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北风记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北风记(5)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字数:143552021年8月10五、山寨翌正午,红当空,白云流卷飘散,点点寒鸦扑簌簌划过五马山巅湛蓝的天际,耀眼的阳光穿过窗前幔帐,洒落的满床都是,分外温暖。龙腾小说 ltxsba @ gmail.com

    李秋晴懒懒地靠卧在床上,并末起身。

    双颊泪痕犹在,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帘,在阳光映下悠悠掀起,但漆黑明亮的双目中却是透露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愁思。

    昨夜张如仙不慎失言,正戳中了她内心最不愿想起的回忆,虽然师兄立刻百般道歉悔悟,连连自括其面,但李秋晴心中却还是既觉羞愤,又觉难过。

    二不欢而散,张如仙满面羞红,讪讪而去。

    他甫一出门,李秋晴便忍不住埋首痛哭出声。

    知应当恨的是那个恶贼单和,也知师兄只不过是无心之言,但那句话勾起的回忆却像是刀子一般,一下一下剜动着她的芳心,痛楚不堪。

    往事历历,不断浮现心

    她想到了幼时二同在衡山学艺,愫渐生,总是在授艺时趁着师父不注意偷偷说笑,惹得一旁的大师兄咳声连连,不住提醒。

    每当此刻,她总会对着大师兄扮一个俏皮的鬼脸。

    又想到了少年时的某一夜,张如仙半夜忽然将自己叫起,拉着她的手飞奔到万剑坪后的百里花海。

    雨后清新的空气伴随着芬芳花蜜暗香萦绕,彩蝶翩翩,月光皎洁,恍如仙境一般,他撷下一朵绚丽的彩菊在自己耳鬓……那个时候无忧无虑,是多么轻松快乐呵。

    当时明月犹在记忆处,但此刻自己的身子却被恶贼玷辱,险成不洁之身,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赤身露体。

    她既为心上当面撕自己心伤疤恼恨,但又隐隐觉得是自己愧对于他,对自己的自卑自贱之彷佛更甚。

    自己昨夜拒绝他的求欢,是因为这个么?而他在乎的,也是这个么?李秋晴昏昏沉沉,泪珠簌簌,当夜便在胡思想中沉沉睡去。

    清晨时分,张如仙准备动身返回江南,临走时来到李秋晴房前敲了半天门,却不闻回声。

    知师妹仍在气恼,又隔着门柔声说了好多道歉悔过的话,但全都如石沉大海一般,房中寂然无声。

    无奈之下,只好洒泪离去。

    五马寨群雄在山下送别张如仙,大家都知道李秋晴重伤末愈,没见到她来倒也不觉奇怪。

    李秋晴在房中隐隐听到众远去的谈笑送别声,不一会便消无声息。

    忽一瞬间,心中空落落的,隐隐中一丝不好的预感浮起——经此一别,似乎竟将会是永诀。

    她极想飞奔出去,扑他厚实的胸膛中,但身体刚一坐起,却又强自按捺下这份冲动。

    只是在内心中暗暗祷告,希望师兄平安抵达江南,快快回来接自己回去。

    胡思想间,已上三竿。

    窗外忽然传来阵阵打斗声,同时又伴随着一声声脆笑,心中有些好奇,便施施然梳洗过后,迈步出门。

    来到门前空场,只见施越腾挪纵跃,出拳踢腿,正在练习一路拳法,身上汗津津的,显然是用功颇勤。

    立于一侧的张程负手微笑,不时出言指点,瞧见李秋晴走来,轻轻含笑点示意。

    李秋晴看了几招,便认出来打的是一套岳家拳。

    岳家拳为抗金名将岳飞元帅所创,由军阵厮杀的战场打法演化而来,与形意内家拳同属一系,虚实结合,以气催力,流传甚广,算是一套习武门的基础拳。

    但毕竟是战场功夫为本,实用极高,若是内力厚的高手使出,却也不逊色其他拳法。

    自从昨庙中张程神兵天降,大展神威,一举击毙单家兄弟,施越便对其钦佩万分,以为神仙偶像。

    于是凌晨送别张如仙后,便央求张程教他武功,以盼能够早复仇。

    张程也喜欢施越小小年纪就刚强坚韧不屈的子,当即答应。

    施越天资上佳,一套岳家六合拳连说带比,只教了一遍就已明其理。

    蓦地只听施越大喝一声,双拳猛地前推,倏然间变拳为掌,划过一圈后,又十指紧扣,直戳前方。

    正是岳家拳中的「铁禀锁喉」一式,专击敌上路咽喉。

    这一招若是练得好了,可令敌防得住拳,防不住掌;防得住掌,又防不住指。

    虚实替,眼花缭,实乃妙招。

    李秋晴拊掌赞道:「打的真好!」施越扭一看是她,有些不好意思,小脸不禁有些微红,忸忸怩怩停下不练,低声道:「秋晴姐」一旁的常乐一跳一跳跑过来,一把挽住李秋晴胳膊,笑道:「秋晴姐姐,快别夸他。

    练了一上午了,翻来覆去才学了三招,什么『张飞擂鼓』『子龙扎枪』『铁禀锁喉』,有这功夫我背一万招都背过啦,他可真笨」她身量娇小,顶才刚刚抵到李秋晴胸高。

    李秋晴见她仰着笑靥如花,而一旁的施越却是一脸不服,嫣然道:「练武功又不是背书本,自然不可一概而论。

    每一招一式都要烂熟于心,千锤百炼,这样临敌之时才能心到手到,不至于手忙脚」虽然是在与常乐说话,但眼神却望向施越,显然是说给他听,给予鼓励。

    一旁的张程接道:「不错,习武之道在于勤勉,不管什么神功,若是不用心苦练,也绝难学有所成。

    古云勤能补拙,便是此理。

    施公子天资甚高,只一上午便明白了岳家拳意所在,实在是练武奇才。

    我这般年纪的时候,可不如他」手拈颔下胡须,微笑着看着施越,连连点,眼神中充满赞扬欣赏。

    施越脸上一红,心中颇为得意,对着常乐昂首道:「怎么样,张夫子都说我练的好」常乐鼻一皱,轻哼一声道:「好得意么,赞你两句就找不着北啦!」施越也是哼了一声,不再理睬,仍是继续练习。

    常乐围着他一边转圈,一边笑吟吟不住挑刺,说这里练的不对,那里使的不好,连连摇中啧啧,好像甚是失望。

    见这两个少年男吵吵闹闹,两小无猜的模样,李秋晴和张程都不禁失笑。

    经他们一闹,心中郁结也渐渐消散了。

    见李秋晴俏脸依然有些发白,张程关切道:「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李秋晴微笑道:「有劳张夫子关心,已经好了小半,再调息几应当没事了」张程点道:「那便好,有张二侠相助,你们同修衡山神功,自然事半功倍。

    只可惜张二侠来去匆匆……」顿了一顿,从怀中摸出一个药囊,打开取了一丸小小的丹药,道:「内伤多以疏导真气为主,只需将淤积内息导周身海,即可无恙。

    药石之属虽不能因势利导,但亦可为辅。

    此药为老夫自行调制,对经络损伤大有裨益,侠可以服下,或有奇效」李秋晴见那丸丹药不过几粒米般大小,通体微黄,温润浑圆,在阳光下微微反光芒。

    接过拿在手中,暗香扑鼻,淡淡药香缭绕,想来是奇珍异炼制。

    张程少年时身受奇特内伤,由此勤读医书而终成名医,对医治真气损伤犹为通,这丹药既然由他亲手调制,必然是灵丹妙药。

    纤指将药丸送中,即化,顿觉一暖流顺着喉,暖洋洋说不出的舒服。

    心中一喜,致谢道:「多谢赐药,夫子妙手回春,实在感激不尽」张程微微一笑,摆手道:「同属武林一脉,又何须多礼?」「张夫子!张夫子!」正自谈,忽听远远有连声呼唤张程。

    二望去,只见一名五马寨的汉子满大汗,正朝着他们连连挥手。

    张程应声道:「诸兄弟,怎么了?」那姓诸的汉子喊道:「张夫子,季大哥叫你去云凌寺议事,有要紧事!」看到李秋晴也站在一旁,便接着道:「李侠也在么?那太好了,也请你一起去吧!」李秋晴不知何事,应了一声。

    施越和常乐闻言不再混闹,都满面疑惑,凑了过来。

    张程看了他们一眼,道:「今天先练到这吧,你们俩先回房休息——不知季大哥有何要事召集,咱们速去」李秋晴点点,颇为担忧,道:「是不是……是不是皇城司的来了?」张程眉微皱,手拈胡须,沉吟道:「应当不至于这么快。

    昨夜并无侦缉警讯,赞皇县附近之前也并没有发现过大队金兵,皇城司的此刻应当还在真定府……不管如何,见了季大哥自然知晓」*********五马山距赞皇县城不过数里,属太行山余脉,拔地而起,南隔济水,北跨槐河。

    在主峰山巅向下瞭望,周侧皆为平原,方圆景致尽收眼底,一览无余。

    沿径向上,遍山皆白,两侧木积雪簌簌。

    一条小溪潺潺流淌,迤逦蜿蜒,水声叮咚,虽寒冬正月,亦不曾上冻。

    溪水尽为一方天湖,清澈见底,天湖旁广植松柏,怪石嶙峋,此处便是白马泉,山上用水皆取自于此。

    白马泉旁为一座寺庙,红墙黑瓦,白雪覆檐,匾额上高书「云凌寺」三个大字。

    这里原本香火也算旺盛,但自从金国南侵,义军在此结寨之后,寺中僧众尽数逃亡,这云凌寺便充作义军开会议事的大寨了。

    缘道而行,山间阵阵冷风吹过,令神清目明。

    耳听得寒鸦清啼,清泉漱石,晓风朝露,颇有出尘乘风,飘飘欲仙之感。

    这一方雅致清幽之所,倒是很难同金戈铁马的军旅生活联系在一起。

    李秋晴与张程迈步进云凌寺大殿中,只见里面早已坐满了,熙熙攘攘,正在议论谈不休。

    尽数都是五马寨的诸位首领,不少昨夜上山时李秋晴都曾见过。

    众瞧见他们进来,纷纷招呼道:「张夫子,李侠,你们来啦!」张程点点,同众一一打过招呼。更多小说 LTXSFB.cOm

    抬望向当中一位瘦老者,见他低眉垂首、神凝重,心中一沉,知事态紧急,问道:「季大哥,发生什么事了?」那老者便是五马寨之主季峰了。

    季峰年近六十,面容瘦坚毅,早年间为岳家军先锋踏白将,曾跟随岳飞元帅东征西战,立下过赫赫战功。

    自从岳元帅含冤屈死后,季峰等心怀忠义之士便与相秦桧彻底结了仇,从此不愿再听从南宋朝廷调遣,坚持带领部众留在中原继续抗金。

    自带领岳家军残部来到五马山结寨,至今已有十余年。

    听到张程发问,季峰瘦坚毅的面容微微一动,粗重的双眉一挑,瞥向眼前桌上的一封信件,缓缓道:「张贤弟,你来看看这个」张程与李秋晴互望一眼,心中都是疑窦丛生,不知发生何事。

    张程打开信件一阅,越看越是心惊,眉紧蹙,失声道:「这……这怎么可能!」李秋晴忙问道:「怎么了,写的什么?」张程皱眉道:「是金贼,说是已将五马寨包围,山寨诸不得下山,限咱们今落之前将施公子与施小姐出,否则天一黑便要攻山……」手指用力,将那封信揉捏的吱吱作响,但心中却是疑惑万千,道:「……不过……这怎么可能?」自从昨夜在庙将李秋晴等接上山以来,并没有收到侦缉报告,也没有发现敌

    更何况今清晨的时候众还下山送别了张如仙,那时山寨周边一个金兵都没看见,现在金兵又怎会忽然从天而降?昨夜听张如仙讲述,他们几一路化妆潜行,就连在山下庙撞见单家兄弟,也不过是误打误撞,偶遇而已。

    此刻单家兄弟已亡,行踪想来并无泄漏,金兵又是从何得到消息?「季大哥,这封信是从何而来?」季峰瘦的脸上古井无波,嘿然道:「早上咱们大伙儿都下山去送张二侠,那会儿还没有发现,等到后来才瞧见,这封信原来早钉在咱们山下的大门了。

    这么多来来往往,竟然没发现是什么时候来的敌……嘿嘿,家这是摆明了在嘲笑咱们都是睁眼瞎了……」众闻言都是面色凝重,低声谈。

    李秋晴心中一沉,问道:「是什么?会是……皇城司的吗?」季峰摇了摇,将桌上的信封拿起,对张程道:「张贤弟,你可认得这个么?」那信封之上并没有书写抬文字,只是盖着硕大的一方印记,笔走龙蛇,铁画银钩,也不知印文为何意。

    印泥鲜红如血,在雪白纸张的映衬下更显刺眼耀目。

    李秋晴不明所以,正待发问,身旁的张程见了那枚朱印,却是面色陡然一变,沉声道:「赵王府!」「赵王府?」李秋晴一愣。

    她虽然行走江湖没几年,但也听说过赵王府。

    赵王府与皇城司虽然同样负责对敌报侦缉工作,但不同的是近几年一直在塞北活动,监视制衡原上的蒙古诸部,赵王完颜雍本更是远在辽东的上京会宁府。

    金主完颜亮自从弑君篡位以来,对真宗室甚为忌惮,为提防其他也有样学样,不少完颜氏贵族都被剥去军权,甚至罗织罪名诛杀,而完颜雍却不知为何,独独受宠。

    李秋晴久居江南,与赵王府没有打过道,所知也并不太多,疑道:「赵王府不是一直都在塞北活动吗,怎么会来到中原?」心中蓦然一动,想起昨夜在庙中,听单和说起过要与什么赵王府的约定碰面,当时自己只顾关心大师兄程思道,又要提防行踪被他们发现,心如麻之下,末曾在意。

    此时想来,却觉千万绪,似乎隐隐中想到了一些事,但又说不清到底是什么。

    一不祥之感登时涌上心

    五马寨群雄议论纷纷,有冷哼道:「管他什么府,左右都是金狗子,还不是跟以前一样,勾结起来要来打咱们……」「听说这个赵王爷完颜雍连老婆都愿意献给金国皇帝,自己心甘愿当王八……哼哼,想来他十分好客,专门来请咱们去照顾他的妻妾了」「嘿嘿,老子别的本事没有,却是天生一幅热心肠,这鞑子王爷既然有求,老子也就吃点亏便是了……」众义愤填膺,讥嘲怒骂之声喧嚣。

    山寨中大多都是江湖粗汉,不免只顾逞舌之快,偶尔语出下流,只听的一旁的李秋晴耳根烧烫,双靥飞红,略觉尴尬。

    季峰见说的越来越不像话,轻咳一声,抬手止住众,道:「张贤弟,咱们这里只有你和那赵王爷过手,你觉得此如何?」李秋晴妙目忽闪,诧道:「张夫子,原来你和完颜雍动过手么?」张程苦笑一声,轻叹道:「何曾谈得上动手?说来惭愧,我这缠了半生的内伤,便是让他随手一击所致……」李秋晴心中一凛。

    张程张夫子的大名可谓名动天下,武功已经堪称是登峰造极,并不输江湖上名门大派的掌门。

    但听到只被完颜雍随手一击就伤及半生,心中有些不信,又感到有些恐惧——若真如此,那赵王完颜雍的武功岂不是天下无敌了?五马寨群雄都知道张程少年时受过内伤,至今末愈,但从来都没听他说起过原因,此时才知道竟然是伤在完颜雍手上。

    顿时一片轰然,无数双眼睛都盯着张程,凝神细听。

    张程轻叹一声,缓缓道:「这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那年我刚二十岁出,武功初有所成,正赶上了金国南侵,中原各地义军蜂起,于是也投笔从戎,跟着诸位英雄报国杀敌。

    「那时候金国的太宗皇帝去世,新皇帝完颜亶刚刚即位,我便同十几位朋友商议,决定趁着真新君即位、军心不稳之时前往上京,刺杀完颜亶……」群雄对张程少年往事所知不详,只知道他是两河义军出身,曾经在岳元帅帐下听令,却不知他竟然还曾经去刺杀过金国皇帝。

    有高声叫了一声好,大赞张程忠勇豪侠。

    张程微微一笑,又叹气道:「唉,说是去刺杀皇帝,其实惭愧的紧,我们连皇宫大门都没能进去——」思绪翻飞,目光迷离,似乎陷往事回忆当中,缓缓道:「……那天也是一个隆冬雪夜,我们一行在上京潜伏几,终于摸清了宫廷护卫换班的时间,于是便趁着夜色准备杀皇宫。

    「起先倒也顺利,与我同行的几位朋友,都是当时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少年高手,金国皇宫的寻常的护卫哪里能拦得住?不过一刻便是杀的一地尸体。

    「大伙儿心中都是又高兴又紧张,眼见得只要冲皇宫中,找到皇帝,便可将其一剑刺死。

    到那时真贵族忙于争夺皇位,咱们大宋便可以趁机挥师北伐,一举收复中原。

    至于自己的安危如何,能不能在刺杀皇帝后脱身,倒是没当回事,大伙儿都是报了必死报国之心……」有拍手喝彩道:「好样的!这才是好汉子!」「……我们几个一路杀到皇宫门前,将守门的护卫打的落花流水,正待向里杀去。

    这时却从皇宫中出来一队士兵,簇拥着一个真少年贵族,看模样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年纪。

    大伙儿也都没当会事,当下就有十几个朝着他们冲去,想要全部杀死。

    「谁知那真少年见一群提刀杀至,竟不慌逃跑。

    他只是冷笑一声,也不要旁边的士兵相助,双掌翻飞,脚下飘忽,竟然一个同我们十几个斗了起来……」李秋晴一怔,诧道:「就他一个,打十几个高手?」张程苦笑道:「正是。

    那年我武功刚刚初成,而那几个朋友要么是名门大派弟子,要么是武林世家少侠,个个都要比我强了十倍,但却都奈何不了那名十几岁的真少年……「我当时看的呆了,甚至都忘了上前相助。

    那真少年的武功一招一式,我竟然完全都看不懂、瞧不明白,只觉得心中震撼恐惧……说来实在是丢脸惭愧,那时候我甚至一度想要逃走……」群雄面面相觑,见张程语音微微颤抖,不由都觉得心中一寒,想象数十年前的那个雪夜中的惊天一战,心惊胆战。

    「……但还不待我再做思考,就听那少年冷声道:『你们这群南朝蛮子忒也无用,今也让你们瞧瞧我的武功!』长啸声中,也不知用了什么神奇怪异的功夫,那十几个朋友竟然齐声惨呼,一齐中招摔倒在地上!」季峰眉紧蹙,涩声道:「他一个,竟然能将你们十几个高手一起击败?」张程黯然道:「不错。

    这些年来我一直仔细思量,那少年的功夫怪异之极,与咱们中原功夫路数完全不同。

    攻上击下,忽左忽右,虚招多于实招,让眼花缭

    但这等繁复功夫,一招一式却又显得堂堂正正,并无一丝邪诡异之气,实在让难以防备……「见到十几个朋友一起中招,躺在地上惨呼不绝,我站在一旁都看傻啦。

    中只是赫赫出声,想要上前相斗,但双腿却不听使唤,怎么也挪动不了。

    那少年朝我看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鄙夷不屑,也不过来擒我,只是脚尖一挑,将地上掉落的一柄钢刀挑起,向我击来……「我见到那柄刀飞至,慌忙想要格开。

    但明明白白看清刀飞来的路线,伸手时却是格了个空,当时只觉胸一震,喉中腥甜,登时就觉得五脏如捣,再也使不出力气……「我自知不敌,眼见得刺杀失败,强敌当前,再留下也无用,于是强运内力,转身施展轻功逃走。

    那少年却也不来追赶,只是在身后冷笑道:『你再回去练个二十年,到那时我等你来报仇。

    』……嘿嘿,他倒是抬举我了,别说二十年,到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不敢说就一定能躲开那一下……「后来才知道,那名少年正是后来的赵王爷完颜雍。

    当时他的父亲完颜宗辅刚刚去世,他到皇宫中去报丧,出门时正遇到我们这一群刺客。

    有这名神功无敌的少年王爷在,也算是鞑子皇帝命不该绝了。

    「待我回去之后,无论怎样运功疗伤,那内伤却缠绵难愈,直透经脉五脏,怎么也驱散不去那混冷的内息真气。

    后来听说这完颜雍所练的内功叫做『汐劲』,号称『劲如汐,滔滔不绝』,果然是凶狠霸道,如同海一般,一高似一

    「这几十年来我苦研医术,勤修内功,虽略有心得,但也只驱散了大半,至今也无法痊愈。

    但当时他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年而已,武功尚末修炼到炉火纯青的地步,现在几十年不见,想必是更上一层楼,我等望尘莫及了」张程面色黯然,说罢连连叹息。

    五马寨群雄均是倒吸一冷气,心惊,一时间整个云凌寺大殿中鸦雀无声。

    半晌才有问道:「如此说来,那……那赵王完颜雍比之咱们江南的徐盟主,岂不是……岂不是要更厉害?」张程道:「惭愧,在下江湖数十年,差阳错,倒是没福气和徐盟主见上一面。

    不过听闻徐盟主武功绝伦,当年亦曾在江北大展神威,想来……想来应该是同完颜雍在伯仲之间吧……」语音迟疑,好像也不敢肯定,众心中暗暗比较,均自默然。

    他们这群久居五马山,种田打猎,一直坚持抗金。

    而徐盟主除了六年前最后一次来江北以外,再也没有离开过江南,是以众对徐盟主都不是很熟悉。

    此刻张程叙说完颜雍武功强悍如斯,不由都觉有些担忧恐惧。

    眼下殿内诸中,最近见过徐盟主的便是李秋晴了,群雄纷纷朝她望去。

    李秋晴微微一笑,嫣然道:「诸位可以放心,徐盟主二十年前便远超过各派掌门,在江南无可敌了。

    这几年中又一直闭关练功,直到前段时间才刚刚练成出关,神功更进一层。

    我们师兄妹临行前曾见过他一次,虽没瞧见他施展功夫,但听徐盟主的亲弟徐鸿儒先生谈起过,徐盟主现在的武功比起当年来又强了数倍,可以说的上是震古烁今、出神化了」群雄听言,这才面露喜色,纷纷接耳。

    又都不禁感叹,不管完颜雍与徐盟主孰强孰弱,他二天纵英才,一时瑜亮,一身神功远远超出众想象。

    看来自己再修炼几辈子也是望尘莫及了。

    张程心中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季大哥,丁六、丁七二位兄弟可曾回来过?」昨夜庙一战,他留下了丁氏兄弟处理尸体,以免惊动官兵,同时掩藏李秋晴、张如仙等行踪,以防备皇城司寻迹追击。

    若是发现附近有金兵异动,这二应当尽快回报才是。

    季峰叹了气,摇了摇道:「没有,而且早上送别张二侠的时候,我也曾派去你们说的庙查看寻找,但那些到现在也没有回来……」众心中一寒,想到那封信上说的「寨中诸不得下山」之语,都觉有些紧张,心底莫名升出一丝恐惧。

    有道:「是不是他们还在山下巡视……」季峰截道:「不会,我已严令,不管况如何,都要立刻返回复命,只怕……只怕已经……」话到嘴边,住不言。

    不过大家心中却已经明白,这几个连同昨夜的丁六、丁七兄弟恐怕已被赵王府武士擒获,更或许是惨遭不幸。

    忽听一个阳怪气的声音从群中传来:「哼,就因为咱们忒好心,救了他们这几个,这才招来了赵王府,还搭上了咱们几位兄弟的命」李秋晴闻言柳眉一蹙,心中暗恼,但事也确实如此,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

    金兵目标只有一个,就是追缉施家姐弟以及自己怀中的江山社稷图,若非自己一行到五马山求助,赵王府也绝对不会围困山寨,可以说是此番之厄,确实自己有一份责任。

    她冷冷地看了说话那一眼,只见那身高九尺,方脸阔鼻,一脸虬髯,本来外貌颇为威武,但却是长了一双三角眼,一对吊梢眉,显得颇为滑稽。

    昨夜他们上山时倒不曾见过此

    李秋晴见到这张脸,心中没由来感到一阵烦恶,冷冷道:「这位朋友倒是面生的很,请问如何称呼?」那哼了一声,并不答话,只是嘴角不住冷笑。

    季峰喝道:「戴兄弟,休要胡言——李侠,这位是戴啸川兄弟,说话有些快不妥,请不要放在心上。

    咱们同属武林一脉,江湖朋友有难,原本就要出手相助,哪能遇事退缩,贪生怕死?」冲戴啸川喝道:「快给衡山派侠赔罪!」戴啸川白眼一翻,似乎极不愿,但碍于季峰之命,只好站起,心不甘不愿,胡作了一揖。

    张程轻捻长须,忽低声沉吟道:「今晨那张……」「不错!」戴啸川听得此言,似乎是忽然醒悟,更为来劲。

    当下连连点,大声道:「那张如仙一下山,金兵就杀了来,难道是他给金兵通风报气?」殿中轰然,嗡声一片。

    李秋晴花容色变,俏脸凝霜,登时气冲脑际,娇叱道:「不可能,我师哥怎么会给金贼报信,你们别猜!」有阳怪气道:「怎么不可能?你们几个前脚刚一上山,金狗后脚就跟到。

    那张二侠早上出门,午间山寨就收到赵王府的战书,世上可有如此巧合的事?我看你们就是金狗派来的细!」李秋晴大怒,「镪」的一声拔出长剑,妙目茫大作,扫过众,高声叫道:「这谁说的,你站出来!」却没站出,适才乌泱泱一片,也不知出自谁

    张程见状忙劝慰道:「势紧迫,大家都急昏了,信胡说,侠请息怒。

    张二侠义薄云天,甘冒奇险千里救援忠良,我们大伙儿心里都是佩服的紧」李秋晴这才作罢,恨恨地看了戴啸川一眼,收剑鞘。

    而戴啸川亦针锋相对,也是冷眼相视,嘴角仍是噙着不不阳的怪笑。

    季峰缓缓扫过众,最后停在戴啸川的脸上,冷冷道:「金贼将至,谁再多言挑拨,休怪我翻脸无,不顾兄弟面」从张程手中将那封信连带信封接过,双掌合拢,登时碎。

    众被他冷峻的目光望来,不禁一颤。

    适才急失言,心中都有些惭愧,纷纷垂首不语。

    季峰道:「侠请放心,咱们五马寨虽然本事不济,却无论如何也要保诸位无恙。

    待探明消息,我自会派护送你们安全返回江南——张贤弟,就由你来护送侠一行,如何?」张程点道:「季大哥请放心,若金兵攻山,我自护送他们脱险」山风阵阵,吹动着云凌寺外的松柏簌簌,白马泉水叮咚作响,大殿中一时寂寂无声。

    殿中诸此时心都颇为沉重不安——自从许多年前金兵合围、义军战败之后,五马寨损兵折将,现如今山上只剩下几百老弱病残,再也无力主动出击去对抗大队金兵了。

    但此时需要对抗的却又不是普通的金国军队,而是那神秘莫测的赵王府。

    除了完颜雍本具有那惊世骇俗的武功之外,据闻自从六年前完颜雍受封赵王开始,便不断招兵买马,吸纳江湖上诸多奇异士,不少邪道高手均加了赵王府。

    其中或善于江湖格斗、或善于轻身奔袭,甚至于开锁撬锁,迷烟投毒、拍花行骗、测字看相等江湖下三滥伎俩,也择其翘楚尽数收拢,这些奇怪才对报搜集、刺杀策反等也是屡立奇功。

    赵王府中才济济,完颜雍更是以四象为名,将其分为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四堂。

    单单最弱的玄武一堂,便搅的原上的蒙古诸部苦不堪言,更遑论实力更强、武功更高的朱雀、白虎二堂了。

    而至于青龙堂,则更为神秘,亦不曾在江湖上有过活动,还不知里面藏了多少绝世高手。

    是以赵王府马虽然不多,在正面战场上也无法同大队军队相抗衡,但小奔袭、擒拿暗杀,离间策反却是无往而不利。

    五马山机关暗哨遍布,以群山地势为依托,构筑了强大的防御工事,面对数千金国军队攻山自可勉强防御,但面对高手如云的赵王府,单单凭借这几百名老弱病残,却谁的心里都没底气。

    季峰面色凝重,寒霜遍布,冷冷地看向殿内诸,观察着每个的表,颊边肌跳动,眉紧蹙,不知心中在想着什么。

    半晌,似乎是已经下定了决心,他吸了一气,沉声道:「诸兄弟,去将那杆忠义旗拿来!」适才唤张程、李秋晴同来的那名姓诸的汉子闻言一怔,匆匆飞奔云凌寺后堂,不多时便捧着一面折迭的整整齐齐的军旗返回。

    殿中众见了那面旗帜,都是面容一正,不自觉地坐正了身子。

    就连戴啸川也收起了阳怪气的表,一脸肃穆悲愤,拳捏的格格作响。

    季峰接过那面军旗凌空一展,军旗登时猎猎飘扬,将其平铺在面前的桌上。

    正是一面残的月白色大旗。

    这面旗帜显然是制成多年,在时光侵蚀下已旧不堪,上面点点滴滴鲜血耀眼刺目,被烧毁、刺穿的小更是不计其数,彷佛正无声诉说着过往金戈铁马、千里征战的激岁月。

    而至为显眼的,却是当中那一个猩红斗大的「岳」字,笔画苍劲有力,如闪电霹雳夺目,又如青松傲骨不屈,直戳心底。

    李秋晴心中一震,惊呼道:「这是岳家军的大旗!」季峰垂首看着那面大旗,眼神中泛起了温柔、怀念、激昂、悲愤、坚毅……诸多色,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抚摸,似乎已是陷了多年前的回忆中。

    他嘴唇有些微微颤动,柔声道:「不错,正是岳家军的大旗。

    当年大伙儿跟随岳元帅北伐,大金兵,那时候老兄弟们都在,大家一起说说笑笑,并肩杀敌,那时候可真好……现如今……」眼角似乎有些微不可察的湿润,轻叹道:「可惜,现如今几十年过去,就连岳元帅也已经不在了,这应该是天下最后一面岳家军的大旗了吧……」岳飞屈死风波亭时,李秋晴才只是一个刚刚牙牙学语的孩童,对于岳家军的过往也只不过听转述。

    但岳飞忠报国的事迹每个汉心中,此刻见到这面饱经沧桑的战旗,看到季峰那坚毅的面容,李秋晴登时周身热血沸腾,芳心怦怦直跳。

    季峰蓦然抬起来,此时眼神中光大作,好像充满了无尽的勇气与万丈豪

    当下沉声排兵布阵,安排何巡视布哨,何处埋设机关陷阱,一切有条不紊,井然有序。

    被安排叫到山寨领均是神饱满,大声领命,适才的沉寂、忧虑与不安一扫而空。

    当年那支战无不胜的岳家军彷佛又重新回来了,如同睡狮猛醒,摩拳擦掌,静静等待着一场大战来临。

    *********月上中天,漫天星斗无声闪烁,五马山群峰桀然高耸,遍山白雪覆盖,泠泠辉映。

    李秋晴、戴啸川带着十几名劲装汉子手持兵刃,在密林雪地中穿行巡视。

    积雪厚达近尺,毡靴踩过,直没小腿。

    众寂寂无声,神肃然,四周只有踏雪而出的吱吱声不断作响。

    经过昨夜张如仙运功调息,又得了神医张程的丹药,李秋晴虽然仍末尽愈,但内力也已经恢复了六成。

    原本季峰与张程都劝说她与施家姐弟、常乐以及山寨诸多老弱眷留在大寨,一旦山寨被攻,便由张程护送,从密道逃生。

    但李秋晴却仍坚持随众巡山——她知五马寨此番劫难皆由自己一行而生,此时山寨强敌来袭,自己若安之若素,无论如何也难过自己心里这一关。

    季峰无奈,只是嘱咐若势危急,则必须返回,他自己与张程留在云凌寺,居中指挥。

    众领各有使命,但戴啸川却主动请缨与李秋晴一同在玉皇峰附近巡视。

    李秋晴对这个一脸阳怪气的戴啸川实在不喜,但又不好当面驳回,也只能强忍着不快一同巡山。

    所幸一路无话,而戴啸川对于四周地势极为熟悉,处处细心留神,面容一改不屑轻浮,甚是严肃认真,倒也令李秋晴有些刮目相看。

    蓦地走在身前的戴啸川停步不前,李秋晴险些撞在他身上。

    李秋晴柳眉一蹙,不满道:「戴兄,你……」戴啸川却一摆手,低声道:「噤声,有来了」李秋晴一惊,连忙同身后十几名五马寨汉子停步伏身。

    侧耳细听,果然远远传来一阵脚步声,心中怦怦直跳,低声问道:「会是敌吗?」戴啸川白眼一翻,道:「不是敌难道是鬼么?」耳廓一动,忽又心中生疑,暗道:那怎的似是身受重伤,是何道理?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果然感觉是一脚一脚浅,同时粗重的呼吸声也渐渐可以听到。

    李秋晴紧握长剑,额冷汗慢慢渗出,只待敌出现,便冲出厮杀。

    远处一个模煳的黑影颤巍巍的走近,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可能跌倒。

    那衣衫有些,周身鲜血遍布,面容虽然有些瞧不真正,但隐隐觉得似乎有些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正思索间,戴啸川忽然向那叫道:「丁六?是你吗?」「丁六?那不是昨夜张程留在庙中吗?他回来了?」李秋晴一怔,妙目圆睁,仔细辨认,月光映照之下,那黑影果然是曾经见过的丁家兄弟中的一位,但此刻却似乎是受了极重的伤,周身鲜血淋漓,一脸倦容。

    丁六借着月光向这里望来,憔悴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喜色,叫道:「是我……你……你是戴兄弟吗?」戴啸川连忙三两步跑过去,将其一把扶住,连声道:「丁兄弟,你怎么样?这……这是怎么回事?你昨天一夜去哪里了?」一连串问题纷纷抛出,只恨不得每一个问题都问的明白。

    丁六如同遇见亲,伏在戴啸川身上,大声哭泣道:「完了……咱们全完了……山寨……山寨中有细,咱们的机关布防,明卡安哨……全被敌知晓啦……」戴啸川一惊,道:「什么?你再说一遍!」身旁的五马寨众登时大骇,纷纷惊呼出声,你一言我一语争相上前询问。

    「细?」李秋晴听闻此言,心中剧震,看着面前浑身是血的丁六趴在戴啸川身上哀声痛哭,那心底说不清的不祥预感越来越明显,不安之感愈甚。

    心念电转,将五马寨中诸一一回忆,却似乎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可疑之处,暗道:山寨中有细,会是……谁?只听丁六痛哭道:「赵王府的小王爷完颜允济亲自带队,玄武堂与朱雀堂倾巢而出,眼下山寨主峰都已经被攻啦……」戴啸川心神俱震,骇声道:「全……全都……」似是不敢相信,双臂用力,将丁六拉起,大声道:「你是说敌已经打进了五马山?」急之下,手指用力,直捏动的丁六胳膊格格作响。

    丁六泣道:「不错……咱们的暗哨机关形同虚设,我……我……我拼死回来找到你们,便是为了……」李秋晴亦感惊骇:既然主峰被,那么施家姐弟……心中一阵绞痛,想到施宜生慨然赴死,大师兄程思道拼死御敌,张如仙临行前的殷殷嘱托,施芸、施越姐弟信任依赖,山寨诸仗义相助……最终竟是这般结果……眼眶瞬间湿润,只恨不得立刻飞奔回去,将施家姐弟救出。

    正自思绪迷之时,忽瞧见那丁六脸上似乎牵起一丝不可察觉的冷笑,心中一动,当下灵光一闪,脱惊呼道:「当心!」还不等戴啸川有所反应,「丁六」忽然面色一变,本已虚弱不堪的语音瞬时变得中气十足,桀桀笑道:「我找到你们,便是要将你们这些逆贼一网打尽!」双掌内力灌注,倏然推出,重重拍在戴啸川胸前!戴啸川猝不及防,急忙调运真气抵御,但已然不及,被双掌重击之下,连退数步,「哇」的一声,一鲜血猛然呕出。

    斑斑血迹洒落在皑皑白雪之上,转瞬便浸雪中,将洁白大地烙出了一个个惊心刺目的猩红蚀印。

    「你……」戴啸川强自压制住汹汹紊内息,面色灰白如霜,中白气吞吐,一脸惊诧神色。

    不待他想明白,「呛」的一声,李秋晴长剑电光炫目,倏然刺出,将追击上前的「丁六」迫退,护在戴啸川身前,花容变色,恨声道:「他不是丁六!」「丁六」纵声长笑,翩然后跃而退,避开剑芒,身姿犹如一只扑簌飞舞的夜枭,显然轻功高卓,远超真正的丁六。

    声音也变得如锣一般嘶哑,难听之极,朗声怪笑道:「嘿嘿,好聪明的娃,只不过这聪明劲儿却是慢了一步!」戴啸川怒声喝道:「将他拿下!」五马寨众刀枪齐出,「呛啷」之声不断,瞬间奔上前来,中大声喝骂,一步步将那「丁六」合围,寒芒闪耀中,刀枪刺。

    「丁六」一边左闪右躲,一边嘶声怪笑道:「怎么,要比多么?那咱们比一比看谁的多……」中蓦地呼哨一声,凄厉刺耳,直天际,尖声啸道:「都给我出来!」话音刚落,刹时间雪地便开始轰然震动,层层雪块连绵起伏翻滚,彷佛波涛涌,诡异万分。

    五马寨众均是一怔,一时愣在原地,忽然雪地中电光闪烁,一支支寒芒倏然激而出,五马寨群雄猝不及防,当下便有数惨呼倒地,哀嚎不止。

    簌簌声大震,一道道黑影猛然从雪中蹿出,带动起飞花碎玉般的雪屑。

    一时间刀光剑影,「叮叮叮」数声脆响,十几名黑衣蒙面大汉手持利刃,顷刻与五马寨群雄对过数招,鲜血飚溅,洒落一地,又在雪中留下几具尸体。

    而后行动一致,飘然飞跃,昂然立于「丁六」身后。

    那十几名黑衣劲装大汉个个壮无比,黑巾蒙面,目露凶光,在漆黑雪夜中如同一个个催魂恶鬼。

    「丁六」笑道:「如何?」群敌环肆,戴啸川心狂跳,冷汗簇簇,强自镇定道:「你到底是何?」「丁六」嘿嘿一笑,探手在脸上一抹,整张脸的容貌瞬间变换。

    油光秃顶,后脑长发散翻飞,面容鸷扭曲,鹰钩电目,皱纹满面,好似一只饥饿残的秃鹰。

    嘶声笑道:「嘿嘿,多亏了仙子妙手易容,这才让你们轻易上钩……小子好好记住了,可别到阎王爷那里告错了状。

    老子便是赵王府玄武堂的堂主海东青!」正惊骇间,忽听有惊叫道:「蛇!有蛇……到处都是……」众慌忙低去看,果见遍地都是黑压压一片,就连周侧松柏树梢上也不知什么时候挂满了一条条嘶嘶吐信的毒蛇,一时间腥风大作,直欲作呕。

    五马寨群雄惊魂末定,继而又听到一阵幽幽的乌笛声传来,呜咽悠扬,曲调婉转,似是说不尽的妖娆风

    李秋晴与戴啸川一惊,打眼四望,却见雪地中层层迭迭,竟不知从何处又钻出来无数条毒蛇,蜿蜒扭曲,昂首吐信。

    放眼望去,何止数百上千,密密麻麻,令忍不住皮丛生,皮发麻。

    五马山中原也有蛇,却没有这等花斑毒蛇。

    更何况蛇虫一类,每至隆冬时节需要冬眠,并不外出觅食。

    但这密密麻麻的蛇群却大违常理,一条条神百倍,随着那幽幽的乌笛鸣不住扭曲身体,湛绿眼睛如同鬼火一般朵朵绽放,死死盯住众,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冲过来咬上一

    显然是有乌蛮笛纵蛇阵。

    能以笛声御使如此庞大数量的蛇群,御蛇之术已然登峰造极。

    海东青桀桀怪笑道:「嘿嘿,早就听说你们五马寨的张夫子妙手回春,通百家毒物,这回小王爷可是有备无患,专程请到了苗疆的五毒仙子龙雪如,且看那张程老儿还有何本事可用」遍地毒蛇哧哧吐信,腥臭难耐,在皎洁月光下泛着粼粼妖异的光芒,使汗毛乍起。

    乌笛声呜咽婉转,如春江迸放,怒涌,忽在高点倏然停滞,瞬时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个妖媚沙哑的笑声传耳中——「啊呦,海堂主可是过誉啦。

    关公门前岂敢弄刀,我这点微末本事,又怎么好在张夫子面前现眼呢,可莫要让笑话」蛇群两分,一个风万千的郎飘然来至海东青身旁,笑吟吟地看着众

    那郎二十六七岁的年纪,身着雪白狐裘,脸颊娇艳无双,眉梢眼角中媚态横生,秀眉如同一弯月,两靥带着勾魂摄魄般的笑容,手中正滴熘熘地把玩着一支乌蛮笛。

    【待续】【最新发布地址:com 找到回家的路!】
网站无法打开请发送任意内容至邮箱 ltxsba@g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网站无法打开请发送任意内容至邮箱 ltxsba@g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最新地址:m.ltxsfb.com www.ltxsd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