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言

    李谨行的声音突然提高，李锦琴见众望向他们姐弟，脸色变也未变，就连冷笑也没有收起。

    “是我告诉你的，又怎么样呢？”

    大夫和李谨丞看着李锦琴，大夫满眼的震惊，李谨丞却沉下了脸色。下们突然意识到这事恐怕不简单，有那心思多的已经偷偷的朝后挪着脚，几步退到不起眼的角落，溜得无影无踪。

    春梅看向李锦琴和李谨行，皱了皱眉，“还请大小姐和四少爷一起去见老太爷和老太太吧。”

    李锦琴轻蔑的看了春梅一眼，目光又扫向趴在春梅肩依旧啜泣不停的腊梅姨太太，哼了一声，“那就走吧。”

    正堂中，老太爷和老太太已经从下嘴里得知了事的大概，老太爷的脸色发青，老太太嘴角缓缓勾起，带着一丝讽意。

    老太爷倏地看向老太太，“是不是你？”

    “我什么？”老太太用手绢擦了擦嘴角，“我还能让你的宝贝孙子睡了你儿子的妾？说起来，这还真是李家的传统呢。”

    “闭嘴！”

    “闭嘴？”老太太笑了，“李蕴，原来你也知道这样的事见不得呐？我就怪了，若你还晓得和父亲的房里勾搭不成体统，李庆昌又是怎么来的？”

    李老太爷的脸色已经惨白一片，在老太太说出这番话时，大房众已经从门外走了进来，分明将老太太嘴里吐出的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大夫哆嗦着嘴唇，“老太爷，老太太……”

    “哎。”老太太看着大夫的目光比以往都慈祥，嘴里说出的话却像是刀子一样，“老大家的，你还不知道吧？庆昌的娘可不是一般物，当初可是关北城红玉楼里的牌，被我的公公买来，却和他的儿子勾勾搭搭，我婆婆说要弄死她一了百了，你可知道老太爷当时是怎么说的？”

    “……”

    “猜不出吧？他可是说，那肚子里有了他的骨！我进门还不到两个月，家里就出了这样的‘喜事’啊。”

    “住嘴！”老太爷猛的一拍桌子，站起身，“你给我闭嘴！”

    “闭嘴？”老太太冷笑一声，“这可真是一脉相承，你睡了你爹的妾，有了李庆昌，李庆昌的儿子又睡了他的妾，是不是又要给李家添桩喜事？”

    “赵梓和！”

    “我养了那白眼狼几十年，看来也不算白养，到来总算是让我看了这么一场好戏，也算是值了。”

    老太太的话当真是石天惊，大夫已经站不住了，几乎瘫软在地上，她竟然嫁给了一个，一个

    ……只是想想，她就觉得恶心！

    老太太犹不打算放过老太爷和大房众，继续说道：“李蕴，我话放在这里，从今天之后，李庆昌一支必须离开李家，除族！”

    “什么？”

    “老太太！”

    老太太不理会大房众的色，只看着老太爷，“否则，我就拼了老脸去请李氏族老评评礼。就算出了五服，关北李家到底也姓李，这种德行有亏的子孙，是不是该除族！”

    二房李谨言的事牵扯上大帅府，旁不敢出面，但李谨丞这件事可关系着整个李氏的脸面！传出去，姓李的还要不要做？就算民国了，也没听说儿子睡了父亲的小老婆不被骂畜生的！

    何况关北李家不是第一次出这件事，当年李家家世显赫，现在呢？家分了，几房也撕脸皮了，谁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忍得够久了，忍到自己的一个儿子都断子绝孙了！

    三老爷和三夫一直守在正堂外，他们不比大房一行晚到，当听到老太太之前的一番话后，夫妻俩都没敢进去，把正堂外的丫和下也都赶走，堂堂的李家三老爷和三夫守起了房门。

    李三老爷苦笑一声，看着三夫，“这都是什么事啊。”

    三夫撇撇嘴，“反正不是好事。”

    “也对。”

    最终，李老太爷还是答应了老太太，大夫和李谨丞兄妹必须离开关北，并将他们一房所有从族谱中划去。至于他们去哪里，老太太不管。至于李家的财产，除了按照规矩分给他们的，一分也不许拿走，就连老太爷的私产也不行！

    “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老太太冷笑道：“我还没让他们净身出户。”

    事处理得脆，大夫意外的没有闹，或许她也没心思去闹了，李锦琴的脸色始终冷冷的，李谨行拉住了大夫的手，他从没像现在这么害怕，他们是要被从家里赶走了？

    李谨丞的脸色有些木然，直到老太太说把腊梅姨太太要回去时，他才开说道：“老太太，这件事的错终究在我，既然错已经铸成，责任就由我来承担吧。”

    “哦？”

    “父亲房里的腊梅姨太太已经死了，从今天开始，她是我房里的丫，叫梅儿。”

    李谨丞话落，也不去看其余的色，走到跪在一旁，始终没有注意到的腊梅身边，将她拉了起来，“走吧。”

    他没有向老太爷和老太太行礼，就连路过李三老爷和三夫的身边也没有多做停留，他不再是那个谦和有礼的李家大少了。

    李三老爷和三夫互相看看，夫妻俩谁也没有说话。

    第二天，大房一行便从李家离开了，除了贴身的几个丫婆子，他们没带走任何。李谨丞走出大门时，抬看向李家门上的匾额，他发誓，他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

    李锦琴没有跟在大夫身边，而是自己走在了一处，昨夜大夫质问她是不是她陷害李谨丞，她只对大夫说了一句话：“娘，以后大哥的仕途还要靠邢家，你最好别太得罪我。”

    大夫当时便愣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和大哥不是都劝我子要好好过吗？”李锦琴说道：“我回去之后就和邢五少爷好好过子，我会过的比你们都好！如此也不枉费你们的一番心思。”

    “你，你是锦琴？”

    “是我啊。”李锦琴笑了，“还是老太太说得对，我嘛要委屈自己呢？以后你们全都要靠着我。”

    “老太太？你大哥的事，是老太太？”

    李锦琴哼了一声，“我累了，要睡了，娘你回房吧。”

    房门在大夫的面前关上了，砰的一声，在夜中传出了很远。

    李家发生了什么，李谨言还不清楚。他此刻正忙着和美国洋行的经理约翰割货物。

    “李，你到底打算做多少生意？”约翰将货物清单给李谨言，“你竟然还要做罐生意，真是无法想象。”

    “这有什么？”李谨言核对无误之后，将单子给了新任命的罐厂经理，“你不是尝过了样品，老实说味道如何？”

    “我不能否认，味道真的很不错。“约翰咂咂嘴，“你打算定价多少？如果价格合理，我打算购买一些。”

    “价格嘛，目前还没有最终确定。”李谨言笑了笑，“不过总归不会超过300文。”

    “当真？”约翰吃了一惊。

    按照约翰的估价，这样一盒猪罐，即便不是美国喜欢吃的牛，也至少能卖20到30美分，或许比这更高，但李谨言竟然打算只卖300文铜钱？不到12美分？

    “这样你难道不会赔钱？”

    “不。”李谨言说道：“事实上，刨除制造罐包装的马铁，原料的成本并没有多少。”

    “上帝！这是真的？”

    “当然。”

    “李，我决定了！”约翰突然握住了李谨言的手，“你的罐厂一旦投产，我要订一千罐！不，三千罐！”

    这样的价格，味，只要运回国内，肯定能大赚一笔。约翰觉得李谨言就像是一个惊箱，只要打开盒盖，总是能带给他惊喜。

    “约翰，我不得不遗憾的告诉你，在三个月内你的愿望无法实现。”

    “为什么？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如果是价格问题，我可以以十五美分的价格买进！”

    “不，不是价格的问题。”李谨言摇摇手指，“你知道华夏正在打仗，这些罐我会优先供应北六省的军队。”

    “好吧。”约翰耸了耸肩膀，“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

    “你放心，我会的。”

    开玩笑，他现在制作罐用的可都是好料，全都是取过脂肪的纯猪，加和一些新鲜的内脏，给自己吃当然要最好的！等到欧战开打，那些现在丢弃不用的下脚料就不用费了，当欧洲大兵和吃不上面包的平民们吃到华夏出产的香气诱的罐时，肯定会感受到华夏民最诚挚的友！

    话说，他是不是该找乔乐山研究一些香啊添加剂什么的？据说二战时，本矬子的罐就是一些谷糠加上香料调制成，打开一罐当真是香气扑鼻，吃进嘴里……不好意思，不比沙子味道好多少。

    当然，李谨言就算想要当个黑心商，填装进罐里的也是，感啊味道都会很不错，关键是绝对吃不死就是了。

    罐厂还没有大规模投产，只是试制出了第一批罐，虽然工们控机器的动作还有些生疏，到底还是按照洋技师教授的流程完成了所有工作。李谨言最关注的是罐消毒杀菌的过程，确定所有环节都没出错之后，率先拿开一罐启开，和在场的众分享了楼氏罐厂出产的第一盒罐。

    按照后世的话来说，那真的是“味道好极了”！

    纯天然的原料和配料，除了亚硝酸盐，没有添加任何化学防腐剂，李三少吃进嘴里险些热泪盈眶，这tm的还是午餐吗？有了楼氏午餐，二战时让美国大兵抱怨，英法大兵羡慕的斯帕姆小肥猪，可以哪凉快哪歇着去了。

    楼少帅已经随军队开拔，李谨言没能和他“分享”第一罐午餐，不过却给楼大帅送了几罐，大帅吃完一抹嘴，午餐罐立刻加了后勤部的军需购买订单。

    于是，楼少帅前脚刚抵达山东，李三少后脚就送来了一车厢的罐。

    军需官再一次颠颠跑去找到楼少帅，在一屋子师长旅长团长的面前 ，戴着少校肩章的军需官啪的朝楼少帅敬了个军礼：“少帅，有一批军需物资请您验收！”

    上次李谨言给身在满洲里的楼少帅送东西的事，经过戍边军和第一师第二师众多兵哥的耳相传，北六省的兵哥们大都知道了少帅有一位喜欢往前线送东西的夫，而且送的还都是好东西！

    楼少夫送东西来了？

    屋子里这些老兵痞的脸皮比起钱伯喜和杜豫章来说只厚不薄，听说李谨言送东西，也都起了好心。军事会议也不开了，反正这两天肯定打不起来，全都跟着楼少帅去了军需处。

    众位师长，旅长和团长大驾光临，亮晃晃的肩章和领章险些亮瞎了军需官们的钛合金狗眼。

    “东西呢？”

    楼少帅言简意赅，军需官直接朝身后的罐山一指，“报告，都在这里！”

    罐对这些兵哥来说还是个稀罕物，华夏虽然已经有了罐厂，但大多集中在南方，尤其是广东，而且多以水果和鱼罐为主，这种午餐罐还要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才会出现。

    楼少帅也没多废话，签了单子就让副官去叫来搬东西。

    鲁军不好开，北六省第十师和第十一师的大小兵痞们却笑得满脸谄媚，“少帅，见者有份，分点呗？”

    楼少帅冷眼一扫，最终还是把第一批罐分出了三分之一，其余都搬回了独立旅驻地。只是这分出去的三分之一也足够让北六省的兵哥们炫耀了。

    每当他们在友军面前启开香的罐，大大就着馒和饼吃的时候，那些只能啃粮的友军们的眼，是羡慕嫉妒恨还是羡慕嫉妒恨呢？

    被这样的眼盯着，兵哥们只有一个感觉，爽，真tmd爽啊！

    于是，他们吃得更大了。

    第六十一章

    北方政府联军在山东泰安等地集结的时候,南方政府各省也陆续出兵,除了宋舟的南六省军队,最让北方联军关注的就是两广的桂军和粤军。

    这些南方兵都不好惹,打起仗来狠得要命。

    之前北方刚宣布独立时,楼大帅手下的军队和司马大总统手底下的几个师,都和两广的军队遇上过，那时郑大炮还没被彻底架空,手中还有一些权力,那几场遭遇战让许多老兵记忆犹新。

    “tnnd，又是那帮南蛮子。”一个面容端正,左耳却少了一块的老兵狠狠抽了一烟,“老子耳朵上这块就是让一个南蛮子给咬掉的！不怕和那帮打枪轰炮,就怕和他们搏，他们尽用损招。”

    “可真是。”另一个北六省老兵蹲在地上，正挖着一盒罐，一边大吃着，一边附和，“他们下手贼狠，专挑那些个地方。”说着，把勺子在罐盒里，手指向前一戳，恰好戳在了一个新兵的裆部，“知道不？一爪子下去，你小子就甭想娶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