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九零好村光[种田]

    可惜眼前的世道不够好，子难过，离婚的子更难过，回想起来，孙梅芝一个最无辜的，居然是过得最差的那个。更多小说 LTXSDZ.COM

    简直没天理。

    可是，她凭什么去劝孙梅芝别离婚呢？凭她知道的那些没影儿的仨瓜俩枣吗？

    她又不是陈大娘，能看身前身后……

    姜冬月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泡好脚又找出旧毛衣拆线，直等到九点半才听见唐墨敲门。

    一打开，酒臭味扑面而来，姜冬月捂着鼻子后退几步：“还有点儿热水，你赶紧洗洗去，臭死了。”

    唐墨平时不烟不酒，一来因为穷，二来不好这一，今天应该喝的也不多，瞧着走路挺稳当，就是眼有那么一点儿迷糊。

    “洗啥洗啊？”唐墨挥挥手，径直走进堂屋，一坐到高椅子上，咂咂嘴开始倒八卦，“冬月你是没见着，今天党家真个热闹！我在石桥村三十年，一回见到这种事儿。”

    “那个小王庄的骂陈军|强|耍流氓，搞大他闺肚子不想负责，害他闺住医院保胎，在军家里一通打砸，还说要上乡里告陈党徇私舞弊，包庇强|犯，党好话说了一箩筐没用，脸都成了包公。”

    姜冬月坐远些，问道：“那他后来咋走了？”

    “给钱了呗，厚厚一沓，至少这个数儿！”唐墨举起一只手，又开始咋舌，“老陈家真有钱，难怪党找乡亲压阵，他心里害怕打发不走呢。”

    他念叨几句，又憋不住地笑，“陈军惨了，先叫小王庄的揍一顿，又叫老丈和大舅子狠揍一顿，最后党嫌他丢现眼，哐哐哐地也揍了一顿！”

    “我们在外都吃完饭了，他才从墙根起来，那脸上叫孙梅芝挠得血次呼啦，啧啧，

    真是惨！”

    姜冬月熟知唐墨那点儿德，不外乎又看笑话又觉得老陈家倒霉，想了想忍不住数落他：“陈军惨什么呀？家里有孙梅芝给他生了俩闺，还不知足，跑出去勾搭小姑娘，他活该挨打！早点打断两条腿还没今天这事儿呢。”

    “那小王庄的不是正经家，蛇鼠一窝。陈军也没种，早点儿掏钱解决了，也不至于拖拖拉拉到今天，把丑事闹到孙梅芝跟前，太糟心了。”

    往常唐墨一听这话，就知道姜冬月啥意思，但他今天喝了两盅酒，脑子不如平时灵光，咂咂嘴说道：“家b超都照了，是个男娃，军他也是舍不得孩子嘛。”

    男娃……呵。

    姜冬月摸了摸自己肚子，似笑非笑地看唐墨：“党今天带着你们喝了多少啊？”

    唐墨挺诚实：“没多少，就吃他两大碗面，喝了两盅散酒。建设哥喝多了，我没喝。”

    “那你这酒量不行啊。”姜冬月语调慢悠悠的，“男娃再值钱，也得看谁肚里出来的。咋的二两黄汤下肚，你连哪个是孩子，哪个是野种，都分不清啦？”

    “野种”俩字兜砸过来，唐墨后脊梁骨立马像被钢针滚过，歘地醒了酒。

    他跟冬月有了笑笑之后，好几年没消息，他妈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提过一嘴进山找生，气得冬月跟他大吵一架，半年多都不让近身。

    “我，我没醉。” 唐墨晃晃悠悠站起来，扶着门框往外走。

    姜冬月瞪他：“大晚上的，你又什么去啊？”

    唐墨撩起竹门帘：“我、我太臭了，上院里冲个澡再进屋。更多小说 LTXSFB.cOm”

    第7章 育红班

    夜色沉，整个石桥村都陷了沉睡，只有陈军家里灯火通明，满地狼藉。

    “你看你，好好的子叫你过成了什么样！”陈党嗓子都哑了，双满遍布红血丝，仍压不下那火气，抬脚把碍眼的凳子踹翻。

    “陈军，我最后再跟你说一遍，今天不管是好还是坏，你必须得拿个主意出来！少他妈在这儿装死！”

    陈党呼哧呼哧喘着气，“你现在眼前只有两条路，第一条是跟那个小王庄的狐狸断了，从此以后跟老婆孩子老实过子，什么花花肠子都掖进肚里甭往外露！第二条是跟弟妹把婚离了，家产孩子一分，再把那个小王庄的娶进门过子。你自己选吧！”

    陈军衣烂衫地蹲在地上，耷拉着脑袋，半晌才憋出句话：“二哥，我不想离婚！我、我还有俩闺，我……呜呜呜！”

    他捂住眼痛哭起来，气得陈党大骂：“你这副窝囊样子给谁看呢？出门勾勾搭搭的时候不挺能耐吗？咱老陈家兄弟六个，贫的富的，能耐的没本事的，都老老实实过子，你咋这么能呢？你哥我活了三十多年，还没叫指着鼻子骂过！”

    陈党越说越气，想抓弟弟耳朵发现他耳朵已经肿了，还挂着彩，转手扇了他脑袋一掌，“陈军啊陈军，你甭在我跟前儿装可怜，我不吃你那套。今天必须选一条路，这事儿拖不得，听见了吗！”

    陈军呜呜哭着：“二哥，求求你帮我拿个主意吧！我对不起梅芝，也对不起佳佳，我现在真是没有一点儿办法了呀！我还不如死了拉倒呜呜呜！”

    说出去可能没信，但他心里真像刀割一样难受，这会儿哪怕天上降个雷把他劈死，他都不带有怨言的。

    “你他妈咋不早一天去死啊？”陈党气得踹陈军一脚，“对不起这，对不起那，你他妈最对不起俩亲闺！幸亏你还年轻，闺岁数也小，要现在我俩侄十八九岁，正相看婆家的时候，摊上你这种老丈，她俩都嫁不出去！”

    虽然是家中老二，但陈党是最本事的那个，平常说话很有分量，眼看痛骂半晚上了，亲兄弟仍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他也有点不忍心，蹲下来直视陈军，严肃道：“军，今天二哥为了你，是也丢了，钱也花了，乡亲们也搭了。你要还吞吞吐吐当缩乌，二哥就抻儿，给你充这个恶！”

    陈军擤一把鼻涕，打起问道：“哥，你说我该咋办呀？”

    陈党：“你跟小王庄那个断了吧。她肚里孽种打掉，家里要多少咱们尽量赔，你手不够了哥给你借。放心，我了这些年支书，在乡里和派出所也有点儿关系，总不能真让你去坐牢。”

    眼瞅着陈军青青紫紫的脸上露出不舍，陈党劈手又是一掌，“你脑子放清醒点儿！断了外那狐狸，梅芝和俩闺还能跟你过子，你们还是热热乎乎一家。要为了狐狸离婚，你就得妻离子散！”

    “姓王的老老小小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看不出来啊？敢跟你勾搭鬼混，那王佳佳就不是个正经姑娘，肚子里是不是你的种还两说呢。她爹娘更别提，不早点断了把闺嫁出去，还送医院保胎，照见是个男娃了上门大闹，这是要讹住你啊！”

    “就这种家，别说你有老婆孩子，不该外鬼混，就是没说亲，二哥都不想你跟这家结亲。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陈军嘴动了动，小声道：“可她肚里是个男娃，四个月了……”

    陈党在在理地跟兄弟说半天，嘴都裂了，没想到他还惦记着男娃，气得一掌将陈军抽到地上，骂道：“你他妈是叫阉了吗？往后不能生孩子了吗？你跟孙梅芝都不到三十岁，正年轻的时候，想生儿子以后多得是！”

    他气得额突突跳，忙自己按了按，又踹陈军一脚，“滚起来！平常看你也不是个废物，咋事到临了这么孬种？色字上一把刀，你好好掂量吧，拖到那孽种生出来，二哥也兜揽不住你！想不离婚都没招儿！”

    不知想到什么，陈军脸色都白了：“哥，我不想离，我……”

    “你是想要我的命吧你！”陈党吸了气，自己给自己顺顺胸，推起自行车准备走，“我管不了你了，反正就这两条路，你自己选吧。”

    “记住了，你哥这村支书当得也不容易，多少眼红盯着呢。真要让给告到乡里市里，把你哥拉下来，咱家往后子怎么过？咱爹咱娘的面子往哪儿搁？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跨上车一蹬，竟然没骑稳摔了，把院里两只鹅惊得嘎嘎叫。

    “早晚被你气死！”陈党一咕噜爬起来，推着车大步走了。

    不行，他得赶紧回家喝水歇会儿，再看见陈军这怂样能把他气出心梗，忒憋屈！

    * * *

    “歪歪！全体村民注意了啊！今天石桥村小学招生！石桥村小学招生了啊！谁家孩子上育红班的！快到学校报名学费！上育红班的注意了啊……”

    认真听了会儿喇叭里传出的失真声音，唐笑笑刺溜刺溜地顺梯子爬下来，一溜烟儿跑到南棚子里找姜冬月：“妈，你快听，是不是我的小学开学了！”

    姜冬月“噗嗤”笑了：“对，是你的小学开学了，育红班。我先把毛豆捞出来，待会儿咱们就去报名。”

    不得不说，没上过学的小孩儿总是对上学抱有极大的热，姜冬月刚说完，就见唐笑笑踮起脚掀开水瓮盖，自己舀水洗脸去了。

    等到出门的时候，她还坚持背上了新做好的小书包，七八块碎布拼在一起，组成几个红黄相撞的三角形，又被蓝色布条框成长方形，看起来特别鲜艳。

    “我的书包好看，我先背上，万一发书了呢。”

    姜冬月忍住笑，牵着唐笑笑的手一路走到村东的小学，发现已经有几个过来报名了，何富美也在，她闺刘少娟蹲在旁边地上捉蚂蚁，不知道为啥撅着个嘴，满脸不高兴。

    “哟，这是谁欺负我们少娟了？”姜冬月走过去，跟何富美打招呼，“嫂子，让少娟今天跟我回家吧，我就有两个闺了。”

    何富美笑道：“那感好，一大早耷拉着脸，我正不想要了呢。”

    “哼！”刘少娟冲她皱鼻子，拉着唐笑笑跑了，“我们去乒乓球台子那里玩儿。”

    因着没开学，这会儿校园里空旷得很，高大的梧桐树郁郁葱葱，教室门前低矮的木槿树开着浅紫色的五瓣花，很是好看。

    两个乒乓球台静静伫立在空地上，中间用笔画着条粗粗的白线。

    两个小姑娘踩着露出来的砖爬上去，在台子上又蹦又跳，刘少娟忽然发现唐笑笑背了个花书包，还挺好看，便问道：“你真的想上学呀？”

    唐笑笑点：“那当然，我书包都做好了，以后发了新书装进去。你不想上学吗？”

    刘少娟撇嘴：“我才不想，我哥哥上学时天天挨揍。”

    她有两个哥哥，都十几岁了，上了两年初中就开始活。在刘少娟有限的记忆里，这俩哥哥上学的时候经常被亲爹揍哭，有一次还把棍子打折了！

    所以她今天完全是被何富美强拉过来的，在家还哭了一鼻子。

    “为什么呀？”唐笑笑震惊了，“我妈说不上学的小孩儿才挨揍。”

    自然是因为学习不好……

    但刘少娟不知道，她晃晃小脑袋：“别管了，我们去摘花吧。”

    唐笑笑：“好吧~”

    俩从台子上蹦下来，震得脚脖子疼，原地缓了会儿，然后贴着墙根绕了个大圈，跑到教室前面，够着低处的木槿花摘了两朵。

    “先放你书包里，出去了再给我。”刘少娟自诩比唐笑笑大一岁，有模有样地指挥。

    “行。”唐笑笑做贼似的又摘了两朵，刚把书包背好，就听姜冬月叫她，赶忙和小伙伴一起飞奔过去。

    “瞧你们俩跑的，”姜冬月给闺擦擦汗，“报好名了，等九月一号来上学就行。”

    何富美：“对，到时候你们俩都在育红班，好好处啊，有欺强你们了就告老师。”

    四个一块儿往外走，刚过学校的大铁门，俩孩子飞快跑到前“分赃”了。何富美瞅见唐笑笑背着个书包，忍不住叹气：“唉，我家老大和老二刚上学的时候啊，我比你心劲儿还大，恨不得家里出个状元。结果他俩一个不抵一个，弄得现在小娟上学，我都没啥指望了，别退班就行。”

    姜冬月说道：“小姑娘坐得住，过年准能给你往家里带张奖状。”

    因为唐墨和刘建设一直搭伙计，姜冬月跟何富美的关系也不错，这会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扯到了陈军。

    “你听说了吗？孙梅芝她婆婆偷偷去小王庄了，”何富美低声说小话，“老太太估计舍不得孙子，真够那啥的。”

    姜冬月惊讶道：“……她不会是想借腹生子吧？”

    “那不好说哎，”何富美摇摇，“老太太六个儿子，党还是支书，风光大半辈子了，下面才一个孙子，真难说得很。”

    到了巷子，俩各自家去，姜冬月进门后盛了半碗毛豆让唐笑笑吃，然后坐到缝纫机前，把昨天剩的两条袖子三下五除二地缝好，抖开正是一条卡其色的长裙。

    这年月不流行卡其色，都觉得它老气，姜冬月赶集时看到，就砍价扯了四米，给自己做了条九分袖开襟长裙，前面从上到下缀着一排白色纽扣，既好看又方便穿脱，还能遮肚子。

    穿到身上，裙摆前面稍短些，后面略长些，走起路来自带气场。

    唐笑笑捧着碗羡慕：“妈，你的裙子真漂亮~”

    姜冬月举着镜子来回照：“漂亮就好，明天你小霞姑姑结婚，妈得撑场面呢。”

    第章 送嫁

    靠衣裳马靠鞍，第二天早上姜冬月把新裙子一穿，唐墨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看了。

    他揪揪扣子发现不露，看看裙摆也不短，但心里就是觉着有那么点不得劲儿，绕着姜冬月转来转去：“你就穿这身啊？”

    姜冬月不搭理他，举着剪刀小心修剪昨晚上烫弯的发尾。

    整个平村镇只有两家理发馆能烫，起步十几块钱，其他都是用削发器自顶一层层往下削，效果如何，多半得看自己脑袋形状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