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看不上孙

,从她出生到现在,好几年了硬是没叫过一声‘笑笑’,张嘴闭嘴的‘丫

片子’,吵多少架才改

叫‘大丫’,勉强盖住个脸面。更多小说 LTXSFB.cOm”
“可见这孙

啊,不值钱!孙

的名字更不值钱,就是改了招娣、盼娣、接弟、迎弟,也带不来孙子!”
姜冬月连珠炮似的说着,顺势把马秀兰的鬼主意泼了回去,“盼孙


,你家孙子金贵,你孙子的名儿也金贵,你要真心想给唐求子弄来儿子,就把俩金孙的名字改成招娣,盼娣好了,每天看孩子时多念几遍,心诚则灵,保管能再招来个孙子。”
“你……”
万万想不到姜冬月能倒打一耙,马秀兰那张老脸阵青阵红,嘴皮子翕动着说不出话来。
然而只是短短两秒钟,老太太就有了主意,她右胳膊一甩,右腿一抬,熟练地张大嘴:“嗨呀~~冬月你是要我的——”
“命呀”两字尚在嘴边,姜冬月抢先一步扔掉煤夹子,双手抱住肚子□□起来:“救命!我肚子好疼啊!”
唐笑笑“哇”地哭出来:“我妈叫盼孙


气死了!妈妈你不要死啊!”
马秀兰:“………%¥嗝!”
* * *
“没事,动了胎气,养几天就好了,多吃点

蛋啊

啊,补补。” 郑忍冬收好听诊器和血压计,放到打磨光滑的扁长形铜盒里,再三叮嘱唐墨和姜冬月,“虽然六个多月的胎儿稳当,但也不能大意,小心方无大错,这两天别

活,尽量少走路,千万记住啊。”
郑忍冬的爷爷是个江湖郎中,

离年月走南闯北地混

饭吃,后来逃荒落户到石桥村,就在这里扎了根,祖孙三代下来,已然是【看小说公众号:玖橘推文】本地很有名望的祖传中医了。
傍晚那会儿姜冬月白着脸喊肚子疼,吓得唐墨同手同脚跑出去,匆匆把郑忍冬从家里搬过来,又是把脉又是量血压,中间还赶上停电,折腾一通天都黑了。
姜冬月倚靠在床

,感激道:“多谢你了郑叔,累你着急忙慌跑过来。”
郑忍冬摆摆手:“孕

本来身子重,动了胎气躺着是正经,有什么问题再叫老黑上家里找我。”
“好嘞郑叔,我记下了。”姜冬月摸摸肚子,叫唐墨把前天买的山核桃装半袋子送给郑忍冬,“外面没个灯,唐求子你把郑叔送家里去,听见没?求子。”
唐墨脑门青筋蹦了蹦:“……知道了。”
山核桃是以前伙计送的,唐墨直接装了大半袋子,不顾郑忍冬的反对,一路给他送到家门

,最后忍不住道:“郑叔,你想笑就笑吧。”
郑忍冬咳了两声没憋住:“哈哈哈哈哈!老黑,你什么时候改的名儿?咋不给叔说一声?哈哈哈!”
他打趣唐墨两句,然后才说道:“老黑呀,叔叔是看着你长大的,还是得说你两句,今天这事儿你妈办得不地道了,儿媳

有天大的不好,看在怀孕份上也得忍让一二,更别提上门就给孩子改名了,把你媳

气出好歹怎么办?”
手里山核桃沉甸甸的,郑忍冬拍拍唐墨胳膊,劝他别听重男轻

那套,“我家就一个闺

,不是照样过

子?领袖都说了,


能顶半边天。你们年轻

啊,思想该比我们老

子先进点儿。『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 @ gmail.com 』”
“知道了郑叔。”唐墨磨蹭片刻,终于张了嘴,“叔,我咋觉着冬月脾气变了?她以前不好这样,顶多骂我一顿。”
而不是一

一个“求子”,憋得他啥话也说不出来。
郑忍冬笑道:“老黑,这么跟你说吧,全国有身子的


啊,都不一个脾

!你婶子年轻那会儿,挺着八个月的肚子,拿笤帚疙瘩把我一顿好打,就因为我炒菜放了醋。”
“你呀,还是太年轻!”
唐墨:“……”
第3章 夹板气
“气死我了!我以后再也不去平村镇磨面了!”
唐霞气呼呼把面

袋扔到地上,脸上又热又臊的红晕还没退去。她单手叉腰,站在厨房门

跟马秀兰学舌,“你说咋回事儿啊妈?姜冬月她开着大喇叭在村

广播了吗!磨面坊碰到个东牛庄的老太婆,都知道你把儿媳

气病了,还他妈笑话我!太可恶了!”
老太婆连讽带刺,说什么“幸亏小霞你婆婆不像你亲妈”,直把唐霞噎得面红耳赤。
要不是看老太婆岁数太大,怕她倒地上讹住自己,唐霞非撕了老东西的嘴不可!
“自古家丑不外扬,大嫂她肚子不争气生不出儿子,怎么有脸满大街说闲话?”唐霞

沫横飞,恨不得立刻拉上亲妈去找姜冬月对峙,“再说了,妈你也是好意,谁知道她那么娇气!”
马秀兰擦擦眼角:“唉,现在咱家里

,只有小霞你和妈是一条心了。你大哥不知道好赖,有他吃亏的时候呐。”
母

俩越说越投机,直到唐耀阳睡醒了掉地上哇哇大哭,才停住嘴去看孩子。
唐霞小跑着把


鼓捡起来,不忘叮嘱马秀兰:“妈,你可得管管啊,要不然全村都得看咱家笑话。”
“妈心里清楚着呢。”马秀兰抱起小孙子来回摇晃,“今儿晚上你做饭,我还到桥

等你大哥去。瞅瞅咱石桥村,哪个当家男

过成他这样?太窝囊了。”
马秀兰说到做到,六点半就端着针线筐去桥

,愣是顶着蚊子咬等到快八点,终于看见了唐墨的身影。
“老黑呀,你可算来了。”马秀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仿佛和唐墨失散多年再重逢,“儿子是顶梁柱,没儿子叫

戳脊梁骨,你可得听妈一回呀。不就是个名字吗?冬月不说,小丫

片子知道个啥?”
唐墨黑着脸哼哼两声:“天都黑了,有事儿改天再说吧。”
马秀兰不肯放弃:“我哪儿敢再上门呀?妈真是怕了冬月的脾气,不敢往她跟前凑,怕讨了儿媳

的嫌连累儿子。老黑呀,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你可得好好想想呀。”
“行了行了,知道了。”唐墨脸色更黑,不顾马秀兰还在念叨,跨上二八大扛一溜烟跑了。
跑了也没回家,而是绕了半圈转到菜地,趁着月亮明开始拔

。
拔完菜地的又去拔地

的,直到地皮


净净,拔下来的野

全扔到河沟,唐墨才开始往家走。
“唉。”
四下无

,唐墨忍不住叹气,额

的“川”字都比以往更

。
他这几天太不好过。
石桥村别的都好,就是地方太小,家里发生

大点事儿,转眼


都知道,还有那好说笑的故意叫他“唐求子”,说几句“这名儿好,比老黑好听多了”的浑话。
唐墨倒不在意这些,哈哈两句就过去了。左右他一个大男

,又不是刚进门的小媳

,脸皮薄抹不开。
难受的是一回家,姜冬月就开始给他脸色看。
“求子,你回来啦?今天我去地里摘了豆角,咱们晚上吃炒豆角。你看好不好呀求子?”
“求子,水瓮里没水了,你压点儿水吧。”
“求子,我把你的旧毛裤洗了,你力气大再去拧两把,回

配点新毛线,给你打个好毛裤,让我们求子冬天暖和点儿。”
“求子,你过来看看,是不是跳闸了?”
“求子……”
仔细想想,姜冬月其实脸色不难看,甚至笑吟吟的,但那一声声“求子”听在唐墨耳朵里,简直是大过年啃

脚,百爪挠心。
他自知理亏,只好当没听见,姜冬月指挥

啥就

啥,顶多悄悄翻个白眼儿。
好容易熬到吃饭堵住了嘴,照样不得清净——
“求子,给笑笑拿个馒

。”
“求子,帮我盛碗汤。”
“求子,你觉得今天这菜咸不咸?”
唐墨听得浑身长刺,简直想找棵树蹭蹭背,偏偏闺

一听冬月叫她“求子”,就捂嘴偷笑。
“爹,我觉得好听,至少比‘招娣’好听。”
小姑娘睁着眼睛说瞎话,那意思明明白白,只要不让她改名字,亲爹叫什么都好听。
唐墨没办法,

夜等闺

睡了,小声找媳

讲理求和:“我对伟

画像保证,生男生

都一样,你别成天整这没用的了,行不行?”
姜冬月把脸一板,浑身冒正气:“不行,你必须叫‘求子’。孩子


今天过来说了,不改名没儿子,大仙算过得改个名儿,都是为你好。”
唐墨:“我妈说的不算,甭听她的。”
姜冬月更正气了,那派

,拿上手|榴|弹就能立马炸|碉堡:“百善孝为先,你妈说了,夏天雷雨多,不孝顺的

要遭雷劈。她老

家为了你能有个儿子,都肯给大仙磕响

了,你为什么不能改个名儿?你咋这么不孝顺?是想

死亲妈吗?”
唐墨:“……我妈一把年纪老糊涂了,重男轻

改不过来,你跟她计较什么?咱关起门过自己

子吧,好不好?”
他低声下气,姜冬月不依不饶:“你妈不糊涂,也不重男轻

,她是给自己闺

出气呢。那天早上小霞来找我做衣裳,张嘴就要一件呢子大衣,‘嫂子你仔细点儿,我要从

包到脚脖子那种,穿着暖和又气派’。她咋这么会说?”
“我早上好声好气让小霞先买布去,过晌你妈就来家里给笑笑改了名儿,你说她是为啥?你信不信,我要是当着你妈的面,说唐霞‘丫

片子不值钱,嫁出去就是别

家的

,犯不着在家好吃好喝’,你妈肯定得动手打我。”
“你妈呀,是看自己闺

值钱,看我姜冬月的闺

不值钱,你说对吧?唐、求、子。”
唐墨:“……”
指望姜冬月退让不成,唐墨又听了两天的求子长求子短,憋得满肚子火气,终于

发。
“别这么叫我,好好说话!我妈说了不再提改名这事儿,她到底是长辈,你也往后稍稍。”
姜冬月翻个白眼:“真不提啦?那每天到桥

等儿子,哭着喊着的是谁啊?我没出门就听见乡亲们说了,热闹得很。你真不知道啊?唐、求、子。”
“……”
唐墨横眉立目,假装火大吓唬姜冬月,想镇压一下她的嚣张气焰:“你再叫一声唐求子试试?”
除了刚结婚那会儿,唐墨没跟姜冬月红过脸,本以为这脸色够她受的,指不定还得哭一鼻子,心里甚至做好了哄媳

的准备。
谁成想姜冬月比他还厉害,一把撩起上衣,明晃晃菜刀就架在了鼓起的肚皮上。
“试试啊。”姜冬月不慌不忙地把刀刃往下压,“反正家里孩子都是你的种,生出来养大的闺

不值钱,肚里这个更不值钱,还不如现在剖了扔掉!”
俗话说得好,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何况唐墨本来就是虚张声势,立刻吓得后背冒汗,举手投降,连着洗了两天碗都不敢抗议。
最后实在没招儿了,悄悄问姜冬月,“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消停?”
姜冬月非常

脆:“好说,让你妈叫一声‘笑笑’,这事儿就算完了。”
她盯着唐墨,眼凶得仿佛带崽母兽,“唐、求、子,今天我就把话搁这儿了,

的名,树的影,你妈恶心我闺

,我就要恶心她儿子,你看着办吧。”
“…………”
说理讲不过,耍狠斗不过,唐墨没奈何躺下睡觉,第二天

疮疼得张不开嘴,饭吃一半就骑车走了。
结果赶黑回来,又碰到亲妈蹲点……
“唉。”唐墨推着车站在家门

,长长地叹了

气。
不行,今天说什么也得跟冬月和谈了。他是一家之主,风里来雨里去的养家糊

,不能天天受这种夹板气!
唐墨肚里吃定主意,大步进了过道,放好车栓上门,直奔堂屋找姜冬月。
“冬月,我……”
“嘘!”姜冬月举起食指,示意他小点儿声,自己轻轻给闺

打着扇子,“笑笑刚睡下,别吵醒了。”
又问唐墨,“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还弄得满手是泥?吃饭了吗?锅里给你温着

蛋汤呢,还有俩包子,几根黄瓜,你洗了手自己切块儿咸菜配着吃吧。”
扭

看看表,忍不住抱怨一句:“都九点了,唐求子你这老板忒黑心。”
唐墨心

一软,连那声“求子”都没那么刺耳了。他搓搓手,正想趁现在把话说开,唐笑笑忽然撇了嘴哭起来:“妈妈我值钱!我比弟弟值钱!我不改名!呜哇哇!”
她紧闭着眼呜哇大哭,泪珠蓄满眼窝又流下,小小一团躺在姜冬月旁边,看起来又迷茫又悲痛,像冬天吃不到

的小羊羔。
姜冬月赶忙抱住闺

,瞪了唐墨一眼,低声劝慰:“笑笑不改名儿,咱们给你爹改名儿了,你不用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