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露不堪争半笑,梨云何敢压双肩。「请记住邮箱:ltxsba@gmail.com 无法打开网站可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
更余一种憨憨态,消尽

魂实可怜。
炀帝见那

子十分娇倩,满心欢喜,用手扶他起来问道:“你今年十几岁,叫甚名字?”那美

答道:“妾姓袁,小字宝儿,年一十五岁。妾家中父母,闻万岁选御车

,故将贱妾献上,望圣恩收录。”炀帝笑道:“放心放心,决不退回。”遂同萧后带了宝儿,竟到十六院来。众夫

见炀帝新收宝儿,忙治酒来贺。又吃了半夜,单送萧后回宫。炀帝就是翠华院中,与宝儿宿了。次

起来,就赐他为美

。自此以后,行住坐卧,皆带在身旁,十分宠幸。宝儿却无一点恃宠之意,终

只是憨憨的耍笑,也不骄

,也不作态。炀帝更加宠

,各院夫

,也都欢喜他温柔软款,教他歌舞吹唱。他福至心灵,一学便会。
一

,炀帝在院中午睡未起,袁宝儿私自走出院来,寻着朱贵儿、韩俊娥、杳娘、妥娘众美

耍子。杳娘道:“这样春天,百花开放,我们去斗

如何?”妥娘道:“斗

,左右是这些花,大家都有的,不好耍子,到不如去打秋千,还有些笑声。”韩俊娥道:“不好不好,秋千怕

,我不去。”朱贵儿道:“打秋千既不好,大家不如同到赤栏桥上去钓鱼罢。”袁宝儿道:“去不得,倘或万岁睡醒,寻我们时,那里晓得?莫若还到后院去演歌舞耍子,还不误了正事。”大家都道:“说得是。”一齐转到后院西轩中来。众美

把四围帘牖俱开,将珠帘把金钩挂起,柳丝袅袅,看前楹外群芳相映。正是:
帘卷斜阳归燕语,池生芳


蛙鸣。
第三十回赌新歌宝儿博宠观图画萧后思游
词曰:
午梦初回闲信步,转过雕栏,又听新声度。蜂飞蝶舞风回住,
莺啼一唤

难去。醉向花


未暮,漫把珠帘,钩起游丝絮。
画上天涯萦意绪,今

没个安排处。
调寄《蝶恋花》
凡

的心

,总是静则思动,动则思静。怎能个像修真炼

的,

坐薄团。至若


念

,尤难收束,处贫处富,

夕好动

者俱多,肯恬静的甚少,其中但看他所志趋向耳。再说朱贵儿、韩俊娥、杳娘、妥娘。袁宝儿一班美

,齐转到院后西轩中坐下,一递一个把那些新学的词曲,共演唱了片时。朱贵儿忽然说道:“这些曲子,只管唱,没有甚么趣味。如今春光明媚,你看轩前的杨柳青青,好不可

。我们各

,何不自出心思,即景题

,唱一双杨柳词儿要子?”杳娘道:“既如此,便不要白唱,唱得好的,送他明珠一颗;唱不来的,罚他一席酒,请众

何如?”四

都道:“使得,使得。”妥娘道:“还该那个唱起?”朱贵儿道:“这个不拘,有卷先递。”说未了,韩俊娥便轻敲檀板,细啭莺喉,唱道:
杨柳青青青可怜,一丝一丝拖寒烟。
何须桃李描春色,画出东风二月天。
韩俊娥唱罢,众

都称赞道:“韩家姐姐,唱得这样

妙,真个是阳春白雪,叫我们如何开

?”韩俊娥道:“姐姐们不要笑我,少不得要罚一席相请。”还未说完,只见妥娘也启朱唇,翻

齿,娇嫡嫡的唱道:
杨柳青青青欲迷,几枝长锁几枝低。
不知萦织春多少,惹得宫莺不住啼。
妥娘唱毕,大家又称赞了一会,朱贵儿方才轻吞慢吐,嘹嘹呖呖,唱将起来道:
杨柳青青几万枝,枝枝都解寄相思。
宫中那有相思,闲挂春风暗皱眉。
贵儿唱完,大家说道:“还是贵姐姐唱得有些风韵。”贵儿笑道:“勉强塞责,有甚么风韵。”因将手指着杳娘、宝儿说道:“你们且听他两个小姐姐唱来,方见趣味。”杳娘微笑了一笑,轻轻的调了香喉,如箫如管的唱道:
杨柳青青不绾春,春柔好似小腰身。
漫言宫里无愁恨,想到春风愁杀

。
杳娘唱罢,大家称赞道:“风流蕴藉,又有感慨,其实要让此曲。”杳娘道:“不要羞

,且听袁姐姐的佳音。”宝儿道:“我是新学的,如何唱得?”四

道:“大家都胡

唱了,偏你能歌善唱的,到要谦逊?”宝儿真个是会家不忙,手执红牙,慢慢的把声容镇定,方才吐遏云之调,发绕梁之音,婉婉的唱道:
杨柳青青压禁门,翻风褂月欲销魂。莫夸自己春

态,半是皇
家雨露恩。”
宝儿唱完,大家俱各称赞。朱贵儿说道:“若论歌喉婉转,音律不差,字眼端正,大家也差不多儿;若论词意之妙,却是袁宝儿的不忘君恩,大有


,我们皆不及也。大家都该取明珠相送。”宝儿笑道:“众姐姐休得取笑,免得罚就够了,还敢要甚么明珠?羞死,羞死。”杳娘道:“果然是袁姐姐唱得词

俱妙,我们大家该罚。”
众美

正争嚷间,只见炀帝从屏风背后,转将出来,笑说道:“你们好大胆,怎么瞒了朕,在这里赌歌?”众美

看见了炀帝,都笑将起来说道:“妾等在此赌歌,胡诌的歌儿要子,不期被万岁听见。”炀帝道:“朕已听了多时矣!”原来炀帝一觉睡醒,不见了宝儿,忙问左右,对道:“在后院轩子里,与众美

演唱去了。”炀帝遂悄悄走来。将到轩前,听见众美

,说也有,笑也有,恐打断了他们兴

,遂不进轩,到转过轩后,躲在屏风里面,张他们要于,故这些歌儿,俱一一听得明白,当下说道:“你们不要争论,快来听朕替你们评定。”众美

真个都走到面前。
炀帝看着朱贵儿、韩俊娥、妥娘、杳娘说道:“你们四个,词意风流,歌声清亮,也都是等闲难得。”又将手指着袁宝儿道:“你这个小妮子,学得几时唱,就晓得遣词立意,又念皇家雨露之恩,真个聪明敏慧,可喜可

。”宝儿也不答应,只是憨憨的嘻笑。炀帝又道:“你们到耍得有趣,都该重赏。”遂叫左右,取吴绫蜀锦,每

两端,宝儿加赏明珠两颗,说道:“你既念皇家的雨露,雨露不得不偏厚于你。”宝儿只与众

一齐谢恩,说:“万岁评论极公。”炀帝大喜,正欲吩咐看宴来,忽闻隔墙隐隐有许多笑声,将近轩来。左右报道:“众夫

来了。”
炀帝见说,笑对众美

道:“你们把朕藏着,待他们来,只说朕不在这里。”韩俊娥道:“叫妾等藏万岁到那里去?”朱贵儿道:“左首短屏后,可以藏得。”炀帝道:“下身露出不好。”杳娘道:“假山后芭蕉

里倒好。”炀帝道:“倘或一阵风来,吹倒了叶儿,就看见了,也不好。”袁宝儿笑道:“有便有一个所在,只怕万岁不好意思。”炀帝笑道:“小油嘴,快说来,不要耽搁了工夫。”贵儿把手指着右首壁上一

壁厨道:“这内中甚是广阔,上边又有雕花,可以看外,又不闷

,不要说万岁一个,再有一个陪驾,亦可容得。”炀帝见说,点

笑道:“妙,你们快开了,待朕躲进去。”众

忙把橱门展开,炀帝轻身一跃,闪进里

去了。众美

仍然关好,把屈戌扣上。
不一时,七八位夫

,携着手笑进轩来。只见众美

都站在那里,四围一看,并不见炀帝。明霞院杨夫

道:“万岁不在这里。”清修院秦夫

问众美

道:“万岁那里去了?”众美

说道:“不晓得。”晨光院周夫

道:“宝辇尚停在院外,宫

们都说在西轩里,难道万岁有隐身法的,就不见了?”景明院梁夫

笑对袁宝儿道:“别的说不晓得也就罢了,你是时刻要侍奉的,岂不知万岁在何处。若藏在那里,快些说出来,不然我们大家要动手了。”宝儿憨憨的答道:“我一个娃娃家,怎便可以藏得万岁?”迎晖院罗夫

笑道:“好一个娃娃家!只怕来年这时候,要做娘了。”众夫

都笑起来。秋声院薛夫

道:“不是这等讲,我有个法在此。他们是不肯说的了,我们莫若将宝儿这妮子劫了去。万岁是时刻少他不得,他不见了,他自然要寻到我们院里来的,何须此时

急?”众夫

都道:‘有理,有理。”正要大家动手,翠华院花夫

只见壁橱里边一影,便道:“万岁在这里,我寻着了。”忙把壁橱屈戌除去,正要开门,听见里边格吱吱笑声,跳出一个炀帝来,拍手大笑道:“好呀,众妃子要劫朕可

去,是何道理?”文安院狄夫

笑道:“幸亏薛夫

的妙策,激动天颜,方才泄漏,不然只道这里

是凤池,那晓得倒是个能龙窟。”众夫

与众美

都大笑起来。
炀帝对众夫

问道:“你们这一伙,为甚么游到这里来?”秦夫

道:“委等俱有耳报法,晓得陛下在这里评品歌词,妾等亦赶来随喜随喜。”薛夫

问道:“他们歌的是新词是旧曲?”炀帝便把五个美

的杨柳词,逐个述与众夫

听。周夫

道:“他们到顽得有些意思,我们亦该寻个题目来做做,消遣韶华,强如去抹牌下棋,猜谜行令。”炀帝笑道:“题目不拘,就众妃子各

写怀赋志,何必别去搜求。”秋夫

道:“题目虽好,只是如今现在只有妾等八

,万岁何不连他们一发去宣了来,以见十六院多有吟咏,方成个诗文会集,大家有兴。”炀帝道:“妃子之论甚佳。”叫左右近侍们:“快些去宣那八院夫

来。”宫

领旨,如飞的分

去了。正是:
横陈锦障栏杆内,尽吸江云翰墨中。
不一时,只见众夫

多打扮得鲜妍妩媚,袅袅娉娉,齐走进轩来,见过了炀帝,又见了八位夫

。炀帝一看,只有六

,少了两位:仪凤院李夫

,宝林院沙夫

,便问道:“为何庆儿不来?”绮

院夏夫

笑道:“李夫

么,是陛下不到他院里去临幸,害了相思病来不得。”炀帝笑道:“别样病,朕不会医,惟相思病,朕手到病除。”又问道:“沙妃子为何也不来?”降阳院贾夫

道:“他说身子有些诧异,看动弹得也就来。”又道:“陛下宣妾等来,有何圣谕?”秦夫

道:“陛下因众美

赌唱新词,也要命题,叫妾等或诗或词,大家做一首题目,各

或写景或感怀,随意可做。”积珍院樊夫

对炀帝道:“他们吟风弄月惯的,妾却笔砚荒疏,恐做出来反污龙目。”炀帝道:“这也不过适一时之兴,胡连几句消遣,妃子何须过逊?”影纹院谢夫

道:“若要考文,必须定个优劣赏罚。”仁智院姜夫

道:“主司自然是陛下了,但妾赏则不敢望,罚则当如何?”花夫

道:“赏则各输明珠一颗,以赠元魁;罚则送主司到他院里去,针灸他一夜,再考。”秦夫

道:“这等说,


去做歪诗,再无好吟咏了。”和明院姜夫

道:“不是这等讲,若是做得五的,要罚他备酒一席,以作竟

欢;若是做得思幻想,清新中式的,大家送主司到他院里去,欢娱一夜。”周夫

笑道:“照依你说,我是再不沾雨露的了。”
炀帝听见众夫

议论,大笑不止,便道:“众妃子不必争论,好歹做了,朕自有公评。”于是众夫

笑将下来,向炀帝告坐了,便四散去,各占了坐位。桌上预先设下砚一方,笔一枝,一幅花笺。大家静悄悄凝坐构思。炀帝坐在中间,四团观看:也有手托着香腮;也有颦蹙了画眉;也有看着地弄裙带的;也有执着笔仰天想的;有几个倚遍栏杆;有几个缓步花

;有的咬着指爪,微微吟咏;有的抱着护膝,卿卿呆思。炀帝看了这些佳

的态度,不觉心

信,忍不住立起身来,好像元宵走马灯,团团的在中间转,往东边去磨一磨墨,往西边来镇一镇笺;那边去倚着桌,觑一觑花容;这边来靠着椅,衬一衬香肩。转到庭中,又舍不得这里几个出摹拟;走进轩里,又要看外边这几个心

。引得一个风流天子,如同战台上的傀儡,题进题出。
正得意之时,只见一个内监进来奏道:“娘娘见木兰庭上,百花盛开,遣臣请万岁御驾赏玩。”炀帝见说便道:“木兰庭上,也有景致,自从有了西苑,许久不曾去游,只是此刻众夫

在这里题诗看花,明

罢。”内监道:“娘娘已选进木兰庭去了,专候万岁驾临。”狄夫

起身,对炀帝说道:“妾等做诗,原没甚要紧,陛下还是进宫去的是,不要因了妾们拂了娘娘的兴。”炀帝沉吟了一回,说道:“既如此,妃子们同去走走何如?”罗夫

道:“使不得,娘娘又没有旨唤妾们,妾等成队的进宫去,不惟不能凑其欢,反取其厌了。”炀帝点

道:“也说得是,待朕去看光景好,再差

来宣你们来迟。如今大家且在这里构思完题。”说了起身,众夫

送出轩来,炀帝便止住道:“众妃子各自去

正事,不要

了文思。”众夫

应命进轩。
炀帝见众美

都在轩外,说道:“你们总是闲着,随朕去游赏片时。”宝儿等五

,欢喜不胜,随炀帝上了玉辇,转过西轩,又行过了明霞、晨光二院,将到翠华陈玉山嘴

,只见一辆小车儿,迎将上来。炀帝仔细一看,却是仪凤院李夫

。李夫

望见了炀帝的玉辇,忙下车来,俯伏辇前。炀帝把手扶他起来道:“好呀,你躲到这时候方来?夏妃子说你害了相思病,朕正要来替你诊治。”李夫

笑道:“陛下那有闲工夫来,姜偶尔伤春贪睡来迟,望陛下恕罪,不知宣妾等在何处供奉?”炀帝便把美

赌歌,众妃子也想吟诗,朕叫他们各自写怀在西轩中题咏,如今因木兰庭上花开,皇后来请,不得不去走遭,说了一遍。李夫

道:“既是陛下要进宫去了,妾又到西轩去有甚兴致,不如仍回院去,做了诗呈上御览便了。”炀帝道:“妃子既是体中欠安,诗词今

不做,后

亦可补得,没甚要紧,到不如同朕进宫去看一看花,夜间朕就到你院中歇了,朕还有话对你说。”李夫

不敢推辞。炀帝拉李夫

同坐了玉辇,亲亲切切,又说了许多体己话。
不一时已到宫中,萧后接住。李夫

见过了萧后。萧后对炀帝道:“妾见木兰庭上,万花齐放,故差

婢们迎请陛下一赏。”又对李夫

道:“前

承夫

差宫

来候问,又承见惠花钏,穿扎得甚巧,两

正在这里想念,今

同来,正惬我心。”李夫

道:“微物孝顺娘娘,何足记怀。”炀帝道:“朕久不到木兰庭,正要一游,不想御妻亦有同心。”三

一

说,一

走,须臾之间,早到木兰庭上。炀帝四围一看,只见千花万卉,簇簇俱开。真个是:
皇家富贵如天地,禁内繁华胜万方。
炀帝与萧后众

,四下里游赏了一会;方到庭上来饮酒。萧后问道:“陛下在苑中作何赏玩,却被妾邀来?”炀帝道:“朕偶然睡起,见朱贵儿等躲在院后轩子里,赌唱歌儿要子,被朕窃听了半

,倒唱得有些趣味。”萧后道:“怎样有趣?”炀帝遂把众美

如何唱、如何赌与自家如何评定,细细述了。萧后看众美

说道:“你们既有这等好歌儿,何不再唱一遍,与我听听?万岁评定的,公也不公?”炀帝道:“有理有理,也不要你们自唱,唱一双,朕与娘娘饮一杯酒,李妃子也陪饮一杯。”众美

不敢推辞,只得将杨柳词,一个个重行唱了一遍。萧后俱称赞不已。末后

到袁宝儿唱时,炀帝正要卖弄他皇家雨露之恩,留心侧耳而听,不想他更逞聪明,却不袭旧词,又信着

儿唱道:
杨柳青青娇欲花,画眉终是小官娃。
九重上有春如海,敢把天公雨露夸。
炀帝听了,又惊又喜道:“你看这小妮于,专会作怪。他因御妻在此,便唱‘九重上有春如海,敢把天公雨露夸。’这明是以宫娃自谦,见他不敢专宠之意。”萧后大喜道:“他年纪虽小,到有些才

分量。”因叫他到面前,亲自把一杯酒,赐与他吃,说道:“你小小年纪,到知高识低,晓得事务,先念皇恩,又不敢夸张,真可谓淑

矣!”将自己的一副金钏,取下来赏他。宝儿谢恩,接了也不做声,只是憨憨的嘻笑。
萧后对炀帝道:“刚才

婢们说陛下在西轩,与众夫

赋诗,怎么列位不见,陛下独同李夫

来?”炀帝指着众美

道:“因他们赌唱新词,众妃子偶然撞来,晓得了,也要朕出个题目,消遣消遣。李妃子是没有来,直到御妻请朕回宫,在玉山嘴

,遇见朕,因拉他来看花助兴。”萧后道:“李夫

来,更觉花增色;只是打断了陛下考文的兴趣奈何?”大家说说笑笑,炀帝不觉微有醉意,遂起身到各处闹耍。偶走上殿来,但只见中间挂着一幅大画,画上都是泥金青绿的山水

物,也有楼台寺院,也有村落

家。炀帝见了,便立住细看,并不转移。萧后见炀帝注看多时,恐劳思,便叫宝儿去请来饮酒。宝儿去请,炀帝也不答应,只是注目看画。萧后又叫宝地拿一钟新煎的龙团细茶,送与那炀帝,炀帝只是看画,也不吃茶。
萧后见炀帝看得有些古怪,忙起身同李夫

走到面前,徐徐问道:“这是那个名

的妙笔?陛下为何这等

他,凝眸不舍?”炀帝道:“这画乃是一幅广陵图,朕见此图,忽想起广陵风景,故有些恋恋不舍。”萧后道:“此图与广陵不知可有几分相似?”炀帝道:“论广陵山明水秀,柳媚花娇,这图如何描写得出?若只论殿宫寺宇,一指顾问,历历如在目前。”萧后将手指着问道:“此一条是什么河道,有这些舳舻舟揖在内?”炀帝见萧后问他详细,遂走近一步,将左手伏在萧后肩上,把右后指着图画,细细说道:“这不是河道,乃是扬子江。此水自西蜀三峡中流出,奔腾万余里,直到海中,由此遂分南北,古今所谓天堑者,以此江得名也。”李夫

道:“沿江这一带,都是甚么山?”炀帝道:“这正面一带,是甘泉山,左边的是浮山,昔大禹治水,曾经此山,至今山上,还有个大禹庙,右边这一座,叫做大铜山,汉时吴王濞在此处铸钱,故此得名,背后一带小山,叫做横山,梁昭明太子在此处读书,四面散出的,乃是瓜步山、罗浮山、摩诃山、狼山、孤山,仅是广陵的门户。”
李夫

悄悄的叫贵儿点两杯新煎的茶来。李夫

送一杯与萧后吃了,又取了一杯茶,轻轻的凑在炀帝面去。炀帝把手来接了。萧后放了杯,又问道:“中间这座城池,却是何处?”炀帝吃完了茶,答道:“这叫做芜城,又叫做古邢沟城,乃是列国时吴王夫差的旧都。旁边这一条水,也是吴王凿的,护此城池。此城据于广陵之中,又得这些山川相为护卫。朕向来曾镇扬州,意欲另建一都,以便收揽江都秀气。”李夫

道:“这小小一城,如何容得天子建都?”炀帝笑道:“妃子在画上看了党小,若到那里尽宽大,可以任

受用。”又以手指着西北一隅地方说道:“只此一处,有二百余里,与西苑大小争差不多。朕若建都此处,可造十六宫院,与西苑一般。”又四下里

指道:“此处可以筑台,此处可以起楼,此处可以造桥,此处可以凿池。”这炀帝说到了兴豪之际,得意之时,不觉得手舞足蹈,欣然畅快起来。萧后见了笑道:“陛下既说得如此有兴,何不差

快做起来,挈带贱妾并众夫

与美

同去一游?”炀帝道:“朕实有此心,只恨这是一条旱路,虽有离宫别馆,晚间住扎,

间那些车尘马足的劳攘,甚是闷

;再带了许多妃妾们,七起八落,如何能够快活?”李夫

道:“何不寻条水路,多造龙舟,妾等皆可安然而往?”炀帝笑道:“若有水路,也不等今

。”萧后道:“难道就没有一条河路?方才那条扬子江,恐怕有路。”炀帝道:“太远,太远,通不得。”萧后道:“陛下不要这般执定,明

宣群臣商议,或者别有水路,亦未可知。且去饮酒,莫要只管愁烦。”
炀帝见说,携了萧后的手,三

依旧到庭上来饮酒。大家你一杯,我一盏,饮至掌灯时,李夫

起身,向炀帝与萧后要告辞归院。炀帝不开

,只顾看那萧后。萧后便知炀帝的意思,况又李夫


格温柔,时亦到官来候问,故此萧后待他更觉亲热,便一把扯住道:“夫

不比别个,就住在我宫中一宵,亦何妨碍?况且陛下又在这里,决不使你寂寞。”炀帝笑道:“御妻你不晓得,他刚对朕说道这两

身上有些欠安,朕勉强拉他来看花助兴。”萧后见说,笑道:“身子不好,这不打紧,住在这里,少刻我叫陛下送一帖黄昏散来,保你来朝原胜旧。”引得李夫

掩着

儿,只是笑,见萧后意思殷勤,只得仍旧坐下,又吃了更余酒,然后与炀帝、萧后同在宫中歇了。
烛开并蒂摇金屋,带结同心绾玉钩。
次

,炀帝设朝,聚集大臣会议,要开一条河道,直通广陵,以便巡幸。众臣奏道:“旱路却有,并不闻有河道可以相通。”炀帝再三要众臣筹策一条河路来,各官俱面面相觑,无言可答。大家捱了一会,只得奏道:“臣等愚昧,一时不能通变,伏望陛下宽限,容臣等退出,会同该部与各地方官,细细查勘回旨。”炀帝依奏,即传旨退朝,起身退

后宫。正是:
欲上还寻欲,荒中更觅荒。江山磐石固,到此也应亡。
第三十一回薛冶儿舞剑分欢众夫

题诗邀宠
词曰:
莺声未老燕初归,正好传杯。鱼肠试舞逞雄,争羡蛾眉。
锦笺觅句漫留题,且共追陪。浅斟细酌乐

闺,

尽和谐。
调寄“玉树后庭花”
自来时词,虽是写怀寄兴,然其中原有起承转合,故

不得


涂鸦。但今作者,止取体艳句娇,标新立异而已,原没甚骨力规则。独诧天公使有才之

,生在一时,令荒

之主,志

心迷,每事令

欲罢不能。再说炀帝与众臣议论,要开通广陵河道。退朝回宫,萧后接住问道:“陛下与众臣商议的水道何如?”炀帝道:“群臣商酌了半

,再寻不出一条路来,今领旨去查,多分也不能有。”萧后道:“众臣既去细查,定还有别路,且待他们来回旨再处,陛下不要思量未来,倒误了眼前。”炀帝问道:“为何不见李妃子?”萧后道:“他因念着诗题,恐怕各院到他那里去寻他,晓得了在这里,不好意思。等不及陛下还宫,忙回院去了。”炀帝见说,便道:“正是为甚么众妃子不把诗来进呈?朕与御妻到院中去问他们。”萧后道:“这也使得。前

绮

院差

来,说院中花柳十分可

,请妾去赏玩,因两

不得闲,故没有去。今

天气甚好,陛下何不同到那里去一乐?”炀帝笑道:“御妻倒会排遣。”萧后道:“妾


家,只好是这样排遣,比不得陛下东寻西趁,要十分快乐。”炀帝道:“御妻恁说,朕就不去,在这里与御妻促膝谈心何如?”萧后微哂道:“妾是戏言,陛下怎么认起真来,难道宵来刚沐恩波,今晚又思多露,奢望若此?”一

说,一

挽着炀帝的手,走出宫来。随着内相,去唤袁宝儿等,到绔

院伺候。
萧后与炀帝上了宝辇,竟到绮

院。夏夫

接住。炀帝就问夏夫

道:“昨

众妃子吟的诗词,为甚么不送来朕览?”夏夫

见过了萧后,对炀帝道:“诗是没有做,见陛下回宫去了,妾等亦遂散归。”炀帝笑道:“你们好大胆,难道见朕回宫,众妃子就不奉旨了?”夏夫

笑道:“诗多是做的,

在清修院秦夫

处,他一齐送呈御览。”又转对萧后道:“前

妾望娘娘玉趾降临,为何直至今

?”萧后道:“承夫

见邀,满拟即来游玩,不知为甚缘故,春未去而病先来,觉得身于甚懒,因陛下有兴,故此同来。”炀帝与萧后大家说说笑笑,各处游赏;只见鸟啼花落,

淡风和,春夏之

,光景清幽可

。正是:
领略花蹊看不尽,平分风月意何如。
炀帝赏玩了多时,心下畅快,因对萧后道:“早是御妻邀来游玩,不然将这样好风光,都错过了。”夏夫

忙排上宴来。炀帝饮了数杯,忽问道:“袁宝儿众

,如何不来?”众内相听了,慌忙去叫,却都不在院中。各处去寻,寻了半晌,一个个忙忙


的,走将进来。炀帝见他们举止失常,便问道:“你这于小妮子,躲在何处,这时候才来,又这般模样?”众美

料隐瞒不住,只得齐跪下道:“妾等在仁智院山上,看舞剑耍子,不知万岁与娘娘驾到,有失随侍,罪该万死。”炀帝道:“是谁舞剑?”宝几道:“是薛冶儿。”炀帝道:“薛冶儿从不曾说他会舞剑,敢是你们说谎?”萧后道:“谎不谎,有何难见,只叫冶儿来,便知端的。”炀帝点

,放了众美

起来,随叫内相去唤冶儿。不多时,冶儿唤到,怎生打扮?但见:
穿一件淡红衫子,似薄薄明霞剪就;系一条搞素裙儿,如盈盈
秋水截成。青云

绍

上髻,松盘百缕;碧月充作耳边珰,斜挂一
双。宝钏低身单鸾鸾飞,绣带轻飘金凤舞。梨花高削两肩,杨柳
横拖双黛。毫无尘俗,恍疑天上掌书仙;别有风

,自是

间豪侠

。
炀帝见了薛冶儿,便说道:“你这小妮子,既晓得舞剑,如何不舞与朕看,却在背后卖弄?”冶儿答道:“舞剑原非韵事,被众美


勒不过,偶然耍子,有何妙处,敢在万岁与娘娘面前献丑?”炀帝笑道:“美

舞剑,乃是美观,如何反说不韵?赐他一杯酒,舞一回与朕看。”冶儿不敢推辞,饮了酒,取了两

宝剑,走到阶下,也不揽衣,也不挽袖,便轻轻的舞将起来。初时一来往,还袅袅婷婷,就如蜻蜓点水,燕子穿花,逞弄那些美

的姿态;后渐渐舞得紧了,便看不见来踪去迹。两

宝剑,寒森森的就像两条白龙,在上下盘旋。再舞到妙处时,剑也看不见,

也看不见,只见冷气飕飕,寒光闪闪,一团白雪,在阶前

滚。炀帝与萧后看了,喜得眉欢眼笑,拍手称好。
冶儿舞了半晌,忽然就地一滚,直滚到东南角上。炀帝疑惑,在席上直站起来看。只听得翻天的一声响,碗大的一株枣树,砍将下来,惊得内监与众美

都避进院。冶儿将身一闪,徐徐收住宝剑,恍如雪堆销尽,现出一个美

来的模样,轻轻的走到檐前,将双剑放下,气也不喘,面也不红,发丝一根也不散

,阶前并无半点尘埃飞起。望他走来,仍旧衣裳楚楚,笑容可掬。炀帝不觉拍桌叹赏道:“哉冶儿!直令


死!”就叫冶儿近身,用手在他身上一摸,却又香温玉软,柔媚可怜,就像连剑也拿不动的。心下十分欢

,因对萧后道:“冶儿美

姿容,英雄伎俩,非有仙骨,不能到此,若非今

,朕又几乎错过。”萧后道:“如今也未迟,真个我见犹怜。”炀帝见说,就大笑起来。正是:
能臻化境真难测,伎到

时妙

。
试看玉

浑脱舞,梨花满院不扬尘。
炀帝归到席上,萧后道:“今

之乐,比往

更觉快畅,皆夏夫

之惠也。”夏夫

道:“妾有何功,幸赖冶儿舞剑,庶不寂寞耳。陛下与娘娘该进一巨觞,冶儿亦当以酒酬之。”炀帝笑道:“难道主

到不饮?”夏夫

答道:“妾自然奉陪。”正要斟酒,只见宫娥进来报道:“众位夫

进院来了。”夏夫

见说,忙起身出去接了进来。十六院夫

,一位也不少,上前见过了炀帝与萧后。夏夫

与众位夫

叙过了礼,叫左右重整杯盘,

席坐定。炀帝笑道:“你们这时候才来见朕,不怕主司责罚么?先罚三杯一个,然后把诗来呈。”谢夫

道:“主司今

却

不到陛下了,还该让娘娘,陛下只好做个副主考。”炀帝道:“这是甚么缘故?”狄夫

道:“吾辈

门生,自然该娘娘收

宫墙,陛下理直回避,始免嫌疑。”萧后道:“易经葩经,各服一经,还是陛下善于作养

材。”炀帝亦笑道:“御妻久著关睢雅化,

得诗经之旨。”萧后笑道:“不比陛下一味春秋。”引得众夫

美

,都大笑起来。
秦夫

在宫

手里,取诗稿一本呈上。炀帝揭开第一页来看,见上写“仁智院臣妾姜桂,恭呈御览”,下边一个小小方印“月仙氏”。炀帝看了,笑对姜夫

道:“论来还该序齿诠次,你的年纪最小,为甚把你列为首唱?”姜夫

答道:“昨

因杨夫

、周夫

说先完的先录,不必拘泥。妾是腹中空虚,无可思索,故此僭越。比不得众夫

们,肚子里有物,要细细推敲揣摩。”话未说完,秦夫

对着姜夫

道:“我们被你说也罢了,怎么独嘲笑起沙夫

来?”姜夫

道:“妾何尝嘲笑沙夫

?”秦夫

道:“你说肚于里有物,不是打趣他么?”姜夫

道:“妾实不知,望沙夫

恕罪。”萧后听说,忙问道:“依众夫

说来,可是沙夫

恭喜了,这也是九庙之灵,陛下之福。”炀帝

也不开,觑着沙夫

注目的看。只见沙夫

桃花脸上,两朵红云,登时现将出来,垂

无言。炀帝看见光景,有些厮像,问下首梁夫

道:“妃子是诚实

,实对朕说,沙妃子的喜,是真是耍?”梁夫

在桌底下伸出三个指来,低低的答道:“三个月了。”炀帝见说,大喜道:“妙极,妙极!快取热酒来,待朕饮三大杯,御妻也饮三杯。”杨夫

道:“此皆娘娘德化所致,使妾等普沾恩泽也。三杯岂足以报娘娘万一,陛下何功,却要吃起三大觞来?”炀帝笑道:“虽然朕没有大功,亦曾少效微劳。”惹得众

都大笑起来。炀帝把手

指道:“你们众妃子,一概都吃三杯。”又笑对沙夫

道:“妃子只饮一杯罢。”贾夫

道:“一回儿就是陛下徇私了。刚才说妾们一概吃三杯,为何沙夫

反只要吃一杯?”江夫

道:“少刻,诗词若是陛下看得不公,还要求娘娘磨勘。”炀帝一

笑饮,看姜夫

的诗,却是一首绝句:
六宫清画斗云鬟,谁把君王肯放闲?
舞罢霓裳歌一阕,不知天上与

间。
炀帝看罢笑道:“姜妃子从不曾见他吟咏,亏他倒扯得来,竟不出丑。”又看下去,上写“影纹院臣妾谢初萼”,下边图印“天然氏”。也是绝句一首:
晚妆零落一枝花,又听銮舆出翠华。
忙里新翻清夜曲,背

偷拨紫琵琶。
炀帝对谢夫

道:“别

诗中的兴比,不过是借题寓意,你却是典实。那一夜朕在清修院歇,隔垣听得谢妃子的琵琶,真个弹得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令

听之忘寐。今此诗竟如写自己的画图。”萧后道:“有此妙技,少刻定要请教。”炀帝又看下去,见上写“翠华院臣妾花舒霞”,图印上“字伴鸿”,是一首词,炀帝遂朗吟云:
桐窗扶醉梦和谐,恼

心怀,没甚心怀。拉来花下赌金钗,懒坐瑶阶,又上瑶阶。银河对面似天涯,不是云霾,即是风霾。鹊桥有处已安排,道是君乖,还是

乖。(调寄“一前梅”)
炀帝念完,萧后问道:“这是谁的?倒做得有趣。”炀帝道:“是花妃子的。”萧后笑道:“只怕今夜花夫

乖不去了。”炀帝道:“词句鲜妍妩媚,

得丽


致。”花夫

道:“胡诌塞责,有甚

致?蒙陛下过誉。”樊夫

道:“花夫

过谦,陛下可要罚他一杯?”炀帝点点

儿,又看下去,写着“和明院臣妾江涛”,印章是“惊波氏”,却是绝句二首:
梦断扬州三月春,五桥东畔

如茵。
君王若问依家里,记得琼花是比邻。其二:
晓妆螺黛费安排,惊听鹦哥报午牌。
约略君王今夜事,悄挨花底下弓鞋。
炀帝念完,说道:“二诗做得

真妍丽,但觉乡思之念切耳。”萧后叫宫

取大杯:“奉陛下三巨觞。”炀帝道:“御妻为甚要罚起朕来?”萧后道:“陛下论诗不明,故此要罚。”炀帝道:“御妻说有何不明?”萧后道:“妾说来,陛下自然心服。你们众夫

都来看。”众夫

见说,齐到萧后身边来。萧后指着江夫

的诗说道:“这两首诗,是兴比之体。前一首,是江夫

借家乡之意,切念君心,其实非念家乡,隐念君心也。第二首,文义是总归题旨,明写重念君心,非念家乡也,为何反说思乡之念太切,岂不是论诗不明?”炀帝哈哈大笑道:“朕岂不知,因御妻与众妃子多在这里,难道独赞江妃子的诗意念朕,众妃子独不念朕耶!看诗者,只好以意逆志耳!”周夫

道:“亏得娘娘明敏,道

了作者诗意,像妾们只好被陛下掩饰过了。”炀帝道:“朕将一杯转奉与御妻,以见磨勘的切当;再一杯寄与周妃子,以酬其帮衬,朕自吃一杯。”周夫

笑道:“总是多嘴的不好,难道江夫

倒不要吃?”萧后道:“陛下这三杯,是要奉的,妾们大家再陪一杯,乃是至公。”于是各

斟酒而饮。炀帝吃了酒,看后边去,见上写着“文安院臣妾狄玄蕊”,印章“字亭珍”。是一首词,调寄“巫山一段云。
时雨山堂润,卿云水殿幽。花花


过春秋,何处是瀛洲。
翠柏承恩遍,朱弦度曲稠。御香

惹薄言愁,天子趁风流。
炀帝念完,赞道:“好,哀而不伤,乐而不

,得吟词正体。”萧后笑道:“此首别

做不出,更妙在结题,陛下又该饮一大杯。”炀帝道:“该吃,快快斟来。”又看到下边去,上写着“秋声院臣妾印花谨呈御览”,图印是“小字南哥”,是七言绝句一首:
午凉庭院倚微醒,弄水池

学采苹。
荷惯恩私疏礼节,梦中犹自唤卿卿。
炀帝念完道:“妙!文如其

,

致宛然。”萧后笑道:“再加几个卿字,陛下还要妙哩!”罗夫

亦笑道:“这几声唤,薛夫

难道不下来递陛下一杯酒?”薛夫

见说,含着娇羞,认真要起身来。炀帝见了,忙止住道:“你自坐着,不要睬他。”又看了下去,上写道“积珍院臣妾樊娟”,印章是“素云氏”,也是绝句一首:
梦里诗吟雨露恩,那须司马赋长门。
温泉浴罢君王唤,遮莫残妆枕簟痕。
炀帝念完,说道:“


而意淡,

得佳

韵致。”又看下去,上写道“降阳院臣妾贾素贞谨呈御览”,下边图章“字林云”,是绝句两首:
玉质光合不染熏,清香别是异芬芳。
曾经醉

潇湘梦,起倚雕栏弄素裙。
其二:
相思未解翰何题,一自承恩

也迷。
记得当年幽梦里,赐环惊起望虹霓。
炀帝念完,微笑赞道:“不事脂

,天然妍媚,所谓粗服


俱好。”只见众夫

格吱吱笑起来。炀帝问道:“众妃子为甚好笑?”姜夫

道:“妾们笑昨

。”说了就止住

道:“妾不说了,刚才无心搪突了沙夫

,如今何苦又多嘴?”炀帝道:“你不说,罚三巨觥。”花夫

道:“他吃不得,待妾代说了罢。昨

贾夫

做诗,一回儿起了稿,自己看了摇摇

,团做纸圆儿吃了。如此三四回,吃了三四个纸圆。后见陛下进宫去了,要请周夫

与杨夫

代笔。他两个不肯,贾夫

气起来道:求

不如求自己,陛下晓得我是初学,好歹放几个

在上,量陛下不把

打到赘字号里去。今见陛下赞他的诗,故此妾们好笑。”薛夫

笑道:“亏那几个纸圆儿,方放出好

来。”炀帝见贾夫

有些温意,罚了姜夫

、花夫

、薛夫

一杯酒。又展一首来看,“绔

院臣妾夏绿瑶谨呈御览”,印章是“琼琼氏”,乃是一首词儿:
春满西湖好,月满前山小。匝地笠歌,接天灯火。君王归了,
问酒政何如?不过是催花斗

。辜负黄昏早,懒把眉儿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