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韵

    ，于她牝内抽添之状，羞得面绽桃花，却又横生快美，遍体酥融：零落衫儿地下，蔽体更无寸纱。『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gmail.com』早将罗袜除，羞把金莲俏挂，嗳呀，嗳呀，却见床凤斜【注5】。

    这厢私下里快活，种种春色，难以尽述。孰料这番光景，尽落一眼中。

    你道是谁？却是月桂行来寻她说话，见白门扉紧闭，又听屋内似有异声，附耳听得片刻，心下猜出七八分，忍不住好，点窗纸觑去，见主母赤条条卧于帐内，一双腿高抬，自将一条乌黑物事，往私|处疾送，又兼螓首摆动，中娇音不断。

    月桂瞧得真切，不免心狂跳，见少双腿绷得极紧，身子时时弓起，显是动已极。望得片刻，已是目饧骨软，感同身受，罗裙内濡湿了一片。她不敢再瞧，蹑手蹑脚出了内院，思犹自昏沉，不知不觉，行后花园来。

    走得十余步，突自身后教一扯住衣襟道，“月桂姐姐！”

    月桂嚇得身子一软，转看来，却是清茗，不由按了心埋怨道，“鬼鬼脑，行路怎地无声无息，没来由嚇我一跳！”

    清茗面上一红，支吾道，“今主出门未归，我又没个去处，正要来寻……寻姐姐玩耍。”

    月桂见他面生羞涩，眼却偷偷摸摸，于她胸脯处扫来扫去，她方才受林氏模样所感，亦动了几分春心，似笑非笑道，“你寻姐姐玩甚么？”

    清茗抬一望，见月桂杏眼流波，面微红，心一热，不知何处来的胆子，上前一步，鼓足勇气道，“上回……上回……”

    上回如何，嗫嚅间却终究说不出。

    月桂面上愈红，低声道，“上回已是不该，如今……我已是相公房里了，更不可一错再错。”

    清茗闻听，大失所望，哦了一声，登时耷下肩来。

    月桂见他如此，又是好笑，又是不忍，踌躇良久，一横心道，“你……方才说……你家主不在？”

    清茗听了，不知何意，应了一声道，“是，没有两三个时辰，想是回不得。”

    月桂嗯了一声，咬了唇道，“我陪你回屋，咱们只说说话儿，好不好？”

    清茗闻听大喜，忘形间捧了她柔荑，将点得如啄米一般。月桂一惊，忙将纤手抽去，左右瞧了一瞧，见确无，方放下心来，犹板了脸道，“此处保不准何时有来去，若瞧了去风言风语，却待如何！”

    清茗挨她叱责，心下大慌，央道，“好姐姐，我再不敢了！”

    月桂见他着慌，亦不忍多加斥骂，暗想，“多眼杂，须早离此地。”

    中道，“你我偕行不便，你自去便是，我随后就来。”

    清茗听了，转忧为喜，雀跃去了。

    月桂见他行去，心中反又踌躇，犹豫半晌，暗道，“只是说说话，料他亦不敢胡来。”

    遂小心翼翼，眼观六路，悄悄往别院来。

    离得十余步，见院门半掩，清茗探了脑袋正自张望，见她到来，笑意难禁。

    他本生得清秀，月桂瞧来，心中微微一动。闪身院，清茗随手将门扉掩了，伴她内堂来。

    月桂坐定，清茗另坐一椅，甚是坐立不安，突地立起道，“姐姐，你要吃茶么？”

    月桂听了，笑道，“不必。”

    清茗哦了一声，复又坐下，中一言不发，却自涨红了脸，偷眼来觑她。缘来清茗年龄虽幼，自上回同月桂一番假凤虚凰，粗识男大欲，心智顿开，夜只想当销魂滋味。只是月桂大他甚多，临到来，不免胆怯。

    月桂瞧见，有心逗他，立起身来道，“我来寻你说话，你却不作一声，好生无趣，既如此，我且去了。”

    清茗闻听大急，跳将起来，急之中，一把抱住她道，“好姐姐，你要说甚么，我同你说便是！”

    月桂吃他抱住身子，不禁涨红了脸蛋，低声道，“你……松手……”

    双臂作势欲挣。

    清茗得了便宜，一个软玉温香的身子抱在怀里，哪里还肯放手，涎了脸将她死死搂定，却不敢看她双目，只将颅贴了丫鬟耳畔，哑声道，“姐姐！”

    此时千言万语，不及心有灵犀。月桂觉他浑身微颤，知他必是惧怕自己斥责，又听他一声“姐姐”声音稚，却是语带至诚，心中一软，半推半就，由得他抱了满怀。

    清茗见她顺从，心中狂喜，侧首吻她脖项，一手便来解她衣衫。月桂一惊，忙握了他手掌，脱道，“不可！”

    清茗闻听，心下大急，却又不敢违拗，望向月桂，目中尽是求恳之色。

    月桂教他看得心慌，又觉他阳物耸起，隔了衣衫紧紧贴于私|处，勉力收摄心，微喘道，“姐姐的身子……已给老爷了……不可与你……行那樁事……”

    清茗眼见功亏一篑，心中委屈，却又无可奈何。

    月桂见他委顿，心下不忍，此时教他搂得久了，躯体厮磨，阳感，又有偷窥林氏春色在先，心中亦有几分念想，一横心道，“你若果真……果真难耐……姐姐……另有一个法子……”

    清茗听得，仿佛黑夜里蓦然觑见一丝光明，忙不迭应道，“什么法子？”

    ＊＊＊＊＊＊＊＊＊＊＊＊＊＊＊＊＊＊＊＊＊＊＊＊＊＊＊＊＊＊＊＊＊＊＊【注1】“嫦娥偏少年郎”语出《鹧鸪天》（无名氏）“五百中第一仙。等闲平步上青天。绿袍乍著君恩重，黄榜初开御墨鲜。龙作马，玉为鞭。花如罗绮柳如绵。时莫讶登科早，自是嫦娥少年。”

    【注2】“一不见如三秋兮”《诗？王风？采葛》另有“一不见，如三月兮”《诗？国风？郑风？子衿》【注3】“每价思睡昏昏”语出《西厢》【注4】《诗？召南？野有死麕》“野有死麕，白茅包之。有怀春，吉士诱之。林有朴樕，野有死鹿。白茅纯束，有如玉。舒而脱脱兮，无感我帨兮，无使尨也吠。”

    最后几句的意思大致是，“轻点儿，慢点儿，别弄我的佩巾，别惊动那只狗叫。”

    以子临行欢时的吻言之，千载之下读来，犹自令心驰。

    【注5】数年前于江南古镇，曾于旧宅内见一雕花大床，听闻导游讲述，床曾有雕凤，春宵每多摇曳，颇为香艳。

    丹青韵（十二）琴瑟乐兮凤楼箫，士之耽兮欲何为？“注1，2”

    谭生满拟林生去后，当可寻着由与林氏相见，孰知林氏一连几，悄无声息，不免心焦。不分昼夜，略一分，眼前便是林氏酡颜醉卧，双峰卓立，任采撷之状。更阑静之时，绮思激之下，五指撩拨，也不知丧了多少子孙命。

    今外出，本是要访一个故友，略略排遣相思，孰料主未归，等得二刻光景，仍无半个影。谭生无可奈何，只得折返林府来。待至别院，眼见掩了门户，料清茗偷闲出外顽耍，亦不以为意，伸掌推去，那门儿应声而启，却是不曾闩起。

    谭生一脚方踏院中，但见堂前门扉紧闭，屋内似听得有子言语，不由心中疑云顿生，遂轻轻掩至门前，侧耳听室内动静。但听屋里时有啧咂之声，突地低低一声童音闷哼，耳熟得紧，那声中带了喘，大似男子极美之时，不由自主所作。

    谭生心中大震，凝再听，此番更有子嗯唔之声，听来甚是骨酥，他此时料定房内定有风月，心下大道，“我那童子年不过十三，瞧他平懵懂，竟已晓得这樁事了么？却又于何处勾了个小娘来？”

    好心起，不免点窗纸来瞧。

    一窥之下，但见榻上二搂作一处，却是首尾相衔，上首跪着一个子，碎花罗裙撩至腰际，露了一副雪，兼两条俏生生腿，肤如凝脂，颇有可观。间仰面躺了一个童子，于她羞处引颈相就，虽教遮去大半面容，却不是清茗是谁？

    那子青丝略有散，却有**分似林氏贴身的丫鬟，掌中握了一支话儿，正吮了首咂弄。纤手上下捋动，犹自翘了兰花一指，不时躯微震，闭目低吟，瞧来别有一番娇媚。

    缘来月桂见清茗委屈，想起前二事，不由有些意动。耳鬓厮磨片刻，便妙手空空，探中衣捉了他话儿揉搓，原只想须臾将他打发便罢，孰料身上遭那童子亲嘴摸|||，手中那物事燥热煨手，弄将十回犹未将阳引出，反是渐觉玉茎粗大，撩得芳心渐，耳根又听他“姐姐”叫，月桂一时溺，昏昏间竟俯身将他宝贝啜，逞舌之能相助。

    清茗舞勺之年【注3】，何曾见过这般阵仗？直是美得浑身颤抖，又想，“姐姐如此这般，我便恁地快活，且待我依样画葫芦，瞧她喜不喜欢？”

    当下亦投桃报李，来吻月桂牝户。丫鬟扭捏一回，又有甚么不愿意了？当下二品玉吹箫，不亦乐乎，却正教谭生撞见。

    谭生定睛瞧来，愈发认得确了，一时目瞪呆，暗想，“这丫鬟大清茗数岁，怎地却来偷他？若教哥哥知晓，面上须不好看。”

    他不知月桂已教林生收房中，尚不甚惊惧。忽地又想，“嫂嫂平身边只此一个丫鬟服伺，最是形影不离，现今她于此处勾当，嫂嫂岂不是落了单？不若我潜去悄悄望她一眼，略解相思之苦，也是好的。”

    想到此处，心痒难耐，遂蹑手蹑脚，出了院子，径往林氏所居处来。又恐府中仆役眼杂，心下甚是惴惴。所幸一路无，迤逦行至内院，足下又自踟躇道，“若如此行去，教嫂嫂劈瞧见，却待如何？”

    谭生此时近香怯【注4】，心念电转，只是没个主意。待要回身而走，又不甘心。咬牙发狠道，“拼了一张老脸，今也要见嫂嫂一面。”

    想毕掩至院门，自门缝里先略一窥，见院中无，心下稍定，闪身踅院内，但见桃树掩映之中，内堂近在眼前，亦是阊阖紧闭。

    谭生心中别别跳，一步步行至户前，双腿已是微微打颤，心中暗祷，“千万莫教嫂嫂此时行将出来，撞见我这般鬼鬼祟祟。”

    正当此时，只听背后空之声甚急，惊得汗毛直竖，急纵至廊柱后躲了转身看去，却是一只黑鸦腾身飞过，并无半个影。

    谭生惊魂稍定，心中暗骂，半刻方得平复。凝听屋内并无声息，暗想，“嫂嫂莫非是白里身子乏了，睡下了么？”

    又听得片刻，心中方自踌躇，突见窗纸上一处损，不由心中一喜，却不知是月桂先前所为。

    他小心翼翼，俯身凑至孔处窥，只见房中晦暗，摆了几张桌案，又有一张紫檀大床，目视略一偏，方见一个娇俏儿卧于其上，竟是身无寸缕，虽是侧身向内，瞧不见面目，瞧那身形定是林氏无疑。

    缘来林氏久旷之身，同角先生一番假凤虚凰，直是玉横流，虽无琼浆相濡，亦颇销魂。事毕自有一倦意，未曾将亵衣穿起，便已沉沉睡去。

    但见玉乌发蝤领，肌肤欺霜赛雪，削肩细腰，至却陡然隆起，两瓣雪丰润浑圆，中现一道浅沟，恰似一枚硕大蟠桃，惹垂涎。双腿一蜷一张，骨匀停，温润可。正是增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的窈窕罗敷【注5】，风流玉观音。

    谭生蓦然瞧见，胸中如受了重重一击，轰轰然只想，“我瞧见了嫂嫂身子！”

    他上回赏了林氏双峦之妙，业已心驰，每细细想来，只恨不曾多瞧得她身上一寸一分。今将由首至足，瞧个净，虽是身后望来，又兼屋内昏晦，亦已瞧得血脉贲张，粗热了鼻息。虽知门扉已闭，仍存了万一之想，伸掌来推。

    林氏行事前小心闭了户牖，那门儿只略一陷，便再难松动。

    谭生眼见心上活生生赤条条近在咫尺，激得阳物高耸，几欲裤而出，只是不得一亲芳泽，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逡巡良久，终是无法可想，只得怏怏抽身向别院折返来。方想，“不知清茗他二毕事不曾？”

    便见一个俏丫迎面而来，赫然正是月桂，二各怀鬼胎，蓦然照面，俱是身子一震。

    谭生本有几分心虚，却见月桂倏地面红过耳，低垂了目视，心中忽起了一个念，壮了胆气，一双眼滴溜溜只在那俏丫环身上打转。

    月桂方与清茗一番暗通款曲，此时便见他主子目光灼灼看来，不由强自镇定，敛衽行了一礼道“谭先生”便要移步逃去，却听谭生淡淡道，“小娘子从何处来？”

    丫鬟闻言一惊，抬瞧谭生色，却是莫测高，隐隐自知不妥，犹心存侥幸，强笑道，“夫腹中饥饿，命我去使厨下备些糕点。”

    谭生听了，哦了一声，悠悠道，“不知小娘子去厨下，可有瞧见我那顽劣的童子？”

    月桂听了，一颗芳心倏地一沉，心中暗想，“此若非有所指，断无这般言语之理。莫非……莫非……”

    念及于此，竟不敢再想，中嗫嚅，面上已是血色全无。

    谭生见她惊徨，心下略有几分不忍，转念又想，“行非常事，当需些非常手段。她若有心助我，我自不与她为难。”

    心意既定，冷声道，“你好大的胆！”

    月桂乍听谭生一喝，一时只觉目森森，勉力扶了身旁一块假山石，身子已是微微颤抖。

    谭生面沉如水，良久方道，“你随我来。”

    言毕转身向苗圃处行去，更不多看月桂一眼。丫鬟花容惨淡，一步步随他去了，行路时恍如踏在棉里，直如置身噩梦之中。

    谭生行得片刻，拣幽无处立了，转身打量丫鬟，半晌方道，“你二做得好事！”

    月桂混混沌沌，膝下一软，不由自主跪倒道，“先生慈悲！”

    谭生不依不饶道，“那小畜牲年只十三，若非你以狐媚诱之，他又如何懂得这些？”

    月桂心中委屈，暗道，“若非我方才瞧他可怜，又何至于此！”

    只是前实是她色诱清茗在先，方有今之灾，目中泪珠滚来滚去，却难自辩。又听谭生道，“你起来罢，待你家老爷返来，你我同去禀告，届时哥哥如何处置你，我亦无从知晓。”

    月桂闻听，惊得魂飞魄散，浑身颤抖，膝行至谭生身前，扯了他衣衫急道，“先生救我！婢子一时糊涂，现已知错了！”

    谭生摇不语，又听丫鬟泣道，“婢子于此间无亲无故，若是落实了滛恶名教主赶了出去，如何寻得容身之处？先生便忍心瞧我落个沿街乞讨，甚或流落风尘的下场么？”

    谭生道，“我又如何救你？我管教下不严，以致有今之祸，哥哥定是连我一起恼了。便是他不多责备于我，我亦无颜栖身此地了。”

    月桂垂泪道，“婢子亦知连累了先生，不过……今之事，并无第三知晓，先生若是……若是不同我家主说起，岂不是大家净？”

    谭生闻听，皱了眉，半晌无言。月桂见他踌躇，此时一身荣辱俱在他一念之间，磕拜道，“万望先生救我，婢子永怀大德！”

    谭生见火候已至，换了色，来扶她起身，中道，“罢了！你若答应我一樁事，我自会守如瓶。”

    月桂闻听，恍如死里逃生，蓦抬螓首道，“先生但说来，无有不从。”

    腮犹沾了泪水，目中却极是热切。

    谭生要紧话儿将出，毕竟有几分廉耻，心中狂跳，此时已是骑虎难下，咬咬牙道，“不瞒你说，我于你家一见钟，碍于兄弟之，叔嫂名分，不敢心存妄念。只是这数哥哥出外，反不见嫂嫂踪迹，心下着实想念得紧。你若能指点一二，使我同她见得一面，说几句话儿，便已心满意足。”

    他自知此事不为伦所容，从未向外吐露心曲，此番好不容易出，手心里已全是冷汗，只是面上强自镇定。

    月桂闻听，倒不如何惊讶，盖因她早知谭生当作画时同林氏有些尴尬，此时听他认了，心下登时了然。又知谭生既将这般私说与她知晓，自是求恳之心甚切，若能助他一臂之力，这定然无意与她为难，念及于此，不由心下大定。

    忽地想起当夜暗听林生与夫风月之时，许多言及谭生的闺中秘语，竟不由面上一红。

    谭生唯恐遭她叱责，心中忐忑，见她面色变幻，忽然现了娇羞之态，不免有几分怪。却听她期期艾艾道，“先生……果真只要同夫说几句话，并无……不轨之心么？”

    谭生见事有可为，忙道，“你尽可放心，小生绝不是粗鄙之，那焚琴煮鹤，牛嚼牡丹之事，我是万万不屑为之的。”

    他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暗想，“到时我若让嫂嫂动了凡心，两相悦，自非粗鄙之行。若她于我并无意，我自不会迫于她。”

    月桂不知他心中所想，暗忖，“此事若不答应了他，他必是恼羞成怒，行事殊难预料。此生得俊俏，谈吐亦不惹厌，夫这几闷闷不乐，也未必真个不愿与他说说话儿。”

    想到此处，点道，“既然如此，我助你便是。”

    谭生闻听大喜，拱手道，“多谢。”

    月桂思忖片刻，道，“你只需如此如此……”

    二商议停当，方各自回屋。

    再说林氏娇卧良久，渐渐醒来。恍惚间觉自己身无寸缕，簟席锦被，摩挲于|||侧间，酥痒中勾起绮思阵阵，不禁扭腰摆，娇慵之态，难以名状。

    又卧得小半个时辰，方强撑起身，开了门户，唤月桂服伺洗漱。二说得几句话，丫鬟忽道，“我却忘了，谭先生送了一个匣子来，说是送与夫的礼，我且去取来。”

    林氏听了，心中一动，虽自惴惴，亦有几分好，要瞧那送她甚么物事。

    不多时月桂返来，手中捧了一个桃木盒子，置于妆台之上。林氏有心要瞧，又恐其中物事有甚不妥，吃丫鬟瞧见尴尬。月桂见她不言不语，儿家心细，知她心中所想，心中好笑，却不说，寻个由闪身去了。

    林氏唯恐她撺掇自己开匣观看，见她去了，方松了一气，取那木椟开了，却见是一枚纨扇，沉香为柄，镂纹甚是致。鲁缟为面，上绘美，面目依稀便是自己，并无题跋。林氏心中一松，隐隐又有几分失意。

    林氏素手纤纤，取那扇儿细细来瞧，忽见匣底犹有一只纸鹤，叠得栩栩如生。心中一动，隐隐晓得其中必有玄机，侧首见月桂未归，急急捉了那纸鹤展开，果见一行小楷道，“其室则迩，其甚远。盈盈一水，遡洄从之”“注6，7，8”林氏细细咀嚼，只觉语初郁郁，后以坚忍之语明志，委屈黯然之中，意重自现。心中不禁一软，暗想，“此虽数度趁虚而，于我未必没有几分真实意。只是我身为，断无可能消受他一番心意。”

    忽地想起方才自渎之时，心中想他搂了自己，恣意亵玩之状，不免晕了颊，心中跳得快了几分。

    又想当如何回他，暗想，“他自然盼我回他一句‘岂不尔思？子不我即！’【注9】，只是我万难教他得逞心愿。”

    想到此处，竟有几分促狭之心，轻轻咬了一条葱指，微生笑靥。

    正自出，忽听门外脚步声响，知是月桂返转，忙不迭将纸片儿捏在手心，就听丫鬟须臾行至身后，笑道，“那送来甚么，少与我一观。”

    【注1】传说萧史善吹箫，作凤鸣。秦穆公以弄玉妻之，作凤楼，教弄玉吹箫，后夫同仙去。

    【注2】“士之耽兮”意为男子如果受所困，语出《诗经？卫风？氓》“士之耽兮，尤可说也”【注3】舞勺之年，指十三岁【注4】原为近“乡”怯，此处且换一字。

    【注5】罗敷，美貌的有夫之【注6】“迩”者近也，《诗？郑风？东门之墠》“……其室则迩，其甚远……岂不尔思？子不我即！”

    【注7】《古诗十九首》之十《迢迢牵牛星》“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注8】即逆流而上，《诗？蒹葭》“……所谓伊，在水一方。遡洄从之，道阻且长……”

    【注9】见前《东门之墠》意思是“难道我不想你？是你不来接近我”

    丹青韵（十三）风流相如思窃玉，颠狂韩寿试偷香【注1】

    林氏闻听，故作镇定道，“止得一把扇儿。”

    遂将那纨扇递与她瞧。月桂眼尖，瞧她左掌缩于身侧袖中，心知有些蹊跷，却不说，只夸那扇儿致。林氏道，“你若喜欢，拿去用了便是。”

    丫鬟掩而笑道，“家一往，地献了信物来，若见你顷刻便送了与我，不知如何伤心哩！”

    林氏满面绯红，轻叱道，“莫胡言语！”

    心中却隐隐有几分得意。

    二说说笑笑，片刻忽闻院外扣门之声，月桂道，“我去瞧瞧。”

    启了门户，却是清茗。二打个照面，记起方才一番旖旎，面上掩不住俱有些羞意。月桂又忆起于谭生处一番惊嚇，转有几分迁怒于他，咬了唇不发一言。清茗见她杏眼含嗔，只道她心生悔意，心下更慌，半晌方嗫嚅道，“我家公子作了几幅新画……请夫与姐姐……移玉趾前去小坐片刻，多加指点。”

    月桂嗯了一声，淡淡道，“我去同夫禀告，你且等我回音。”

    转身行内堂，报与林氏知晓。林氏闻听，心中隐隐自知有些不妥，只是这几着实闷得紧，又兼方受了谭生一番心意，实不忍断然拒之。正自踌躇难决，却听丫鬟道，“夫左右无事，不若去瞧瞧那弄甚么玄虚，我亦有几分好哩！”

    林氏听了，心一松，点允了，暗道，“是桂儿要去，却不是我不知羞耻。”

    画童得了准信，一道烟走去报与谭生知晓，谭生自是大喜，忙令童子将房中拾掇净，又自换了一条簇新天青袍衫，翘首只盼芳驾。孰料这一等便是大半个时辰，谭生手中握了一册《会真记》【注2】，双目定定，半不曾翻得一页。

    一忽儿想佳是否改了心意不来，不免忧心忡忡，一忽儿又想她来了，问道，“先生看甚么书？”

    自己便将这才子佳的故事说与她听，所谓诗有六义，这“比”一项，自是大关紧要。

    正候得焦急，忽听户外童子发一声喊，奔房中道，“来了！”

    不免心中一松，沉声叱道，“何需大惊小怪！”

    面上却已难掩喜色。三步并作两步，抢出来迎，但见小婢扶了穿花绕柳，袅娜行来。定睛看玉麻衣如雪，原如蜉蝣之羽【注3】，然教那如瓷如玉的肌肤一衬，反显出些黄晦来，心中不免暗赞了一声。

    行至近前，盈盈一拜，中唤了一声，“叔叔”但见佳美目低垂，睫毛微翕，颈宛然，身姿娇弱，举手投足之间，便有一段难言风流，又有幽香片片，恍如柳絮春风，散鼻中。

    谭生瞧来，竟失片刻，叹道，“嫂嫂真画中也！”

    方躬身还礼。林氏听他夸赞，心中怦怦跳，唯恐他于前作不妥之语，忙转了话题道，“闻听叔叔作得新画，可否与我一观？”

    谭生一听，正中下怀，引了主仆二房中来。

    月桂见他状，心想，“此痴念已，我既为其臂助，他自不会于我为难。”

    惊惧之心遂去，转有几分有趣，要瞧他如何行事。

    待二坐定，又有画童奉了香茶，谭生便将近所作一一取来，展开与林氏瞧。林氏眼尖，见案上原有一册《会真记》此书她亦曾一阅，方要问起，心中忽然一动，生生将话儿忍住不提。谭生不知她心中所想，却亦不敢太着痕迹，遂将那书册与案上杂物一并撤下，不曾言及。

    谭生所绘，兼有山水、花鸟、物，又作于宣纸、绢帛、扇面、瓷碟诸物之上，月桂瞧得有趣，笑道，“先生作画之时，若是画于纸上便罢，若是作于那矜贵之物上，想来必是小心之极，不然一笔之误，不免糟蹋好端端一件家什！”

    谭生笑道，“那是自然，不过小生所遇矜贵之具，当以美面为最，别样均比不得。”

    月桂听了，圆睁二目道，“面亦可作画么？ ”

    林氏听了，亦颇惊讶，美目流盼，盯着谭生瞧他如何作答。

    谭生见美注目，一振，笑道，“那是自然，岂不闻‘丝不如竹，竹不如’乎【注4】？又闻‘面桃花’，试想面娇靥之上，绘以夭夭之桃，岂非相得益彰，教不也难。较之珠翠宝玉，非止雅俗判然，且亦生死迥别【注5】。只是这颜料颇多讲究，不能用寻常朱铅。”

    月桂哦了一声，追问道，“又有甚么讲究了？”

    谭生道，“平所用颜料，如朱砂、石青、铅之属，均采自矿中，施于肌肤之上，轻则生疹，重则有毒。面为一身之主，这佳之面，何等要紧，怎可如此糟蹋。是以但凡绘于身之色，必用木之汁，朱则用紫梗、茜，青则用蓼蓝，诸如此类，不一而足。但又有一项，亦非木之属便可轻用，如藤黄便有毒。是以不知百，不得擅制。”

    他于此道熟稔，说来如数家珍，更将所备常用颜料取出，供二观赏。

    月桂见了许多瓶罐，大觉新有趣，又听谭生细细讲来，咋舌道，“这其中便有这许多规矩！”

    又问，“先生从前所绘，是何之面？”

    谭生道，“多是富商大贾之妻妾，算来亦有十数。”

    月桂旋笑道，“先生既如此通此道，可于我面上一试么？只是没得润笔相谢。”

    林氏听了，唯恐不妥，方要喝止，却见谭生微微一笑，道，“敢不从命。”

    遂取了一支新笔浸开，使月桂坐了，当下便画将起来。

    月桂满心好，螓首微侧，美睫一翕一张，忽觉一条软滑之物游过面颊，不由咯咯直笑，道，“恁般痒！”

    谭生亦笑，道，“你却莫动，不然作不成桃花，只得改画一只乌。”

    月桂听了，又惊又笑，忍得大是辛苦。林氏瞧来，亦是莞尔。

    画到细微处，谭生距丫鬟咫尺之遥，时以指轻扶她面庞，月桂又觉他气息沉，间或拂于耳后颈侧，心中一动，不由自主，闭了明眸。林氏瞧来，心中不知怎地，竟有几分酸意。

    约莫二刻光景，谭生缀笔道，“成了”早有清茗于一旁递来铜镜，月桂侧脸瞧来，自觉花意袭，平添娇艳，转身笑问林氏道，“夫，好看么？”

    林氏见她容光焕发，心下羡慕，中着实赞了一番。清茗亦瞧得欢喜，只是不敢言语。

    月桂见她目中生羡，笑道，“夫，不若你也画一笔，有趣得紧哩！”

    林氏数番推脱，终受不得她撺掇，又见谭生含笑不语，然身形卓立，俊雅不凡，心中一热，竟是肯了。只是心中毕竟存了顾忌，道，“面上清洗不便，先生绘于妾身掌背便是，且易观瞻。”——看官若问，她何以不言别处，单只要掌背？缘来心细，面上遮掩不便，恐吃下瞧见，惹言语。又兼美，林氏这一双柔荑葱指纤纤，指尖腕薄，娇若无骨，实是千中无一，尚不表于床笫之中，抚箫之际，绵软滑腻，撩拨灵动，妙趣无穷，不可尽言。她自知手形极美，方自荐于前，虽作无心之态，实乃熟虑之举。

    谭生微微笑道，“也好。”

    自于案前坐定，道，“嫂嫂请借手掌一观。”

    林氏将衣袖撩起半幅，露出一只素手，兼小半截藕臂，方置于几上，不提防便教谭生握了小半只手掌。林氏一惊，微微一挣，却抽之不得，眼见旁目光灼灼，亦不得发作，只得教他握了，心中已是惊羞不已。

    谭生恍若不觉，慢条斯理看来，中道，“嫂嫂这一副手掌，质细而色匀，正合丹青之用。”

    言毕提笔沉吟片刻，便自画来。月桂于一旁见主母吃他握了素手，心下亦有几分惴惴，偷觑林氏面色微红，知她前面薄，遂故作浑然不觉，止将些琐碎趣事与她说来解闷。

    谭生只觉手中软玉温香，虽止数寸肌肤，已是满心欢喜。画得片刻，忍不住便是轻轻一捻。他并不抬，瞧不见林氏色，却觉林氏玉臂一僵，半晌方懈。

    他心中暗笑，候得一阵，大了胆儿，将小指藏于林氏掌下，探将过去，轻轻撩弄掌心。

    林氏吃他撩拨，前发作不得，瞅个当，将片凤仙甲于他虎一刺，略施惩戒，只是唯恐教看出玄虚，不曾真个使力，这一刺绵软无力，倒似男调笑，突听谭生道，“嫂嫂莫动，一动便坏了事也。”

    听他语气平淡，偏偏又暗藏促狭，心中又羞又笑，面上强忍了不形于色。

    既是动弹不得，只得按捺心由他轻薄，起初方可强作泰然，受得一阵，只觉他掌宽厚，小指上却是轻挑慢旋，专拣掌心酥痒处下功夫，到得后来，已是芳心渐，又兼前勾当，心中惊惧之余，别有一番异样快意。腿心渐热，竟已略生滋濡。

    月桂见主母面上渐红，额角微微见汗，道，“夫热么？”

    林氏一惊，强打道，“确有几分。”

    丫鬟道，“厨下有酸梅汤，我去唤他冰镇了来可好？”

    林氏听了，舌底生津，心中却恐谭生乘机造次，方自犹豫，却听清茗拍手道，“姐姐我与你同去，也讨半碗来吃。”

    那童子说来天真烂漫，林氏听了，心下愈惊，仓促间却是无从阻拦，只得点允了。月桂心下亦是一动，却见清茗背朝二，朝自己眨眼，心中哼了一声，携他去了，暗道，“我速去速回便是，免得夫尴尬。”

    二既去，林氏眼见房中止余谭生与己身，心中怦怦直跳，螓首低垂，一语不发。片刻听谭生道，“嫂嫂臂上肌肤，生得便如凝脂一般，无半点瑕疵，实是小生生平仅见，可有甚么保养秘方么？”

    林氏虽疑他故意出言挑逗，听了也自欢喜，也不抬，轻轻道，“并无秘方，生来便是如此。”

    谭生听了，赞叹不已，又道，“先前小生送来的扇儿，可还堪用么？”

    林氏道，“致得紧，叔叔有心了。”

    谭生应了一声，半晌方道，“其实原有一首题跋，我思之再三，未敢唐突。”

    林氏听他言下之意，心中惴惴，一时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谭生见她不语，自顾低吟道，含欲语淡匀妆，顾盼生澜秋水长卿肌如雪无二致，雪却输卿一段香【注6】林氏听了，知他借诗咏己，心想，“我身上不须薰染，自有一种幽香，却教他闻着了么？”

    念及于此，眉眼饧涩，面上微赧，瞧来更添娇艳。谭生觑来，不免心旌摇动，辄欲将美搂在怀中，好生轻怜蜜一番。

    林氏抬首见他目若星辰，灼灼于己身，忙避了目视嗫嚅道，“此诗……颇有巧思，不知……是说谁家闺秀？”

    她犹心存侥幸，预先设了退路，暗祷谭生知难而退。

    谭生道，“如此国色天香，除了嫂嫂一个，更有何当得？”

    林氏强自镇定，低声道，“叔叔谬赞了。”

    谭生柔声道，“嫂嫂，此刻并无旁，你便无片言只字同我说么？”

    林氏闻听，自知难以善了，幽幽叹道，“我今来见你……原已于礼有亏，你……又何苦如此相？”

    谭生听了，亦叹了一声，放了手中紫毫道，“古云，‘岂其取妻，必齐之姜’，我年少时读来，以为然。直至见了嫂嫂，始知未见齐姜，不知其所不知者，浑噩一世，自然无碍。若见齐姜，则浊世脂俱如粪土，既无慧剑斩却三千烦恼丝，却教如何自处……”

    说到此处，心中激，哑声道，“嫂嫂，小生一片痴心……”

    林氏听他气，竟是要直诉衷肠，霍然起身道，“叔叔自重！”

    谭生见他要走，急间亦是随之立起，伸手便来拉扯。林氏方要抽身而去，蓦然一只大手揽住腰肢，竟生生教谭生扯怀中。

    林氏惶急无地，中道，“使不得！”

    身上挣，却吃他箍住藕臂，眼见谭生探过来，便要强吻，左右闪避间，面上一热，已是着他亲了一，林氏愈急，中惊叫，忽觉身前男子迫来，足下踉跄，已教他推至壁，此时退无可退，四体熨帖，只觉谭生身形健硕，兼有一种男子气息，虽惊惧间闻来亦甚销魂。

    顷刻又惊觉腹上抵了一条物事，高高耸起，虽是隔了袍衫，犹觉粗热煨，登时心慌气促，手脚酸软。又吃他抱住颈侧强吻，中呜呜作声，却不得脱。

    谭生吃她拳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