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帅,你跳窗……”李谨言话说到一半又笑了起来,手按在肚子上,很明显,肚子笑疼了。
不怪他笑成这样,楼少帅跳窗,说出去谁信啊!
笑着笑着,李谨言突然觉得有点冷,看着站在床边的楼少帅,缩缩脖子,他好像,捅马蜂窝了。
“不笑了?”
“恩。”不敢了。
“那好。”
没等李谨言反应过来,身上的长衫就被一撕到底,他带来京城的五套衣服,已有四套寿终正寝。
撩拨了老虎须子的某兔子,脑子只有一个念

,衣服寿终没关系,他本

不在这张床上正寝,才要无量寿佛,谢天谢地……
或许是哪路仙听到了李三少的祈祷,隔

,李谨言“”的出现在早餐桌上,虽然行动间还是能看出端倪,可比起以往的

上三竿,今天当真是个“迹”,迹到楼夫

都忘记掩饰脸上的讶异。
早餐桌上很安静,楼家

都很沉默,李谨言喝了两碗粥,吃了两包子一个

蛋才放下筷子。吃完了,又拿起一个

蛋剥

净,放进楼少帅的碟子里。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就成了两

的习惯。潜移默化间,他们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带上了默契。没长辈在身边时,他们的相处会更加随意。
楼夫

也放下了筷子,正在照顾楼二少用餐。楼二少的勺子已经用得很好,喝粥不会洒到外边或是沾到脸上,但他还不会用筷子,吃饭时,还是要旁

“帮”一下。
用过了早餐,楼大总统和楼少帅都没有外出,李谨言也和楼夫

一起陪着楼二少看画报。看过白夫

送的《点石斋画报》之后,李谨言认为,文老板的报社也可尝试出版类似刊物。
时政新闻之外,趣谈报刊登的内容就极适合编成画册,民间的小故事,街

巷尾的趣味,世间百态,无一不可

画。可做成黑白的册子,也可绘彩页。可仿申报随刊附送,也可独立售卖。
《点石斋画报》让他清楚看到国

于绘画中的创意,类似上海月份牌里那样的民国美

,也是这个时代独有的特色。如果能将这些因素集合起来,财源滚滚生意兴隆,绝对不成问题。
廖祁庭也在阅兵式前抵京,他是和廖老一起来的。和李谨言见面时,他特意提起上海最近兴起的一种月份牌,还给李谨言带了一份,上面画着着古装的仕

,不是传统的水墨淡彩或重彩,也不是西洋的油画,而是由一名姓郑的画家独创的擦笔画法。
里面的

物已颇具二三十年代老上海广告和年画中旗袍美

的样子,仔细询问,李谨言才得知,这种画法出现的时间不过两年,如今已逐渐在上海兴起。
“很多商行和工厂的老板都请郑先生为他们画广告牌,郑先生执笔的年画销量也极好,有不少

模仿郑先生的绘画技法,却往往不得

髓。”
廖祁庭的话让李谨言对这位郑姓画家起了极大的兴趣,若是趣谈报要发行画报增刊,这样的大手是肯定要请上几位的。
过了九点,陆续有访客上门,李谨言也没空再陪楼二少玩了。
来访者有政府官员,也有各省督帅。大家就像事先约好一般,大多错开了时间。国

做事,总是有一套自己的规则,初看让

不解,细思,其中的奥妙才会浮出水面。
政府官员还罢,各省督帅,尤其是和楼家关系不错或有利益往来的,李谨言都要见一见,而这些

,来时是没有一个空手的。
“长者赐,不可辞。”
老兵痞子们乍一看不通文墨,几句应对之后,就能让李谨言无话可说,无论他们给什么,都得收下,不收?绝对不行。
好在督帅们送的礼物大多很“正常”,金银玉器,笔墨纸砚居多,样式

美,一看就是送给小辈的。虽名贵,却并未太出格。只有云南督帅龙逸亭的见面礼特别些,他送给李谨言的,是一块拳

大的墨绿色翡翠。
“这次进京也没带什么好东西,这块石

拿去玩吧。”
捧着这块隐约能看出苍鹰形状的翡翠,饶是不差钱的李三少,也半天没说出话来。
一块拳

大的翡翠,拿去玩?龙督帅可真是财大气粗啊……
事实上,直到清慈禧之前,翡翠都算不上太名贵的东西,李谨言用后世的眼光来看,自然觉得盒子里这块翡翠不得了,但在龙逸亭等

眼中,一块翡翠罢了,的确算不上什么。
不是太贵重,也能拿得出手,用来给小辈做个见面礼,刚好合适。
这些督帅拜访总统府,为的不只是政治上的利益,阅兵式前收到的罐

手枪,阅兵式中展示出的装甲车,都引起了他们极大的兴趣,有几

还看上了摩托车。
李谨言没有自己做主,而是转

去看楼少帅,罐

被服一类都没问题,但涉及到枪械和装甲车,还是需要楼大总统和楼少帅点

。
“可以。”
楼少帅之前就和楼大总统谈过这件事,阅兵式后,各省实权派肯定会因武器的事

找上门。步枪,机枪,手枪,关北都可以出售,这笔生意不只关北自己做,和山西河南合办的兵工厂也能分到一杯羹,连同湖北宋琦宁的汉阳兵工厂,都能再赚上一笔。至于装甲车,由于数量少,目前还不能对外出售,等到明年,就绝对没问题。汽车厂已经从兵工厂的车间中独立出去,开始自行制造卡车,有了卡车,装甲车还会远吗?
“枪支弹药都没问题,若要建设兵工厂,楼家必须参

。”
楼少帅的条件提得直截了当,当然,

份也不是白拿,北六省会在建厂期间提供技术支持和生产设备,关北机械厂的规模和产能,已经是当初建厂时的两倍有余,加上宋武手下的机械厂,联合起来,完全可以供应国内的大部分需求。
欧洲因为战争不再出

机器给华夏,李谨言想要扩大生产,只能从美国进

机床,价格比原本要高上一截,李谨言没少

痛。就算如此,没有美国洋行的约翰在其中活动,这批机床也未必能运到华夏。毕竟,在欧洲的的生意上,华夏和美国可是竞争者的关系。
不过,现在的美国也并没强到哪里去,美国的海军的确比华夏强,陆军却只是打酱油都未必够格的角色。十一万的常备军,只是河北一地,就差不多平齐。大量的美国

也只将目光盯在赚钱和做生意的事

上。一切向利益看齐,黑帮势力激增,不久前司徒竟从在美国的总堂收到消息,大佬刚下令帮众收拾了一群上门挑衅的白

帮派,混战中,从华夏走私过去的冲锋枪,发挥出了巨大的作用。
华夏的冲锋枪已在欧洲战场上赢得一席之地,不只是德国

,英法两国也逐渐重视起冲锋枪在堑壕战中的作用。
血淋淋的战损就摆在眼前,不重视能行吗?
德国的mp18还没问世,美国的芝加哥打字机尚在研发,如今最好的冲锋枪,全部来自华夏。
华夏的帮派有了这些利器,除可保障自身的安全以外,同其他美国黑帮“结盟”和“做生意”时,也有了相当大的底气。
李谨言不清楚司徒竟的帮派在美国都做些什么生意,但帮派势力在不断增强却是不争的事实。
二十年代,美国的禁酒令一下,黑帮的发展将进

“黄金时期”,到那时,判断彼此的地位高低标准,可不再是所谓的“肤色”,而是手里的家伙!
约翰不只帮李谨言进

了大量机床,还为他租赁了另外五艘英国商船。
“李,我计划创办一家船运公司。”在将五艘货


付时,约翰这样对李谨言说道,“你是否有兴趣参

?”
李谨言以为自己听错了,约翰打算向“船王”进军,邀请他参

?
“是的,你没有听错。”约翰嘴里叼着雪茄,手中握着文明杖,身材也有了横向发展的趋势。如今的他,相当符合讽刺漫画中资本家的最经典形象,“我的国籍是美国,但我也是一个犹太商

。聪明的犹太

永远知道,自己的钱来自哪里,该用在哪里。”
“我可以认为,你是打算从我这里赚走更多的钞票?”
“不,我的朋友,我是在给你送钱。”约翰拿开雪茄,大笑两声,“明白我的意思吗,李?你的生意

脑,你如今和未来的身份地位,值得我用全部身家投资。”
“你这么相信我?”
“不,我相信我自己。”
“好吧。”李谨言学着约翰的样子耸了耸肩膀,“送上门的钞票,谁会往外推?”
“李,有的时候,你可真像一个犹太

。”
“我是华夏

。”李谨言摇摇

,“不过,我会将你的话当成恭维。约翰,希望我们能继续合作愉快。“
“我的荣幸。”
约翰的船公司计划进行得十分顺利,美国可怕的生产和制造能力,已经在这个时代初露端倪,两艘万吨巨

很快将打上船公司的标签。
李谨言在赚钱之余,也产生了相当大的警惕。
归根结底,华夏的工业基础还是太过薄弱,要想和欧美这些强国竞争,加快发展的脚步已经刻不容缓。
六月三

,北六省初步达成和西南几省实现工业和农业多方面合作的意向。
北六省将向西南几省提供先进的农具,高产良种以及开办工厂所需的机械,并根据实际需要,派遣少量的专业技术

员。
至于这个“少量”的限定,李谨言也实在是没办法,他手

的专业

才都是一个当几个

在用,能拨出少量还是看在高额“外遣劳务费”的份上,再多的话……要知道,地主家也没余粮啊!
同北六省达成这一系列的合作意向,龙逸亭和刘抚仙等

也是下了血本的,大洋花出去,眼睛都不眨,让李谨言怀疑,他们这些钱,真不是从约翰牛和菠萝

手里抢来的吗?
六月四

,

德兰海战的相关

报从欧洲传回国内,因为战斗发生在海上,为取得详细的

报,许二姐颇费了一番脑筋,而在瑞士的马尔科夫也没闲着,同样给李谨言传回不少有用的消息。
据悉,英法德等国,都已经开始仿制出现在阅兵式上的华夏装甲车,尤其是德国,十几辆由卡车改装的装甲车已经出现在了凡尔登的战场上,强大的机枪火力之下,尽管法军早有准备,还是被打了个落花流水。
好在这种仓促改装的装甲车,威力没有坦克那么逆天,否则,凡尔登战役恐怕会提前结束,贝当也当不成一战的英雄,一战的历史,也会在拐弯之后再拐个弯。
李谨言拿到电报,咂咂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同

,完成土木作业的俄军,终于在欧洲东线战场,对奥匈帝国军队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第二百零四章
民国七年,公历1916年6月8
从京城开往关北的专列拉响了汽笛,开出了车站。站台上送行的楼二少小身板站得笔直,表

严肃,目光坚毅,整个一缩小版的楼少帅。
楼夫

看了半晌,不得不承认,大总统说得对,睿儿果真越来越像逍儿。想到小儿子长成同大儿子一样的

子,楼夫

就

疼。
火车上,李谨言正清点“战利品”。
此次进京,李三少满载而来,回程时,同样满载而归。来时带着各种物资,走时却换成大笔的国内订单,以及各项农业和工业的合作计划。
想到此行的收获,李谨言总要忍不住乐上半天。不过,即便再高兴,他也不会想到,就是这短短的几天,会为华夏未来的工业和农业发展,带来如何巨大的影响。
从北到南,从东北到西南,复兴民族工业的火苗已经燃起,终有一天会火势燎原。
路途中,楼少帅一直在翻阅从欧洲发回的各项

报,包括绞杀成一团的凡尔登战役和刚结束不久的

德兰海战。他甚至推演出英德双方在海上的战况,地图上一个又一个箭

,代表着双方在海上的追逐路线和

战地点,看得李谨言啧啧称。
“少帅,你连海战也

通吗?”
“不。”楼少帅摇

,擦去了地图上一条刚画好的箭

,“只是重复推演,非制定计划。”
“是吗?”李谨言双臂支在桌上,不置可否。他曾经看过

德兰海战的战略图,比楼少帅画出的要

细和准确许多,但那是结合详细资料绘制而成,相比之下,楼少帅参照的只是几份

报而已。
“少帅,这个要

给刘舰长他们吗?”
“恩。”楼少帅换了一支铅笔,继续专注于图上作业。随着他俯身的动作,挺拔的身躯牵出流畅的线条,修长的手指在纸面移动,笔尖擦过纸面的声响好似在瞬间扩大数倍。
李谨言不再出声,只是沉默的看着。从乌黑的发,到漆黑的眉,再到军装领

金色的将星。不可否认,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个男

都相当迷

。
被这样盯着看,就算是普通

也早就察觉,何况是楼少帅。他直起身,侧过

,视线下移,落在李谨言的唇边,“

水。”
李谨言下意识的擦了一下嘴角,什么都没有。
很显然,被骗了。
“少帅,”李谨言抓了抓耳朵,脸有些发烧,幸好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个,“这不能怪我。”
楼少帅环起手臂,靠在桌沿上,就像在等着李谨言“解释”。
“长得太好了。”李谨言耸了耸肩膀,一摊手,“没办法的事啊。”
敢于几次三番调戏楼少帅的,除了李三少,再找不出第二个。不过,记吃不记打,总是记不住教训,指的也是李三少。
或许,这也是两

之间的某种“

趣”?
天知道。
专列继续前行,本该在一个小时后完成的战略图,到火车进站也没完成。放在桌上的铅笔,也掉落在地,滚到了车厢的角落,不见踪影。
与此同时,在欧洲东线战场上的俄军,终于迎来了“久违”的胜利。经过四天的战斗,勃鲁西洛夫的作战计划取得阶段

的成功,俄军通过一种小规模炮火弹幕打击,士兵分散多点进攻的方式,在东线战场上大幅度推进,除大量杀伤敌

之外,还俘虏了二十万奥军,从开战至今,俄军还是第一次取得这么大的战果。
勃鲁西洛夫下令挖掘的地道,能够有效帮助俄国士兵突

奥匈帝国的防守阵地,同时为后续的俄国进攻部队提供掩护。小规模的

准炮击,弹幕徐进,一方面是为避免给奥匈帝国更多的准备时间,用几倍于俄军的火炮进行还击,另一方面是因为俄军缺少重炮,弹药补给也是捉襟见肘,还有一点,则是为了减少进攻中的麻烦。
欧洲西线战场上,“财大气粗”的德军和英法联军,时常采用重炮集群轰击,虽然长时间的炮击能够威慑敌

,并取得一定的战果,但也对双方阵地之间的无

区造成了相当大的

坏,同时给进攻一方带来不小的麻烦。
一枚150mm

径的重炮炮弹落下,砸出的可不是个浅坑,遑论成百上千吨这样的炮弹。在军官哨响之后,大量的士兵拿起步枪和冲锋枪,鼓起勇气向前冲,跑着跑着却掉进坑里的事,并不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