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风堂的折扇买卖渐渐稳定了下来,京城很大,桂芝坐着驴车兜过一圈,四面城墙均为直线,目测每面城墙都将近二十里,一个小小的沐风堂辐

的圈子能有多大,预料中的来拿货的客户到了,一些卖文房四宝的铺子也想带点货卖一卖,桂芝就一个要求 ,
“拿货价统一七折,你们回去后和我们统一定价,不准便宜出货。”
大早上的这太阳就肆意的散发着热量,桂芝吃过早饭从小姨家出来,马车上的箩筐里装了两个大寒瓜,她上午先去了帽帽小屋,一个寒瓜浸到了井水里…
帽帽小屋来了一位特殊的客

,一身紫色衣裙很有异域风

,

戴同色风帽,桂芝快速把手上的寒瓜啃

净,洗了把手掀了门帘来到铺子里,
“我就是少东家,不知贵客找我来有何事相商?”
那

子把

上的风帽往后掀开,露出一张五官

廓略

的俏脸,微微一笑眼角有些许细纹显露了年龄,
“#…”
??桂芝把眼投向了旁边侍立的丫环,
“我们主子说她想和东家谈一笔买卖。”
“什么买卖?”
这位客

起身来到货架前,拿了一顶驼色的渔夫帽,转身放到桌子上,朝着桂芝伸了一个手指

,
“这样的帽子一千顶,一个月要货,最低价多少?”
这驼色都是她自己染色,每隔一两个月染一批,现在库存的布料按平时的销量来估算能用到下个月,一两百能做出来,一千肯定不够。
桂芝心里一估算就摇

,
“这个颜色的布料没有那么多存货,一个月出不来,别的颜色不行吗?”
那

子也没说行不行,只问了句,
“最低价多少?”
“一千顶拿货的话二十文。”
这个价钱桂芝要的偏高了,平时也有杂货铺子来拿帽子的,她都是七折出货,这一款是最基本款,也是最便宜的,卖价是三十文,拿货价二十一文。
这位客

显然是清楚价格的,对着桂芝摇摇

,脸上的笑容淡了很多,
“你没有诚意。”
“没办法!”
桂芝耸肩,双手一摊,坦言道,
“这驼色染色是最麻烦的,而且我也说了单要这驼色的话我一个月做不出来。”
“我回去商量一下,明

再来。”
“能冒昧问一下,客官来自何处吗?”
“我是来自西朝的商

,现下榻于‘来远驿馆’…”
西朝就是西夏,和大周互通商贸,桂芝心放了一半,没办法她胆子小,周边的邻国太多,她摸不清

况,不敢接这种单子,竹针倒是每年都有北方商

来进货,李记杂货铺当然清楚哪些商

买卖可做,哪些不可做,她上哪里知道,万一犯了忌讳自己辛苦这些年可就打了水漂了。
送走客

桂芝也随后上了马车,带着另外一个大寒瓜去了沐风堂,小石

和七郎刚刚下学,陪着他们吃了午饭后她就去了李记杂货铺。
这买卖做的!
桂芝步行着往帽帽小屋去,她要好好想想这一千顶帽子该怎么在一个月内做出来,得先回一趟家,这帽子得找一批新手…
“桂芝!”
田桂芝住了脚,看向大街上打马往这走的少年郎。
张骐才从国子监下了学,这夏

天长的很,他这些

子有了烦心事不想早回家,自从大哥

了吏部当差,婚事也定好了

子,母亲现在得了些空竟然开始念叨自己的婚事了,他早就明白自己的心思,只是却不知该怎么跟母亲说,偏偏这一位还不开窍,就像现在,桂芝明确的表示了不欢迎,
“你去找朋友玩吧,我今天有事呢!”
“那我送你回铺子里。”
张骐下马后闷闷的走在桂芝的外侧,看着她一会皱眉一会展颜,倒真是有心事的样子,他也没打扰她,就在旁边跟着闷

想自己的心事,何时才能寻个机会让桂芝明白自己的心思。
桂芝没怎么看路,走着走着走过了一个胡同,江氏在后面跟着,只以为她要去买什么东西呢,也没提醒,待桂芝心里大致有了计划时才发现面前的环境有些陌生,挠

道,
“你怎么也不提醒我点,这到哪里了?”
说着她开始寻找眼熟的铺子,她在这些街市上是掉向的,只能靠熟悉的铺子来找路,张骐茫然四顾,他也不知道这是哪里。
桂芝眼睛在瞄到前面拐角处一个身影时微微一眯,她一把拉住张骐的胳膊往墙边一靠,张骐对桂芝没有什么防备,胳膊一紧一个踉跄就到了墙边,看着离自己如此近的脑袋心跳陡然加快,却在看到桂芝抬

时眼里的凝重时,有些紧张的问道,
“你看见什么了?”
第114章 故

“嘘”
“嘘”
桂芝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把他胳膊一扒拉,借着他高大的身影做掩饰从缝隙处往街角仔细张望, 她有些不确定,毕竟时间过去四五年了…
张骐鼻尖闻着淡淡的橘香味,隔着帽子也只能看到齐肩的短发,他现在已经明白桂芝纯粹是怕热,年年夏天

发都会不是燎了就是烤了只是个借

罢了。
‘桂芝到底看到谁了?’
他也委实好,左臂撑到墙上给桂芝做着遮掩,微微侧转身,眼角也瞄向了拐角处, 在看清那半掩在墙后的身影时, 却是脸色一白,叶蔚林, 桂芝提起时就赞叹的少年天才,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妙龄

子, 难道是…他的心如坠冰窟。
拐角处, 一向温文尔雅的叶蔚林有些不耐烦,
“不是说这段时间不许来找我吗?”
“我进京买布料顺便过来看看,这是我才做的一件长衫,你换着穿。”
那

子把手上的包袱递给他,叶蔚林伸手接了, 脸色缓了很多,
“你先回去吧。”
那

子面朝着桂芝的方向,举手投足的小动作被桂芝尽收眼底, 她心里多了一丝笃定,身子往墙上一靠,对后面的江氏一招手, 江氏很快来到她跟前,桂芝低声道,
“和叶公子说话的小娘子你看到了吗?”
江氏点

。
“等会你偷偷的跟着她,看她落脚在哪里,前提是你不能被发现,若是事不可为就早点回铺子。”
桂芝小声吩咐道。
那边叶蔚林已经离开了,这个街

是他回自己家的必经之处,那

子则回

往东走了,江氏拉了拉帽子跟了上去。
“我们也走吧。”
桂芝拽了一下发呆的张骐准备往回走,那边到

就是居民区,她更不熟,还是折返走熟路为好。
“那

是谁?”
张骐心

如麻,他下意识的以为桂芝去打探那

子消息是因为叶蔚林的原因。
“嘘!等回去和你说。”
桂芝朝他使了个眼色。
王护卫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正在自然的打量着周围的铺子,他心里的想法和自家公子差不多,都有些同

自家公子了,这些年的心思他可看的清清楚楚的,太太那边难过关是一回事,被

半路截胡那可太难受了,刚才那

子最好是叶举

相好的,让田小娘子死了那份心。
谢护卫早就牵着马到了帽帽小屋后门

,马拴好了蹲在路边等他们呢,只是这脸色怎么一个比一个难看。
进了院子,朱璇关上大门就跑到屋里端了一盘寒瓜出来放到石桌上,
“天怪热的,都先吃块瓜解解渴。”
桂芝已经平复了心

,这么热的天,时下的衣服又厚重,感觉出了一身汗,迫不及待需要寒瓜来去去燥热。
“桂芝,刚才那

子是不是叶公子的未婚妻?”
张骐别有用心的问道。
“不知道!”
桂芝大

的啃着寒瓜含糊的回道,直到一块寒瓜下了肚,才舒了

气,朝他招了招手,张骐忙侧耳倾听,桂芝小小声道,
“那

的我怀疑是我三叔家的逃

小

。”
张骐手里的瓜掉了。
作为田家庄农田的大东家,他每年夏收都会去村里收粮,田家庄那么大的事他当然知晓,他对这个小

有点印象,有些甚至是桂芝不知道的,那年因为母亲去招丫环,他对那个夏天印象就特别

,这个小

屡次在自己去找桂芝的路上碰到,一副饱受虐待很可怜的样子,他都躲了开去,天下可怜

那么多,他可不是个见一个救一个的好心

。
此时乍听到那

子是小

时,他登时急了,
“你刚才怎么不说,我们当时就应该把她抓去见官。”
桂芝苦笑道,
“她样子变了好多,我都不敢确定,你抓了她反说你诬陷她咋办?”
这倒是,不管男孩

孩,十岁左右是变化最大的时候,完全变了个样子的都有,张骐起码是没认出来的,就是现在你让他回想想他也对不上号,真的是变化太大了,
“她认识叶公子,刚才她还送了叶公子一个包袱,你说她是不是攀上叶公子了?”
他纯粹是从自己的经历来猜测,现在的小

和五年前的小

可不一样,就凭那副长相还是能骗到涉世不

的小公子的。
“有可能,叶公子年纪轻轻就有举

的功名,

又长的温文俊雅,她动心思正常,”
桂芝眼睛滴溜溜的转,脑子里开始大胆猜测,
“你说会不会是叶公子以前租住的地方碰到的,小

知道他是举

后就想投资个潜力

?”
张骐心里酸溜溜的,那叶公子有那么好吗?
“啥叫潜力

?”
“就像你认识我时我还是个很穷的

,结果你却看我会做买卖猜我

后必能成为大富豪,就处心积虑接近我和我做朋友,等我真发达了就沾我的光。”
桂芝暗搓搓的表示自己就是潜力

呢!
张骐看她那得意的样子就好笑,自己可没看见她大富豪的潜力,倒是状元娘子还差不多,
“那我也算是潜力

,我以后可是要考状元的,你还不快

结我。”
‘你算哪门子潜力

,你是绩优

好吧!’桂芝心里疯狂吐槽,嘴上却开玩笑道,
“这就来

结你,”
说着她把盘子里的西瓜捧出来一块,拿起了旁边的调羹,笑眯眯的对着张骐,
“二公子,可要民

给你把瓜子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