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言

    碍于各种原因，楼大总统不能轻易炒他鱿鱼，只能放他继续在那里恶心自己。『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gmail.com 』

    当皇帝？当tnnd皇帝！当他楼盛丰脑子里塞的都是吗？

    “大总统，这件事我不能手。”

    展长青知道楼大总统为何抛开周炳勋，将这件事直接给他，他同样厌恶这个，但这么做的确不合适。

    哪里都不缺少像周炳勋这样的，得防着他们，还要用他们。政府不能成为一言堂，要是全都众一词的歌功颂德，将会导致更严重的问题。腐败，专制，没有权力制衡……没有制约的权力，听不得反对意见的当权者，是很危险的。

    “好吧。”

    楼盛丰依旧觉得别扭，但他也不是听不进劝，展长青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再一意孤行，恐怕真会落实。毕竟让自己的妹夫做外部长兼任国务总理，把自己的大舅哥安排到国家银行总办的职位上，就算展长青和白宝琦的确能力出众，政府里也早有任唯亲的风言风语。

    “这件事是我考虑的不周到。”楼盛丰皱了皱眉，或许真的是手中的权力大了，让他做事不再如以往走一步看三步。

    周炳勋说话讨厌，做起事来却毫不含糊。

    接到大总统的命令之后，宣传部立刻高速的运转起来。上到他本，下到科员，全都忙得脚不沾地。当旁以为他会对楼大总统安排下来的工作阳奉违时，他此举着实是让不少跌碎了眼镜。

    “问我为什么？”周炳勋放下手中的报告，看向一旁脸色复杂的次长，宣传部里的都知道，周部长对楼大总统怀有成见，次长却是大总统的忠实拥趸。对于周部长如此不遗余力的完成大总统代的工作，很多都抱有同样的疑问，只是没会如次长一般拐弯抹角的问出。

    周炳勋给出的答案有些出乎预料，却又在理之中。

    “我或许会和某些唱反调，但我不会因此就怠慢公事，尤其是于国有利之事。”

    闻听周炳勋的这番话后，楼大总统仔细想了想，顺带反省了一下自己，结论是，周炳勋这个不错，他会继续用他，但他依旧讨厌他，尤其是他那张嘴。

    第一百四十五章

    民国六年的春节显得比以往都要热闹。

    大年三十,关北城的鞭炮声响成一片。

    开竹厂的王老板早已笑得合不拢嘴,从只有五六个工的小作坊,发展到北六省规模数一数二的竹烟花厂,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当初建厂的资金还是向北六省官银号抵押贷款得来的，不到半年成本就收了回来,当初因为他把祖宅抵押出去，差点把他撵出家门的老父亲,如今也逢便说儿子有出息，厂子办得好，丝毫不见当初追在王老板身后,拐杖舞得虎虎生风的样子。

    大帅府中，李谨言点燃了一根大红色的二踢脚，两声炸响，震得耳朵嗡嗡响，却格外的过瘾。好像过去一年中所有的郁气，憋闷都在这两声炸响中烟消云散了。

    院子正中的礼花发出咚咚的声响，一个又一个五彩的花团在空中绽放，楼逍和李谨言并肩而立，戎装的军，长衫的青年，看似矛盾，却仿佛天生该站在彼此的身边。

    “少帅，明年会更好吧？”李谨言侧过，笑容中带着不自觉的期望。

    “会。”楼少帅单手抚上李谨言的脸颊，缓缓的勾起了唇角，“我保证。”

    那抹笑太过突然，直到一声烟花炸响，李谨言才恍然回。

    这是犯规吧。

    李三少颇为不自在的捏了捏耳朵，好像，耳朵有点发烧啊……

    楼大总统和楼夫留在京城，大帅府的年夜饭桌上，只有楼少帅和李谨言两个。

    一大桌子菜，都是按照楼少帅和李谨言的味做的，再加上白胖的三鲜馅饺子，个大肚圆，咬下去汤汁浓郁，好吃得让想把舌都吞下去。不过好吃归好吃，个却着实大了点，一盘下肚就吃得李谨言直打饱嗝，不得不提前结束战斗。楼少帅却继续一一个，丝毫没有停下筷子的意思。

    等到楼少帅终于吃饱了，李谨言的下也掉地上捡不回来了。

    他知道楼少帅能吃……可足足五盘啊！这还腰板笔直，一马平川的，普通早就该撑得走都走不动了吧？

    吃过了年夜饭，回到房间开始守岁。

    屋子里烧着地龙，暖融融的，李谨言靠在床边，腿上搭着一条毯子，手里捧着一本德文书，一页一页的翻着。许二姐的语言天赋打击到了他，加上身边有楼少帅这个标杆，李三少痛定思痛，决定跟着许二姐一起学外语。

    英文他算半吊子，俄文和法文他都提不起太大兴趣，西班牙文在大学时选修过，不过在工作之后也基本还给了老师。想来想去，李谨言最终选择了德文。

    学会了德文，下次楼少帅和乔乐山丁肇他们说鸟语，他就不会两眼一抹黑了。

    李三少学习的劲很足，又跟着先生下了苦功，再加上身边会德语的不少，简单的谈已经不成问题，但读写方面却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提高。

    李谨言叹了气，合上书本，起身走到桌旁，楼少帅正在一个做兵棋推演，一张欧洲地图铺在桌面上，地图并不完善，但几个重要城市和边境要塞却都做了详细标注。

    只看了一会，李谨言就能看出楼少帅在推演德法战争，从军级单位细化到一个排，哪怕李谨言在战略和军事上只是个半吊子，也不由得被地图上的布局所吸引。

    “少帅，你认为德国能战胜法国吗？”

    “很难。”修长的手指滑过东普鲁士，停在德国和俄国的界线上，然后又回到了预设的德法两国战场，阿尔萨斯和洛林。

    他持有的观点很明确，一旦开战，德国将面临两线作战，战败的几率要远远高于战胜的可能。除非德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同法国或者俄国的战争，集中力量在另一线作战，否则，战败会是注定的。

    “普鲁士军队的传统是集中兵力，主动出击。”楼逍侧过，看向单手支在桌面上，俯视地图的李谨言，“进攻，尽一切可能夺取胜利，是德意志军队的最高。”

    李谨言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

    德意志第三帝国的闪电战，应该也是源于此吧？这种一往无前的作战，让德意志的军队横扫欧洲，却在两次世界大战中折戟沉沙。如果说一战的失利是源于小毛擅自改动了施里芬伯爵的作战计划，再加上德国军队贪功冒进，露出了侧翼，导致运动战变成了堑壕战。那二战时德国在苏联的战败，有一大部分原因，应该是生生被苏俄的海战术和广阔领土给拖垮的。最显著的标志就是，德国的军越打越少，苏联的军队却越打越多，往往是一个团打没了，会立刻再武装起一个师。再加上的恶劣的气候和糟糕的后勤补给，斯大林格勒成为了所有德国军的噩梦。

    不过一战时德国并没有机会攻沙俄本土，战争进行到1917年，二月革命和十月革命接连发，沙皇倒台了。主张继续参战的资产阶级临时政府被布尔什维克取代，俄国彻底退出了一战。

    楼少帅的兵棋推演，完全基于他对这个时代欧洲的了解和固有的军事理论知识，他无法预测到未来的俄国会发生什么。所以，在他的推演过程中，德国失败，比真实的历史上足足早了一年。

    不过，不管怎么说，德国战败都符合华夏的利益，至少借来的八千万马克不用真金白银的还了。

    “少帅，要是欧洲真打起来，沙俄再发生内的话，你觉得咱们是不是能趁机占点好处？”

    “比如？“

    “俄租界，蒙古，还有西伯利亚。”李谨言的这些想法在脑子里存在已久，只是一直没机会全都说出来，“如果俄国政权更迭，咱们可以马上动手收回租界，还可以趁机进蒙古，至于西伯利亚，还要再想想办法，不过俄国一旦起来，肯定不会在短时间内平稳。”

    若有必要，还可以在沙皇一家的身上做点文章，苏俄政权建立的早期，国内局势并不怎么平稳，高尔察克领导的白军加上一直反对布尔什维克的哥萨克，再加上怀念旧政权的，他们曾聚集起一不小的力量，当时英法等西方国家几乎都站在白军一边。

    白军曾试图救出沙皇，不想沙皇一家却先一步失踪。若是白军成功解救出沙皇的某个子，那么，是不是俄国的内战还将持续更长时间？

    楼少帅不是说过，东宫里有华夏的钉子吗？

    “少帅，咱们不如打个赌。”李谨言双手撑在桌面上，凑近楼逍，笑眯眯的说道：“我赌沙皇会在战争结束之前倒台。”

    “哦。”

    “……”这是什么反应？

    “我知道了。”

    “……”就这样？

    李三少气得磨牙，楼少帅却缓缓拿起一颗棋子，落在了地图之上。只不过，棋子没有落在法国，而是在东普鲁士和俄国的边境线上。

    第一百四十六章

    民国六年注定是不同寻常的一年,无论是对华夏还是对世界上其他国家来说。

    刚过了正月十五元宵节,山东就出事了。

    韩庵山空有督帅的名,手中却已经没了实权,山东的军队根本不听省政府的调遣，省议会的议员大多是延续了咨议局的老底子,成天除了吵架就是吵架，一份议案提出,光是审议就能审上半个月，等他们吵个子丑寅卯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最典型的例子,联合政府以立法形式正式下达裁撤厘金，整改各省税收的命令，不说几个经济大省，连一些偏远省份都开始按例执行，唯有山东，除了北六省和南六省驻军的市县，其他县乡仍在实行晚清旧例和军政府时期的老规矩。

    税招收，厘金照收，有时还以各种各样的名目征粮。层层盘剥的结果是，山东的农民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终于发了抗税运动。集合起来的农民，不只赶跑征粮的税官，还闯进县政府，打死了县知事。

    这些一辈子都老实的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像是老黄牛一样的活，就为了能让家吃顿饱饭。

    本以为韩督帅没权了，不会再有着他们种大烟了，大总统还下令不许再收厘金，税金也要比去年少了两三成，今年的年景应该比往年要好了吧？没承想顶的官老爷们还是那个样！

    收钱征粮，比以往还要狠！按照定额税，全家都得饿死，不税，至少黄泉路上还能做个饱死鬼。

    官民反，活不下去了，大家都没别的路可走了。

    “早知道就和大壮一起去关北了。”一个高大的山东汉子举起袖子用力一擦脸，“听说他在关北的农场里活，一天三顿，顿顿都能吃上馒，一家子都过上好子了。”

    “话是这么说，还不是舍不得这些田和庄稼吗？谁想到……唉！”

    起先是乐陵农民抗税，随后开始向周边县市蔓延，大有燎原之势。

    驻守在山东境内的北六省第十一师，第一时间将山东的况报告了关北，楼少帅当即下令，收缩部队，全部返回军营驻地，若山东省政府请求第十一师出兵围剿“民”，一概不做回应。若有其他势力趁机冲击军营，坚决予以回击。

    同在山东境内的南六省部队也接到了宋舟的电报，两份电报大同小异，表达的意思只有一个，这次山东的民，他们不参与，更不要搅合进去。

    浑水摸鱼固然好，但也要看这滩水混到什么程度。若是水太混，看不清下面是不是有能把吞没的泥潭，还是不要轻易涉足为好。

    山东农民抗税与白正叛不是一回事，一旦被牵扯进去，处理不好很可能就会引火烧身。

    楼大总统得知山东了，眉就没松开过。

    山东省内的那点事他早有耳闻，不只是在减免税收裁撤厘金的事上阳奉违，连修筑铁路的款项他们都敢动。掌管监察院的司马君已经派秘密进山东，只等着所有证据到手，就能将现在这个沆瀣一气，为了钱什么事能的省政府连锅端。

    事实难料，他们还没来得及动手，山东就出事了。

    司马君的表很不好看，他对楼大总统说过，这件事全给他来办，不会出问题。可现实却是，民一起，再万全计划也要泡汤。

    楼大总统和司马院长都清楚，山东境内的民不能派兵镇压，越压越，只能想办法安抚。

    至于该派谁去……楼大总统的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来。

    身居青岛的韩庵山看到报纸上的连番报道，当即给京城的楼大总统发了一封电报，这是个机会，他是否能重掌山东，成败就在此一举。就算要给北六省做个傀儡，也总比现在这样空有名，连一个兵都调不动的强！

    山东起来的时候，四川省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四川督帅刘抚仙，突然派兵包围了重庆租界。

    天津，汉，苏州和杭州四地的租界接连被华夏军队接管，重庆却一直都没什么动静。但平静却往往预示着更大的风。

    从报纸上看到相关消息后，租界里的很多已经萌生了离开华夏，返回本的念。

    虽然回国之后的子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舒服，但至少还能保住一条命！

    天津汉暂且不论，苏州和杭州的侨几乎死绝。也不见政府采取行动，只有驻华公使山座圆次郎提出了几次严正抗议，之后就没了下文。他们都在担心，有一天这种遭遇会降临到自己的上。别看这些侨打杀起华夏来眼睛都不眨，若是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十个里有九个会像被绞死的通一样尿裤子。

    四川的刘抚仙一样是个狠，手段绝不会比宋琦宁和宋舟差上一星半点。整个四川只有一个租界，就是租界。法国的势力都盘踞在云南，一旦刘抚仙动手，这些侨只有被瓮中捉鳖的命。谁让当初他们想不开非要到重庆来的？

    至于军队，租界里的那点，会是一个华夏军阀的对手吗？

    华夏的强硬，帝国政府的不作为，已经让这些在华侨清醒的认识到，他们在这片土地上耀武扬威的子早就一去不复返了。除非帝国重新振作，派遣舰队进攻华夏，再取得一次清战争那样的胜利，但这无异于天方夜谭。

    沿海岸都是西方列强的传统势力范围，本唯一占据的大连如今都岌岌可危。哪怕楼逍还没有对大连采取任何动作，也没会怀疑，那是他嘴边的一块，他随时都能张嘴吞下去。况且大连和重庆相距甚远，帝国军队到了那里又对他们有什么帮助？

    在刘抚仙下令调派军队包围重庆租界后，租界里本侨民的反应是松了一气，好像他们早就在等着这一天一样。

    这种怪的反应让带队的川军军官不明所以，兵哥们也是面面相觑，看到本领事出现，全都握紧了手中的步枪，有不少还拉开了枪栓。

    本领事的态度谦恭，语气也十分恭敬，和他们印象里的趾高气扬，用鼻孔看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些小东洋会不会有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