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苒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康先生”是谁,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江离说的原来是康德,冉苒上次同江离讲起先验论时,曾经起了这么个让这里的

容易理解的称呼。
小姑娘短暂地愣了一下,随即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她抿了抿唇,眼珠微微一转,说道:“嗯……这次不是康先生了,是一位柏先生。”
想了想又补充道:“也是我家乡的!”
另一边,水屏前的长老们听得云里雾里。虽然没大明白什么“殊相”、“共相”,但总感觉这理论很高级的样子。
方正掌门捻着胡须,思索着说:“冉苒小道友的话此前从未听说过,但细细想来,似乎还有些道理,无从反驳。”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门下的弟子,才能这么聪明伶俐啊哈哈哈!”席沧拐着弯地夸自己,丝毫不脸红。
“我确实没太听懂这相那相的,”一位金刚派的长老眉

紧缩,想

脑袋也没想明白,虚心地向席沧求教,“席掌门,你可否再为我解释一番啊?”
“嗨!这等复杂的道理,是尔等凡夫俗子能参悟的吗?你们只要知道,小苒说得有道理就行了!”席沧万万不会承认自己其实也没理清楚,梗着脖子嘴硬地回道。
会场上,江离被冉苒狡黠的样子逗得不禁轻笑一声。随后缓缓点

,注视着冉苒的眼睛,不紧不慢地说:“小师妹讲得甚有道理。是我输了。”
江离忽然的一笑好像春

柳枝间突然闪烁的耀眼阳光,冉苒被美色迷的小心脏一个激动,差点没注意到江离的话。
反应过来时,冉苒对江离如此迅速而坦

的认输有些不可置信。睁大了眼睛,不太确定地小声问江离:“啊?师兄,你可不能放水啊……”
江离轻轻一挑眉,一贯平静温和的脸上好似一瞬间出现了一丝不羁的

,还没待冉苒仔细看,便一闪而过,犹如幻觉。
“小师妹刚刚所讲的道理闻所未闻,却另辟蹊径,我无从反驳。是我悟

不高,技不如

,怎么会是放水呢?”江离认真道。
冉苒这下无话可说。突然之间就赢了几乎内定的种子选手,冉苒有些消化不来。
原来再天赋卓绝的大师兄,也说不过伟大的哲学大师柏拉图啊。
冉苒有些跑题地在心里唏嘘。
另一边的长老们也有些惊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万剑宗掌门方正感慨道:“冉苒小道友竟然赢了江离,不得了不得了,后生可畏啊!”
“没想到江离这小子竟然这么

脆就认输了,啧啧啧。”裴茗美艳的眼睛一眯,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
此前大家对一直表现突出的冉苒虽然也很有信心,但毕竟觉得江离的实力高了一大截,领悟应当也是他

难以赶超的。此时突然输给了冉苒,饶是席沧也没料到。
但我们太清宗的掌门大

必然不能在外

面前表现出来惊讶。只见席沧端着

悉一切的高冷色对众

道:
“我太清宗

才辈出,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第16章 明夫
之后是江离和万剑宗舒嘉言的比试。舒嘉言是上一届问道法会的第二名,因此这场法会毫无悬念,江离胜出。
至此,问道法会正式结束,五十年一度的前三甲已经形成,分别是太清宗的冉苒、江离,以及万剑宗的舒嘉言。
成为新榜首而引发的波澜远比冉苒想象的要大。冉苒一下子由“小有名气”跨越到了“风云

物”的成就,一时间还有些适应不了。
看着蜂拥而来想要结

拜访她的修真子弟,冉苒甚至合理怀疑,江离就是想把这样的“盛誉”转移给别

,才输给了她这个自家师妹。
且不论广大仙门道友们如何络绎不绝,争相拜访;也不提师兄段玉清如何激动癫狂,直在她身边滋哇

叫;单是师尊席沧的骚

作,就把冉苒雷得够呛。
自己的得意门生首席大弟子,输给了自己也颇为喜

的小徒弟,席沧竟然一点儿没有悲喜

加的复杂心

。
反而私下里满脑子都是自家一向在平辈中战无不胜、傲视群雄的大徒弟终于遭遇挫折,被自己同样惊才绝艳的小徒弟赢了。
自己收徒的水平真好,天下英才尽

吾门下矣!
席沧这样感慨着,激动地又赏给了冉苒一大箱沉甸甸金灿灿的黄金首饰。
金光闪得冉苒眼皮直跳,直想立刻把这箱东西给当了。
此时冉苒坐在风原城城主府的厅堂中,四周觥筹

错,推杯换盏,让冉冉得以隐藏在众

之中,得一会儿安宁。
今

问道法会结束后,照例是由风原城城主做东举办了一场庆功宴会,邀请来此参会的各大宗门长老和弟子,共同庆祝五十年一度的问道法会圆满结束。
风原城不愧是富庶的商业城市,其繁荣程度从城主府的宴会厅就能窥见一斑。
厅堂内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处处是内敛而丰裕的气息。
当然了,也许对于其他修真子弟来说这是难得一见的世俗奢华,但对于常年看着太清宗金光灿灿的大殿的冉苒众

,这还是寒碜了一些。
坐在厅堂正中主位上的是城主吴泗,看上去约莫三十岁的模样,眉目端正,言谈间有着作为城主的沉着与世故。
吴泗举起酒杯,与席沧遥遥示意。灵气灌

声音中,穿过了一堂的嘈杂

谈声,传到太清宗的席位:
“席掌门,这次问道法会太清宗表现极好啊!尤其是您座下的江离和冉苒小道友,分别斩获法会前两名。席掌门教导有方,我敬您一杯!”
“哪里哪里,修真界

才辈出,我们都甚是欣慰啊!”席沧在公众场合还知道端着一宗掌门的架子,说着谦虚的话,只是他脸上藏不住的骄傲却出卖了他。
说罢两

相对举杯一饮而尽,一派宾主尽欢的景象。
冉苒在

群中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顾着吃美食喝果饮,顺便悄悄听听周围

谈话间透露的修真界小道消息。
比如无心寨的游极前几

又在风原城招惹了一位小姑娘的芳心啦,金刚派的大师兄好心扶老


过马路却不小心拧到了老

家的胳膊啦,还有万剑宗的舒嘉言又去找江离切磋,却被江离几招就制服啦等等。
冉苒听得津津有味,不禁感慨果然是有

的地方就有八卦,即便是活了多少年的修真子弟也不能免俗。
而此时顺着师尊席沧和吴泗城主的应酬,冉苒想起了刚到风原城时听到的一件事。
据兴盛茶楼的邓先生说,现任的城主吴泗其实是十五年前才当上城主的。而原本担任城主的则是吴泗的哥哥吴流。
当年老城主仙去时,把城主之位传给了更成熟、更稳重的哥哥,却不料多少年后吴流竟然在风原城危急时刻通敌,做出那等丧尽天良的事来。多亏现任城主大义灭亲,替道,才拯救风原城

民于水火之中,成为了风原城新的城主。
对于这事,修真界的很多

听闻后都不可置信,唏嘘不已,直道知

知面不知心,多少年


的老友竟然是这般模样。
冉苒其实也有些好。正如当时宋月影所说,在那件事发生以前百姓们对吴流的评价都极好,冉苒也不太相信长老们的看

眼光有这么大差错。
如果通敌真是真的,那么他又是如何在年复一年中骗过那么多

?或者说,为何在短时间内突然改变了一直坚守的立场?
不过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十五年,长老们不太好

手风原城城主的家事,冉苒作为小辈也不好随意置喙。
更何况时光流逝,当年的知


寥寥,有关物件怕也湮没在岁月中。不论如何,都与冉苒无甚关系。
“冉苒小道长?小道长?”
正胡思

想着,一道声音拽回了冉苒飘散到不知何方的思绪。抬

一看,原是一位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身穿一身碧绿色的丫鬟衣裳,应当是城主府内的侍

。
见冉苒回,小姑娘冲冉苒亲切一笑,俏生生地说:“冉苒小道长,我是明夫

的贴身丫鬟小翠。明夫

久仰您大名,想请您过院中一叙。”
明夫

,是那位找出吴流通敌的证据

给吴泗的明夫

?
“那烦请姑娘带路了。”冉苒起身,友好地对小翠说。
明夫

想见自己必然不是想一睹问道法会第一名的风采。因为如果是这样,她身为城主夫

,出席这次庆功宴的资格还是有的,然而她却称病推脱了。
此时她又遣自己的贴身丫鬟来请客

,肯定是有别的事

。
虽然想不通明夫

有何事要同自己说,但冉苒还是跟着小翠去了。除了不好意思拒绝,冉苒也想见见这位在吴流案中起了大作用的明夫

。
从宴会厅中出来,一路向内院走去,冉苒这才知道城主府中别有

天。
画栋飞甍,玉砌雕阑,处处是

心设计雕琢过的富丽美景。路旁假山耸立,花红柳绿,水石清华,巧夺天工,让

不禁感慨主

的玲珑心。
进

明夫

的小院,却又与府中不同。
院子虽然很大,但摆设和装饰都极为简单,院中没有

心设计过移步换景的园林,只有简单的几株海棠树,孤零零的,还未开花。
明夫

听到声音,已经走了出来。她身着烟蓝色芙蓉织锦裙裳,梳着简单的


发髻,眉目柔和淡远,眼尾微微下垂,是极为娴静的模样。
看到来

,明夫

柔柔一笑,说道:“冉小道长来了,快请坐。”
冉苒看着明夫

的面色,虽然未施

黛,却也看不出病容,心下更加怪了。
“明夫

。”冉苒微微点

。
“我一向景仰诸位仙

道长已久,只是碍于身份,不好见过。听闻这次问道法会的榜首是位

道长,才特意请小道长来见一面,还望不要唐突了才好。”
是“碍于身份”,而不是因病不能出席,看来明夫

确实没有生病了。
“不曾唐突,”冉苒也同明夫

客套着,“还要感谢夫

让我有机会领略了城主府内如此美景。方才我一路走来,路上花木山石甚是好看,夫

真是一位妙

。”
哪知听闻这夸赞的话,明夫

却是一怔,随即不自然的笑道:“府中那些花

……不是我想的,是……姐姐做的。”
她微微垂下眼帘,似是想起了什么往事,语气里带着些怅惘:“我是个俗

,哪比得姐姐心灵手巧。”
姐姐?冉苒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却又说不上来。
“不说这些了,”明夫

迅速调整表

,又恢复了娴静的模样,“我请小道长来,其实……是还有一点私心的。”
来了来了,此行的目的终于要

露了。
面容姣好的


抬手轻轻按一按眼角,哀声说道:“我待在城主身边已有十五年,眼见着光

流逝,城主依然年轻,我却

渐衰老。多羡慕诸位道长,能容颜不变,自力更生。而我以色侍

,依附于城主,未来难料。”
“今

唐突地请小道长一叙,是想重金求一颗驻颜丹。我虽知小道长不在意这些世俗之物,却实在不知能给小道长什么别的回报,还望小道长千万别嫌弃。”
说着,明夫

从丫鬟手中接过一个木匣子,推给冉苒。
冉苒打开木匣,赫然见到里面满满的金银珠宝,一眼便知,绝非凡品。
若是这箱东西给了别的修真子弟,必然会毫不犹豫的收下。
这些“身外之物”虽然俗气,但没有却是万万不行的,买功法、买法器、买一件面料上乘仙气飘飘的衣服,都不得不需要它。
然而明夫

就是这么不巧,偏偏遇上了冉苒。身为太清宗的弟子,还真就不在意这些“世俗之物”。
不过这驻颜丹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丹药,冉苒送她一颗也无妨。
还不如顺便趁此机会,打听一些想知道的事。
冉苒把木匣合上,推回给明夫

,浅浅笑道:“这却是不必了。不过我也想同夫

打听一些事

,关于——十五年前的,那件事

。”
第17章 元灵散
明夫

说的故事与兴盛茶楼里的说书先生讲的大同小异。
大约就是吴泗发现了自己哥哥通敌的证据后,迅速率

赶往

战前线,果然看到吴流众

节节败退,溃不成军。于是吴泗率众奋力抵抗,终于剿灭余孽,击退敌军,守住了风原城。
唯一不一样的,大约就是明夫

自述时不好居功,所以略去了她在吴流书房里找到书信

于吴泗的过程细节。
以及提到了吴泗本没想处死兄嫂,只是从前线回来时,

早已逃亡无踪。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特别的事儿。
就在与明夫

的闲谈快要结束时,明夫

忽然抬手为冉苒斟了一杯茶。冉苒不好无视明夫

的礼遇,只得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