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唐浮生

    好吧，下策果然是下策，这基本就是引火烧身嘛。『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 @ gmail.com 』而今的河东局势，刚刚处于诡异的静止状态。官军坚守不出，叛军野无所掠，粮饷不继，被迫退回朔州就食。结果你打算去捅他们一刀，这合适吗？简直他妈的是燃烧自己，照亮别啊！

    果然，丘维道只一听，便连连摇。河东、昭义、忠武、义成、义武、河阳六镇兵马都不挺李氏父子，凭他们天德军几千，敢捋大同军的虎须，开玩笑呢？

    中策其实也不怎么高明，岚州的李劭原本挺好说话的，甚至暗示过他们南下防备岢岚军闹事，结果现在也不成了，显然受到了压力。丘维道刚收到的公文里就明说了，让他们相机攻打叛军，减轻崔大帅的压力。

    不过这样一来，上策似乎也有点难度啊。该找什么理由南下岚州呢？遮虏平这个地方，说起来还是朔州地界，大同军的辖地。天德军好几千屯驻于此，确实太扎眼了。而且常所需粮秣都得从南方的岚、石二州转运而来，路途漫长，危险不小，还不如直接南下就食呢。

    只是，找什么理由呢？总不能说我们全军南下给你们拜年吧？

    “邵副将，宋判官之策，你属意哪个？”丘维道转过了，问道。房间里除了宋乐与邵树德之外，便只有监军院的几位僚佐官员，关开闰现在已经进不了这种议事场合，可见邵树德地位的微妙变化。

    “禀使君，末将以为按兵不动为上佳。”邵树德答道：“待晋阳局势明朗后，再做计较。”

    第033章 平？

    晋阳的局面纷纷，遮虏平这边毫无所觉。

    正月刚过，大同叛军来攻过一次，被天德军很麻利地击退。二月初五，郝振威在城外举行了一次规模宏大的会，各部都参加了。会中展现出来的状态还不错，军阵部署快捷，转换娴熟，士兵的个武艺也可以，战斗力比起之前应该是恢复不少了。

    前次收编的降兵、溃兵什么的，说真的都是老兵，技艺都不差的，也知道该怎么打仗。他们唯一需要解决的，就是思想问题。现在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整顿，差不多也慢慢归心了，天德军的整体战斗力在有序回升之中。

    邵树德在会上又出了一把风，勇夺术第一，手底下那两百余的军阵也颇为严整，令丘维道大为开怀，回去后便赏赐众军士钱两缗、绢五匹，士气顿时棚。

    之前商议的下一步行止，郝、丘二很明显最终选择了中策，即按兵不动。岚州的李劭催促了几次，郝振威都按下不管。好在后来楼烦监牧城一带的局势有所好转，李克用大军似是缺粮，又退了回去。崔季康缓过一气来，又连连催促晋阳那边征集后续兵马，增援楼烦、古一线，先把这个子给堵上再说。

    崔大帅不找大伙麻烦，那自然是极好的。天德军在遮虏平也住习惯了，城池、营寨都修缮一新，固若金汤。南边岢岚军城一带又派了使者过来，贾敬嗣真的有些约束不住手底下的兵将，请求郝振威率部南下，帮他弹压士卒。

    这事说起来可就了。请外军来镇压自己的部下，颇有点后世魏博节帅自掏腰包请外来帮他除掉魏博牙兵的风采，从到尾充斥着黑色幽默。郝振威倒是不介意把手伸进友军里面，但他还有分寸，知道岢岚军不比已经除名的遮虏军，未得上级命令，他是不好有什么行动的，故只能一味推脱了。

    不过就在二月底的时候，一件事的发生，彻底改变了天德军继续在遮虏军城躺平混子的计划：岢岚军了！

    其实唐末五代，底层军士哗变乃至叛变，乃寻常之事。

    以岢岚军为例，上次李克用大军攻来，即便李劭、贾敬嗣两亲自督战，但依然有许多响应叛军，为此不惜翻墙过去投靠，打算里应外合，将岢岚军城打下。

    这会天德军占着遮虏军城，威胁着大同军南下的后路，因此这些混蛋最近没受到太大的考验。不过江山易改本难移，晋阳那边都闹过几次饷了，岢岚军不闹一次，似乎不太像话嘛。

    当然这次他们哗变的起因却不是邀赏，而是因为上官驱使他们增援楼烦监牧城。乖乖，那地方能去吗？与凶恶煞般的大同叛军打仗，还没有几个赏钱，谁他娘去啊！

    于是他们冲进了岚州城，四处劫掠。镇兵猝不及防之下被打散了建制，无力阻止，到最后脆也加了岢岚军，横扫岚、石二州数县。

    “这贾敬嗣可真是个废物，打仗不行，连带兵也不会么？”监军院营区内，卢怀忠咽下了最后一汤，唾沫横飞地说道：“按说咱们就该坐观那帮混蛋闹事，理他作甚！李劭和贾敬嗣肯定喝兵血了，的，不然岢岚军能闹事？老子最看不起这些喝兵血的文官。”

    “坐视不理肯定不行。岚州一，咱们的补给也没了着落。粮食是吃一顿少一顿，箭矢、枪、药材、弓弦、甲具、役畜之类的军需，你能变出来么？”任遇吉用力撕咬着一根腿，含糊不清地说道：“城川这片，以前听说蛮富饶的，现在跑了个光，牛羊粮食也见不到，没岚州接济，白费，吃土去吧！”

    “军粮确实多有不足。『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掌管庶务的李延龄对这些再清楚不过了，只听他说道：“去岁年末李克用大军攻来，岚、石二州的补给车队便停运了。叛军退走后，也只运了一次粮，眼看着该运第二次了，结果自己先了起来，我看咱们是等不到了。”

    “老李，军中粮还能坚持几时？”邵树德擦了擦手，问道。

    副将一开，其他便停了下来，不再言语，专心听李延龄的回答。

    “据我了解，应当只够一月所需。”李延龄答道：“可能多一些，但也多不出几天。”

    “一个月……”邵树德低声自语了一句，随后轻拍案几，道：“岢岚军城离遮虏平约百里，行军数即到。岢岚军城附近是岚谷县，往南再百里，是岚州理所宜芳县，宜芳县东南八十里便是楼烦监牧城了，崔大帅屯兵之所。岢岚军是在宜芳县作的，现裹挟了岚、石二州的镇兵，扩散至全境九县。崔大帅近在咫尺，也不敢派兵平么？为何要咱们天德军南下？”

    “崔季康现在就是个鹌鹑，动都不敢动，吓胆了呗。”卢怀忠直呼崔大帅之名，显然对他没任何尊敬之意。

    “想那么多嘛，反正在遮虏平也待不下去了，无粮无饷，不如南下，弟兄们也捞点财货。”之前一直没说话的李一仙突然嘴道：“副将，我不是说要劫掠地方啊，但其他营有不少是这么想的。”

    “你听到什么了？”邵树德追问道。

    “我听其他都的说，出来这么久了，上发下的赏赐实在少得可怜。既然要南下就食，平定兵之后，岚、石二州定然会给个代，这次定可以大发利市，大伙都可以狠赚一笔。”李一仙老老实实回答道。

    邵树德闻言沉默不语。他不是那种钻到钱眼里的，但他不钱，却不代表别也不钱。士兵们从丰州来到河东，远征千里，为的是什么？朝廷大义或有，但钱财也是应有之意。在这件事上，邵树德不想阻止，也没有理由阻止，他能做的，最多就是代表自己的手下们去与谈判，不让秩序失控罢了。

    “南下就南下吧。这粟米饭和胡饼，我也是吃腻了，更别说再过一月连这都没得吃了。罢了罢了，听说岚州羊风味独特，咱们就去尝尝鲜，看看是不是真那么好吃。”邵树德笑了笑，朝众说道。

    “没错没错，遮虏平有啥？西北风？赶紧南下。”

    “听说岚州也不错。”

    “李克用三番两次想南下岚州，定是瞧上了那边的财货。”

    “现在走，还来得及。等一月过后，军粮且尽，届时叛军再打来，走又走不了，守又守不住，那可太惨了。”

    “我一刻也不想等了！”

    部下们七嘴八舌讨论起了南下岚州的种种，邵树德暗叹，这就是军心所向，谁也挡不住。

    ※※※※※※

    乾符六年二月初九，邵树德一大早就护送着丘维道前往郝振威的将府。他现在是副将了，已经有资格内参与议事，虽然大多数时候不到他发言。

    “丘监军，河东观察使李劭出奔合河县，兵盘踞宜芳、岚谷等地，推十将金直、武彬二权岢岚军兵马留后。崔大帅震怒，令我部从速南下，平定岚、石之。”郝振威最近看起来有点瘦了，显然持着几千马的吃喝拉撒不容易。特别是岢岚军之后，郝振威赶紧反思了一番，看看有没有亏待自家天德军士卒，这压力确实不是一般地大。

    “可有崔大帅的将令？”丘维道问道。

    “自是有的，使者尚未离开遮虏平，监军大可亲自问询。”郝振威一边说，一边拿出了一份公函递给丘维道。

    丘维道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然后拱手道：“既有将令，本使便无异议。岢岚军目无朝廷纲纪，为祸地方，击之勿疑。”

    “好！”郝振威猛地站起身来，道：“那本将便做主了。这几且整理器械、行装，二月十三出发，全军南下！”

    计议一旦定下，执行起来是很快的。辎重、武器、钱粮全部装上大车和驮马，不能带走的东西也不会留下来资敌，而是统一毁坏掉。

    城外的寨子也不能留，一把火烧掉便是，反正重新造一个也不麻烦。就是可惜了连月修缮不辍的遮虏军城了，看样子要便宜大同军那帮狗的，真是晦气！

    在指派手帮着监军院众收拾行装后，邵树德抽空在城里走了一圈。目之所见，全是喜气洋洋的大兵们，他们高声谈笑着，气氛热烈，仿佛即将南下赴宴一般。

    这让邵某若有所悟，看来没多少喜欢住在遮虏平啊。这里暗、寒冷，随时面临着战争的威胁，粮也没法自给，举目所见，除了武夫还是武夫，连个正常点的百姓都见不到，更别说了。

    岚州之给了天德军极好的借，现在他们要南下了，这地方谁要谁拿去吧。什么“挡贼通路”，你他娘的来“挡贼”，我到后方享福好不好？军心所向，大势所趋，如此而已。

    第034章 合河县

    乾符六年二月十七，北风怒号，天色沉，天德军大队主力已过洪谷，于岢岚军城北三里外扎营停驻。

    岢岚军城或者说岢岚镇，位于岚谷县以东二里的岢岚山上。武后大足元年置岢岚军，初管兵千，后加至六千。开元年间废，唐末又重置岢岚军，管兵四千余。同样在武后长安三年，析岚州理所宜芳县于此置岚谷县，龙二年废，开元十二年复置。

    可以说，岚谷县与岢岚镇的存在，完全是出于军事目的，为的就是防止北方原骑兵南下，屏障太原府侧翼的岚、石二州。去年李克用在岢岚军以东十余里的洪谷击败曹翔，完美印证了岢岚镇存在的必要。无此城，大同军早已南下矣！

    天德军过了洪谷后，便派先锋马队前往岚谷县，同时步卒大队加快行军速度，直扑岢岚军城。大伙都知道这是建功立业的时候，因此个个争先，奋勇，直冲到岢岚镇近处才遇到阻碍——一伙岢岚军士卒据险守着通道，大声呵斥前来的天德军，令其后退。

    打先锋的是西城孙霸那个都。他已经知道岢岚军是“兵”，因此毫无心理阻碍地下令进攻。守军兵少，只抵抗了少许一会便溃逃进了山里。孙霸哈哈大笑，立刻带追了上去，直冲进岢岚军城才作罢。

    正在城外等待消息的郝振威、丘维道听闻孙霸兵不血刃拿下了岢岚军城，都有些惊讶。仔细想想，却又在理之中，留守此间的多半是岢岚军的老弱病残，其他都到岚州城里快活去了吧？

    未几，游奕使田星的马又来报：骑兵冲至岚谷县城时，有岢岚军士卒欲关闭城门，不意城中土团乡夫起，将其杀败，放天德军马队进了城。骑兵趁势冲杀，毙伤俘兵百余，目前已将县城牢牢控制在手中。

    平首战竟如此顺利，这令郝、丘二颇为兴奋。他们也不耽搁，立刻率大军主力往县城进发，孙霸都则守在山上的岢岚军城内，等待下一步命令。

    岚谷县不大，总共五个乡，不到三万。典型的山地农业县份，岢岚河（今岚漪河）两岸有部分河谷平地开垦种植，是全县的华所在。不过因为兵肆虐的缘故，一路上看不到几个，唯坞堡寨子内聚集了大量土团乡夫，配备着长枪、弓箭，紧张兮兮地注视着天德军大队。

    午时，大军分批进了城。郝振威当仁不让地占据了县衙，丘维道则征了个空的院落，作为落脚之地。吃毕午饭，诸将县衙议事，邵树德地位不高，站得有点远，不过也无所谓了。

    “本将领代北北面行营招讨使崔大帅令，克平复岢岚军兵。”郝振威高坐上首，虎视诸将，沉声道：“大伙也不是新兵蛋子了，当知这平须得快刀斩麻，勿令军有反应时间。前次得报，军推十将金直为岢岚军兵马留后，盘踞岚州。武彬与其有隙，带了两千走石州。岢岚军使贾敬嗣下落不得而知，河东观察使李劭出奔合河县，兵微将寡，危在旦夕。诸位，北面大同叛军磨刀霍霍，内部又有肘腋之，本将不打算耽搁，欲从速进军。”

    郝振威的这话用确定的语气说出来，那就不是商议，而是决定了。诸将都没有异议，唯监军使丘维道提出了一点：“都将，我欲往合河县走一趟，将李劭请回来。这岚、石二州的局势，还需他出面与行营方面沟通。”

    郝振威沉吟了一下，道：“兵力紧张，可不能再分了。”

    “这……”丘维道也有些抓瞎，他是很惜自己命的。护军邵树德部那两百来虽然看起来挺像模像样，但毕竟少啊，万一遇到大队军，可不就危险了？

    “监军，勿要慌张。岢岚军现在散得到处都是，金直、武彬这俩货又能约束得了几个？即便吞了一些州县兵马，断不会多的。丘使君只需小心谨慎，外加邵副将勇无敌，能有甚事？”下首有突然出声道：“既要去请李劭，不冒点险能行？”

    邵树德看了一眼说话的，似乎是北城十将石荣，郝振威的心腹。这厮说话语气轻佻，一点没把天德军名义上的第二号物放在眼里，着实可恶。

    丘维道闻言也瞪了一眼石荣，不过这厮根本不当回事，反而笑嘻嘻地看着监军，果然是武夫本色，嚣张至极。

    “监军使，石荣说得也没错。从岚谷县到合河县，循岢岚河谷，道路平坦易行。二百里，区区七八便到了。而今军四散，你部护军有二百余，本将再派五十骑相送，也差不多了，军见到这等盔甲鲜明的部伍，定不敢造次。”郝振威说道。事实上，他也想把监军支开，接下来天德军要做的事有很多，无论是收取财货，还是吞并岢岚军，最好不要有在一旁掣肘，虽然这位丘使君之前似乎一直很识相。

    “都将既这般说辞，本使也无话可说，这便去了。”说罢，脸色有些不好看的丘维道起身离开了县衙，邵树德也快速跟上，一同返回监军院。

    监军院内，气氛多多少少有些凝重。丘维道黑着个脸不说话，邵树德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解。

    他全程目睹了此事，知道丘维道是想露个脸，立个功，如此而已。文官与武夫的追求本来就不一样，像天德军上下这会只想平、捞钱，有点级别的军官还想着收拢兵，充实自己的队伍，军阀本色嘛。但监军丘维道就不一样了，他急着去找河东观察使李劭，一旦将其请回岚州坐镇，那么就是个在京中大物面前露面的机会，焉能错过？

    只不过，他终究有些怕死。身边如果只有两百来的话，终究有些不妥。即便刚才郝振威答应额外派五十骑兵给他，依然不太放心。可事已至此，自怨自艾也是无用，此事是他提起来的，可不兴变卦。岚谷至合河这二百余里路，含着泪也要走完。

    “使君，都将遣送来了一批器械，下官已着签收，计有步槊——”

    “你自己看着发放下去吧，本使还有事。”丘维道摆了摆手，径自往后院去了，留下宋乐一在那里错愕。

    天德军拿下岢岚镇和岚谷县城都后，抓获了一些俘虏，大概两三百的样子。郝振威还算讲道理的，知道丘维道的护军五队只有20，并不满编，于是挑选了50名壮之辈送过来，补足缺额后，邵树德还能置一火十的亲兵。

    邵树德对这些降兵当然不客气，直接打散后混编进各队，同时从老的五队里抽了十出来，充作亲兵——他原来的两个亲兵早已下去当队正，这次的十新老参半，不过队正蔡松阳是西城老。

    而有了，自然还得有器械。郝振威拨了一些箭矢、长枪、步槊、横刀之类的过来，其他的就不肯给了。好说歹说要了十副铁甲，邵树德直接分给了亲兵，使得这十的战斗力一下子上了个新台阶，全队的铁甲数量也达到了三十余副，这对于一支总数不过20的小队伍来说，非常可观了。

    军队出行，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虽不到一旬路程，但粮食、药材、武器、驮马、大车乃至扎营器具，一件都不能少。邵树德是个很严谨的，同时有老成持重的李延龄帮忙，很快把这些东西凑齐，装上了车驾驮马。

    二月十八一大早，在监军院吃完早饭后，众军稍稍保养了下器械，然后便接到了出发的命令。郝振威没派来送，他忙得很，手底下的大小军们正在城中四处捞钱。被抓的岢岚军军官真是倒了血霉，被拷打得不成形，着他们把吞下的财货吐出来。丘维道眼不见心不烦，急忙催促众上路。

    前往合河县的路并不难行，沿着岢岚河谷走就是了，有大道直通，总计大概两百里出的样子。从二月十八开始，丘维道、邵树德一行晓行夜宿，一路前行，直走到二月二十五午时，终于抵达了岢岚河下游河附近。

    此时岢岚河刚刚化冻，清澈的河水静静流淌着，在此拐了个弯向南，形成了难得的浅滩渡。河湾处有个村子，住着百余户家。邵树德遣李延龄上前，用绢帛换了一些食水，并借了少许房屋，供丘维道等歇息——三百多，还有马匹、车驾，不可能全数住进村子，除非把村里都赶走。

    这一路行来，众倒是没遇到什么危险。丘维道一开始还很担心，结果走了七八天，就遇到过一兵，大概数十的样子。远远看到他们就撒丫子跑了，邵树德也没下令追击，毕竟他们就两条腿，未必有家走得快。至于郝振威派来护送的那队五十的骑兵，呵呵，家根本没动弹的意思。

    行至此处，再往南走个不到五里，便是合河津了。合河津旁边有合河关，是隋长城的关，现已废弃。合河县大概有一万，在四十里外的蔚汾河南岸。北魏于蔚汾谷置蔚汾县，唐武德七年改为临津县，贞观元年改为合河县，以城下有蔚汾水，西与黄河合，故曰合河。河东观察使李劭被岢岚军所惊，如今就躲在这边观望局势。

    丘维道并不打算在此过多逗留，稍微休息了一个时辰后，他便下令启程，今晚在合河津过夜。

    第035章 折家军

    “他的，兵都散去了，这还是渡关城？”申时，正当众远远望见渡和关城时，前去探路的卢怀忠回来了，大声嚷嚷道。

    “一个都没有？”邵树德从车驾上跳下来，问道。

    “倒也有几个军汉，不过年纪不小了，守着渡。关城里空无一，家什散落得到处都是，活似被洗劫了一般。俺问过话了，本有五百军兵，这会都去了关南三十多里的合河县城，是李劭下的命令。”卢怀忠答道：“俺差了三火守着关城，一火看着渡，一旦有事，立刻报信。”

    “李劭胆小，这事倒也寻常，待我问问使君——”

    “不必问了，即刻进城。”丘维道掀开了一辆马车的帘布，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