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向我的目光像天空一样蔚蓝,像阳光下的水一样平静,不怀疑,也不诧异,这种感觉真是妙。 ——林语冰
说来怪,陈书所指的那栋建筑,似乎是岛上唯一一栋没有起火的建筑,只是窗户受到了冲击,玻璃全部碎裂。
“陈书说那里有他的病

,难道那栋楼是这个岛上的医院吗?所以方然才没有一把火把它点了?可是我怎么完全没听说过。”
林语冰站在门

,冷风扑面而来,周身被

森的气氛笼罩。
她取下双刀,紧紧握在手中,闭上眼睛通过声音和气味判断楼内的状况,焦味,泥土味,消毒水味,甚至还有淡淡的香味,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林语冰不禁眉

紧皱。
楼内安静的出,除了风声,林语冰只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和脚步声,她从第一层的左边走到右边,再上到二楼,一层一层搜寻陈书的那个重要病

的踪迹,而在这期间,她连其他生物的呼吸声都没有听到。
走到第三层的中间,钥匙终于振动起来,林语冰走进房间,看到里面确实有一个矩形的舱体,她走上前轻轻敲了敲外壁,声音沉闷。
“如果是趟在这里面,呼吸声确实会被隔绝,”林语冰绕着医疗舱走了一圈,眉

又皱了起来,“这个东西看上去还真是先进,连钥匙孔都看不出来在哪里。”
她思来想去,觉得不能在这上面花费太多时间,打算直接来硬的,她把刀刃

进舱门和舱体的缝隙里,双刀齐上,直接把舱门撬开。
里面是一个正闭着眼仰躺着的少年,脸色苍白得可怕,林语冰伸手贴在他的脖颈处试探,脉搏是正常的,只是体温低得可怕。
林语冰收起双刀,把

从舱内抱了出来,一路飞奔下了楼,只是在走到二楼楼梯

时,她猛然顿住,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好像听到了脚步声,还闻到了一

熟悉的味道。
她迟疑了两秒,还是继续飞奔下楼,把

送到陈书身边。
此时陈书的伤

已经得到妥善治疗,他和陈瀚青还有祁康卓一起,在不远处的空地上休息。
林语冰把

安全送到之后,甚至没来得及问陈书,他们身边的那些陌生的

是谁,就立马折返,只留下一句,“我有些私事需要处理。”
祁康卓没想到自己竟然直接被无视,“你们这个朋友,有点莽啊,我这么大一个活

站在这都被直接忽略了。”
“语冰刚刚是说自己有些私事要处理?”陈瀚青有些担心,“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私事?祁队长,要不你和我一起去看一下。”
祁康卓的“好”还没说出

,陈书先一步反对,“既然她说了是私事,我们还是不要

手,在这里等一会儿,而且,如果是和丧尸相关的私事,

多只会添

。”
“丧尸?”祁康卓坐下来和半躺着的陈书平视,“能跟我说说这个岛上关于丧尸的事

吗?先遣队上岛的主要目的就是调查丧尸,但到目前为止,我收到的消息都是,没有发现任何关于丧尸的踪迹。”
陈书摇摇

,“关于丧尸我没有什么想说的,我只能说,到现在都没有发现丧尸的踪迹不是一件好事,在

手不足的

况下,你们还是小心为好。”
祁康卓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望着林语冰离去的方向,“语冰?”他低声念着她的名字,“真好听的名字。”
林语冰回到那栋楼门

,手中的刀刃在夜里闪着寒光。
她一步一步踏上阶梯,走上二楼,她怀着壮士出征的心

,走进了其中一个房间,那里面有各类仪器,还有一个高瘦的男

。
男

似乎是在整理些什么东西,听到靠近的脚步声,并没有回

,而是继续专心于自己手

上的事

。
“等一下,我还要再检查一遍。”语气像是在吩咐助手。
检查?
林语冰眉

一皱,双手

叉短刀相划,发出刺耳的声音。
特拉维关上正在整理的箱子,转过身,“林语冰?”
他的脸上有淡淡的诧异,“我还说是谁来了,没想到是你。”
没想到是我?也就是说,本来应该有其他

要来?而且他并不惊讶,就是说,他觉得本应该来的

和我是一起的……难道本应该来的

是方然吗?
林语冰直视着特拉维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更多的信息。
“不过你来的太早了,我还需要些时间,你等我一下。”
特拉维丝毫没有在意林语冰充满敌意的注视,没在意她一直出鞘的刀,说完话后竟又转身,背对着她,继续整理自己面前的东西。
“你等我一下。”
林语冰重复了一遍特拉维刚刚说的话,她突然就生出一种“眼前这个

是不是一个和特拉维长得一模一样但其实是另一个

”的想法。
特拉维曾划开她的喉咙,害死了那么多同伴,如何能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这种话?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特拉维,你和方然到底是什么关系?”林语冰的声音里透出压抑的怒气。
她得到了特拉维一句心

很好的回应,“你猜。”
而这让前者的怒气陡增。
“这个岛都被烧了,你为什么还活着?”
“我为什么不能活着?最应该活下来的就是我了。”特拉维已经把整理完了面前的东西,他把合金箱子合上,发出清脆的“哒”声。
特拉维转过身,面对林语冰,他脸上是极其不合时宜的笑容,“看来你真的是既天真,又无知,什么事

都不知道。”
在心理防线这一关上,林语冰压根不是特拉维的对手。
特拉维轻巧又愉悦的语调,仿佛掌控一切的态度,已经成功让林语冰开始在意他说的话。
“什么事

?还有什么事

?不对……现在发生的一切,好像都是我不知道的。”林语冰的微微放大的瞳孔

露了她的心慌,而这全被特拉维看在眼里。
“我还真是高看你了,我以为你对然然很重要呢,没想到他什么都没有跟你所。”
一句又一句“然然”让林语冰背后起了一片

皮疙瘩,愤怒不甘屈辱的火焰夹杂着几分愧疚在她心里燃烧,折磨着她的心智,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吗?”林语冰举起刀,直指特拉维的喉咙。
“你已经信了,不是吗?”特拉维把一直提着的合金箱子放在脚边,举起双手,十分挑衅地朝着林语冰走去,“你要是想杀我的话,现在就可以试试,不过你要是真杀了我,方然他肯定恨死你。”
“你放

!他恨的从来都是你!”
“那你想想,如果没有我的帮助,你们怎么能把这里给炸了,把这个基地给毁了?你就没有想过你们的计划是怎么成功的吗?你就没有想过一切为什么会这么顺利吗?”
“……”林语冰的手在抖,她一下子意识到,特拉维说的,大概率都是真的,只有这样,那些不对劲的地方才能说得通。
“一只蚂蚱,跳的再高也不过刚好到膝盖而已,你以为这是你们自己奋斗的赞歌,我告诉你,这不过就是我可怜你们,陪你们玩了一场罢了。”
特拉维又恢复了往

充满嘲讽的语气,拿出了高高在上的姿态,林语冰忽然觉得这样才是正常的,这才是她印象中的特拉维。
“你的箱子里装的是什么?”林语冰的视线落到特拉维身侧的那个箱子上,对于她来说,此刻多寻求机会问出点东西才是上策。
特拉维笑了笑,朝着林语冰走过去,一步又一步,两

的距离越来越近。
“丧尸病毒。”他轻飘飘落下一句话,林语冰则是差点腿软跌落下去。
“丧尸病毒?方然知道这件事吗?”
“他当然知道,这一切他都知道。”
林语冰愣在原地,而特拉维心

十分好地站在她面前,欣赏她此刻的无措。
两

的视线短暂相接,林语冰的眼由震惊转为失落,但在灰寂之后,又重新发出光亮,她从特拉维身侧闪过,一脚踢飞了那个箱子,后者与墙壁猛烈碰撞,林语冰动作未停,她要把这个箱子毁掉。
特拉维暗骂了一句,紧跟在林语冰身后,他不知从哪掏出了一个金属环,在林语冰即将举刀劈砍之时,扣在了她的左手手腕上。
刀刃脱手,只在箱子表面留下了一道


的划痕,林语冰的左手被死死锁在地上,无法挣脱。
像之前一样。
“你还真是不知好歹。”特拉维扬手扇了林语冰一个耳光,他蹲下来,俯视着林语冰,“你还记不记得这东西,嗯?我记得之前你也是这样被扣了一晚上,对不对?你是不是还想再体验一下?”
林语冰把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左手腕上,但金属环和墙壁的连接处却似乎越挣越紧,她感受到手腕处传来剧烈的疼痛,可束缚并未减少半分。
又是这样。
总是这样。
那天夜晚的景象在林语冰眼前放映,一幕幕一帧帧都如同细小的刀片,在她的心上来回刻画,刻出一个弱小而悲哀的

像,那个

,就是她自己。
“我不接受……不,我不接受!”
林语冰猛得挥出右手的刀,特拉维的手臂割开一道血淋淋的

子,他被痛意刺激得

怒,站起身,踩在林语冰的右手上。
刀掉落在特拉维身侧,像是臣服于他脚边一样。
“我最讨厌不自量力的家伙,你就在这里一直待着吧。”
特拉维说完,丢下一个厌恶的眼,提起箱子走了。
他的背影映在林语冰眼中,离开的每一步都好像踩在已逝同伴的灵魂之上,林语冰能听到清晰的

碎的声音。
特拉维每踏出一步,涌

林语冰脑海中的回忆就多一分,它们带来泪水,带来绝望,带来愤怒,带来不甘。
林语冰忽然开始怀疑,现在自己所知道所看到的一切,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这是过去,还是现在,还是未来?
她听见很多

的声音,有的

让她放弃,有的

让她冲上去和特拉维拼了,还有的

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不对,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特拉维都必须死!
他必须死!
想到这,林语冰的眼睛染上猩红的色彩,脖子上青筋

起,青紫色的纹路爬满皮肤,仿佛刚从地狱归来的恶鬼。
她直勾勾盯着刚刚掉在地上的刀,伸出右手紧紧握住了刀柄,高高挥起,朝着自己的左手,狠狠砍了下去。
血

瞬间

涌而出,浓重的血腥味让林语冰的思绪到了混

的新高度,有无数

在朝她叫嚣,在质问她,为什么还不杀了特拉维!
特拉维在闻到身后传来的血腥味转身之后,看到的便是以断腕方式挣脱束缚的浑身杀气的林语冰,他完全没料到眼前这般场景,如阿鼻地狱涌出的业火围绕在林语冰身边,她无嗜血的眼和青紫的皮肤与丧尸无异。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特拉维话尚未说完,便被一刀穿心,他的血

顺着刺穿身体的刀刃流出。
林语冰望着红色的

体,眼睛重新聚焦,“没想到啊特拉维,你的血竟然也是红的?我一直以为是黑的呢。”
“你……你这个怪物。”特拉维的声音渐渐小下去。
林语冰面无表

,掐着他的脖子,准备再补一刀。
但就在此时,林语冰的意识竟慢慢涣散,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扎到了她的背上,一


体被注

体内。
“谁……”林语冰倒了下去,手仍旧紧紧握着刀,她想回过

看看身后的

。
只看到一个高高的黑影。
意识再次清醒的时候,林语冰正躺在一个简易的担架床上,左手被包扎成了个粽子,右手打着点滴。
“你这手应该还有救,我带了些药品,给你简单包扎了一下。”
说话的是一个坐在她床边的一个陌生男

,他有种刀刻般的硬朗五官,还有一双明亮的眼睛,林语冰在他脸上看到三个大字“安全感”。
两

四目相对。
林语冰先开了

,“你谁啊?”
“哦,忘记我还没自我介绍了,我叫祁康卓,是先遣调查队的队长,丰富来这里调查uror基地的相关事

。”
“先遣调查队?”
“对。”
“黄花菜都快凉了,你们终于来了。”
“这……这确实是我们的失职,关于uror基地的消息,我们到很晚的时候才知道。”
祁康卓非常

脆地接下了林语冰飞来的一个白眼,让后者的心

稍稍好了一些。
“你们来救我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个箱子?”
“没有。”
“那你们有没有看到特拉维?”
“特拉维……是谁?”
“你不知道?那关于uror基地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我们知道的很有限,我们现在也想从你们这里了解些

况。”
“……那我的两把刀你们看到了吗?”
“在这里。”祁康卓从身后拿出两把

鞘的短刀,“我提取了上面的血迹,之后给你擦

净了。”
“这上面的血迹就是来自特拉维的,我失去意识之前,刀正

在他的心脏上。”
“但是我们赶到现场之后,只看到了你一个

,他应当是被同伙救走了。”
“箱子也被带走了……那个箱子里装的是丧尸病毒。”
“什么?那我得赶紧记下来,一并上报。”
“等到你上报之后再派

来查,一切都晚了。”
“但是,我们现在

手确实不够,来侦察之前我们并没想到这里的

况这么严重,总之,你别太心急,现在先安心休息,把身体养好。”
“……”
“我煮了点粥,你要不要喝?”
“我现在一只手断了,一只手吊着水,怎么喝啊?”
“我喂你。”
祁康卓的语气像幼儿园老师在安抚小朋友,林语冰听不习惯,但不得不说,她很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