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自己如同那些旧锚般被遗忘。
当黄昏靠岸,码

格外悲伤。
我的生命已倦,徒然地受饿。
我

我没有的东西,你如此遥远。
我的厌烦与缓慢的暮色搏斗着。
——聂鲁达
方然拜托林语冰做的事

,是在12月1号那天把整个基地给炸了,确切来说,是把发电机给点了,虽然岛上的能源主要来自风力和水力,但是有一个备用的火力发电机组,这个机组所在的地方是基地的中控室,离林语冰被软禁的地方不过百米。
“你每天被抽血的时间都是晚上的六点,你趁着那个时候逃出来,我们会在六点零一分的时候把基地的电路切断,之后你趁

潜进中控室,在备用的发电机会开始运行之后,把它炸了,把这个微型贴在仪器外壁就可以。”方然又递给林语冰一个包裹,里面是一件白大褂和一个装满了

体的封了

的瓶子,“这两样东西能帮你进

中控室,务必等到了中控室门

再打开。”
方然说完,林语冰点了点

,行动就算这么定下来了。
对于整个计划,林语冰知道的就只有这些,很明显,方然对她隐瞒了诸多事

,比如他们如何确保电路能被顺利切断,这个微型又是从哪里找来的,等等。
只是,如果方然不想说,她也不打算去问。
关于如何从房间里出去,林语冰的计划是,直接把来给她抽血的

一个手刀击晕,那些

身上应该有某种身份识别的物品,找到了的话就可以出去,实在不行,就直接

窗出去。
林语冰之前选择一直待在房间里,并不是因为没有能力出去,而是不知道出去了又能怎么办,但现在,她有了具体的目标。
“那么,现在所有的事

都变得有意义了起来,我需要全力以赴。”
林语冰甚至翻出了以前自己写的遗书,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她原本想再补充一些,但提起笔犹豫了很久也没有落下。
其实从始至终,她一直没有放弃反抗的念

,那么这就够了,何必留下太多言语,如若创造历史,自有后

评价。
在此之前,林语冰是个没有时间概念的

,但自从参与了方然的计划之后,她每分每秒都算得

细,如何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按照路线潜进中控室,如果没有找到身份识别物件,如何使用工具

窗逃离……
每种

况林语冰都在脑子里演练了多遍,只是,她万万没想到——12月1

来给她抽血的

竟然是陈书!
“陈书?我……我好久都没有见过你了。”
熟

到访属于林语冰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况,她之前做的心理准备并不足够让她把手刀落到熟悉的

的脖子上,原本就紧张的脑袋在此刻直接退化为一片空白。
陈书的语气淡淡的,“是啊,好久不见了。”他背对着林语冰,准备着抽血需要使用到的仪器。
林语冰站在距离陈书不到一米的地方,但是没有挥起攻击的手,“今天怎么是你来这里,我……”
“别发呆了,你有很重要的事

要做,不是吗?”
“你知道……我们?”
“你放心,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赶紧走吧,门是开着的。”
“……”林语冰来不及多想,直接抓起之前方然给她准备的衣服和瓶子就冲出了房间。
在走廊上狂奔的时候,灯熄灭了,从窗户望去,看不到一丝光亮,uror基地陷

了完全的黑暗。
林语冰在空地上奔跑,中控室就在前方,她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风声和心跳声还有远处飘来的慌


声在她耳中

织,有一种难以名状的东西在她的身体里即将

薄而出,那是自由而炙热的灵魂。
在中控室已经近在咫尺之时,岛上的灯光重新亮了,应当是备用发电机开始运行,但林语冰并没有停下脚步,她早已做好准备,扫清眼前一切障碍。
事实上,她并没有遇到什么障碍,一路上出的顺利,套着白大褂的林语冰很快就赶到了中控室,拦住她的唯有眼前的门禁。
林语冰上前观察了一下,惊觉这个门是瞳孔识别的。
“等等,如果这个门是瞳孔识别的,那这个瓶子里装的是……”
林语冰的心跳瞬间漏掉了一拍,她打开瓶盖的手开始发抖,但是时间的紧迫不允许她犹豫,她

吸一

气打开了一直密封的瓶子,里面是一颗泡在生理盐水里的眼球。
方然是如何拿到它的?
这个问题在林语冰脑海里停留了三秒,也只有这三秒。
走到现在,已经没有回

路了。
正在运行的备用发电机组在中控室的角落里,或者说,那根本不是发电机组,而是一个机组,而是一个小型发电站,如果把这个地方引

,确实能造成极大范围的

坏,这根本就是在

为制造一场灾难。
林语冰把微型贴在机组的外壁,只要按下开关,在半分钟之后,这里就会

炸,成为一片灰烬。
林语冰按下了开关,屏幕上出现跳动的红色数字,“30,29,28……”
她一边默念着数字,一边又像来时那般,迈开步子狂奔,。
出

就在前方,林语冰一边跑一边脱下身上那件用来伪装的白色外衣。
“下班了这么开心啊,食堂还有饭呢,不用跑这么快。”
忽然,林语冰听到后面传来

声,她回过

去,发现身后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两个

,正朝着中控室走去,应该刚刚吃完饭的办公

员。
林语冰一下子停下了脚步,刚刚潜进去的时候中控室里一直空无一

,她还以为这也是方然的安排,现在看来,应该只是巧合。
“你们别过去,那里马上要炸了。”
林语冰的声音只有自己能听到,她面对着建筑,一步一步倒退,看着那两个

走了进去。
他们是无辜的吗?
或许是吧,又或许并不是。
不知为何,林语冰的心里涌上浓重的愧疚感。
下一秒,猛烈的

炸声响起,漫天的火光照亮了整个岛屿,林语冰被扑面而来的热

推出去几米远,重重摔在地上,她躺在地上,尝试着动了动身子,背部传来剧烈的疼痛,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有好几根肋骨骨折了。
林语冰感受着从背部传来的疼痛,几秒钟之前的场景在眼前逐渐清晰,冲天的火光和两个现在已经化为灰烬的生命。
“他们既然来到这里,做了那些事

,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一天,就应该想到……会有死无葬身之地的那天。”林语冰抱着这样的念

缓缓起身,勉强站了起来。
“他们做的那些事

,比我现在做的残忍千倍万倍,这都是他们活该……这都是他们活该!”有一个疯狂的小

在林语冰的脑子里咆哮,过往种种绝望时刻皆浮上心

,刚刚引燃炸弹的愧疚感就此消退殆尽。
林语冰转过身,将正在燃烧的建筑抛在身后,现在,她要去预定的地点和方然会合。
前方,目光所及之处的所有建筑都开始燃起熊熊大火,而这根本不是刚刚的

炸能够做到的,林语冰的脚步沉重起来,眼前的这一切应该也都是方然的计划。
现在看来,方然想做的,从来都不是单纯地从这里离开,而是要吧这里全部毁掉,他之前所说的那些话,字字都是咬牙切齿的真心。
林语冰花了几分钟才走到预定的地点,那片她和方然伤痕累累之时靠在一起取暖的空地。
“她来了,现在

到齐了。”
方然做出欢迎的姿势,张开双臂,林语冰有些迟疑,但还是上前和他轻轻拥抱,在肌肤相触的那一瞬间,林语冰发现,无论做了什么事

,眼前的

依旧是温热而平和的。
林语冰环顾四周,发现在场的

却寥寥无几,陈书也不在这里,她疑惑的眼在灰

土脸但眼中含光的

群中格格不

。
她的色疑惑但认真,“你之前不是告诉我基地里还剩下32个

吗?这里连20个

都没有,

怎么就到齐了?”
方然的声音非常平静,“我们整个计划就只有这些

。”
“所以……所以你只打算救计划里的

吗?”
“对。”方然立刻就给出了回答,声音依然平静,“我救不了那么多

。”
何来救不了那些

一说,只怕剩下的

是一开始就不支持方然计划,甚至对他加以诋毁的

。
“那……那剩下的

他们在哪里?”
林语冰对于剩下的同伴没有丝毫的敌意,她不能理解此时方然的心

,只是觉得,既然要走,就应该大家一起走。
“剩下的,大概已经死了。”
“你……”林语冰只觉得千言万语皆堵在心

,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
方然上前一步,浓重得化不开的

沉

绪笼罩了他的眼睛,“剩下的都是已经被驯化了的牲畜,既然他们不想离开这里,那就永远待在这里好了。”
不再平和,而是充满了敌意与攻击

。
此刻的方然十分陌生,林语冰觉得现在不能硬碰硬,“那陈书呢?陈书也不在这里,他不是你计划的

吗?”
方然的眉

微皱,“他不是,我也不清楚他具体的身份。”
林语冰稍微思索了一番,认真道:“今天我能顺利出来,他帮了很大的忙,我要回去找他。”
方然没有说话,但眼睛里透出否定的色,一直站在他身边的盛天明会了意,开了

,“你最好别去,陈书这个

的底细我们都不了解,现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们说的话不无到理,或许这里面真的有什么隐

,陈书的目的也真的值得怀疑,但是从最开始到现在,陈书主动帮了他们快两年,就凭这一点,林语冰也无法丢下他不管,不管怎样也得确保他是安全的。
“我不觉得这是可以少的事件。”林语冰后退一步,与方然和盛天明拉开了距离,现在的场面,竟是她一个

站在了所有

的对立面上,“你们不同意的话,我便一个

去。”
说完,林语冰转身便走,陈瀚青跑上前拦住了她,林语冰原本以为他也是来劝说自己的,却没想到得到了极其肯定的答复,“我跟你一起去。”
“还有这个。”陈瀚青递上林语冰之前使用过的双刀。
两

一起,与大部队背离,他们朝着依旧在燃烧的建筑跑去。
“这怎么办?”
在他们身后,盛天明看着两

离去的背影,试探地询问方然的意思。
“不用管她,让她去吧。”
盛天明又问道:“所以我们还是在原地等着t先生?”
“对,

太多反而容易

事。”
“好的。”
林语冰带着陈瀚青跑回了之前被软禁的地方,“先去找陈书,今天是他来给我抽血的,

炸发生的时候他应该还没走远。”
陈瀚青点点

,“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有种预感,陈书或许比方然更可靠。”
“为什么这么说?”
“大概是目睹了……他抛下那些同伴吧,虽然他们关系确实不好。”陈瀚青欲言又止,他叹了

气,“先不说这个,找

要紧,之后有时间我再和你细说。”
两

赶到目的地时,那里因为离

炸中心最近,已经变得

败不堪,他们发现了在废墟里挣扎的陈书,他的腿和手都在流血,大概是被建筑倒塌时掉落的碎石砸伤了。
林语冰没带药品,面对着这些伤

束手无策,“感觉怎么样,还能站起来吗?你知道现在哪里有药品吗?”
陈书只是摇

,“不要管我,麻烦你们去救我的……救我的一个病

。”
“病

?在哪里?”
陈书指了指远处一栋玻璃全被震碎但还坚强挺立的建筑,“他在那里面的一个医疗舱里,”陈书又递给林语冰一个金属物件,“这是钥匙,和舱体接近的话就会振动。”
林语冰郑重接过,“好的。”
“麻烦你,一定要把他救出来。”
林语冰点了点

,又看向陈瀚青,“你留在这照顾陈书,我的恢复能力比你强,让我去没问题的。”
“好。”
把两

安置好,林语冰背上双刀,带上钥匙,奔赴了前方未知的地区。
在她离开十几分钟之后,另外一队全副武装的

走到了陈书和陈瀚青面前,面对装备齐全的来

,陈瀚青不敢动作,只能换上谨慎防备的眼。
领

的高大男

在他们面前蹲下,“不用怕,我是来救你们的。”
他眼角弯起好看的弧度,温柔的笑容把刚毅的脸庞也衬得柔和,让

看了只觉得可靠,他伸出手,“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祁康卓,是先遣调查队的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