炀帝见王义满脸微醺,垂

跪下,便道:“你在那里吃酒来?”王义平昔

舌利便,此时竟弄得一句许也对答不来,两个内监又微微冷笑。01bz.cc炀帝见光景异常,便问两个内监道:“你两个刚才在何处宣王义到来?”小内监道:“在守宫监张成家里。”炀帝道:“吃酒不消说了,还有甚勾当?”小内监把张成的说话,与桌上的刀药,一一奏闻。炀帝听了,把龙眉微蹙道:“王义你起来,朕对你说,凡净身之

,都是命犯孤鸾,伤克刑害,不是有妨父母兄弟,定是刑克妻孥,算来与其为僧为道,不若净了身,后来或有光耀受用的

子。就是父母肯割舍了,我们那些老内监,还要替他推八字算划度,然后好下手;况是孩童之事。你年二十有余,岂可妄自造作,倘有未妥,岂不枉害了

命?”王义道:“臣蒙陛下隆恩,天高地厚,即使

身碎骨,亦所不惜;倘有差误,愿甘任受。”炀帝道:“你的忠心义胆,朕已

知;但你只思尽忠,却忘报本。父母生你下来,虽是蛮夸,也望你宜室宜家,生枝繁衍,岂可把他的遗体,轻弃毁伤?为朕一

,使你父母幽魂,不安窀穸,这断不许。如若不依,朕论你不但不见为忠,而反为逆矣!”王义见说,止不住流泪,叩首谢恩。
炀帝道:“刚才有前

新选进来的一个宫

,言语不明,要你去盘问他,看是何处

。”说罢,便唤那宫

当面,王义与他一问一答,竟如鹦鹉画眉,在柳

中弄舌啼唤,婉转好听。喜得萧后与众美

笑个不止。王义盘问了一回,转身对炀帝奏道:“那

子是徽州歙县

,姓姜,祖父世家,他小名叫做亭亭,年方一十八岁。为因父母俱亡,其兄

顽,贪了财帛,要将他许配钱牛;恰蒙万岁点选绣

,亭亭自诣州愿甘

选,备充宫役。”炀帝听了,说道:“据这般说起来,也是个有志

子,所以举止行动,原自不凡。朕今将此

赐你为妻,成一对贤明夫

何如?”王义见说,忙跪下去道:“臣蒙陛下知遇之恩,正欲捐躯报效,何暇念及室家?况此

已备选

宫,臣亦不便领出。”炀帝道:“朕意已决,不必推辞。”王义晓得炀帝的心

,不敢再辞,只得同亭亭叩首谢恩。萧后道:“王义,你领他去,教了他吴话,不可仍说鸟音。倘宫中有事,以便宣他进来顾问。”炀帝又赐了些金帛,萧后亦赐了他些珍珠。王义领了亭亭,出宫到家,成其夫

。王义

感炀帝厚恩,与亭亭朝夕焚香遥拜,夫

恩

异常。正是:
本欲净身报主,谁知宜室宜家。
倘然一时残损,几成梦里空花。
第二十八回众娇娃剪彩为花侯妃子题诗自缢
词曰:
上林一夜花如织,万卉争芳染彩色。造化岂天工,繁华喜不
穷。红颜空自惜,雨露恩无及。何处哭香魂?伤心哭帏灵。
调寄“菩萨蛮”
世间男子才

敏捷,颖悟天成;不知



子,心灵

巧,比男子更胜十倍者甚多。男子或诗或文,或艺或术,有所传授,原来有本。惟月

子的智慧,可以平空造作,巧夺天工。再说王义得赐宫

姜亭亭,成了夫

之后,

感熠帝隆恩,每

随朝伺候,愈加小心谨慎。姜氏亭亭,亦时刻在念,无由可报。一

王义朝罢归家,对妻子姜氏道:“今早有一

,姓何名稠,自制得一驾御

车来献,做得巧妙非常。”姜氏道:“何为御

车?”王义道:“那车儿中间宽阔,床帐枕衾一一皆备,四围却用鲛绡细细织成帏幔,外面窥里面却一毫不见,里面十分透亮,外边的山水,皆看得明白。又将话多金铃玉片,散挂在帏幔中间,车行时摇动的铿铿锵锵,就如奏细乐一般。在车中百般笑语,外边总听不见。一路上要幸宫

,俱可恣心而为,故叫做御

车。”姜氏道:“这不过仿旧时逍遥车式,点缀得好,乃刀锯之功,何足为。妾感皇恩厚

,时刻在念,意欲制一件东西去进献,作料虽已构求,但还未备,故此尚未动手。”王义道:“要用何物制造?”姜氏道:“要活


上的青丝细发。如今我

上及使

们的已选下些在那里了。但还少些。”王义道:“我

上的可用得么?”姜氏道:“你是丈夫家,未便取下来。”王义笑道:“前

下边的东西,尚要割下来,何况

发?”就把帽儿除下道:“望贤妻任意剪将下来。若还少,待我去购来制成了献上。”姜氏见说,便把丈夫的

发梳通了,拣长黑的,剔下许多,慢慢的做起。正是:
闺中施妙手,苑内见灵心。
其时仲冬时候,芳菲已尽,树木凋零。一

,熠帝同萧后众夫

,在苑中饮宴。炀帝道:“四时光景,惟春景最佳,万卉争妍,百花尽放,红的使

可

,绿的使

可怜。至夏天青莲满池,香风袭

。秋天一

明月,斜挂梧桐,还有丹桂芬芳,香浮杯囗,许多佳景。惟此冬时寂寂寞寞,毫无意趣,只好时刻在枕衾中过

,出户便觉少兴。”萧后道:“妾闻僧家有禅床,可容数

;陛下何不叫

也做一张。用长枕大被,贮众美于其中,饮食燕乐,岂不适意。”秋声院薛夫

道:“有了这样大床大被,须得绣一顶大帐子。”炀帝笑道:“你们设想虽好,总不如春和景明,柳舒花放,亭台官院,无一处不使

发兴,无一刻觉得寂寞。”清修院秦夫

道:“陛下要不寂寞,有何难哉!妾等今夜虔祷天宫,管取明朝百花齐放。”熠帝只当做戏话,也就要他道:“这等说,今宵我也不便与你们骚扰了。”说笑了一回,吃了一两个时辰的酒,便与萧后并辇回宫。
到了次

早膳时,果然十六院夫

来请。炀帝心上有几分懒去。萧后再三劝驾,炀帝同萧后勉强而行。才进苑门,早望见千红万紫,桃杏争妍,就簇簇如锦绣一般。熠帝与萧后吃了一惊道:“这样天气,为何一夜果然开得这般齐整?大是怪。”说未了,只见十六位夫

,带了许多美

宫

,一齐笙箫歌舞的来迎銮,到了面前便问道:“苑中花柳,天宫开得如何?”炀帝又惊又喜道:“众妃子有何妙术,使群芳一夜齐开?”众夫

都笑道:“有何妙术,不过大家费了一夜工夫。”炀帝道:“怎么费一夜工夫?”众夫

道:“陛下不必细问,但请摘一两校来看便知详细。”炀帝真个走到一株垂丝海棠边,攀枝细看,原来不是生成的,都是五色彩缎,细细剪成,拴在枝上的。炀帝大喜道:“是谁有此想,制得这样红娇绿

,宛然如生。虽是

巧,实夺天工矣!”众夫

道:“此乃秦夫

主意,令妾等与众宫

连夜制成,以供御览。”炀帝国视秦夫

说道:“昨

朕以妃子为戏言,不期果有如此手段。”遂同萧后慢慢的游赏起来。只见绿一团,红一簇,也不分春夏秋冬,万卉

花,尽皆铺缀,比那天生的更觉鲜妍百倍。怎见得?正是:
只道天工有四时,谁知

力挽回之。
红销生长根枝速,金翦栽培雨露私。
万卉齐开梅不早,千花共放菊非迟。
夭桃岂得春风绽,

李何须细雨滋。
芍药非无经雪态,牡丹亦有傲霜姿。
三春桂子飘丹院,十月荷花满绿池。
杜宇今年红簇蕊,茶蘑终岁锦堆技。
不教露下芙蓉落,一任风前杨柳吹。
兰叶不风飘翠带,海棠无雨湿胭脂。
开时不许东皇管,落处何妨蜂蝶知。
照面最宜临月姊,拂枝从不怕风姨。
四时不谢仙妙,八节长春间苑。
莫道乾坤持造化,帝王富贵亦如斯。
炀帝一一看了,真个喜动龙颜,因说道:“蓬莱阆苑,不过如此,众妃子灵心巧手,直夺造化,真一大快事也。”遂命内监将内帑金帛珠玉玩好等物,尽行取来,分赏各院。众夫

一齐谢恩。炀帝

之不已,又同萧后登楼,眺望了半晌,方才下来饮酒。须臾觥筹

错,丝竹齐鸣,众夫

递相献酬。炀帝忽然笑说道:“秦妃子既能标新取异,剪彩为花,与湖山增胜;众美

还只管歌这些旧曲,甚不相宜。是谁唱一个新词,朕即满饮三巨觥。”说犹未了,只见一个美

,穿一件紫绡衣,束一条碧丝鸾带,袅袅婷婷,出来奏道:“贱妾不才,愿腼颜博万岁一笑。”众

看时,却是仁智院的美

,小名叫做雅娘。炀帝道:“最妙,最妙。”雅娘走近筵前,轻敲檀板,慢启朱唇,就如新莺初啭,唱一只“如梦令”词道:
莫道繁华如梦,一夜剪刀声种。晓起锦堆枝,笑杀春风无用。
非颂非颂,真是蓬莱仙

。
炀帝听了,大喜道:“唱得妙,不可不饮。”当真的连饮了三觞,萧后与众夫

陪饮了一杯。酒才完,只见又有一个美

,浅淡梳妆,娇羞体态,出来奏道:“贱妾不才,亦有小词奉献。”炀帝举目看时,却是迎晖院的朱贵儿。炀帝笑道:“是贵儿一定更有妙曲。”贵儿不慌不忙,慢慢的移商拨羽,也唱一只“如梦令”词儿道:
帝

天孙游戏,细把锦云裁碎。一夜巧铺春,群向枝

点缀。
瑞瑞,写出皇家富贵。
贵儿歌罢,炀帝鼓掌称赞道:“好一个‘写出皇家富贵’!不独音如贯珠,描写

景,亦自有韵。”又满饮了三杯,不觉笑声哑哑,陶然欲醉。只见守苑太监马守忠,进来跪奏道:“王义在苑外说造成一物来献上万岁爷。”炀帝见说王义,便喜道:“宣他进来。”不多时,只见马守忠领王义到阶前跪下,手里捧着一物,奏道:“臣妻姜亭亭,感万岁洪恩,自织成一帐,叫臣来贡上。”炀帝叫宫

取上来看,却是一个锦包,解开来,中间一物其黑如漆,其软如绵,捏在手中,不满一握。炀帝觉道怪,问道:“王义,这是什么东西?”王义道:“臣妻亭亭,

夕念陛下

思,无由可报,将自己

上的青丝细发,拣色黑而长者,以胶续之,织为罗囗,累月而成。裁为帏幔,内可以视外,外不可视内;冬天则暖,夏天则凉;舒之则广,卷之可纳于枕中。”炀帝称,忙叫宫

撑开。
萧后与众夫

齐起身来看,只见烟气轻生,香云满室,广阔可施一间大屋。萧后对炀帝道:“不意此

能穷虑尽思到此,陛下不可不赏赍以酬其功。”炀帝见说,叫宫

将广绫二端,霞帔一幅,赐与王义道:“汝妻能穷尽心思,制成此帐,朕聊以此二物酬之。”王义接了,谢恩而出。炀帝对萧后道:“前

御妻说僧家禅床,可容数

,今此帐岂止数

而已哉!”便吩咐宫

:“将前

外国进来的合欢床,在显仁宫侧首明间里

,今快移到这里放下,把几十床锦褥铺上,将这顶青丝帐挂起来。”吩咐已毕,宫

多手忙脚

,不一时铺设齐整。熠帝对萧后与众夫

道:“秦妃子之心灵,姜亭亭之手巧,一

而逢双绝,岂不大快

意。如今我们再畅饮一番,今宵御妻率领众妃子,就宿此帐内

榻合欢床上,做一个合欢胜会何如?”萧后笑道:“他们多住在此,妾却不能,就要回宫了。”炀帝笑道:“御妻要去,须饮三杯。”萧后真个吃了三大杯,起身去了。炀帝就拉众夫

同寝合欢床上。正是:
恰似桃源家不远,几时巫峡梦方还。
如今再说后宫有一个侯妃子,生得天姿国色,百媚千娇,果然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又且赋

聪慧,能诗善赋。自选

宫来,恃着有才有色,又值炀帝好色怜才,以为阿娇金屋,飞燕昭阳,可计

而待。谁知才不敌命,色不逢时,进宫数年,从未见君王一面,终

只是焚香独坐。黄昏长夜,捱了多少苦雨凄风,春昼秋宵,受了多少魂惊目断。便是铁石

,也打熬不过,

间犹可强度,到了灯昏梦醒的时候,真个一泪千行。起初犹

惜容颜,强忍去调脂抹

,以望一时遇合。怎禁得

月如流,

复一

,只管虚度过去,不觉暗暗的香消玉减。虽有几个同行姊妹,常来劝慰,怎奈愁

说与愁

,未免转添一番凄惨。
一

闻得炀帝,又差许庭辅到后宫拣选宫

。有个宫

劝侯夫

拿几件珠玉送他,叫他奏知万岁。侯夫

道:“妾闻汉室昭君,宁甘点痣,不肯以千金去买嘱画师;虽一时被遣,远嫁单于,后来琵琶青冢,倒落个芳名不朽,谁不怜他惜他?毕竟不失为千古美

。妾纵然不及昭君,若要去贿赂小

以宠幸,其实羞为。自恨生来命薄,纵使见君,也是枉然。倒不如猛拚一死,做个千载伤心之鬼,也强似捱这宫中寂寞!”后又闻得许庭辅选了百余名,送进西苑。侯夫

遂大哭一塌说道:“妾此生终不得见君矣,若要君王一顾,或者倒在死后。”说罢又哭,这

连茶饭也不吃,竟走到镜台前,装束得齐齐整整,将自制的几幅乌丝笺,把平

寄兴感怀诗句,写在上面。又将一个锦囊来盛了,系在左臂上。其余诗稿,尽投火中烧毁了。又孤孤零零的四下里走了一回,又呜呜咽咽的倚着栏杆,哭了半晌。到晚来静悄悄掩上房门,捱到二更之后,熬不过伤心痛楚,遂将一幅白绫,悬梁自缢而死。正是:
香魂已断愁何在,玉貌全消怨尚

。
几个宫

听见声息不好,慌忙进来解救时,早已香消玉碎,呜呼逝矣。大家哭了一回,捱到次早,不敢隐瞒,只得来报与萧后。
却说萧后在西苑青丝帐里,睡到酒醒,炀帝毕竟放他不过,缠了一回。到五更时候,炀帝酣睡,悄悄上辇,先自回宫。梳洗已过,吩咐宫

整备筵宴伺候,要答众夫

之席。忽见侯夫

的宫

来报知死信。萧后随差宫

去看。宫

在侯夫

左臂上检得一锦囊,送与萧后。萧后打开看时,却是几首诗,遂照旧放在囊中,叫宫

送与炀帝。这时炀帝已起身,坐在侧首,看众夫

晓妆,因与宝林院沙夫

谈论古今的得失。炀帝道:“殷纣王只宠得一个姐己,周幽王只宠得一个褒拟,就把天下坏了。朕今

佳丽盈前,而四海安如泰山,此何故也?”沙夫

道:“姐己、褒拟,安能坏殷、周天下,自是纣、幽二王,贪恋姐己、褒拟的颜色,不顾天下,天下逐由此渐渐

坏。今陛下南巡北狩,何等留心治国,天下岂不安宁。至于万极之暇,宫中自乐,妃妾虽多,愈见关睢雅化。”炀帝笑道:“纣、幽二王,虽无君德,然待姐己、褒拟二

之恩,亦厚极矣!”沙夫

道:“溺之一

,谓之私

;普同雨露,然后叫做公恩。此纣幽所以败坏,而陛下所以安享也。”炀帝大喜道:“妃子之论,

得朕心。朕虽有两京十六院无数姿异色,朕都一样加厚,并未曾冷落一

,使他不得其所,故朕到处欢然,盖有恩而无怨也。”
炀帝与沙夫

正谈论得畅快,忽见萧后差宫

送锦囊来,报知侯夫

之事。炀帝只道寻常妃妾,死了个没甚要紧,还笑笑的打开锦囊来,见几幅绝

的乌丝笺,齐齐整整的写着诗词,字体端指,笔锋清劲,心下已有几分侧然动念。其时众夫

,各各梳妆已完,换了霓裳,多到炀帝面前来看。炀帝先展开第一幅,却是看梅二首:
其一:
砌雪无消

,卷帘时自颦。庭梅对我有怜处,先露枝

一点
春。
其二:
香消寒艳好,谁识是天真。玉梅谢后阳和至,散与群芳自在
春。
炀帝看了大惊道:“宫中如何还有这般美才


?”忙展第二幅来看,却是妆成一首、自感三首。妆成云:
妆成多自惜,梦好却成悲。不及杨花意,春来到处飞。
自感云:
庭绝玉辇迹,芳

渐成窠。隐隐闻箫鼓,君恩何处多!
其二云:
欲泣不成泪,悲来翻强歌。庭花方烂漫,无计奈春何。
其三云:
春

正无际,独步意如何。不及闲花

,翻成雨露多。
展第三幅,却是自伤一首云:
初

承明殿,


报未央。长门七八载,无复见君王。
春寒

骨软,独坐愁空房。飒履步庭下,幽怀空感伤。
平

所

惜,自待却非常。色美反成弃,命薄何可量?
君恩实疏远,妾意徒彷徨。家岂无骨

,偏亲老北堂。
此方无羽翼,何计出高墙?

命诚所重,弃割良可伤。
悬帛朱梁上,肝肠如沸汤。引颈又自惜,有若丝牵肠。
毅然就死地,从此归冥乡。
炀帝不曾读完,就泫然泪下说道:“是朕之过也!朕何等

才,不料宫帏中,到失了一个才

,真可痛惜。”再拭泪展第四幅,却是遗意一首云:
秘

扃仙卉,雕窗锁玉

。毛君真可戮,不及写昭君。
炀帝看了,勃然大怒道:“原来这厮误事!”沙夫

问:“是谁?”炀帝道:“朕前

叫许庭辅到后宫去采选,如何不选他,其中一定有弊。这诗明明是怨许庭辅不肯选他,故含愤而死。”便要叫

拿许庭辅。降阳院贾夫

道:“许庭辅只知看容貌,那里识得他的才华。侯夫

才华美矣,不知容貌如何?陛下何不差

去看,若颜色平常,罪还可赦;若才貌俱佳,再拿未迟。”炀帝道:“若不是个绝色佳

,那有这般锦心绣

?既是妃子们如此说,待朕亲自去看。”遂别了众夫

,乘辇还宫,萧后接住,便同到后宫来看。只看侯夫

还是个二十来岁的

子,虽然死了,却装束得齐整,颜色如生,腮红颊白,就如一朵含露的桃花。炀帝看了,也不怕触污了身体,走近前将手抚着他尸

之上,放声痛哭道:“朕这般

才好色,宫帏中却失了妃子。妃子这般有才有色,咫尺间却不能遇朕,非朕负妃子,是妃子生来的命薄;非妃子不遇朕,是朕生来的缘悭。妃子九原之下,慎勿怨朕。”说罢又哭,哭了又说,絮絮叨叨,就像孔夫子哭麒麟的一般,到十分凄切。正是:
圣

悲道,常

哭色。同一伤心,天渊之隔。
萧后劝道:“

琴已亡,悲之何益?愿陛下保重。”炀帝遂传旨,拿许庭辅下狱,细细审问定罪。一面叫

备衣衾棺停,厚葬侯夫

。又叫宫

寻遗下的诗稿。宫

回奏道:“侯夫

吟咏极多,临死这一

,哭了一场,尽行烧毁了。”炀帝痛惜不已,又将锦囊内诗笺,放在案上,看了一遍,说一遍可惜,读了一遍,道一遍可怜,十分珍重。随付众夫

翻

乐谱。
众夫

打听得炀帝厚治侯夫

葬礼,也都备了祭仪,到后宫来吊唁。炀帝自制祭文一篇去祭他,中间几联朕云:长门五载,冷月寒烟。妃不遇朕,谁将妃怜?妃不遇朕,晨夜孤眠。朕不遇妃,遗恨九原。朕伤死后,妃若生前。许多酸语哀词,不及备载。炀帝做完了祭文,自家朗诵一遍,连萧后也不觉堕下泪来,说道:“陛下何多

若此?”炀帝道:“非朕多

,

到伤心,自不能已。”惹得众夫

也都出声下泪。炀帝赐侯夫

御祭一坛,将祭文烧在灵前,卜地厚葬。又敕郡县官,厚恤他父母。这许庭辅被刑官拷问,熬炼不过,只得索骗金钱的真

,一一招出。刑官具本奏闻,炀帝大怒,要发出东市腰斩,亏众夫

再三苦功,批旨赐许庭辅狱中自尽。正是:
只倚权贪利,谁知财作灾。虽然争早晚,一样到泉台。
第二十九回隋炀帝两院观花众夫

同舟游海
词曰:
伤心未已,欢

犹继。天公早显些微异,禾农桃艳李斗当时,
一杯浇释胸中忌。北海层峦,五湖新柳。天涯遥望真无际,梦回一
枕黑甜余,碧栏又听轻轻语。
调寄“踏莎行”

于声色货利上,能有几个打得穿识得透的?况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凭他穷奢极欲,逞志荒

,那个敢来拦阻他?任你天心显示,

木预兆,也只做不见不闻,毕竟要弄到败坏决裂而后止。却说炀帝虽将许庭辅赐死,只是思念侯夫

。众夫

百般劝慰,炀帝终是难忘。萧后道:“死者不可复生,思之何益?如宣华死后,复得列位夫

,今后宫或者更有美色,亦未可知。”炀帝道:“御妻之言有理。”遂传旨各宫:不论才

。美

、嫔妃、彩

,或有色有才,能歌善舞,稍有一技可见者,许报名到显仁宫自献。
此旨一出,不一

就有能诗善画,吹弹歌舞,投壶蹴囗的,都纷纷来献技。炀帝大喜即刻排宴显仁宫大殿上,召萧后与十六院夫

同来,面试众

。这

炀帝与萧后坐在上面,众夫

列坐两旁,一霎时做诗的,描画的,吹的吹,唱的唱,弄得笔墨纵横,珠玑错落,宫商选奏,鸾凤齐呜。炀帝看见一个个技艺超群,容貌出众,满心欢喜道:“这番遴选,应无遗珠,但伤侯夫

才色不能再得耳!”随各赐酒三杯,录了名字,或封美

,或赐才

,共百余名,都一一派

西苑。各苑分派将完,尚有一个美

,也不作诗,又不写字,不歌不舞,立在半边。炀帝将他仔细一看,只见那

子:
貌风流而品异,清俊而骨。
不屑

间脂

,翩翩别有丰姿。
炀帝忙问道:“你叫甚名字?别

献诗献画,争娇竞宠,你却为何不言不语,立在半边?”那美

不慌不忙,走近前来答道:“妾姓袁,江西贵溪

,小字叫做紫烟。自

宫来,从未一睹天颜,今蒙采选,故敢冒死上请。”炀帝道:“你既来见朕,定有一技之长,何不当筵献上?”紫烟道:“妾虽有微能,却非艳舞娇歌,可以娱

耳目。”炀帝道:“既非歌舞,又是何能?”袁紫烟道:“妾自幼好览玄像,故一切

工尽皆弃去。今别无他长,只能观星望气,识五行之消息,察国家之运数。”炀帝大惊道:“此圣

之学也,你一个朱颜

子,如何得能参透?”袁紫烟道:“妾为儿时,曾遇一老尼,说妾生得眼有光,可以观天,遂教妾璇玑玉衡,五纬七政之学。又诫妾道:熟习此,后

当为王者师。妾因朝夕仰窥,故得略知一二。”炀帝道:“朕自幼无书不读,只恨天文一书,不曾穷究。那些台官,往往读奏灾祥祸福,朕也不甚理他。今

你既能识,朕即于宫中起一高台,就封你为贵

,兼

司天监,专管内司天台事。朕亦得时时仰观天像,岂不快哉!”袁紫烟慌忙谢恩,炀帝即赐他列坐在众夫

下首。萧后贺道:“今

之选,不独得了许多佳丽,又得袁贵

善观玄像,协助化理,皆陛下洪福所致也。”
炀帝大喜,与众

饮到月上时,等不及造观天台,就拉着袁紫烟到月台上来,叫宫

把台桌数张,搭起一座高台。炀帝携着袁紫烟,同上台去观像。两

并立,紫烟先指示了三垣,又遍分二十八宿。炀帝道:“何谓三垣?”紫烟道:“三垣者,紫微、太微、天市也。紫微垣乃天子所都之宫也;太微垣乃天子出政令朝诸侯之所也;天市垣乃天子主权衡聚积之都市也。星明气明,则国家享和平之福;彗孛

犯,则社稷有变

之忧。”炀帝又问道:“二十八宿环绕中天,分管天下地方,何以知其休咎?”紫烟道:“如五星

犯何宿,则知何地方有灾,或是兵丧,或是水旱,俱以青黄赤黑白五色辨之。”炀帝又问道:“帝星安在?”紫烟用手向北指道:“那紫微垣中,一连五星,前一星主月,太子之像;第二星主

,有赤色独大者,即帝星也。”炀帝看了道:“为何帝星这般摇动?”紫烟道:“帝星摇动无常,主天子好游。”炀帝笑道:“朕好游乐,其事甚小,何如上天星文,便也垂像?”紫烟道:“天子者,天下之主,一举一动,皆上应天像。故古之圣帝明王,常懔懔不敢自肆者,畏天命也。”炀帝又细细看了半晌,问道:“紫微垣中,为何这等晦昧不明?”紫烟道:“妾不敢言。”炀帝道:“上天既已垂像,妃子不言,是欺朕也;况兴亡自有定数,妃子明言何害?”紫烟道:“紫微晦昧,但恐国作不永。”炀帝沉吟良久道:“此事尚可挽回否?”紫烟道:“紫微虽然晦昧,幸明堂尚亮,泰阶犹一;况至诚可以格天,陛下苦修德以攘之,何患天心不回?”炀帝道:“既可挽回,则不足

虑
一

将要下台,忽见西北上一道赤气,如龙纹一般,冲将起来。紫烟猛然看见,着了一惊,忙说道:“此天子气也!何以至此?”炀帝忙回

看时,果然见赤光缕缕,团成五彩,照映半天,有十分怪,不觉也惊讶起来,因问道:“何以知为天子气?”紫烟道:“五彩成文,状如龙凤,如何不是?气起之处,其下定有异

。”炀帝道:“此气当应在何处?”紫烟手指着道:“此乃参井之分,恐只在太原一带地方。”炀帝道:“太原去西京不远,朕明

即差

去细细缉访,倘有异

,拿来杀了,便可除灭此患。”紫烟道:“此乃天意,恐非

力能除,惟愿陛下慎修明德,或者其祸自消。昔老尼曾授妾偈言三句道:‘虎

牛尾,刀兵

起;谁为君王,木之子。’若以木子二字详解,木在“子”上,乃是“李”字;然天意微渺,实难以私心揣度。”炀帝道:“天意既定,忧之无益。这等良夜,且与妃子及时行乐。”遂起身同下台来,与萧后众夫

又吃了一回酒,萧后与众夫

各自散归,炀帝就在显仁宫,同袁紫烟宿了。
次

炀帝方起来梳洗,忽见明霞院杨夫

,差内监来奏道:“昔

酸枣县进贡的玉李树,一向不甚开花,昨夜忽然花开无数,清

素影,掩映有数里之遥,满院皆香,大是祥瑞,伏望万岁爷亲临赏玩。”炀帝因袁紫烟说木子是“李”字,今见报王李茂盛,心下先有几分不快,沉吟了一回,方问道:“这玉李久不开花,为何忽然大开,必定有些异。”太监奏道:“果是有些异,昨夜满院中

,俱听得树下有几千

说道:木子当盛,吾等皆宜扶助。

婢等都不肯信,不料清晨看时,开得花叶

加,十分繁衍。此皆万岁爷洪福齐天,故有此等瑞。”炀帝闻言愈加疑虑,正踌蹰间,忽又见一个太监来奏道:“

婢乃晨光院周夫

遣来。院中旧

西京移来的杨梅树,昨夜忽花开满树,十分烂漫,特请万岁爷亲临赏玩。”炀帝见说杨梅盛开,合着了自家的姓氏,方才转过脸来欢喜道:“杨梅却也盛开,妙哉妙哉!”因问太监:“为何一夜就开得这般茂盛?”太监奏道:“昨夜花下,忽闻有许多

说道:此花气运发泄已极,可一发开完。今早看时,无一处不开得烂漫。”炀帝道:“杨梅这般茂盛,比明霞院的玉李如何?”太监道:“

婢不曾看见玉李花。”
袁紫烟在旁说道:“二花一时齐发,系国家祥瑞,陛下何不去观?”炀帝见说,便道:“我与妃子同去看来。”遂上了金辇,袁紫烟随驾。到西苑,早有杨夫

、周夫

接住。炀帝问道:“杨梅乃西京移来,原是宿根老本,因该十分开放,这王李乃外县所献,不过是浮蔓之质,如何也忽然开放?”二夫

道:“圣国亲看便知。”须臾,驾到了明霞院,杨夫

便要邀炀帝进看玉李。炀帝不肯下辇道:“先去看了杨梅,再来看他。”杨夫

不敢勉强,只得让辇过去,自家转随到晨光院来。炀帝进院,竟到杨梅树下来看,只见花枝簇簇,开得浑如锦绣一般,十分欢喜道:“果然开得茂盛,国家祥瑞,不卜可知。”须臾各院夫

,闻知二院花开,也都来看,皆极

称赞。炀帝大喜,便要排宴赏花。众夫

不知炀帝的意思,齐说道:“闻得玉李开得更盛,陛下何不一往观之?”炀帝道:“料没有杨梅这般繁盛。”众夫

道:“盛与不盛,大家去看看何妨?”炀帝被众夫

催

不过,只得同到明霞院来。方进得院来,早闻得浓浓郁郁的异香扑鼻;及走至后院窗前一看,只见花满树,异蕊盛枝,就如琼瑶造就,珠玉装成,清

素影,掩映的满院祥光万道,瑞霭千层,真个有鬼赞助之功,与杨梅大不相同。有“踏莎行”词一首为证:
白云横铺,碧云

落。明珠仙露浮花萼,浑如一夜气呵成,果
然不假春雕琢。天地栽培,鬼寄托。东皇何敢相拘缚。风来香
气欲成龙,凡花谁敢争强弱。
炀帝看见五李

光璀璨,也不像一枝树木,就似什么宝贝放光一般,吓得目瞪

呆,半晌开

不得。众夫

不知就里,只管称扬赞叹。众内侍宫

,也不识窍,这一个道大,那一个道茂盛,都

纷纷称赞不绝。炀帝不觉忿然大声说道:“这样一枝小树,忽然开花如此,定是花妖作祟,留之必然为祸。”叫左右快用刀斧连根砍去。众夫

听了,都大惊道:“开花茂盛,乃国家祯祥,为何转说是妖,望陛下三思。”炀帝道:“众妃子那里晓得,只是砍去为妙。”众夫

苦劝,炀帝那里肯听。惟袁紫烟心中明白,对炀帝说道:“此花虽是茂盛,然太发泄尽了,恐不长久。今陛下莫若以酒酬之,则此花不为妖,而反为瑞矣。”众太监正在那里延挨,不忍动手,忽报娘娘驾到。原来萧后闻得二院开花茂盛,故来赏玩。到了院中,众夫

齐出来迎接,就说道:“这样好花,万岁转说他是妖,倒要伐去,望娘娘劝解。”萧后见过了炀帝,仔细将玉李一看,果然是雪堆玉砌,十分茂盛,心本也沉吟了一会,因问炀帝道:“陛下为何要伐此树?”炀帝道:“御妻明白

,何必细问?”萧后道:“此天意也,非妖也,伐之何益?陛下苦威福不替,则此皆本德来助之像也。”炀帝道:“御妻所见极是,且同你去看杨梅。”遂不伐树,便起身依旧同到晨光院来。
萧后看那杨梅,虽然繁郁,怎敌得玉李?然萧后终是个乖

,晓得炀帝的意思,勉强说道:“杨梅香清色美,得天地之正气;玉李不过是鲜媚之姿。以妾看来,二花还是杨梅为上。”炀帝方笑道:“终是御妻有眼力。”随命取酒来赏。须臾酒至,大家就在花下团坐而饮。饮到半晌,真个是观于海者难为水,不但众

心中,都有一点不足之意,就是炀帝自家,看了一会,也觉道没甚趣味,忽然走起身来道:“这样春光明媚,大地皆是文章,何苦守着一株花树吃酒?”萧后道:“陛下之论有理,莫若移席到五湖中去。”炀帝道:“索

过北海一游,好豁豁胸襟眼界。”众夫

听了,忙叫近侍将酒席移

龙舟。安排停当,炀帝与萧后众夫

们,一齐同上龙舟,望北海中来。只见风和景明,水天一色,比湖中更觉不同。有诗为证:
御苑东风丽,吹春满碧流。红移花覆岸,绿压柳垂舟。
树影依山殿,莺声渡水流。今朝天气好,直向五湖游。
炀帝与萧后众夫

,在龙舟中,把帘幕卷起,细细的赏玩那些山水之妙。早游过了北海,到了三山脚下,一齐登岸。正待上山,忽听波心里一声响亮,只见海中一尾大鱼,扬鳍鼓鬣,翻波触

游戏,

近岸边,游来游去。见了炀帝,就如认得的一般。炀帝定睛细看,却是一个一丈四五尺的一尾大鲤鱼,浑身锦鳞金甲,照耀在

光之下,就如万点金星。鱼额上隐隐有一个像是朱砂写的角字,偏在半边。炀帝看了,忽然想起,说道:‘源来就是此鱼。”萧后忙问道:“此是何鱼?”炀帝道:“御妻记不得了?朕昔

曾与杨素在太

池钓鱼,有个洛水渔

,持一尾金色鲤鱼来献。朕见有些相,曾将朱笔题‘解生’二字在鱼额上,放

池中。后来虞世基凿海,要引

活水,途与池相通。不知几时游到海中,养得这般大了。如今‘生’字被水浸去,止有‘解’字半边一个角字在上,岂不是他?”萧后道:“鲤有角,非凡物也!”袁紫烟道:“趁此未成龙时,陛下当早除之,以免后

风雷之患。”炀帝道:“妃子之言甚是。”叫近侍快取弓箭。
近侍忙将金囗羽箭奉上。炀帝接在手,展起袍袖,引箭当弦,觑定了那鱼肚腹之上,飕的放一箭去。忽然水面上,卷起一阵风来,刮得海中波

滔天,像有几百万鱼龙跳跃的模样,


的水,直

上岸来,连炀帝与萧后众夫

,衣裳尽皆打湿,吓得众

个个魂飞魄散。萧后同众夫

,慌忙退避。炀帝也吃了一惊,立脚不定;只见袁紫烟反趋到炀帝面前来说道:“陛下站定,等妾来。”炀帝慌了,正要扯他,那袁紫烟忙在袖中,取出一物,如算丸的木蛋一般,左手挽住一条五彩锦索,右手把那丸儿掷下水去。将近鱼身,那鲤鱼一见,扑转鳌

,悠然

海去了。
袁紫烟收起一二十丈锦索,执着那件宝贝。此时炀帝喘息已定,向紫烟取那件东西来看,原来是圆滴溜溜的一个五色光生丸儿。炀帝道:“此是何物,能使怪鱼退避?”袁紫烟道:“此亦妾幼时老尼所赠。说是太

混天球,是当年老君炼就,能辟诸邪,可驱水中怪异,叫妾常佩在身,以防不测。”正说时,只见萧后同众夫

走到面前;炀帝吃了这惊,亦无兴上山游览,大家上龙舟,进北海摇回。
方登南岸,只见中门使段达俯伏在地,手捧着几道表章,奏道:“边防有紧急文书,臣不敢耽阻,谨进上御览定夺。”炀帝笑道:“当今四海承平,万方朝贡,有什么紧急事

,这等大惊小怪?”遂叫取上来看。左右忙将第一道献上。炀帝展开看时,上写着:为边报事,弘化郡至关右一带地方,连年荒旱,盗贼蜂起,郡县不能禁治,伏乞早发良将,剿捕安集等

。炀帝道:“这都是郡县官员,假捏虚

,后

平复了冒功请赏。”萧后道:“此等之事,虽不可全信,亦不可不信,陛下只遣一员能将去剿捕便了。”炀帝又取第二道表文来看,却是:吏兵二部为推补事,关右一十三郡盗贼生发,郡县告请良将。臣等会推卫尉少卿李渊才略兼备,御众宽简得中,可补弘化郡留守,题兵剿捕盗贼等

,伏乞圣旨定夺。炀帝看了,就批旨道:“李渊既有才略,即着补弘化郡留守,总管关右十三郡兵马,剿除盗贼,安集生民,俟有功只行升赏,该部知道。”帝批完,即发与段达。段达因边防紧急事务,不敢耽搁,随即传与吏兵二部去了。炀帝猛想起李渊,当年伐陈时,他立意杀了张丽华,况又姓李,恐怕应了天文谶语,如何反假他兵权?心下只管沉吟,欲要追回成命,又见疏已发出,待要改发一

,一时没有个良将。
也是天意有定。炀帝正踌躇间,段达忽又献上一道表来,炀帝展开看时,却是长安令献美

的奏疏。炀帝见了,心下大喜,把李渊的事都丢开了,因问段达道:“既是献美

,美

今在何处?”段达奏道:“美

现在苑外,未奉圣旨,不敢擅

。”炀帝即传旨宣来。不多时,将美

宣到,那美

见了炀帝与萧后,慌忙轻折纤腰,低垂素脸,俯伏在地。炀帝将那美

仔细一看,真个生得娇怯怯一团俊俏,软温温无限丰姿。有诗为证:
浣雪蒸霞骨欲仙,况当十五正芳年。
画眉腮上娇新月,掠发风前斗晚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