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医院都穿了

    魏璋收到后才回教室，发现所有的视线都盯着自己，只能拿出手机展示一圈，然后解释：“这是……飞来医馆的传音器，可以与远方的亲通话，既可以看到，也可以听到声音。龙腾小说 ltxsba @ gmail.com”

    “这是太子殿下从飞来医馆借下山的，十分贵重。”

    “哇……”学生们望着小小的传音器，既激动又向往。

    魏璋一脸严肃：“继续上课！”

    “是！”学生们两眼放光。

    ……

    郑院长结束通话，秉持“预防比治疗更重要”又折回经内科，搬了张板凳坐下，掏出袋小本本，坐到了华倚栏的病床边。

    因为凌淼开了止疼药，折磨了华倚栏大半年的疼痛消减许多，见郑院长坐到旁边，立刻下意识行礼，却被译语拦住。

    郑院长掏出袋小本子和笔，乐呵呵地问华倚栏：“你平用的敷是哪儿买的？”

    译语翻译完，诧异地望着郑院长。

    华倚栏不明白，但认真回答：“起初家境贫寒，舞伎老师给的敷都是东西市最便宜的，没什么香味；慢慢开始赚钱以后，就会买贵一些的，有香味，更细腻。”

    “东西市？”郑院长自从穿越以来，每天有忙不完的事，有关于大郢语和风俗的事全都给金老，对国都城完全不了解。

    译语立刻解释：“启禀大医仙，国都城有两个大集市，东市和西市，从出生到去逝所有需要的东西都可以买到。”

    郑院长记录下“东西市”，继续问：“店名？”

    华倚栏把所有买过的铺子都告诉了郑院长。

    郑院长记下所有的铺子名称，离开后又去了普通外科的监护病房。

    殷富正在吃减脂餐，见到郑院长立刻搁了碗筷，起身走到大玻璃窗前，特别热地打招呼：“郑医仙！”

    郑院长又搬了张凳子，坐在监护办公室里，问殷富：“你对敷的生意了解多少？”

    殷富听完译语的转达，立刻来了，往山里运盐是个赔本的买卖，敷这个产业可是很有赚的，随手招来大儿子殷遥：“遥儿，来见过郑医仙，替阿耶行大礼。”

    坐在床算帐的殷遥立刻搁了笔，站在殷富身后，向郑院长恭敬地行了大礼：“殷遥见过郑医仙。”

    郑院长拿出随身小本子：“你们知道敷是怎么做的吗？”

    殷富凡事考虑周全，因为详细地了解过腹部肿瘤切除术的风险，所以想更多地练历殷遥，扭说：“你替阿耶好好回答。”

    殷遥特别恭敬地向郑院长讲述大郢敷的制作。

    自古以来，“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都是肌肤之白的最高评价，一盒莹白如玉的，有美之心的男为此不懈追求。

    大郢也是如此，舞伎舞姬上台表演要全身敷，寻常子也要想方设法敷上香，贵族子更是为了一盒香味怡的，愿意付出不菲的花销。

    敷的制作在大郢分成两种，一种是米，一种是铅，有些店家会把两种按比例混合，以求达到最佳的涂敷效果。『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 @ gmail.com 』

    用米制作的称为英，需要经过选取、用水泡烂成泥、淘洗酸臭气、研磨、过滤、沉淀、脱水，形成团，再将周围粗糙部分削掉，只剩蝇心最为细、白、光、滑的华，揉成细。

    铅则由铅矿出产，无法在家自制，但相较于英，铅不仅白，皮肤的粘附力也更好，上妆效果也更为出色，所以大郢绝大部分敷都是铅，也称为胡。

    作为商，殷遥不仅知道铅和英的制作，还知道相应的客户群，

    大郢对容貌的要求不低，化妆风格也很多变，敷是硬要求，但凡家中能吃饱穿暖的，少都会有一盒或者几盒铅，作为常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

    而世家贵族，不论男都会化妆，对铅有持久的消费能力，有不少子甚至全身敷，有些对外貌特别在意的男子也是如此。

    而作为常需要上台的舞姬舞伎，全身敷更是基本要求；越是有名的舞者，表演机会越多，如果一天有几场演出，甚至可能累到回家就睡。

    因为没知道铅会导致慢铅中毒，卸妆就不可能仔细，有时候忙得来不及洗脸洗手，拿着敷了的手吃糕点也是常有的事。

    因为敷，自然也没会留意“灰色面容”，慢铅中毒引发的周围经炎、腹痛、呕吐等病症，也只会认为是衰老的必然过程。

    也就是华倚栏所说：“老师说，这是舞者的命。”

    全身敷的舞者因为长年累月地慢铅中毒，铅在内脏、经和骨骼内积蓄，引发脏器损伤，最后痛苦而死。

    毕竟都如此，那就没会因此而多想。

    难怪检验科做出的大郢数据库里，只要做微量元素检查的，血铅都超标，唉……

    郑院长画出了大郢“慢铅中毒”的成因、发展和结局，记录结束以后，向殷遥点微笑后离开，转身去找金老，让他把这些资料译成大郢语版，再去文印室整理成文件打印出来。

    抢救大厅里，润和帝与老臣们还在商讨“盐税制度”的细节，见郑院长进来，纷纷点致意。

    郑院长拿着“慢铅中毒”大郢版文件，给润和帝前，顺便问了一声：“陛下，您平敷吗？”

    润和帝先是一怔，然后回答：“年岁渐长后敷过。”谁也不想看到自己越来越老。

    “这里的老臣们也敷吗？”

    润和帝点，文武百官里，文官敷比较普遍，武官也有敷的，但是不多。

    郑院长把文件给润和帝：“陛下请过目。”

    润和帝看到第一行字就皮发麻，大郢有敷铅的习惯，铅可以致慢中毒……这……

    众臣望着脸色越来越凝重的润和帝，又看向平里总是乐呵呵的郑院长，难得的，郑院长收敛笑容，显出与平完全不同的严肃。

    众臣们面面相觑，郑院长又发现了什么事？

    润和帝看完文件，吩咐道：“来，孤要联系太子。”

    第40章 安善坊救病

    还是贤思阁内, 强哥、黄石和简英三个闲聊，连续好几次早朝以后，他们逐渐发现了与电视剧里不同的地方, 不是每天都要早朝, 每次早朝的官员数都不太一样。

    简单来说就是他们三个闲得无聊, 开始对照着电视剧的内容，流向魏璋提问，并逐渐意识到电视与历史的天壤之别。

    比如，上朝和廊下食, 魏璋耐心给他们解释，按大郢律法，国都城内的官员，三品以下每个月逢一、五参朝；三品及以上的官员, 每月一、五、九参朝。

    而职位比较重要的官员，文官五品以上, 及两省供奉官、监察御史、员外郎和太常博士这些，被称为“常参官”，每次早朝都有他们在列。

    凡是参加早朝的，差不多要在凌晨三点起床, 赶到永乐宫外拿着鱼符签到。

    这个时间，夜禁还没结束，路上不可能有卖早食的摊位；所以, 凡是参朝，绝大多数官员都饿着肚子上朝。

    朝会结束以后，官员们就一起聚集在宫殿飞檐和廊庑下, 负责办食的光禄寺会送来的“廊下食”，给晕了小半的大脑和饿瘪的身体提供能量。

    外派的三个听完, 原来如此，就继续琢磨其他事去了。

    ……

    太子殿□□恤官员，也知道“要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是最可笑的念，所以最近的“廊下食”都挺丰盛。

    只可惜，连续高强度工作了半个月的官员们累得双眼发直，内里揣着无数心事，吃起来味同嚼蜡。

    明面上，太子只是暂代生病的润和帝执掌政务，但就最近所有的事都表明，太子已经是大郢的一国之主。

    因为润和帝连平衡之术都不用了，太子要罚谁要换谁都是一句话的事。

    以前官员们觉得太子温润如玉，处理起事务来不紧不慢；直到“恢复健康”的太子再次出现，他们才知道这位殿下有多么藏不露。

    官员们像被架上磨的驴，绳子拴得很牢根本逃不掉也不想逃，只能使出浑身解数替君分忧，高效得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彻查“大小般若寺”的进展刚过半，太极殿内已经有将近一半的新面孔。

    这些新面孔让六部尚书心有余悸，他们都在各部做事多年，平丝毫不起眼，也没有靠山，什么苦累差使都是他们的，偏偏像牛马一样毫无怨言。

    历练多年获得升职的他们，不论上官安排什么职位，做起来都得心应手，想刁难都没法子，像被埋没的才。

    更让心惊的是，六部合作从来都是接洽繁琐，费时费力还推三阻四，朝堂上整争吵不休，下了朝表面一团和气打着各自的算盘。

    也不知道为何，合作的事到了他们手里却易如反掌，似乎什么都能立刻找到，什么事都能很快解决，效率又提高许多。

    于是，常参官也好，六部尚书也罢，分明感受到了“一朝天子一朝臣”，只能打起十二分来，不让自己被比下去。

    办事效率再次卷出新高度。

    公示的内容就更加考验文官笔力，他们非常聪明地分割开了“灵验的寺庙、被册封的张天师和僧侣们”，简而言之就是，寺庙是好的、众仙仍然会保佑，但寺中僧众借佛之名做下太多无良之事。

    真是共愤！

    这样的舆论导向，既保住了润和帝的颜面，又不会动摇百姓们的信仰之心。

    毕竟佛与润和帝怎么会有错呢？

    三个狱内的僧侣寺众按各自犯的事，判了挨板子、流放和斩首示众。

    关在大牢里许久的张天师，被绑在京兆府门前公审，瘦骨嶙峋的看不出半点仙气，白发白须脏污不堪，一双眼睛空无，丧家之犬也不过如此。

    先是京兆府尹的师爷，逮了两名狱吏，指出他们偷摸给张天师送吃送水，才让绝食明志的张天师活到现在。

    围观的百姓一片哗然，说好的餐风饮露得道天师呢，怎么就成了胎凡？

    首先，一位道长上场，指出张天师十多年前归道门，是自己的弟子，大肆敛财、欺骗百姓被发现，事败露后逃出道门。

    这位道长说完，还出示了作废的道家度牒，上面的名字真是张鼎。

    紧接着，又有三位寺庙住持上台证明，张鼎曾在各自寺庙修行，但既懒于做功课，又满嘴谎言，都被自己逐出山门，同时也出示了作废的佛教度牒，名字仍然是张鼎。

    然后，又一位僧上台，拿出度牒自证身份，是张鼎同期的般若寺僧，说他如何诓骗住持，结官员，为自己造势，最后气得师父身亡，成了般若寺住持的事。

    台下围观的百姓再次哗然，什么得道天师？什么佛教道教双修？张天师竟然是个大骗子。

    之后，就是张天师治下的六位护法，还是一样，先有讲述他们出家前的恶行恶状，然后再有证物证控诉他们欺诈、强占房屋田地、随意提高田租……

    尤其是他们在般若寺的厢房内设置机关，欺骗普通僧“他们睡觉无形”的把戏，也被揭穿。

    一件件，一桩桩，证物证流水一样呈上，又在师爷的安排里下台。

    公审三后，将张天师和六大护法的十大恶行公布于众，先是在国都城游行一。

    游行时，国都城的百姓们追随游行，一路扔烂泥、泼污水，民愤化成实物。

    一天游行下来，张天师和六大护法们体无完肤，伤痕累累。

    京兆府尹见百姓们相信，张天师和六大护法都是骗子，给他们判了斩立决。

    落地的那一刻，围绕着大小般若寺的许多玄妙都成了泡影，消散在群里。

    公告贴满全城，有专门站在公告旁，从早到晚地读，目的很简单，让更多知道。大小般若寺僧众的恶行恶状，被更多百姓知晓。

    大小般若寺的许多良田都在城外，佃农们闻讯赶来，听了一遍又一遍，知道不用再缴高额税租，开心地当街跳起舞来。

    被成佃农的、被占了家产和良田的百姓，领回了自己的田契和房契，在公示榜旁边痛哭流涕，房子和田地都回来了，可是烧死在大火里的至亲们连尸骨都没有。

    痛哭的群里，就有下山作证的柳巧和刘阿婆，她俩冷眼看着护法挨打、套上枷锁流放……堵在心中的恶气，一出尽，失去的家不能再见，但她们不用再提心吊胆地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