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之箓

    此刻的丁家，丁老太爷的书房内。

    丁家老太爷丁志泽如今已年过七十，此刻白苍苍，坐在躺椅上眼睛似闭非闭，好像是睡着了一般。

    丁志泽的面前，丁道霄一副孝子贤孙的模样和镇魔司千户厉长青并排站在一起。

    曾经武道五境的丁志泽因为年龄老迈，早已经气血衰败，筋萎缩，武力严重下滑。

    但不论厉长青还是丁道霄，都不会有丝毫小瞧这位丁家的掌舵。

    对方曾经官至兵部左侍郎，掌管着全国各地驻军的粮、军队的调动以及军队官员的任命。现在致仕不过三四年，对官场仍旧有着极大的影响力。

    像现如今灵州北方的三大军镇，里面的将军大半都是眼前这位老提拔出来的。

    丁老太爷问道：“那怎么被抓的？”

    丁道霄摇了摇：“不知道，那仙道的妖应该躲得很隐秘才对，也不知道吴家、郝家是怎么找到的。”

    丁老太爷抬起来，半睁着眼睛问道：“他没有说漏什么吧？”

    厉长青说道：“我问过了，他没说丁家的事。不过以防万一，还是魔了。”

    丁老太爷说道：“长青，你做得对，这件事辛苦你了。道宵，你现在去一趟梅山，让山里挖矿的所有活尸都停工，统统处理了。”

    丁道霄皱眉道：“不用吧，没查到梅山的事，这停工一天的损失……”

    丁老太爷摇了摇，指了指丁道霄说道：“你啊……糊涂！你以为魔了死了事就完了吗？那你就小看镇魔司小看我们这位陛下了，单审讯的时候，犯魔死了，出了这种事……恐怕很快镇魔司上面就会派下来彻查这件事。”

    “何文彦那里也要加快，长青你也要好好配合。

    在镇魔司再派来之前……就一定要让他把吴巍和郝文下的烂账统统都翻出来，抢占的土地、贪的银子、逃得税赋徭役、贿赂的账册、牵扯的官司、还有里里外外逾制的东西都要查个清清楚楚，辅那里才好弹劾吴思齐（吴阁老）。”

    丁道霄点应下，接着又问道：“还有那楚齐光……”

    丁老太爷手一挥道：“让仙道的去报复他，一点都别沾到我们身上。”

    丁道霄又问道：“吴巍那边说内阁已经通了气，准备和谈互市了？”

    “内阁票拟不过是做给皇上看的。”丁老太爷闭上眼睛，淡淡道：“当今天子太年轻，未免好大喜功，听信谗言。到底开不开互市，还得问过我们，问过这九边军镇。”

    “贩私乃是九边百万军民衣食所系，要不是我们，北面哪来的银子养出这朝廷大军？又如何供养出两大道武？”

    “现在朝廷想要与民争利，这是祸国殃民之道。”

    ……

    吴家的正厅之中，吴巍、郝文、郝永泰、楚齐光坐在了一起。

    “哪有那么巧的事？审问的时候就正好了魔？”郝文又惊又怒道：“这镇魔司的厉长青不知收了丁家多少银子，竟敢这么胡来？！”

    吴巍说道：“没那么简单，光靠银子……厉长青也不敢做这种事。只怕他现在已经跟何文彦、丁家穿了一条裤子。”

    一想到知县、镇魔司千户、地蛇丁家全都站到了一起，吴巍和郝文就一阵心忧，实在是镇魔司的凶名太盛，不知有多少豪族、高官、勋贵都倒在了他们手上。

    吴巍和郝文之前最多的也就是想办法赶走镇魔司，可从来没想过要和对方正面对抗。

    看到两一副担忧的模样，楚齐光想着乔智说的话，鼓励道：“证审问的时候魔，按规矩镇魔司一定会再派过来。

    吴大官你可以书信一份给吴阁老，让他敦促一下此事，保证来的不会再偏帮丁家，而且要快……”

    吴巍、郝文都点点，但是还在担心着镇魔司千户厉长青。

    就在这时，吴家管家一路小跑了进来，惊慌道：“老爷，不好了！镇魔司将小少爷抓去了！”

    “什么？”

    管家说道：“他们说有供述是小少爷花了银子，让他们串联百姓一起去衙门告状的，就把小少爷给带走了。”

    吴巍气道：“简直一派胡言，炳儿才十二岁！串联个的百姓！”

    但接下来几天的坏消息不止于此……

    何知县继续派丈量吴家、郝家两家的土地，一个个佃户纷纷要脱离两家的关系。

    特别是一些原本就为了逃避税赋徭役，特意改名换姓，来投献土地给郝家的佃户们，知道了何知县要均平赋役后，算了算这朝廷赋税比原来少多了，立刻都争着吵着要改回原来的名字，让吴家、郝家退回自己的土地。

    丁家更是带退田，虽然他本来就也没多少土地，力财力都集中在煤矿和商铺、商队上面，但却也加剧了事态的展。

    接着佃户们闹了起来，甚至将吴家、郝家的大宅都给围上，两家派出护院去赶，结果镇魔司一气从两家里抓了少爷、管事、账房、小厮等等15带回去问话，说是和案相关。

    吴巍、郝文先是被衙门请去问话，又被镇魔司带走代问题。

    除此之外，郝、吴两家在县城里的粮铺、酒楼、茶馆、牙行……全都被查了一遍，被搅得一塌糊涂，根本做不了生意。

    上有镇魔司威压，中有地方官知县配合，下还有丁家这个地蛇、带路党。吴巍、郝文几乎被玩得欲仙欲死，毫无反抗之力。

    而原本闹得欢的妖饷案，因为带都被镇魔司抓起来的关系，也渐渐平息了下去。

    ……

    当他们再次聚在吴家大厅时，郝文气急道：“何文彦现在仗着有镇魔司撑腰，现在简直是欺太甚。”

    吴巍叹道：“我们去安抚佃户的他们要抓。我们派去调查丁家的也被抓了，就连派去给京报信的，这厉长青也叫抓了，这是不要脸了啊。”

    这些天有着镇魔司处处针对，吴家、郝家简直是什么事都不成，只能任宰割。

    一旁的郝文打起了退堂鼓说道：“要不我们去跟何知县认个错服个软，各自退田吧？”

    “未尝不可。”吴巍的态度也完全不像之前那么强硬了，忧心忡忡地说道：“可以先派和他们谈一谈，看看他们什么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