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美强年上）

    站在开的院门前，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色，玄墨心跳不由地加快。龙腾小说 ltxsba@gmail.com

    然而，当脑海中浮现出那张绝色却冷然的容颜时，原本的雀跃之又蓦地空落了下来。

    脚步微滞，玄墨有些茫然地抬起，视线恰好接触到门楼上方悬着的牌匾。

    清尘居。

    这院落本不叫这个名字，但自那住进之后，他便将这院名改了，以那为名，只为那所居。

    这是他的念想，亦是他的期盼。

    只是那……想必从未在意过这些，怕是连他都从未被他放在眼里。

    想到此，男的眸色越发黯然。

    已经有月余未见过那，当初离开教中却是存了出门散心的念，知道那心有所着实让他受打击。

    可在外的时候，他还是会时常想起那。

    或许是因为见不到本，看不到那的冷脸，闻不到那的冷言，触不到那双秀美双眼里的厌恶和排斥，他便刻意忽略了这些，想起的都只有那的好，那的美，那赏花的风，那如画的容颜。于是柔骨，相思泛滥成灾。

    后来又发生了许多事，最有幸的，却是结识了他二哥。

    想来和二哥的初识也与那有关，若非二哥和那似的背影，他或许不会出手相助，没有和男子相的机会，二也不会有最终的相知结拜。因为男子的存在，逃亡路上，是他这段时以来，想起那次数最少的时候。原本被他刻意忽视的伤怀，真正被他暂时忘却，让他又做回了那个开朗豁达的玄墨，我行我素的玄天教主。

    思及此，玄墨不由想到方才男子冷然离去的背影，心中自责，脚下越发沉重。

    如今回到教内，终于又能见到他心心念念的那，他在心旌动的同时，难免回想起了二之间的那些不愉快。想到又要面对所之冰冷残酷的眼，玄墨心中发苦，连那向来飞扬肆意的眉眼都落寞了许多。

    最终还是踱步到了厢房边上，屋门一如既往地处于闭合状态。

    臂上的衣料缓缓滑动，玄墨抬起了一只手，刚要叩下，不知想到了什幺，男肌一紧，那即将落下的指节将将停在了门板处。

    墨黑的眼里浮现出一丝挣扎，玄墨盯着眼前的门板，那举着的手慢慢地垂了下去，复又掩在了那宽大的袖袍中。

    踱到窗边，透过那半开的窗枢，可以清楚地看到屋内的景致。

    当那浅色的清隽身影映眼帘的时候，玄墨仍是不由地身躯一震。

    那一身月牙白的长衫，如缎的青丝半挽，纤细飘逸的身体端坐在书桌旁，素手执笔，眉目低垂，似是正在描摹作画。那面容沉静，青丝半掩下，那张美玉般的容颜越发显得白皙致。顾盼之间，眉眼生辉，端是风华绝代，姿容万千。

    若非是看到那即便是风雅之时，眉眼间仍化不开的那抹冷意，玄墨怕是真要看痴了去。

    到底还是回过了来，眼中流露出一抹复杂的绪，又地看了那两眼，玄墨终是转过了身，悄无声息地隐去了踪迹。

    待玄墨走后，屋内那缓缓停下了手中的画笔，抬起，细长的凤眼淡淡地瞥了眼开的窗户。

    斜飞的眉宇间划过了一抹思索，冷清尘垂下眼，扫视着自己刚刚描摹的“画作”。

    说是画作并未错，不过准确地说，这是他凭借这段时间的留心观察，记下来的玄天教地形图。已经完成了大半，着色也在同步进行中，不久便可大功告成。只是此刻，看着自己这些天费心完成的劳动成果，冷清尘心中却无半点触动，想起刚刚从他视线中掠过的那道黑影，含山细眉不由缓缓蹙起。

    将手中的笔杆放置到桌上的笔搁处，一身白衣的男子缓缓站起了身。

    衣袍翩跹，暗香浮动，那抹浅色的身影缓步踱到了窗边。

    清冷的双目漫不经心般地扫向屋外。

    寂静的院落，高大的古树，空无一的石桌椅。

    并没有那个习惯了的玄色身影，笔直伫立，如青松，如远山，英俊的眉目间，透着夜一般的沉寂。

    心突然浮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男子皱了皱眉，未作理会，只是收回了视线，转过了身去。

    旋身的瞬间，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扬起的袖袍带落了窗上的木托。

    动作微滞，冷清尘下意识地将视线移过去。

    只见那糊着白纸的木格窗叶，失去了木托的支撑，只能无能为力地向内合拢。发出的“吱呀”声如同挣扎一般刺耳，而屋外的景色和光亮，就在那逐渐聚拢的窗枢间缓缓消逝，随着一声“咔嚓”的落锁声，终于完全不露痕迹。

    最后瞥了眼闭合的窗枢，视线从窗台旁的几盆花掠过，男子淡漠地转过身，迈开脚步。

    许是他瞧错了罢……

    便是那，又如何？

    屋内昏暗降临。

    ***

    夜色浓郁。

    褪去了外袍，男子正欲熄灭烛火，却被耳畔传来的几声叩门声打断。

    手上的动作微顿，接着就听到男略显迟疑的声音传来。

    “二哥……你睡了吗？”

    挑了挑眉，冷清尘不动声色，细长清冷的眸子淡淡的望着面前本欲掐灭的烛火。直到那浅淡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了一簇明黄跳跃的线条，男子这才扇动了纤长的睫羽，敛起了视线，慢慢转过了身体。

    “二哥，你没睡吧……我能进去吗？”

    半晌没等到屋里的回应，以为那余怒未消，玄墨又唤了声，声音越发低微，隐约带了丝示弱讨好。

    又静候了片刻，见面前的木门还是没有丝毫开启的征兆，瞥了眼屋内还明亮的灯光，玄墨皱着脸，思索着若是直接推门进的话，男子会有什幺反应。

    不由地想起了曾在清尘居门而的场景，当时那可是对他恼怒了许久。

    而他二哥……

    想到男子和那相差无几的淡漠表。

    不……生气的二哥或许会比那更可怕！

    脑海中不知为何想到了几次被男子折腾哭了的场景，玄墨打了个哆嗦，默默缩回了按在门上的手。

    正在玄墨苦恼间，却听耳旁“吱呀”一声，却是那一直紧闭的大门缓缓打了开。

    看到门缝中显现出的那抹熟悉的身影，玄墨眼一亮，下意识地轻唤了声“二哥”。

    男声音本是低沉雄厚，轻下来的时候声线却总会无意识地拖长，听起来直如撒娇一般，分外软糯。

    于是，听到男软声的那一声呼喊，冷清尘心微颤，面上却不表分毫，依旧眸色冷然，色平淡。

    “二哥，我能进去吗？”

    乌黑的眸子晶亮澄澈，玄墨直视男子细长清冷的双眼，语气带着丝恳求。

    眼前的男身材高大，面容坚毅，分外强势霸道的模样，却偏偏用这种纯然有如孩童的眼，央求一般望着他。

    落下眼睫，遮去眼底的颤动，冷清尘并未言语，只是当着男的面默然旋身，缓步朝着屋内走去。

    知男子此举是默许了他进屋，玄墨心中一喜，连忙跟了上去。

    冷清尘走到桌边，径自挑了个凳子坐了下去，玄墨见状，未及思，便也跟着坐到了男子身旁。

    对于玄墨自作主张的举动，男子未置可否，只定定地看着他，细长的眸子里色莫测。

    玄墨被看得有些发毛，顿时如坐针毡。

    “二哥……”

    看着眼前即便只着亵衣仍难掩清雅之气的男子，想到下午时那不悦离去的场景，玄墨心中愧疚，声音喏喏。

    “嗯。”

    以为男子会继续对他不理不睬，未想竟得到了回应，男眸中浮现出一丝喜色。但是看到那依旧不辨喜怒的，男的心又沉了下去。

    想了想，玄墨还是决定先开道歉。

    于是他端正了坐姿，双手正式地摆在合拢的膝上，一副乖乖听训的模样。

    玄墨正要张，突见一只雪白的手腕从视野中穿过。

    只见那姿态清雅地从桌上拿起了两只茶杯，分别斟上茶水，将其中一杯落到了他的面前。

    玄墨低下，看着面前那瓷白的杯中泛着涟漪的茶水，心湖也像是被那浮起的碧绿小叶撩起了一圈波纹，有种莫名的动，让他一时忘了言语。

    冷清尘未理会玄墨，只端起了自己面前的茶盅，细细品了一，感受着唇舌间留下的淡淡香气，微微眯起了眼。

    待茶水快要见底，见身旁的男还是一副怔愣的模样，淡色的眸子微闪，浮现的却并非恼怒或是不耐，一瞬间的无奈，柔软得却近乎宠溺。

    几不可察地叹了气，冷清尘主动开：

    “如何，这幺晚才来找我，你夫那边的事处理好了？”

    男子面上沉稳淡定，只是话一出，却被自己话语里透着的哀怨惊得眉稍轻跳。

    执杯的手一僵，不过很快调整了过来。

    他缓缓垂下眼，淡定地将手中的茶盅放到桌上，再抬起时，眸色又恢复成一片不见底的静谧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