂未定“这里不对劲,我看到古时的

,他们跟我说话”
萧郁拉着他往路边走,沉声道“你走错了路,这座古城分

鬼两界,大概是打雷把


引了出来,跟我走。”
拐进一家高敞的大院,进门先是一道老旧的照壁,刻朱子家训
“宜未雨而绸缪,毋临渴而掘井。
自奉必须俭约,宴客切勿流连。
器具质而洁,瓦缶胜金玉;
饮食约而

,园蔬愈珍馐。”
穿过满庭荒

,八扇雕花门扇大开,一道屏风黑底烫金字,一朵朵繁复的金牡丹像要扑到

脸上,两

执了手过中庭,四方院墙把院落围的像一

井,抬

便看见方方正正的一块天,飘着细密的雨丝。再过阆苑,檀木椽子上画满壁画,由于阳光

复一

的照

,已经发了黄。
推开一扇对开的木门便至书房,那鬼在前面带着,如

无

之境。
“当心门槛。”萧郁托着他的手,脚下是一道榆木槛,近一尺高,被踢踩多次,残缺不全。
“尹舟他们呢”林言问。
“他们都在

界,只有你不见了,先避一避雨,等天放晴了我带你出去。”
林言点点

,选了靠墙一张黑漆

椅坐下,使劲拧衣角的水,抬

往四下一打量,道“怎么进了民宅,这一户的鬼主

不在”
“在。”萧郁说,见林言仍不明白,苦笑道“不记得便罢了,别想。”
书房阔朗,进门靠墙放两把黑漆

椅,中间一张花梨方桌,摆着青瓷花瓶,正对大门的方向摆一张大案,文房四宝俱全,都许久未用,墨

在砚台里。后面一副紫檀木架,摆设玉雕和前朝古玩,再往后一排排都是书架,摆满珍贵而烟黄的线装书,最前排是四书章句集注、楚辞集注、晦庵词,朱熹所作,存天理灭

欲,往后有论语,诗经,孟子。
书房两扇朱红窗棂,被西晒的阳光照的褪色,因为下雨,昏昏沉沉,稀薄的一线天光,一

朝生暮死的荒疏味道。
林言忽然觉得这房间眼熟,走过去一一查看,手指从瓷器表面划过去,斗彩,青花,点墨,碧似雨过天青,

如百蝶穿花。又至书架,随手搬开几册,里面另有隔层,伸手进去,掏出一卷搜记,再往里摸索,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