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科男友

    一进考场，少年的心有了稍稍的波动。理综啊，得分大项目，也是理科生的重戏。

    姥爷和姥姥的担忧有可原，毕竟理综分数多，题目多。好在少年心里有谱，不需要太大突，最后大题的最后一问如果实在不行直接放弃，前面能落笔的题目要保证不错。

    手机已经关掉了，否则他真想给同桌打个电话问问到底来没来。两个的考场不在一起，少年特意多转一圈，去同桌那个教室门溜达了一下。

    好像没有看到他啊，是不是一会儿就该到了？少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肯定是，时间还来得及。

    接下来少年无暇顾及其他，照直走向自己的考场。找到自己座位，少年把准考证和笔袋放在桌上，等待打铃。

    监考老师抱着密封试卷袋走进来，打开，发放。黑板上写上考试科目和时间，老师开始朗读考场注意事项，少年刚刚略微波动的心终于下沉，他调整呼吸，进自己的答题状态。

    一旦进这个状态，再没有什么事能打扰他。拿起笔，他就进了自己的世界，只需要全力以赴解决题目，外界任何声音都听不到了，全世界只剩下他和试卷……

    忽然，他听到一阵较为喧哗的声。

    少年被打扰到，轻轻地啧了一声。声音明显是校门方向传来的，不知道什么事。仿佛很多再说话，仿佛引起了什么骚动。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少年重新将目光聚集到题目上，再一次进状态。

    等他从这种状态出来，所有的题目都答完了。少年抬起，看了一眼教室前的挂钟，计算接下来可以用来检查的时间。检查一遍之后，少年开始算分数，除掉大题那几个自己没把握的点，剩下的胜券在握。

    寒窗苦读这么多年，终于有了回报。成绩是最好的锦旗，仿佛已经发起了一阵冲锋的号角。

    等待收卷的过程很放松，等少年离开考场，他特意又去同桌考场那边转转，还是没见到。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迟到没考上吧？少年好想揪住几个问问，问问同考场的是不是有没来。可是看着大家的表，还是算了，自己觉得简单的题别未必觉得简单，自己觉得稳了的成绩，别还没算出来。

    这时候打扰家，不太合适。于是少年离开考场，走向校门，隔着学校的大铁门栏杆，他看到了自己的明星老婆。

    还有姥爷，姥姥。

    “你们怎么都来了？”少年挤着其他考生跑出去，烈炎炎，他们每个都烤红了脸。

    “我说我自己来接，他们不放心。”男先把少年的笔袋和准考证收进书包，这些最重要，下午还有一科，可不能丢了。

    少年挠挠后脑勺，怪难为的。“不用这么劳师动众吧……我都这么大了，一大家子一起来，显得我离不开。”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少年又特意往两侧看看，看别有几个家长来接，还是没接，自己走。自己面前站了3个，他从有记忆以来还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男一个等着自己。

    “这不是天气太热嘛，你姥爷在家怎么都不放心，又怕你出来找不到，又怕他……”姥姥特意说，看向男，“怕他在外面被挤着了，被认出来。”

    “哼，我可没担心。”姥爷别别扭扭地说。

    “嗯嗯嗯，你最不担心了。”姥姥从自己的帆布袋里掏出保温杯，亲自拧开递过去，“这是某个老给你熬的冰糖梨水，冰冰凉凉喝着最解暑。快尝尝。”

    “不用吧？我又不娇气，不就考个试嘛。一模二模三模的时候，我每次都考年级第一。这次也稳了。”少年又是一波拒绝，接保温杯再喝梨水的一套动作倒是行云流水。别的考生也是一样的流程，有家来接，再接过水来喝，他也赶紧喝，像是和旁边的那些考生比赛，看谁喝得快。

    “慢点儿。”男全部看在眼里，心里又酸又甜。两位老执意来接，是在补偿。补偿外孙这些年缺失的关，希望他像家庭关系正常的孩子那样，拥有一次完美的高考回忆。

    毕竟高考对于一个很重要，会留下终身记忆。反正男到现在还没忘掉，经常做梦，梦见自己考试前找不到准考证，或者梦见自己数学题不会写。

    两位老都希望他们的外孙再想起高考这天来，校门有全家等待，只剩下幸福。

    喝完了整杯梨水，少年擦擦嘴，再偷瞄一眼旁边。“走吧，咱们回家吧。”

    一家一起回家吃饭，这感觉对少年来说太陌生，但他适应得很快。回到家，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做好的饭菜，一看就知道是男赶回家做的。

    佛跳墙摆在最中间，还是给自己做了。

    这一次少年自己老老实实先去洗手，洗好手，乖宝宝似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等着盛米饭，享受自己应届高考生的生巅峰最高。

    考完下午就没有了啊。

    整顿饭少年都很想笑，桌上另外三个的表都很复杂，摆明了很想问问自己考得如何，但是没有敢开这个。等吃过饭，少年黏在男后面跟进厨房，趁着他给自己洗莓的空档，抱着他往上抬了一下。

    “诶呀。”男吓了一下，回手一拍，“什么呢！没大没小！”

    “我早就没大没小了啊。”少年靠过去，“我就想试试你这两天长没有，怎么还没变胖啊？”

    “长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别气我就行。”男笑着洗莓，洗净的就往肩膀上一送。少年伸着脖子，一咬，顺带还能嘬一下男的手指。

    “你别闹。”男脖子痒，被少年呼出的热气闹的，“快回屋躺下睡个午觉，一会儿你不睡觉你姥爷又该着急了。”

    “没事，我马上就要恢复嫌狗不待见的家庭地位了，等我下午出了考场的。”少年又吃了一颗，被男再三催促才回房间，好说歹说的，躺在床上休息。

    休息什么啊，等男离开房间，少年就像被老师强制要求必须午睡的幼儿园小朋友，眼睛睁大大，他不想睡觉，他想出去玩儿。

    勉强挨过中午，终于到下午该出门的时间。姥爷和姥姥又是一通老生常谈，什么进考场关手机、考试要专心，少年点着出了门，等待约好的出租车来接。

    “没迟到吧？”男在旁边问，时不时看看手机。

    “不可能，咱们时间完全够。”少年十分自信，“你看，车来了。”

    一辆出租车拐了弯，朝着这边缓缓驶来。它越近，不详的预感越强烈，少年眯着眼睛辨认，看清楚了车牌号。这他妈的……

    不就是上午那辆么？这什么运气啊？不买彩票说不过去了吧！

    一上车，司机师傅也认出了他，同样不敢问。但能看出整张脸都在抽搐，就特想问，但是憋着。少年也在想台词，车厢里暂时陷微妙的凝重感和沉默。

    车开始发动，沉默持续了两分钟，少年能看到司机师傅的侧脸在动，就是在组织语言。

    “小伙子，心态还好吗？”终于，这个话题打开了，司机擦了一把汗。

    “还行，我稳得住。”少年点了点，又问，“叔叔，我想问您一个问题，为什么又是您啊？咱俩是绑定了么？”

    “我在这附近拉活啊，我怎么知道又是你？”司机也很纳闷儿，“这说明咱们有缘，既然有缘，叔叔再多劝你两句。没有的生是一帆风顺的，但只要努力向前，一定能看到希望的曙光。”

    男揉着太阳听着，虽然搞不清楚他俩是怎么回事，但是猜到少年又要开始瞎说八道。

    “嗯，您放心，我上午心态有些波动，总觉得我爸走得不安详。”少年吸吸鼻子，流露出一丝悲伤来，但悲伤里还有三分窃喜三分喜悦四分小确幸，“每次想起我爸最后的样子，我都觉得还有话没说完，所以我决定以后每年这个时候给他多烧些纸钱。”

    “嗯，应该的，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司机看他绪不错，试探地劝着，“下午还有一科就结束了，好好考。你要是金榜题名，我这辆车就沾你好运了！”

    “我一定好好考，以慰我爸在天之灵，唉，他怎么就这么走了呢。”少年陷剧无法自拔。旁边，男无奈地叹了一气，虽然这孩子唱歌不行，但是他演戏可以的。

    十几分钟后，出租车又停在指定位置。少年带着男往前走，忽然间，在校门看到了上午没碰见的同桌。

    好多送他一起来啊，可能是他爸妈还有其他家属，只是……为什么每个脸色都那么沉重呢？包括同桌都是，一脸惨白，仿佛有什么大事发生。

    这是怎么了？少年想不通，按理说，上午的理综没有那么难啊，不至于发挥失常没考好吧？

    但是他没考好也没事啊，他保送的，就算这科没分数照样上大学。

    抱歉，刚刚加班，终于下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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