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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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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她 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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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儿只顾含笑埋,甜酿见着张圆,心中亦是欢喜甜蜜,羞怯的瞥了他一眼,扭过去。

    张圆上次见她,还是祝家夫寿辰,他非亲非故,眼的跑去祝寿,趁空和她说了几句话,此时见她含羞带怯,心擂鼓千万,眼睛只顾瞥着她,摆摆手:“妹妹坐,我不渴,不用喝。”

    云绮已然忍耐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大家看他们几小儿作态,俱是觉得有趣,又已经下定,只等着嫁娶,取笑道:“这会儿不渴,待会总是渴的,还是喝杯茶吧。”

    甜酿和苗儿无法,只得经由婢之手递了两杯新茶出去,被况学和张圆呷了,众取笑了一回,方才各自坐定。

    男客只有况家兄弟两和张圆在,原来张、况两家的家主都各有好友相聚,张家的两个哥哥去衙门里打马球,连施少连也未曾来,桂姨娘也不知施少连去往何处,只得问甜酿:“你大哥哥起先说来,如何到现在也未出现。”

    甜酿摇摇:“我几未见大哥哥,亦不知他在何处。”

    这时听见水面的擂鼓声,原来时辰已到,各色龙舟都停当在水面,每舟上坐三十桡手,一声声擂下,虎虎生威的龙舟在水面划出一条白,吆喝震天,彩舟竞相争前。

    众都专心看赛事,风总撩帘,轻飘飘的挡不住视线,那边时时有目光送来,甜酿唇角含着笑,目不斜视的盯着水面动静,旁侧坐的二嫂子杜若轻轻撞撞甜酿肩膀,轻声笑道:“甜妹妹看一眼吧,圆哥儿望这瞧了千回万回,一个劲的差使我提点,妹妹再不看,哥儿眼就要把帘子瞟出筛了。”

    甜酿闻言嫣然微笑,抿着唇,顺着杜若的目光望去,两眼远远缠,张圆对她翩然一笑,她亦报之柔一睇,目光汇之际,彼此都是心如擂鼓,甜蜜异常。

    杜若在一旁看着这一双璧,只觉自家小叔目光痴痴,分外好笑,正想挑眉取笑自家小叔子,不期然看见张圆身旁一双莹润的眼,不敢放肆,忙忙收回了目光。

    再看了一回赛舟,张圆听见外有小贩叫卖莲花莲蓬之声,再忍耐不住,过来向张夫说话:“儿子听见外喊卖莲蓬,去买些来孝敬母亲。”

    他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连莲子都未剥过,张夫知道自家儿子的心思,含笑看了看他:“你成闷在书院离念书,哪知物价贵贱,要当心被欺。”

    桂姨娘笑盈盈的喊甜酿:“哥儿不知风俗物价,甜姐儿帮着一道去买些便好。”

    况学也起身要去,田氏又唤了苗儿,吩咐几:“你们几莫走远了,快快回来。”

    甜酿点了点,低眉顺眼的跟着张圆往外走,况学和苗儿在一株柳树下站定,甜酿却沿着柳堤一直向前,张圆见她一直低着,低声唤她:“甜儿。”

    她羞的双耳发红,抬起来,见他俊美生红的脸,含笑应他:“圆哥哥。”

    他又低低道了一声:“媳儿。”

    甜酿脸上发红,心小鹿撞,含瞧着他,嘴里嗔道:“你瞎说什么呀。”

    “如何成了瞎说。”张圆站在她身边,“收了聘礼,你就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的媳。”

    又柔声道:“我恨不得月跳丸,明就把你娶回家,省的我饱尝相思豆,恨水。”

    她柔似水的注视着他,心亦是涌动,脸上羞红:“我也盼着子快些过……”

    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张圆目光缠绵的看着她:“好几未见你,只觉妹妹又和脑子里印的模样不一样。”

    她咬唇睇他:“怎么个不一样。”

    “愈发娇美动。”他忍不住笑道,“妹妹一颦一笑,举手投足,俱是不一般的美,比若天边云霞,舒卷自若,光芒明暗,都是风。”

    她闷一笑,见他腰间悬着个香囊,却不是自己做的,问他:“我给你绣的香囊呢?”

    张圆看着她的笑靥,从袖内掏出个帕子来,将帕子层层打开,给她看:“我怕挂在衣上蹭脏,藏在我袖里,时时拿出来看看。”

    甜酿觉得心疼又好笑:”这是特意给你避邪的香囊,只为用的,怎么藏起来了,你若喜欢,我给你多做几个就是了,不必这样。”

    “妹妹的一针一线,我都视若珍宝。”

    两站在一处,真是儿长,窃窃私语,说不尽的甜言蜜语,吐不完的玲珑心思。

    甜酿和他站了片刻,怕众笑话她,急着要回去,张圆喊住沿路叫卖的小贩,买了半篮子新鲜莲蓬,和她肩并肩往彩棚走。

    施少连正在茶楼上和说话,点了个卖唱娘子在雅室外唱曲,那卖唱娘子姿色普通,却有一把水灵灵的好嗓子,婉转动听,歌声低低旋绕在喧闹之外。

    他分了一分心留看窗外景色,身侧有凑近:“小官喝茶。”

    施少连收回目光,落在那脸上,淡声道:“我家产单薄,手也只是有几个余钱,勉强铺子周转,兄台说的这门发财路,某亦是有心无力。”

    那呵呵一笑:“小官不妨再考虑考虑,如今江都钻营此道的富家不少,不仅赚了利,后也又不少好处可拿。”

    施少连心清楚,点点,和寒暄了一会,提袍要走。

    彩棚里众见张圆和甜酿一道回来,见那篮子里的莲蓬新鲜青翠,上还挂着露水,擎了一只在手中玩耍,这时见个脸生的红衣少行来,后陪着四五个嬷嬷婢

    “表姐。”那红笑嘻嘻的冲着杜若挥手,“若姐姐。”

    “窈儿妹妹。”杜若且惊且喜,“舅母呢?”

    红衣少亲热牵住杜若的手,“母亲在棚里坐,我嫌闷自己出来走走。”

    “这是我娘家表妹。”杜若和众笑道,“舅舅一家久居金陵,前阵子舅舅去山西赴任,先把妹妹和舅母留在江都老家。”

    那少落落大方,和众一一行礼,亲热喊了声张夫,见到张圆时盈盈一拜:“圆哥哥。”又见甜酿,笑问:“这是小嫂嫂么?”

    甜酿被当场点,羞了个满脸通红。

    张夫拉着窈儿的手在身边坐下,笑盈盈的问:“你母亲这阵儿都不得闲,早知你们出来,我当去拜会才是。”

    “母亲早想请姨妈、婶娘们去家里坐坐,只是家里还未收拾妥当,只得再等等,今也是我兴起,拖着母亲出门看耍。”窈儿笑道,“我让请母亲来。”

    少顷施少连也进了彩棚,他和况苑、况学、张圆都熟识,寒暄过后,又去见眷,见甜酿脸上红晕厚重,双眼湿润,知道她定然被众调笑过,温声和眷们问礼。

    第9章

    窈儿俏眼斜睨,见这年轻男子一身阔大飘逸的竹根青长衫,丹凤长眼,白面红唇,温煦含笑,气度文雅,清淡书卷气又混着风流写意,初初以为是哪家贵公子,后才知是施家的年轻家主,是个买卖经纪,又见他目不旁视,举止得体,心中微有好感。

    隔了半晌,彩棚里进来个笑脸和气的,窈儿嘻嘻喊了一声母亲,众见那年岁四旬开外,戴珠翠抹金冠狄髻,面色白皙丰润,容貌未衰,穿着煌煌耀眼的杂金缀玉马面裙,身后还跟着四五个青衣婆子,气势甚重。

    张夫见来,欣喜不已,急急迎了上去,先拜了拜,亲热招呼:“久不见安,给安问好。安看着可是一点也未变,还和几年前一个样。”

    赵安笑眯眯的去牵张夫的手寒暄,又见杜若,“若儿在家可好?”

    杜若笑迎迎喊了声舅母,上前行礼。

    几家眷都知道这是官家太太,六品安,俱是恭敬行了礼,请赵安上座,赵安坐定,细声和气共众说话,又见张圆上前作揖,喊了声太太,笑道:“不过两年未见,圆哥儿已经长得这般高。我记得以前圆哥儿和窈儿还是并肩高,现下看着倒比窈儿高出半个身子。”

    张夫笑道:“就安回金陵的那年,他猛的窜高许多,那一年的衣裳都不知做了多少呢。”

    赵安亦笑:“转眼儿成行,如今孩子们都大了,听说圆哥儿也定了亲家,是哪家的儿,有这般的福气?”

    张夫这时唤甜酿,温声道:“甜姐儿,给安奉个茶。”

    甜酿和张圆对视一眼,起身对赵安盈盈一拜,极尽温柔浅笑,在婢手中斟了茶,毕恭毕敬递给赵安,柔声道:“甜酿恭请安福安。”

    赵安接过茶盅,笑盈盈觑她一眼,早进棚前就见张圆身侧站着名身量纤细的孩,细看没料想是这样的出色容貌,笑容极甜,惹欢喜,穿着亦是金尊玉贵,丝毫不比窈儿逊色。

    她接茶呷了,连连赞叹张夫好福气,又从手上褪下枚金钏儿,递给身后一名面容素淡的青衣婆子,同张夫笑道:“这孩子甚佳,夫眼光素来好,几个新俱是百里挑一,我被窈儿拖着出来,随身也没带些什么好东西,新得了一只金钏儿,就给这孩子做个见面礼吧。”

    “安说笑。”张夫心中也喜欢,“安太过客气,您接了她的茶,就是她的福分,再给赏赐,小辈儿也消受不起这样的厚福分。”

    “我是看着圆哥儿长大的,一众孩子里最是心疼他,也算是我这个做婶娘的给侄子的一点心意。”

    那青衣婆子接过金钏儿,递给甜酿,柔声道:“安一份心意,请小娘子收下吧。”

    甜酿听见她说话,愣了愣,抬眼看了看,见张夫微微点,将金钏儿收在手里,给赵安行了大礼,退回了桂姨娘身边。

    众再说过一番话,赵安见棚内多,大半仆都站到了棚外候着,牵着窈儿要回去,同张夫道:“有空再去贵府拜会。”

    窈儿也拉拉杜若的手:“好姐姐,改再聚。”

    母携手辞别,众恭送,甜酿见那个递金钏的嬷嬷回望了望众,眼风在她面上扫过,心中觉得古怪,将伏低。

    赵安一走,彩棚内的俱松散了一番,田氏半笑半叹的道了声:“安太太好大的威仪,身后的嬷嬷婆子就跟了四五,外还站了不少。”

    在席各不过都只得一两个婢服侍,也不知道谁含笑道了声:“这可是六品官太太,出门当然要带些官威。”

    张夫慢悠悠抿了茶,心中冷哼一声,眼风扫过自家儿子,又扫过甜酿手中的金钏,再细细观察甜酿容貌举止,心中才稍稍有些宽慰。

    彩棚内一番热闹不说,临近晌午,施少连吩咐去酒楼买五黄吃食,又要了些粽子,昨标船上送下来几筐黄澄澄的大枇杷,抬给眷们尝尝鲜,众略吃过些,天热困倦,各自要归家去。

    甜酿又舍不得圆哥儿,两依依告别,圆哥儿送她到马车旁,不知是相聚后的分离之苦,还是别的,她心里无端有些惴惴不安,听着他柔蜜意说话,心里突然一酸,低声道:“你回了书院,还是安心念书,有空时……也给我递个消息。”

    圆哥儿注视着她,点点:“甜妹妹放心,我给你写信。”

    她颔首:“别耽误了书院功课。”

    临走时,又向他低语:“你起先问我最近在忙什么……我近来一心一意……只忙着绣喜衣。”

    他眉开眼笑,柔声道:“真想早些看看甜妹妹的绣活。”

    两眉目传,惜惜作别,施少连将事吩咐妥当,见两在马车前站着,喊了声二妹妹,将甜酿扶上了马车,又转身拍拍张圆肩膀:“好生温书,明年的院试势必要中,才不亏我把妹妹嫁给你。”

    张圆点点,朝施少连作揖:“有劳大哥照料甜妹妹,张圆感激不尽,后再报大哥恩。”

    施少连微笑:“自家妹妹,何来有劳只说,圆哥儿大可不必如此。”

    另一处漆朱府门,马车缓缓驶府门,赵安带着窈儿坐在车上。

    “我正巧看见圆哥哥和那子站在一处说了许久的话,才跟着上前去打招呼。”窈儿手指缠着自己的衣带,语气微叹,“圆哥哥比以前高了许多,也瘦了许多,见了我,也就是点了点,全然没有小时候的谊在。”

    她眼失落,微微有些难过,嘟囔道:“就怪母亲,惹得我和圆哥哥生分。”

    窈儿和圆哥儿是自小的玩伴,小时候感甚浓厚,两年前张夫替圆哥儿向赵家求娶窈儿,窈儿心底是高兴的,谁料这亲事,却被赵安委婉回绝了。

    “窈儿,你也体谅体谅为娘的一番苦心。圆哥儿的确不错,但你张伯伯只是个教书的夫子,虽有名气,但两袖清风惯了,家里银钱上难看,又不曾分家,三个儿子住在一起,你难道愿意和舅姑妯娌一大家子挤在小院子里,过着缩衣节食,没使唤的苦子?且不论这个,你爹爹现下是六品官员,张家的两个哥哥不过是九品从员,自古只有高嫁低娶,娘若真把你嫁去张家,岂不是自家吃亏,让张家占了好。”

    窈儿扭置气:“圆哥哥读书厉害,焉知以后不会飞黄腾达,父亲以前也只是个穷书生,母亲也是嫁了,怎么如今在儿这,眼里除了银子就是品阶,俗气之至。”

    窈儿又道:“那个施家大哥哥看起来富贵,长的又好,既然母亲眼里认银子,索儿嫁给他得了。”

    赵安瞥着她:“这种商户,只仗着自家有几个钱逍遥于世,算不得本事,生的再好,再有银子又如何,终究是低一等,你嫁过去就是商,见了官太太还要跪拜,我就是把儿收在身边养老,也不嫁予这等。”

    “儿今年已经十六了,等母亲慢慢找个合适的,想必那时已经老到牙齿都掉没了,做了老闺,盖一掀,把新郎官都吓跑了。”窈儿气闷,“那时候才顺了母亲心愿。”

    赵安又气又笑:“还不是你这丫,在金陵挑了偌些青年子弟给你看,不是嫌这个丑、就是嫌那个胖,这个纳妾、那个没学问,这个老家太远,那个音不好听,你到底要如何。”

    窈儿心也烦躁,她素来乖巧听话,家中也只有她一个孩子,素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谁知频频在自己婚事上栽了跟,旁的姐妹只道她家中眼高,素不知她合心的,母亲俱看不上眼,母亲瞧中的,她又看不上。

    赵安心中亦是暗暗着急,从窈儿十三四岁开始相看,到如今三四年过去,总是遇不上中意的儿郎,自家丈夫又带着名美妾去山西赴任,自己和窈儿两留在江都,若不去山西,怕丈夫拿捏在那妾室手里,若去了山西,窈儿的婚事还不知要拖到何时,等窈儿年岁再大些,若亲事再不定,也要惹笑话。

    母亲两各有烦心处,到了家中各自回房坐卧,镇无话可说。

    施家马车也进了家门,甜酿心不宁,恹恹、和众说过几句话,也和施少连招呼一声,带着宝月往绣阁走去。

    他见她眉微蹙,眼不知飘在何处,说话语气敷衍,自己的话语也颇有些冷意,唤住她:“二妹妹。”

    甜酿径直往前走了两步,后知后觉才顿住脚步,回看他,眨着眼,嫣然笑道:“大哥哥还有事吩咐甜酿?”

    他微微一笑,上前淡声道:“无事,只是妹妹的东西落在地上,我替妹妹拾起来。”

    甜酿去接他手中的小盒,是张圆临走时塞在她怀中的一盒胭脂,大约是下车时心不在焉的落在了车上,甜酿将东西收在怀中,脸上微有羞意:“谢谢哥哥。”

    施少连微微颔首:“妹妹客气。”

    甜酿拜了拜他,略说了几句顽皮话,往自己屋子走去,进了绣阁,看见卧榻,再走不动,懒散倒在卧榻上,翻来覆去的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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