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言

    “然后回关北。”

    “少帅，那个……我还想南下……”

    “恩？”

    楼少帅的手滑到李谨言的领，拇指擦过他的喉结，李三少知趣的沉默是金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十月二,李谨言和楼少帅一同乘火车从天津前往京城。

    在此之前,他已安排陆怀德和廖祁庭继续南下,随行的有两名报员和五名兵哥。得知李谨言将转道前往京城,并在之后返回关北，陆怀德没说什么,廖祁庭的表有些微妙，似乎想笑,却在李谨言威胁的目光下，把嘴角的弧度硬生生压了下去。

    好吧，他不笑。

    可看到现在的李谨言,再想起之前和天津商界众谈笑风生，做生意手腕一流的李三少……这差别，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李三少撇嘴，面对楼少帅，基本没能做到泰山压顶不低吧？

    老虎爪子拍下来，他几天都不用出门了。虽说这没什么……可到底他脸皮还不够厚啊……

    京城

    楼少帅的专列驶进站台，火车的鸣笛声之后，是昂扬的军乐声。

    站台上等候的政府官员，各界代表和进步士，以及年轻的学生们，看到一身戎装的楼逍从车上走下，立刻发出阵阵欢呼。

    楼逍站定，靴跟一磕，庄重的敬了一个军礼，照相机响个不停，欢呼声更加热烈了。

    这个时候下车？李谨言站在列车车厢门，有些犹豫。尤其是看到站台上众多或扛或抱着相机的记者，总觉得现在下去不是个好主意。奈何楼少帅敬礼之后一步不动，站定，侧看向车厢门，明显在等他。

    李谨言咬牙，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众的目光也随着楼少帅的动作看向车厢门。

    一身长衫的李谨言出现在众的面前时，热烈的欢呼声顿了两秒，周围的记者却好像抓到了什么，满脸兴奋的朝前涌了过来。

    十七八岁的年纪，相貌极好，乘楼少帅专列进京，同处一个车厢，如果不是随员，那还能是谁？

    大名鼎鼎的李谨言李三少啊！

    天津租界被包围以来，关于李谨言的传闻也是甚嚣尘土。

    由于李谨言之前一直很低调，想要知道他的长相很难，他的照片比楼少帅还少，连他自己创办的《名》上都没有刊登过。

    民族商李家的后，创办实业，开垦农场，救济贫民，被公举为北六省总商会会首，楼逍的夫……

    据说大量外省涌进北六省，同这个李三少有不小的关系。

    不过这些都比不上另一个传闻，据说，之前发生在秋山道的刺杀事件是本做的，楼少帅派兵包围租界，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悍匪，而是为了报复，给李谨言出这气！

    这样的传言在京城相当有市场，一些小报还绘声绘色的就此专门写了报道，有心怀的恶意的，甚至将李谨言形容成了“邓通”“董贤”一流，更有甚者，将他比作“褒姒”“妲己”，明着是攻击李谨言，实际上却在影楼逍昏聩，为一己之私挑起两国争端。

    此类报道是谁的手笔不言而喻。

    毕竟楼逍的身份摆在那里，之前的战绩也摆在那里，加上临时接管租界，更是让国有扬眉吐气之感，这样污蔑他的言论，华夏的报纸上绝对是少之又少。李谨言也在北方商界有不错的碑，很少有会如此诋毁他。

    国重信，李谨言既然嫁进楼家，那他就是楼家的。正经记楼家的族谱，百年后要进楼家的祖坟。

    不管他是男是，这一点都不会改变，除非楼逍休妻另娶，当然，现在不叫休妻叫离婚。很多新派士结婚也不再遵循古礼，而是选择在报纸上公告，穿西式礼服在教堂举办婚礼。

    信封天主基督的家庭尚且罢了，那些家中有上了年纪的老且不信教的，见到西式礼服非黑即白，尤其是新娘上的白纱，险些气得背过气去，这是办喜事还是办丧事？不拜长辈却让一个洋做主婚，这是哪门子道理？

    更有甚者，“新派”士互相“慕”，男不顾家中发妻幼子，不要脸皮，堂而皇之抛妻弃子另办婚礼，言此举为打封建婚姻陋俗。殊不知，那个被他们视为封建陋俗的子有多么的无辜。

    记者们全部一拥而上，李谨言被吓了一跳，以往在旁围观时倒不觉得，等自己成为主角才发现，被相机和记者包围，实在不是一件会让感到轻松的事

    负责警戒的兵哥和警察想要上前，楼少帅却先一步握住李谨言的手腕，将他护在身侧，当有记者大声开始提问时，率先开说道：“内子身体不适。”

    言下之意，不接受采访，诸位哪凉快哪里歇着去！

    “少帅，李少，就问一个问题……”

    众不愿放弃，楼少帅却视若无睹，护着李谨言就大步流星的往外走。面无表，一身杀伐之气，让这些没上过战场的心生寒意。

    记者或许敢包围李谨言，却不敢包围楼逍。实在是楼少帅凶名太甚。

    一个本领事，一个军大队长，几百本侨民。

    当真都是在自发的中丧生和失踪的？楼少帅的独立旅也真的是应桥本大队长的请求才进租界的？开枪也是被迫自卫？

    没敢打包票。

    但楼少帅这么说，法国可以作证，连隔一条河的意大利都站在他这一边，本公使再跳脚又能怎么样？

    狠，绝，下手毫不留，不给任何可以翻盘的机会！

    这就是大部分对楼逍的看法。尤其是接连被他坑过的俄国和本，对此更有切身体会。

    李谨言被楼少帅握着手腕，护着肩膀走出了车站。

    三角巾已经拆了，但他胳膊上的枪伤的确没痊愈，楼少帅说他身体不适也不是胡诌。不过内子什么的……反正在宋武面前也说过，事实上也的确没什么好反驳的，李谨言磨磨牙，认了。明天京城报纸上会不会出现这句话？

    李谨言决定接下来一个星期都不看报纸了。

    大总统府的车辆早已在车站外等候，见楼逍和李谨言坐进车内，车门关上，一直跟出车站的记者不免有些失望和遗憾，能采访到楼少帅不容易，何况还有李三少。好在记者们都不是石脑袋，楼少帅对李谨言的维护也足够他们大书特书，或许这样的新闻会让报纸的销量更好。

    报纸销量好了，他们拿到的薪水才会多，社会喉舌也是要过子的。

    天津的租界已经全部由冀军第五师驻防管理，独立旅官兵撤出天津，第二十八团随专列进京城，余下的兵哥们则继续北上，返回关北。

    楼大总统的身份今非昔比，为避免引起本更加激烈的抗议和反弹，并没有出现在车站。楼夫原本想去，却被展夫劝住了，一来还有楼二少这个小尾，二来本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难免狗急跳墙。还是在大总统府安稳，也免得孩子担心。楼夫不是不听劝的，仔细一想，也的确是这个道理。

    天津的租界被华夏军队临时接管之后，南方的几个租界也出现了不稳的迹象。宋舟可不是个善，他儿子宋武同样不是，发生在天津的事彻底露了本此时的虚弱，要是他们不趁机做点什么，就太亏了。

    “少帅，那两辆摩托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李谨言拉了楼少帅的衣袖，不是他胡说，而是在前面开路的两辆摩托的确很像他从美国买来的，

    “不是眼熟。”楼少帅反手握住李谨言的手，指腹滑过他的手背，“父亲开要走的。”

    李谨言一愣，下意识问道：“给钱没？”

    楼少帅摇。

    李谨言：“……”他该庆幸挎斗摩托仍在研发改进中，没被大总统看到吗？

    给楼少帅花钱他乐意，给大总统……好吧，不乐意也得乐意。

    车子停在大总统府门前，等候在旁的管家见到从车上下来的楼少帅和李谨言，当即眉开眼笑道：“少帅，言少爷，你们可算是到了，夫一直念叨。”

    门旁的警卫同时持枪立正，右手平举胸前，“敬礼！”

    楼少帅回礼，李谨言则朝他们颔首。

    楼大总统和楼夫都等在客厅里，十一个月大的楼二少明显更壮实了，手臂像是藕节，大眼睛滴溜溜黑葡萄似的。看到走进来的楼逍和李谨言，坐在地上的二少咧开小嘴，朝李谨言伸出了手：“抱。”

    “弟弟会说话了？”李谨言问候过楼大总统和楼夫，弯腰就想把楼二少抱起来，完全忘记了他胳膊上的伤还没好。

    “哎呀，你身上有伤。”楼夫忙道：“这小子现在沉得很。”

    李谨言手伸到一半，另一双大手先他一步，撑住楼二少的腋下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楼少帅面无表看着弟弟，楼二少脸上花朵一般的笑容顿时消失无踪，楼氏兄弟横眉冷对中。

    楼大总统摸摸光，他这小儿子，不只对他老爹看不上眼啊……

    李谨言眨眨眼，“少帅？”又转去看楼夫，这样成吗？

    “没事，让他们兄弟俩玩去。”楼夫示意李谨言坐过来，仔细打量着他，“伤在哪条胳膊？给我看看。”

    “娘，没事，都快好了。”

    “那也不成，我得看看。”

    无奈，李谨言只得撸起袖子，好在长衫的衣袖和里衣都很宽松，见到李谨言缠在胳膊上的纱布，楼夫蹙紧了眉，“还说没事。”

    “真没事，子弹就擦点皮罢了。”

    李谨言放下袖子，楼夫接着问他是不是还要继续南下，做生意再重要，也得先把伤养好。

    “他后天和我回关北。”

    “这么急？”楼夫诧异道：“我原本还想多留你们几天。”

    “事多。”楼少帅坐到沙发上，楼二少坐在他腿上，兄弟俩貌似彼此看不顺眼，相处起来却意外的“融洽”。

    楼大总统留在京城，北六省的军政要务全部由楼少帅一手掌控，他突然丢下工作带着部队开赴天津，积下的工作绝不会少。这次回去恐怕要忙上几天。楼夫自然明白，也不好继续开留他们，只说在京城这两天要给他们好好补补，尤其是李谨言，见楼夫叫来管家吩咐厨房熬汤，嘴里顿时开始发苦。

    补汤啊……他能不喝吗……

    吃过了晚饭，楼少帅被楼大总统叫去书房议事，李谨言陪楼夫说了一会话，又逗了一会楼二少，便被撵回房间休息。

    大总统府是西式建筑，家具也多是外国货，细节处却带有明显的华夏特色。比起关北城大帅府传统的建筑格局和摆设，这里倒是给了李谨言一种新感。

    或许这才是新旧替时代的民国，古旧，现代，西化，传统……各种矛盾和思想互相掺杂，融合，很难确切定义是好还是不好，却足以给后留下无数的遐想与怀念。

    洗漱过后，李谨言趴在床上，下枕着手臂，发还没全，却懒得去擦，只是一下又一下的拉着床的台灯，灯罩忽明忽灭，灯座上长着翅膀的小天使也仿佛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变得鲜活。

    渐渐的，李谨言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打了个哈欠，他的确是累了。

    习惯了中式的拔步床，李谨言倒有些睡不惯西式的软床了。明明困得睁不开眼，却依旧睡不安稳，翻来覆去好像一直在做梦。迷迷糊糊中，床的另一侧塌陷下去，一只温热的大手覆在他的腰际，沿着里衣的下摆探了进去。

    “少帅？”

    李谨言没睁眼，声音也有些含糊不清。

    “恩。”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手臂用力，将他整个都捞了过去。背靠温热的胸膛，里衣被拉下了肩膀，灼热的唇在肩厮摩，渐渐的，轻吻变成了啃咬。李谨言不得不睁开眼，单手推了推埋在他颈间的男。

    “少帅，我想睡觉。”

    “你睡。”

    “……”这种况他怎么睡？能睡得着？！

    没等他说话，楼少帅已经掀起被子罩住两，嘴唇和大手开始在他身上作，肩颈和腰侧被啃咬得微疼，脊椎却蹿起了一阵酥麻。

    突然，李谨言瞪大了眼睛，“少帅？！”

    一只大手却扣住他的手腕，将他自己的手掩在了他的唇上。

    “……”

    李谨言只能尽力捂住自己的嘴，可压抑的呻吟还是从他的唇间不断流泻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