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言

    “要是有谋，一枪打死他！”

    这些本在重庆没做好事，走私，贩毒，几乎都全了。一枪打死，绝对不冤！

    本领事没有就川军包围租界的事多做纠缠，甚至没问他们包围租界的原因，他只是向带队军官提出几点要求，希望能让租界里的本侨民携带财产离开。在此期间，华夏军不得伤害侨的命。

    带队军官不敢擅自做主，立刻派报告了上峰，刘抚仙得到消息，思索片刻，做出了决定，“答应他。”

    不过刘抚仙也提出了条件，停泊在租界外江面的一艘军舰必须卸下武装，船上的舰炮要拆下来，所有的弹药也要全部出来。这是预防本耍诈，等到租界里的侨民都安全撤离后回给他们几炮，打完就跑，那自己的亏就吃大了，传出去肯定会被笑话死。

    本领事答应了刘抚仙的要求，派遣领事馆中的武官去和军舰上的舰长沟通，舰长答应将船上所有炮弹和子弹卸载，但舰炮他绝不同意出来。

    “宁可炸毁，也不给华夏！”

    最终，刘抚仙没要本的舰炮，而是把他们所有的枪支弹药都留下了，连侨民携带的枪支都被搜走。倒是给军舰舰长和本领事分别留了一把手枪和五发子弹，说是出于尊重，本领事和舰长气得翻白眼，却也只能翻白眼。

    本侨民被允许携带一部分财产和金银细软，朝鲜侨民却只能穿着一身衣服离开，什么都不许带。他们的抗议直接被华夏军队忽视了，转去求助本？这些本自身难保，谁会大发善心的去管这些朝鲜？

    “团座，就这样让他们走了？”

    团部参谋看着大包小裹往江边军舰上跑的本侨民，气得咬牙，他们这些东西可都是从四川搜刮的！

    “放心，不用咱们动手，他们自己就会出子。”

    “怎么说？”

    “咱们可是把他们的武器都收走了。”至于那两把手枪，一共十发子弹，能顶什么事？

    川军团长意味长的说道：“你刚才数过没有，空着手的可比背着包袱的多了几十号。”

    兵哥回忆了一下，好像是这么回事。

    空着手的，大包小裹的，都没有武器……兵哥突然嘿嘿乐了。

    山东民和刘抚仙接管重庆租界的事，李谨言都是从报纸上得知的。时政新闻如今在全国已经开了五家分社，李谨言和文老板商量过，下一步计划就是派遣记者到四川和云南等地开设临时分社。

    “这期《名》可以做四川督帅的专访。”

    《名》已经彻底在华夏打响了名气，从楼盛丰，司马君，宋舟，楼逍等实权物，到展长青，白宝琦等政界要，再到邹成功等知名学者，每期都要增印，却依旧供不应求。一位从别家报社挖来的主编还建议可以将《名》改成中英文两版，采访的物也不应该再局限于华夏，完全可以将采访对象扩展到欧洲，北美。一些亚洲知名的学者也可以包括在内。

    “亚洲？”

    “不知道三少是否听说过天皇机器论？”

    “没有。”

    “我这里有本书，三少可以读一下。”

    主编将一本没有署名的黑皮书给了李谨言，“这是本自己写的，或许能给三少一些启发。”

    天皇被彻底化，掌控实权，也不过是从明治维新开始，在那之前，掌控本的是德川幕府。幕府将军以及其下的大名小名才是本的实际掌权者，本皇室不过是个象征罢了。

    幕府的最后一任将军德川庆喜刚去世不久，本国内也不乏怀念幕府统治的，各种民主思，反对天皇化的思也不断涌现。但是，无论是哪一种，看待华夏的目光都不带任何善意。

    即便是主张君主立宪的西园寺公望，被称为本最“民主”最优秀的政治家，也时刻想着能从华夏攫取更大的利益，他和代表军方的山县有朋唯一的区别，只是更倾向于钝刀子割罢了。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这些持有不同政见的倒是可以利用。哪怕几方都是华夏的敌，但让他们自己闹起来，彼此消耗，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内耗，有的时候比外战对国家的损伤更大。为了自己的国家，为了自己的民资，他不介意当一个坏，哪怕被后世唾骂，他也不在乎。

    合上书页，李谨言缓缓的笑了。只不过，那个主编怎么会想想到给他看这个，真的只是为了让《名》办得更好？

    手中的书突然被抽走，李谨言的思路被打断，仰起，发现楼少帅正站在他的身后。

    “天皇机器论？”

    “是啊，少帅读过吗？这里面的东西挺有意思的。”

    “恩。”楼逍点。

    “若是让本自己再一次，就像倒幕运动那样，少帅认为如何？”

    “没有合适选。”

    “这个……”李谨言抿了抿嘴唇，“总会找到的。”

    这件事至少也要等到一战开打后再进行，他还等着本不要命的来攻打青岛，和德国好好掐一场。

    若是能让施佩的远东舰队也和本舰队打一场，那就热闹了。

    历史上，德国远东舰队是毫无无损的从青岛离开的，在茫茫的大洋中给协约国找了不少麻烦，若是施佩的远东舰队没有离开青岛，那么，历史会产生什么样的变化？本的第二舰队又会遭受何种重创？本在青岛被打得血流，本国内会成什么样子？

    李谨言很期待。

    三月初，山东的抗税运动尚未平息，安徽省又出了事，安徽定远县聚集起一武装力量，号称“江淮义侠军”，攻占了定远县城。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从中央政府到省政府均在疼不已。

    山东农民聚众是为抗税，安徽定远则是为反对宋武制定的“土地赎买”政策，闹市的多是地主武装。

    楼大总统不好手安徽的事，山东的事他却必须管。韩庵山的电报他已经收到，将山东省再给韩庵山是不可能的，去山东的他已经选好，韩庵山至多只能从旁协助。

    好不容易把他弄下去，再扶起来？他楼盛丰还没那么傻。

    楼大总统决定派宣传部部长周炳勋南下山东，韩庵山若是识趣，必会大力协助安抚省内民众。

    周炳勋对楼大总统的来之举十分无语，他是宣传部长，却让他去安抚民？再者说，他走了手的事怎么办？

    “不着急，阅兵这件事可以先放放，还是山东的事要紧。”楼大总统难得会对周部长如此的和颜悦色，却让周炳勋浑身不自在。无奈，他也只能接下了这份差事。

    离开总统办公室，迎面遇上展长青，心不好的周部长冷着脸，展部长却是笑容满面，他提前就知道楼大总统将派周炳勋去山东，看着周某的黑脸，展某只觉得异常舒爽。

    他终于明白前阵子自己忙得脚打后脑勺，白宝琦却笑得春光明媚是为什么了。

    果然，这好不好，还是要对比才能出结果的。

    周炳勋带着随员和护卫乘火车前往山东，宋武已经带着部队包围了被地主武装占领的定远县城。在对方以为他会派前去谈判时，宋武直接下令军队对城内开炮。

    在这伙占领定远县城当天，城内的居民就就跑了一大半，不过就算他们不跑，宋武也不会在乎。他要的是将这“民”全部绞杀。

    只是结果。

    三月底，安徽定远民平息。

    四月中旬，山东省内抗税农民也被安抚。省政府和几个县政府官员被抓的抓，去职的去职，经过几番审讯，众多贪污受贿，尸位素餐的官员都吃了枪子。

    世用重典，这些敢于顶风作案的官员，成了楼大总统杀给其他猴子看的那只。

    随后，山东选任新省长和省政府领导班子，新省长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彻底贯彻执行关于裁撤厘金和税收整改的方案，同时下令省内个市县，凡是有贪污受贿，欺压民意者，一经查出绝不姑息。

    一时间，山东省内的风气顿时为之一肃。

    到了四月下旬，山东安徽两省基本平稳下来。

    可就在这时，关北城却出事了，出事的还是李谨言手下的一家工厂，工厂里的工以工作时间过长，不满意工钱为由，联合另外两家工厂，举行了联合罢工。

    为首的几甚至打出了打倒黑心资本家的条幅，李谨言听到消息后，整个都愣住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民国六年,公历1914年4月26

    关北城外,包括楼氏毛刷厂,杨氏火柴厂和永兴蜡烛厂在内的三家工厂共五百七十一名工举行了联合罢工。三个工厂至少有一半以上的工都参与了这次罢工。

    火柴厂的杨老板和蜡烛厂的安老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厂子里还压着订单，这罢工时间越长,损失就越大。他们也曾想过，要是这些的要求不过分就应下,但是，当罢工代表把条件提出来时，两个老板压根就没办法点。

    将每月工钱提高到二十五元 ,免费三餐，一年三套工作服，每个星期的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十小时？

    这要是答应下来，他们就不用开厂了，直接关门算了！

    二十五元，亏他们也说得出！在关北，二十五块大洋都能买一亩中等田了！免费三餐，一年三套衣服，搁哪个工厂也没这样的规矩！还有一周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十小时，还说不答应就全都去洋的工厂做工。他们都是怎么想的？难道他们不知道那些洋的工厂恨不能一周七天，一天十二个时辰里有十个时辰都让他们做工？

    杨老板和安老板都拧紧了眉，为什么这些罢工的工会提起洋工厂？难不成这件事和洋有关？早些年华夏开的工厂没少受洋的排挤，各种手段都使尽了，闹得一些本来发展不错的厂子开了一段时间就撑不下去，要么关门大吉，要么低价贱卖，转手就落到那些洋手里。

    像是启新洋灰厂一样能支持下来，发展壮大并在国际上打响名的，在国内实属凤毛麟角。

    就拿工业区里的玻璃厂和新开的油漆厂来说，之前不也被本搞得开不下去了吗？若是没有李三少，这些厂子甭想再起死回生。

    两碰商量了一下，总觉得这事肯定不如表面上这么简单。他们注意到，在带罢工的几个旁边，有一个之前没见过的生面孔，而且，这几个貌似都很听他的话。

    “这事恐怕不能善了。”

    两打定主意，当即联袂去见了李谨言。

    李谨言见到杨，安二，得知他们和工谈判的具体细节之后，沉默良久，对两说道：“这件事应该是因我而起，两位老板是受了牵累，谨言惭愧。”

    “三少，这话怎么说的！”

    杨老板和安老板连忙摆手摇。

    “三少，你是咱们北六省商会的会首，这事要真是冲你来的，那就是打了咱们整个北六省商界的脸！甭管是华夏还是洋，都没有和他们善罢甘休的道理！”

    “对，三少，我安齐林虽然没什么大能耐，但大事小节我还是分得清的。不管怎么样，只要您吩咐一声，我绝对没有二话。”

    “两位，这件事给我，我绝对会给两位一个代。”李谨言握紧了拳，脸带寒霜，“撺掇工闹事的，我一定会揪出来。管他是天王老子，也别想好过！”

    “有三少这话，我们就放心了。”

    除此之外，李谨言向杨老板和安老板保证，两工厂的损失他会一力承担。杨，安二再三推辞，李谨言却依旧坚持，无论如何，这件事是他们受了自己的拖累，从报部门送上的消息看，这件事的的确确是冲着他，或者是他背靠的楼家来的，拉上火柴厂和蜡烛厂，无非是做个烟雾弹。

    事实上，除了这两家工厂，还有三四家工厂的工也被煽动过，只是效果都很一般，动心的不是没有，但大多数还是摇，有还斥责私下里去找他们的，“刚吃了几天饱饭就不安生了，穷折腾什么！等着闹出事了，就知道厉害了！”

    饶是如此，事还是闹起来了。

    起因和经过都很好查明，领闹事的是个厨子，不久前刚被楼氏毛刷厂辞退，原因是他手脚不净，食堂里的猪，豆油，荤油还有白面经常会不知不觉的少上一些，刚开始量很少，基本没发现，渐渐的，食堂里的饭菜都开始变了味道，两和面的馒，个小了一圈不说，一点白面都不加，猪白菜炖条，除了汤面上的一点油花，连个片都没有！

    倒是这个厨子家里经常三不五时的吃包饺子，一家都养得满面油光。

    李成发现这件事后，二话不说就把他给辞了，连带厨房里和他一起做手脚的两个都没留下，之前他从厨房拿走了多少东西已经没办法统计，见他哭得实在可怜，一个四十多岁的大男，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就起了恻隐之心，扣了他当月的工钱，也没要他赔偿。

    不想这个厨子表面悔过，暗地里却怀恨在心，他不认为自己私拿食堂的东西是错，只认为是李成断了他的生路。

    虽然李成没把辞退他的原因大肆宣扬，但和李成有来往的工厂老板都能得知一二，再加上李成是李谨言的，毛刷厂又挂着楼家的牌子，谁还会雇他？就连城里的饭庄酒楼，听说他是被李三少的工厂辞退的，都不愿意再雇他。

    李三少可是出了名的善心，被他的厂子辞退，能是什么好？

    就在这个厨子只能靠打些零工养活自己和家的时候，一个男找上了他，告诉厨子，只要按照他的话去做，保管今后还能吃香的喝辣的。

    厨子刚开始还有些犹豫，可看到摆在面前的五十块大洋，他动心了。

    他开始和之前毛刷厂的熟联络，动不动就请他们喝酒吃饭，在酒桌上和他们抱怨，说他被辞退根本就是因为发现了李成在厂子里做的手脚！

    都有好心，他这么说，自然会多问上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