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剑

    当阿莫恩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那充斥着视野的、飞快刷新和变化的界面前驻足站立了很久而在这个过程中，那无数的信息仍然在持续不断地流淌着，来自各个地区的、值得关注的大事在自动刷新机制的作用下不断在他眼前滑走，直到他意识到这些飞快刷新的东西实际上可以凭自己的一个念停下，或者随意滚动查阅它们的历史记录。『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gmail.com 』

    随后的一段时间里，他便又沉浸到了浏览新闻以及查看各个公开讨论版的新感中。

    位于磐石要塞北方的庞贝正在建设一座新的符文工厂，索林地区的痊愈者重组家庭们迎来了今年夏天的第一个婴儿健康婴儿，通往圣龙公国的直达铁路已经开工，北境的高山上传来了壮丽的雪景，而南方的夏午后已有麦起伏。

    在帝国政务厅直属的一个“版面”上，阿莫恩看到了一张正在实时更新的地图，那是塞西尔帝国的全境，上面展示着这片广袤土地上每时每刻的天气变化，风霜雨雪，寒凉温热，代表温度和天气变化的色域与图标如有生命般在那画面上起伏变化着，而在画面的一角，他还看到一行文字：

    该数据由伺服脑实时演算汇出，技术试用阶段，演示仅供参考。

    阿莫恩并不知道“伺服脑”是什么东西，但在那不断变化的图案中，他却切实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生命力，那是凌驾于个体、脱于此刻的“生命力”，他思考了许久，才意识到这生命力来自于这个网络所连接的每一个个体，甚至来自于今时今的整个凡文明在他记忆中已有的岁月里，凡文明从未如此刻般勃生长，如一颗强有力的心脏般猛烈跳动。

    “好啊……真好啊……”

    昔的自然之忍不住出赞叹，脸上露出了笑容，平心而论，他此刻看到的东西对于一个曾经的明而言其实不算什么：在他还能够听到信徒们的祈祷声时，数不清的灵以及少部分类信徒将他们的心智和信仰汇向明，通过读取这些信息，阿莫恩随时都能掌握整个白银帝国甚至一部分类国度的变化，尤其是涉及到自然领域的变化，那时候他所能“看”到的东西虽然表现形式不同，但内容却和经网络中所流淌的这些信息相差无几。

    可这恰恰是整件事中最令他感到触动，甚至震惊的一点他曾经能做到这些，那是源于的权柄，但今天凡们做到了差不多的事，依靠的却是凡自己的智慧，而这曾经属于明的“权能”如今都有谁可以用呢？

    谁都可以只要你能用得起浸舱设备就行，在如今的塞西尔，此类新设备的使用成本每天都在以惊的度下降，甚至在某些地区，政务厅还会专门拨出大量的资金来补贴民众，让这些“基础设施”以最快的度向整个社会普及。

    心中转动着这些复杂的思绪，阿莫恩的注意力继续在那些不断刷新的消息中游走着，连接经网络的感觉和观看魔网节目的感觉截然不同，这种妙的沉浸感和即时感让他乐此不疲，而就在这时，一条突然出现的新消息引起了他的关注：

    “前往塔尔隆德的联盟船队已于今从帝国北港启航，海军元帅拜伦·柯克阁下亲率强大的魔导旗舰‘寒冬号’执行护航任务该船队将携带第一批援助物资及支援队伍前往巨龙国度，帝国元高文·塞西尔陛下及本次提供援助的洛伦诸国向塔尔隆德出祝福，愿联盟的旗帜永远照耀我们的盟友……”

    在这条消息下方的展开条目中，大量相关报进了阿莫恩的视线，在那些显然是由帝国官方专家学者所编写的内容里，有一半左右的篇幅在向民众介绍关于塔尔隆德的基础常识，介绍“巨龙”这个一度被为是传说，实际上真实存在的种族，剩下的篇幅则半数在讲联盟诸国的组成，半数在讲魔导机械舰船和远海航行的常识概念。

    显然，这些条目的主旨便是“扫除无知”，学者们尽了最大的努力用通俗易懂的言语来向大众普及一些关于世界的基础知识如果放在旧时候，这种等级的知识毫无疑问将是“上层社会成员”的特权专属。

    但对阿莫恩而言，更令他关注的却是塔尔隆德本身他长久地注视着新闻里面所配的那张图片，它显然拍摄于遥远的北港码，画面上有一艘气势昂然的钢铁舰船正在群的夹道欢送下缓缓离去，更远的地方则可以看到已经位于海面上的整支舰队，而在舰队背后的大海上，晴朗的天光照耀下来，曾经被永恒风的云墙所遮蔽的海域如今开阔无垠。

    作为灵们昔的主，阿莫恩并不了解塔尔隆德生的事，但作为一个明，他从很久以前便从世界底层的“海”所泛起的涟漪中感知到了龙的存在，那个庞大的、古老的、混沌又扭曲的存在如同一座耀眼的灯塔般伫立在黑暗的海中。祂被困在塔尔隆德，但祂所释放出来的“涟漪”却覆盖着整个世界，也被整个世界的明所感知着。

    众之间无法直接流，但通过海处的共鸣，众足以确认互相之间的存在，而在阿莫恩所有的记忆中，自他诞生之起，龙的浩然辉光便如这个世界的自然秩序般自有永有，无法忽视。

    现如今，这最古老的火焰也终于熄灭了。

    阿莫恩忍不住有些感慨，尽管之前在观看联盟会议的直播时他便已经知道了塔尔隆德生的事，知道了那位最古老祇已经陨落的事实，但那时候他还没想那么多，直到此刻，他看到援助巨龙国度的舰队已经起航，才仿佛突然感觉到这个世界在明陨落之后所产生的变化进而联想到了白银帝国在过去三千年中的风雨沉浮。

    他在这条消息前驻足许久，才终于想起什么，生疏地凭借意念打开了新闻下面的评论区域，大量令眼花缭的留言随之映他的视野尽管经网络还在展早期，这条新闻下面的留言仍然多到了令惊讶的程度，这说明那支前往北方的船队已经引起了帝国无数的关注。阿莫恩的目光扫过那些留言，现其中大多数都是在祝福舰队平安，亦或者祝福塔尔隆德早走出困境，剩下则有不少在询问有关巨龙和那片北方大6的事。

    几乎没有关注在那片大6上陨落的明对于洛伦大6的凡们而言，异域异族的恐怕并不值得他们关注，亦或者他们根本不清楚那位龙的存在吧。

    阿莫恩犹豫了一下，思索着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算不算犯了“忌讳”，但弥尔米娜离开前的言语在他脑海中浮现，考虑到自己所做的一切应该都有在监控，他反而安下心来，摸索着在消息最下方留下了自己的一句话：

    “塔尔隆德的守护者，请一路走好，您尽力了，且已经做到最好。”

    看着自己在心中所想的字句化为界面上的文字，阿莫恩泛起新感的同时也忍不住有些嘀咕，但他并没有在留言中提及龙的名字，也没有任何宗教的引导暗示，这样的话……应该不会惊动到那个在弥尔米娜中“非常难缠”的网络管理者吧？

    他心中盘算了一下，几秒种后现并没有一个长着八条腿的白蜘蛛或者一个拎着灯笼的老跑出来找自己麻烦，便终于安下心来，又略有点自嘲地笑着摇了摇，便准备退出眼前的一堆界面，去这座梦境之城的其他区域走走他已经在这么个广场上消磨太长时间了。

    但就在他刚要这么办的时候，一个合成出来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拦住了他离开的脚步：“有一名用户在刚才回复了您的留言内容，是否查看？”

    阿莫恩怔了一下，下意识地在意念中选择了查看内容，于是一个新的界面随之浮现在他的“视野”中，上面显示着留言簿般的对话格式，一个名叫“茶叶蛋”的经网络用户给他来一条信息，信息内容简短到只有一个单词：“谢谢。”

    阿莫恩诧异地看着这条莫名其妙的信息，他不知道自己那句感慨有何值得感谢的，便在疑惑中随问了一句：“为什么要说谢谢？”

    与此同时，他的注意力也落在了对方那特的名字上“茶叶蛋”是个什么东西？它看上去像是个生硬组合起来的词组，某种食物？还是某种加工食物的方式？

    昔的自然之困惑不已，但他至少意识到了在这个不可思议的经网络中确实有很多起着稀古怪的名号，如果连“茶叶蛋”这样怪异的称呼都可以正儿八经当成名字的话……那“高公鹿”似乎也不是不可接受？

    阿莫恩稍稍松开了眉，却现那个来消息的“茶叶蛋”咱也没有送新的内容，自己的疑问如石沉大海，没有得到回应。

    大概是已经离开了吧……毕竟并非所有都和自己或弥尔米娜一样无事可做能够整天在院子里待着，经网络中的其他用户们可都是在现实世界里忙忙碌碌的。

    阿莫恩感觉自己找到了答案，略带遗憾地关掉了眼前的通讯内容，当所有界面都消失之后，那伫立着高大橡树的广场再次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弥尔米娜仍然没有回来，大概也不打算回来了，而那位名叫帕蒂的少也已经离开灌木旁的长椅，阿莫恩见状摇了摇，转身离开高大的立柱，随便找了个方向慢慢走去。

    这座巨大的城市需要用心探索，他并不打算像弥尔米娜那样风风火火地到处传送，这是对创造城市的凡们的不尊重当然主要原因是弥尔米娜离开的时候并没教他该怎么使用梦境之城中的传送功能……

    ……

    塞西尔宫处，灯火通明的孵化间中，一套特制的魔网设备正在平稳运行，它主要包括一台室内使用的魔网终端，以及一个和终端连接在一起的、直径不到一米的半球形装置，此刻那魔网终端上空投影出了“经网络接驳中”的字样，半球形装置表面的符文则如呼吸般缓缓脉动，在两台装置处，符文基板和经接驳器出的嗡嗡轻响显得悦耳动听，

    在两台装置不远处，位于房间中央的基座上，淡金色的龙蛋静静地立在那里，龙蛋表面有符文缓缓游走，隐约和旁边的经接驳器产生着魔力层面的共鸣。

    这样的共鸣持续了不知道多长时间，那种持续不断的嗡嗡轻响才终于安静下来，金色巨蛋表面的符文随之断开了和经接驳器的连接，在一旁打盹休息的贝蒂也恰好醒来，仆小姐揉了揉有些犯迷糊的眼睛：“啊，恩雅士！您醒啦？”

    “我又没睡，”金色巨蛋中传来恩雅的声音，“我只是在浏览经网络中的内容……这真是个有趣的东西。”

    她的话音刚落，孵化间的大门便被从外面推开，高文迈步走了进来，同时随说着：“能得到你一句‘有趣’的评价，对尚不够成熟的经网络而言倒算得上是极高的夸奖了，那些成天熬夜加班的节点学士和魔导技师们应该感到高兴。”

    贝蒂立刻迎上前，带着开心的笑容对高文行礼致意，紧接着又低下：“啊，您叫我来看看恩雅士的况，我不小心睡着了……”

    高文随手按了按贝蒂的，让这姑娘回去休息，恩雅则语带笑意地说道：“你刚从索林堡回来？”

    “回来一会了。”高文一边来到恩雅面前一边随说道。

    “那个灵小皇呢？”恩雅有些好，“和你一起回来了？还是直接返回她的灵国度了？”

    “她回去了，去做一些重要的安排，但很快还会回来一趟。”高文说道。

    “是么……从这里到白银帝国可不近，身为一个帝国的统治者，这么短的时间内跨越大6往返两次，看来她要做的事确实很重要。”

    “是啊，她要去为灵们的话时代拉下最后一层幕布……”高文说着，突然有些好，“你怎么突然想起关注她？你对灵产生兴趣了？”

    “不，我只是从她身上看到了赫拉戈尔的一点点影子，虽然只是一点点，”恩雅柔声说道，“他们都在迎接话时代的末路，却有着不同的命运……我希望他们都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