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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软美人的继室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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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软美人的继室之路 第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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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延轩含笑应答,踱进墙青瓦的学堂,一时间没见到授课夫子,学生们摇晃脑地读书,见到屋角一位远房晚辈佑哥儿,招手问“哪个是纪慕岚?”

    佑哥儿凑了过来,一听这话,自告奋勇“七伯跟我来”,到隔壁学堂望了望,走到一位青衣少年身边热地拍打肩膀,“纪小哥!”

    手里拿着一卷书的少年不回便笑“曹九哥”,见有生便站起身,礼貌地点点。『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佑哥儿排行第九,曹佑兄长曹兰排行第八。

    曹延轩不动声色地打量面前十五、六岁的少年:面容英俊,皮肤白皙,目光清澈明亮,黑发用一根木簪挽起,穿着朴素的青布衣裳。

    不用说,是纪慕云的嫡亲弟弟:五官、身材太像了。除此之外,少年眉宇间超出年龄的镇定平静和从容不迫的举止,像姐姐一样给别极好的印象,曹延轩不由暗自点

    曹佑忙不迭介绍:“这是曹七爷,西府七爷。”

    纪慕岚惊讶地睁大眼睛,望着曹延轩一息才回过,离开课桌长长一揖:“见过七老爷。”

    曹延轩抬抬手,“罢了”,见课堂里其余纷纷投来好的目光,便示意:“外面说话。”

    原来,七老爷是这样的,纪慕岚心复杂,跟着出门。曹佑是个有眼色的,慢吞吞行在后面。

    庭院里长着一颗四季常青的树,两合抱,此时树叶在寒风中簌簌抖动。曹延轩在树下站定,温和地问:“何时学的?”

    纪慕岚从容不失恭敬地答:“劳七老爷过问,学生是今年五月初二学,授业夫子姓陆。”

    “课业还跟得上?”曹延轩说。

    纪慕岚答得诚恳:“陆夫子对学生十分耐心,颇多指点,学生受益良多。”

    语速不疾不徐,听着很舒服,曹延轩点点,像拉家常一样,问些“课上到什么时候”、“可住得惯”之类。

    纪慕岚一一答了,“上到腊月二十,过年之后十六回来上课”“同窗亦友”。

    曹延轩嗯一声,倒背双手慢慢踱开两步,忽然开莫知其子之恶,莫知其苗之硕。何解?”

    几息之后,纪慕岚答道:“语出《大学》,之其所亲而辟焉,之其所贱恶而辟焉,之其所畏敬而辟焉,之其所哀矜而辟焉,之其所敖惰而辟焉。故好而知其恶,恶而知其美者,天下少而又少。一个,若不能修身养、克己受礼,就不能约束家,更不能端正心思,公正行事。”

    开始时他略有些紧张,吃两句,之后就答得很流利了。

    曹延轩微微颔首:《大学》是四书五经第一课,读书离不开,面前少年能答出并不怪。

    之后曹延轩又从《中庸》《论语》中挑了两篇考较,纪慕岚答得敏捷而流畅,可以令任何夫子满意。

    曹延轩抖抖衣袖,“你在何处启蒙?师从哪位夫子?”

    纪慕岚的回答和纪慕云同出一辙:“学生幼年时,家父曾做文书,学生与东主公子玩得好,有幸跟着一位姓董的举读过两年书,家父回乡时便分开了。”

    听起来,学问、功底是扎实的。曹延轩点点,“今年赶不及了,明年可打算下场?”

    从前朝到今朝,院试每年一次,乡试、会试三年一回。

    纪慕岚答得谦恭,“学生见识疏浅,不敢妄言,到了明年听陆夫子和父亲安排。”

    曹延轩欣慰地点点,叮嘱“用心读书”。01bz.cc少年整个放松下来,想问什么却犹豫着不知如何开。曹延轩猜出来了,便说“纪氏甚好,你可放心。”

    纪慕岚露出喜悦的色,又是一揖:“谢过七老爷。”

    并不以他曹七爷的亲眷自居。

    曹延轩心底更满意了,这般有前途、进退有度的少年,难怪纪慕云骄傲“有给弟弟提亲”。

    闲谈几句,一位矮矮胖胖的夫子进课堂去了,曹延轩见了,说道“我还要拜访一位夫子,莫耽误了你的课业,去吧。”纪慕岚答应了。

    曹佑见完事了了,过来亲热地搭住纪慕岚肩膀。曹佑虽是旁支,家中是有铺子有田地的,曹佑又少年气盛,穿着杭绸衣裳,腰间挂一块白玉,并肩而立的纪慕岚只在腰带挂一个颇有年的祥云纹荷包,态却磊落大方,并不以自己家境远远不如同伴羞愧。

    像所有长辈一样,曹延轩每次见到曹佑兄弟,时时考较一二,对两功课是有底的,此刻便想,若无意外,自己的族侄在功名上当及不上纪慕岚。

    曹延轩笑道“佑哥儿,纪小哥初来乍到,闲时不妨关照一二。”曹佑拍着胸脯担保:“七叔放心,七婶发了话,让我和我哥带着纪小哥呢!看谁敢啰嗦!”

    妻子安排族里亲眷,照顾一个妾室的弟弟?妻子什么时候这么大度、贤惠了?

    他不动声色,目送两个少年进学堂去了。

    ? 第3章

    十月十五那, 吃罢午饭,王丽蓉面露疲惫:“若身子撑得住,隔两陪我来说说话儿,自家不必拘着。”又对两位姨娘道:“你们若闲了, 也可去双翠阁走走, 松快松快, 省得天天在我这里闻药味儿。”

    夏姨娘忙道“婢喜欢还来不及呢”,于姨娘诺诺称是。

    出了正院, 纪慕云轻松下来, 回住处好好歇了个午觉,次下午便迎来了客

    夏姨娘是打扮过的, 玫瑰紫对襟柿蒂纹褙子, 白绫袄, 淡紫色百褶裙,堕马髻攒了一朵贵重珠花, 比平时花枝招展的,带了个黄纸叠的平安符做礼物:“九月三十去灵谷寺, 给太太求了平安符,捎带手给少爷小姐求了, 亦给于姐姐和妹妹带回来。妹妹留着,保个平安吧。”

    九月三十是药师佛诞辰, 对于缠绵病榻的王丽蓉来说, 是必要去庙里烧香的,病重去不成,就派了夏姨娘。

    纪慕云叫冬梅收了, “劳姐姐惦记着”, 又羡慕地问“那庙里很多吧?”

    对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姨娘来说, 一年难得出一趟门,尤其主家不在,姨娘自己说了算,是放松、玩乐的好机会。

    夏姨娘被搔到痒处,滔滔不绝地讲起来:“多的车走不动”、“东府三太太和五太太去了,三太太外孙供痘疹娘娘,五太太儿子今年病歪歪的”、“城里不少高门大户都去了”,又说“我带着秋葵,吃过斋饭才往回走”。

    纪慕云边打络子边听,不时搭两句话,夏姨娘说的兴起,足足说了大半个时辰,喝了两杯茶,眼珠一转“这丝线可真鲜亮,可是上好的苏线?”

    纪慕云大大方方地把殷红色络子提起来,“昨在太太那里,有一匹雨过天青色料子,是京里传过来的,太太喜欢,说给四小姐做件袍子,又说四小姐喜欢鲜艳的,怕是不穿。我就想,做个什么络子配它,今才做上手。”

    夏姨娘仔细一瞧,丝线结成一只拇指大的蝙蝠,“呀,可真灵巧,做完是什么样子?”

    “要编五只,中间还有花样。”纪慕云喊绿芳去隔壁拿编好的络子,“还要两才做的完。”

    很快,夏姨娘捧着一个镶着坠子的杏红色五蝠祥云络子赞不绝,“妹妹手真是巧,这个给了我吧。”纪慕云笑道:“多金贵的东西?姐姐喜欢,只管拿去,我再做便是。”

    夏姨娘咯咯笑,“领你的了,无功不受禄,不如~你教给我吧,我学会了,也好在太太面前献个宝。”

    长漫漫,内宅眷只能依靠针线和佛经打发时光了。

    纪慕云答应了,由着夏姨娘拣好丝线,从最简单也最不易出错的如意结开始,一个教一个学,丫鬟们凑趣,不知不觉窗外已是彩霞满天。

    庭院脚步声响,小丫鬟掀开帘子,曹延轩踏西次间,略微惊讶:“你也在。”

    夏姨娘早行了福礼,脆生生地“给老爷请安。太太身子骨略好,怕纪妹妹闷得慌,吩咐妾身和于姐姐,时不时过来陪妹妹说说话儿。妹妹手艺好,正教妾身打络子呢。”

    在任何男心目中,妻妾和谐都是一件心愉悦的事,曹延轩坐到临床大炕,说“好”。

    夏姨娘受到鼓励,立刻表功:“妾身前奉太太的话去了庙里,给妹妹求了平安符,保佑妹妹平平安安给爷添个哥儿。”

    曹延轩满意地点点,问纪慕云“今可好?”

    面前的形,纪慕云发现自己并不惊讶:别说她一个怀着孕的妾室,便是正房太太,能拦得住丈夫宠其他姨娘不成?

    她微微笑,“妾身还好”。

    窗外影西斜,菊香丁兰去提饭,她这个做主的,应该邀请夏姨娘“姐姐留下,一道用饭吧”。

    道理是道理,不知是不是怀着孕、被身边哄惯了的缘故,纪慕云胸发闷,贤惠话语一时间说不出话。

    夏姨娘等了又等,见曹延轩进屋以来目光只落在纪慕云身上,腰间挂着纪慕云绣的荷包,又见后者不说话,心里忿忿地,想着“来方长”,不愿地站起身“妹妹身子重,爷刚进门,妾身就不多待了,改再过来陪妹妹。”

    曹延轩嗯一声,问句“好生服侍太太”便端起茶盅,夏姨娘只好磨磨蹭蹭地走了。

    他没留下其他--纪慕云被突如其来的幸福笼罩了,吃过晚饭、在院子里散步的时候依旧满心欢喜,紧紧牵住他的手。

    曹延轩站在树下,打量着她笑道“这么高兴啊?”纪慕云摇摇,不顾屋檐下和门的丫鬟,做了一件自己也没想到的事:轻轻扑进他怀里。

    曹延轩惊讶地愣在当地,张开双臂,环抱住她尚且纤细的腰肢。仅仅一息,纪慕云面庞涨得通红,小心翼翼退开一步,低着不敢瞧他。

    “跟爷说说,今是怎么了?”它柔声说。

    她仰起,眼睛亮晶晶,像夜空中的星星,“不告诉您。”他呵呵笑了,挽住她手臂,“好,不告诉便不告诉。”

    当晚她睡得很好,有一种无可奈何之下的心安,告诉自己,就像姨母教导的既来之则安之吧。

    护身符她叫牛四媳和石妈妈看过,摆在正屋角落了。

    之后隔两、三,夏姨娘便来院里,或带吃食或带针线,一坐便是一个下午,非得等到曹延轩不可。

    曹延轩也有意思,每次只问“太太可好”,不提别的,纪慕云自然不会多事。夏姨娘倒也沉得住气,笑眯眯的一次不落。

    相比之下,于姨娘却从不露面,请安的时候在正屋见到了,也是小心翼翼服侍王丽蓉,一句旁的话也不说。

    纪慕云看在心里,有些怪,到了十月底,见屋檐下两笸箩桂花瓣晒了,吩咐“拿一笸箩分成六份,用旧帕子包了,给太太、少爷小姐和两位姨娘送去;过几,再给紫鹃姑娘、谢宝生家的、徐娘子送些,不必多了,意思到了就行。”

    今年桂花开得好,丹桂红若晚霞,金桂灿如金箔,一簇簇一串串,散发着沁心脾的芳香。

    冬梅答应了,挑了最好的桂花用一方半旧豆绿帕子包了,“婢一会就给太太”,又指使绿芳“妹妹把两位姨娘的送了吧。”

    绿芳应了,送茶点的时候见纪慕云使个眼色,叮嘱“于姨娘那里,不妨多待一会”,忙也压低声音“婢领会的”。

    当晚她摘下曹延轩腰间翠竹荷包,装进晾的桂花,既清香又风雅,曹延轩甚是满意。

    她把荷包挂回原处,笑道:“妾身也给太太、少爷两位小姐和两位姨娘送去了。还打算做个枕,平来睡。”

    曹延轩笑道:“不给我做一个?”

    纪慕云掩袖而笑,“哪有那么多,您的等明年吧。”曹延轩捏捏她脸庞,“我便不要了,给孩儿做个吧。”

    一个活蹦跳的孩儿....枕在沙沙作响的桂花枕上....纪慕云沉醉在憧憬中。

    到了次,绿芳找个冬梅不在屋里的空儿,告诉纪慕云“夏姨娘收了,说过两给姨娘带果子;于姨娘不肯收,说她用不着,谢过姨娘,请姨娘留着吧,给了一袋藕请姨娘尝尝;六小姐也不收,说,说不喜欢桂花的味道。”

    她动胎气之前,媛姐儿欢欢喜喜来双翠阁,听她说“花瓣落下来晒了,可以做香囊,可以做枕”拍手欢喜,从没讨厌过两棵桂树,

    纪慕云默然,“可是有什么事?”

    绿芳是打听过的,迅速地答“昨婢问六小姐身边的红玉,红玉说,姨娘动胎气那,六小姐上午来过。待姨娘受了惊,太太便发了怒,说,说六小姐行事没轻没重,冲撞了姨娘,把于姨娘和六小姐当着众的面狠狠责骂一顿。”

    纪慕云愕然--她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又不关六小姐的事。”她皱起眉,“我坐稳胎之后,太太可安慰六小姐?”

    绿芳摇摇,“太太令六小姐在院子里抄《诫》,除了初一十五,不许出院子半步。”

    就是禁足了。

    她喃喃道“老爷不知道吗?”

    绿芳继续摇婢不知道老爷知不知道。红叶说,六小姐哭了几回,平呆呆的,一句话都不说,生辰也错过去了。于姨娘担心得很,不敢告诉老爷--于姨娘一个月也见不到老爷一回。”

    还有更重要的,于姨娘怕儿得罪了自己,惹得曹延轩更生气吧?

    纪慕云定定,扶着桌面小心翼翼起身,绿芳忙双手扶住。

    她走到梳妆台边,从一个红漆雕海棠花匣子里挑出一茜红一殷红两朵绒布玫瑰花,一包针线房新送来的时新纽扣,一个缀着翠玉水滴坠的大红色凤穿牡丹络子:“明你再去,当面告诉六小姐,就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今方听你说。你再对六小姐说,我错过了六小姐的生,请六小姐不要生气,如今我身子重,年底请六小姐和于姨娘来院子里玩。”

    想了想,又拿出四枚小巧玲珑的足银虫簪,“给红玉几个,连同于姨娘身边的。”

    绿芳背了一遍,接过东西收好。

    纪慕云塞给她两个银锞子,“给你的--若是推辞,我就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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