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1-27
一、亡国旧
手被折得生疼,腕关节还发出细微的声响,彷彿再多施一点力,那纤细的腕骨就要脱位,但即便每次都是如此的疼,靖翎还是学不乖,每回她都奋力挣扎,所以男

带着刀茧的掌,总是毫不怜惜的次次都用上十成力在压制她。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靖翎知道,她根本不该也无权挣扎,在肃王的府邸,一个前朝公主,一个被当今圣上当作奖励赐给肃王,任凭他处置的亡国旧

,还能像这样衣食无忧地好端端活着,就算代价是成了肃王榻上的玩物,她也该知恩图报的乖乖张开腿。
但靖翎的一生,从来没受过一星半点的委屈,她是父皇母后唯一的公主,是举国上下万

景仰的明珠,未曾在谁的身下受过屈辱,但这一切在她的父皇被斩落首级时都变了。
新皇杀了先皇的一众

眷与心腹随臣,却独独留下了她,将她赐给对推翻先皇大大有功的肃王,她清楚记得被带进肃王府的那晚,男

夺了她的处子之身,在她的身上和心上留下了鲜明的痛与恨,身上的痛是因为男

的粗

,心里的恨是因为若不是这个男

,她也不会成为现在的这个样子。
在肃王府叁年了,她和男

已经斗了叁年,除了第一晚自己因多

囚禁而虚弱的无力反抗外,之后男

每次进她的房,都会收获她换着样式的反抗。
靖翎不会屈服,曾为公主的骄傲让她无意屈服为男

的战利品,她不愿变成他收藏的金丝雀,于是,在肃王府的每个

夜,她都在找能够脱身的机会,无论结局她是否能全身而退,只要不再做男

胯下的禁脔,她什么都愿意试。
可惜的是,靖翎从来都没有胜算,娇养长大的她虽善歌赋、能诗文,也懂丹青和对弈,唯不善军事谋略,亦无藏心之才,还是个无城府的直

子,她对肃王的痛恨还有杀意,就如司马昭之心,肃王府上下无

不知。
是以她居住的独院,配置了整个王府中最密集的

力,她的一举一动都在男

的眼界之中。
即便知道自己对男

的反抗恍若螳臂当车,靖翎还是不愿放弃,因为失去自己的家国山河后,唯有捍卫自己最后的尊严一事让她不致失去生机。
只是这看不到曙光的漫长征程相当折磨

,她的每次出击,之于他都只是班门弄斧的雕虫小技,而他施予她的惩罚,却对她来说是最难捱的酷刑。
男


知靖翎身为公主的高傲,他懂得让她身心都煎熬的法门。
就如现在,他将又一次行刺未遂的靖翎压制在床上,不顾她挣扎咒骂,一把撩开她的襦裙下摆,掰开她纤白的双腿,直接用自己的阳物贯穿未经

动而紧紧闭合的小

,这个动作让靖翎无可奈何地闭上了嘴。
二、未曾示弱
「闹够了?」鹿原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和他搁在靖翎体内的凶器一般,有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靖翎不打算回应,她从不在鹿原的榻上出声,即便每回都痛的让她死去活来,她也未曾松过牙关,未曾示弱。
她把脸死死的抵在榻上,泛红的眼眶里,还有打转着不愿落下的泪花,她已经做好再次被撕裂的准备,但鹿原今晚却象是没什么兴致的样子,不像以往,总要折磨她好一段时间,他只是一手用力的捏着她的腕,一手狠狠的扣着她的腰,一

脑的猛

一顿,然后退了出来,将热


在她被撞红的

上。
鹿原松开箝制靖凌的手,用她的裙摆擦拭了自己的阳物和手,接着起身下榻,理了理袍服,回过

看着还软在榻上的靖翎,眼光

郁。
靖翎感受到他的目光,狠狠的一眼瞪回去,自她

肃王府,她就没给过他半次友善的视线,现在亦然。
鹿原也不恼,他已经习惯她这个样子,不过他倒不似平

,没有泄欲完就离去,他走回到榻边,居高临下的看着靖翎。
「陛下明

午时设赏荷宴于挽花亭,要我带上你,你好生准备,莫要拖延」他语气平直,没什么起伏,靖翎不

愿的应了,接着便偏开

不再将脸

露在鹿原的视线里。
鹿原知道这是靖翎在下逐客令,他转身走了出去,候在门外的两位

侍见他出来,低

行了问安礼,目送他走远后便径自进了靖翎的屋。
靖翎此时已经坐起身,她行动缓慢,每动一下,就牵扯到下身的伤处,即便今晚鹿原只是


做过,她还是伤了。
他们之间的

媾,可不是寻常男

之间的欢

,而是敌对之

施予的凌迟,没有前戏,更无所谓

抚,只有男

一贯的长驱直

,

开她没有

动,

涸紧涩的幽径,用她撕裂的血做润滑,一下一下直捣

处,用那强烈的痛觉和身子被

占领的羞耻感,

互折磨着她的身和心。
有些瘸拐的下了床,靖翎往屋内一侧走去,那是她洗漱的地方,

侍们与她从不对话,但也惯于照顾被折磨后的靖凌,一个

去取来专给

户施用的膏药,另一个给她在浅盆里蓄了热水,服侍她脱去身上的衣物,坐进澡盆里洗浴。
清理

净后要行的事是最让靖翎不快的,她受伤的小

得上药,而她从一次自己上药没上完全,因而高热昏迷数

后就不再被准许自己处理

部的伤势,改由

侍效劳,但如此这般

露私处于

前,实在是折磨,靖翎紧抿着唇,恨恨的忍着。
三、面圣之路
是夜,靖翎睡得并不安稳,

里的伤让她翻来覆去,辗转难眠,好不容易在天色渐亮时睡了过去,没过多久就被进出她寝房的脚步声吵醒。

侍们忙进忙出,洗脸架上已经摆好了水盆,早上的餐食也已经布好在桌上,而

宫面圣的礼服,此时也已披在袍架上。
靖翎缓慢的起身下了榻来到桌边,让

侍伺候着用了早膳,接着便洗面梳

,由

侍们替她将穿在礼服内的里衣和底袍换上。
一

乌墨般的长发被盘成了贵

们流行的云髻,上

装饰了数个金玉簪花,即便现在她已不是公主,身分只是肃王府

眷,但鹿原倒是未曾在装身之物上亏待过她,总是给她准备满绣的丝帛服饰,各式玉石金银

饰也从来不重样,平


侍们给她梳

上妆也还是按着公主的礼制。
看着铜镜里盛装打扮的自己,靖翎没有

绪,只有满腔的悲凉,她不是能轰轰烈烈以身殉国的男儿郎,只是个身不由己的弱

子,即便再不愿意也只能陪着这些

演出违心的君臣之戏。
妆面化好了,繁复的云髻也梳好了,

侍们把绣着荷塘月夜图样的礼服披在她身上,即便屈居王府做一个禁脔,靖翎身上那

曾为公主的高贵还是依旧,在华服装身后更是让

难以忽视她曾是公主的事实,她伸出左手,让

侍扶着穿了高底鞋的她跨出寝房。
就如之前每次

宫面圣,这种

子鹿原都会候在她屋外,从

侍手里接过她的手,领着她走到王府正门。
一路上,两

无言的并着肩,走过她屋前那有着流水山巖的小花园,再越过占了半个肃王府面积的校场,沿路受着校场里肃王府的驻兵队们好奇的眼神的洗礼,才堪堪走到了正门。
她对于鹿原总喜欢这样和旁

展示对自己的所有权一事嗤之以鼻,她靖翎被囚在肃王府叁年了,早就

尽皆知,又何必每次都这么大费周章地给所有

复习这个无

能扭转的事实。
肃王府前,鹿原平

代步的黑帐顶马车已经候在门前,马伕早早摆好车凳,随行的护卫兵也在车后整列等候着。
夏

艷阳下,兵士身上的铁甲闪着刺目的光芒,炫目的让

发晕,靖翎在踩上车凳时不由得捉紧了鹿原的手。
鹿原侧过

,看见盛装的靖翎微蹙着眉,额角有些许薄汗,踩着高底鞋的步伐摇摇晃晃,他本就冷峻的脸更加神色不善,一句话也没说就突然地从靖翎手中抽出自己的手。
唯一的支撑忽然消失,靖翎来不及藏起

绪,就下意识的看向鹿原,脸上的慌张一览无遗。
男

脸上无甚表

,只是眉心皱出几条纹路,靖翎看不出他是不悦还是不耐,只知道就这么一个瞬间,肃王府前这马车边的空间都被鹿原的低气压笼罩了,一旁首当其冲的马伕的

已经低到快碰上他自己的膝盖,彷彿此时随意抬

,即便分毫都会惹来杀身之祸。
鹿原抽出的那只手迳直探向靖翎的腰,另一手碰上她的膝弯,轻轻一举就将她抱在自己怀中,靖翎顺势的倚进鹿原的胸

,但这么一抱牵动了下身的伤势,她猝不及防的泄了句痛吟。
本以为鹿原会出声讥讽她,但男

只是抱着她低

进了车帐,轻轻的将她放在座位上,末了还替她理了凌

的裙襬,这才在她身边落了座,只是对着马伕下了指令后,鹿原便不再看她,面向着车窗,只留给她一个静默的侧影。
因为鹿原一路安静,她无须与他争锋相对,这让靖翎逐渐松懈了下来,夏

炎热,加上身上的伤势,她其实正微微发热,

晕得很,就算想也无力和鹿原作对。
肃王府位在城郊,距离皇宫并不近,这一路摇摇晃晃也要一个时辰才能抵达,靖翎初时还能免强维持清醒,但半个时辰后她便昏沉了起来,只能撑着车帐内的窗栏,看着车窗外滚动的街景,试图强迫自己不要晕过去。
四、旧时

梦
最终,靖翎还是抵不过微热带来的晕沉,她迷迷糊糊间,枕着自己搁在窗栏上的小臂,睡了过去。
她做了梦,梦中,她身在那自小住到大的永安殿,身下躺的是罗锦软榻,

顶瞧着的青帐顶还绣着她最

的冬花(注一),一景一物皆如旧时。
坐起身揭开床帐,侯在床边的是从她襁褓时期就照顾她的老嬷嬷,还有从七八岁起就侍奉她的贴身

侍,他们都还是在宫苑中时的模样,不是最后尸首分陈的惨状。
老嬷嬷扶着她下了榻来,梳洗、进餐、整装,一如过往,梦中的她问

侍:「今

何

?」,

侍笑答:「公主这是睡迷糊了,今

是去太傅家学琴的

子」,

侍语毕,场景一转,她已经坐在八

步辇上,到达萧太傅的府邸。
让

侍扶着下了步辇,萧太傅的管家前来引路,她缓步跟着进了授课用的书轩。
书轩内早已有

,她清楚知道那

是谁,彼时的安阳王世子,现在的肃王,那个叫做鹿原的男子。
梦里的鹿原还是少年模样,剑眉星目,纤细颀长,那捧着琴谱倚窗而坐的样子,象是无数少

梦中的

郎。
鹿原听见她的脚步声,抬

望了过来,那双漆黑的眼瞳,与今时今

的鹿原并无二致。
明明是同一双眼啊,靖翎想着,为何以往里

是与世无争的温润,现在却只剩下杀伐果决的冷酷呢?
还想着,梦里的鹿原突然

近了过来,那张少年的脸瞬间被鲜血泥土沾染,褪去少年的青涩,长出成熟男子的刚强,最后变换成那对现在的靖翎来说宛如梦魇般的模样,带着狠戾稜角的,弒君杀父的肃王。
梦到这里,靖翎喘着气转醒,一睁眼,鹿原无表

的脸就闯进了她的视线里,靖翎这才发现自己睡过去后不知怎么的枕上了鹿原的腿。
注一:冬花,蜂斗菜,又名款冬。
五、故

亭园
「醒了,那就起来吧」鹿原淡漠的说,靖翎听了慌忙撑起身,对于鹿原居然让自己睡在他腿上一事,心里虽有些疑惑,但她实在无意与鹿原多

谈,坐正了身子,靖翎下意识地往反方向倾去。
此时,马车已经过了进

皇城内苑的最后一道宫门,马夫停下车,替两

摆好了车凳,和随行的护卫兵一起躬身等候两

下车。
鹿原看向靖翎,「能自己下车?」他问,靖翎点了点

,伸出手搭在鹿原的手上,让对方扶着自己下了车。
内苑里的挽花亭是先皇为了讨宠妃欢欣

心设置的一座百花亭。
百花亭,顾名思义,整个挽花亭被百种花卉环绕,依照花开季节不同,一年四季都有各自的美丽,而现在,这座亭子原本的主

早就曝尸荒野,没有娇气的宠妃要哄,挽花亭成了今上宴请群臣的绝佳处所。
刚

了座,鹿原便被其他几位兵部的官僚给叫了过去,看着男

们凝着面色围聚成群,克制着声量议论着,靖翎隐约感觉到了山雨欲来的气息。
自

春以来,边关便一直受到北方外族侵扰,见兵部众

在这样悠间的赏花宴上也难以松懈,显然边境战事应该吃紧,身兼将军职的鹿原或许不久后也得领兵前往,想着,靖翎的手不自觉的捏紧了手中的绣帕。
环视四周,男男



谈的声音回

在百花环绕的巨大六角亭内,靖翎觉得静静坐在原位的自己彷彿与众

不在同一个世界里,鹿原不在身边,今上也尚未

席,靖翎又不喜与现时朝臣的

眷打

道,伸手将面前被

侍斟满的茶杯拿起,抿了

茶后她
便悠悠起身,屏退

侍,按着旧时记忆,从挽花亭一路沿着曲绕小径走到了内苑的另一处,她过去最

的晓山亭。
与花团锦簇的挽花亭不同,晓山亭矗立在偌大的造景湖正中央,湖边有各式奇岩堆砌而成的拟山石,这些拟山石造景旨在重现国境内最着名的五岳山景,拟山石边种了成排的柳树,此时正随着徐徐清风摇摆着枝条。
靖翎喜欢这里的平静,挽花亭从以前就缤纷的让


疼,她倚着亭栏,思绪中的旧时回忆又不自主地涌现,虽然

宫面圣对现在的她是件苦事,但能重游故居,还是能让她忆起些许美好的旧

时光,她竟不是很排斥,对于自己如此的心境,靖翎总觉得矛盾。
她望着湖心悠然飞过的白鹭出了神,直到身后传来缓慢的脚步声,靖翎才从往事中缓缓回过

,面向了属于今时今

的现实。
看清来

后,靖翎站直了身子,朝着对方微微颔首,淡淡的喊了声「老师」。
六、昔

师长
来者玄衣白髯,是过往教导靖翎琴艺的萧太傅,老

朝她作了个揖,苍老的嗓音说道:「臣萧年见过殿下」。
靖翎抬起

,看着已有叁年未曾见过的师长,露出一抹带着嘲讽的笑,冷冷的说道:「老师年事已高,竟忘了靖翎早不是公主,不过山河已改,老师倒依旧是太傅」。

知靖翎的心境,萧年对她冷漠的嘲讽并不在意,只是缓步走到靖翎身边,往亭外那碧绿的湖面望去,片刻才开

:「对殿下而言,先皇是个好父亲,但对百姓来说,先皇并非明君,萧某说这些并非是要为自己开脱,而是想让殿下知道,忠君与为民之间,萧某,选了后者」。
靖翎看着萧年肃穆的眼神,敛起了脸上的笑,尖锐地回道:「残杀前朝属官

孺,这样的

,对太傅而言是明君?」
萧年回过

,看向靖翎不知何时已含着泪的眼,表

瞬间软了下来,长叹一声,他说:「看来,殿下依旧保有一颗澄澈的心,萧某很是欣慰」,话音至此,萧年顿了顿,才又继续开

:「这天底下,最诛心的便是必要之恶,如果有一条路,能两全,萧某必选之,可惜了,总不能如愿」。
靖翎没接话,萧年的解释对她而言,并没有任何的说服力,吸了吸鼻子,不再面对萧年,萧年见她避开自己的视线,心知自己所言不被接受,释然一笑,这是他当初做下选择时便知道的结果。
「殿下这些年,在平野的府里,过得可好?」决定不再试图说服靖翎,萧年回到一个师长的身分,关心起靖翎。
听萧年这么问,靖翎笑了起来,她笑得厉害,方才忍在眼眶里的泪,此时反倒再也留不住,就这么滚落。
「鹿平野的府里?那是水

火热,宛如炼狱啊」咬牙切齿的说了,靖翎觉得萧年的问句是何其的荒唐。
听靖翎如是回应,萧年皱起了眉,良久才幽幽的说:「让殿下如此难受,想来平野也不会好过…」
对于萧年的发言,靖翎觉得不可思议,刚想要在说些什么,远处就传来圣驾到临的传报声,萧年向靖翎作了个揖,开

问道:「陛下驾临,臣得回去了,不知殿下?」,靖翎没能把不满说出

,有些气鼓鼓的挥了挥手,语气不善的说:「靖翎就在这里待着,太傅先去吧」。
七、手足相见
目送着萧年离去后,靖翎心

的不忿仍未平息,她看着远处


涌动的挽花亭,脑子里还想着萧年说的话,她不懂,萧年为何会预设立场的认为鹿原如此苛待自己后也会难受,在她看来,鹿原定是乐在其中,才能将施予她身上的

行持续了叁年之久。
想到这里,靖翎又笑了,是自嘲的笑,笑她也曾经傻傻的错看过鹿原,以为他是个温柔儒雅的

,殊不知当年自己在萧年府上所见的,只是他身上披的羊皮。
一阵盛大的脚步声将她从思绪中拉回,回过

,她的脸色在看清来

后瞬间灰败。
此刻一个身着黄袍、

戴玉冠,被一众侍官和卫兵簇拥的男

,悠悠的步

亭内,他是靖翎的叁哥,诛杀亲父篡夺皇位的前朝废太子,今上靖寰。
靖寰身边的内官见靖翎转身面对圣驾竟丝毫无意行礼,正欲出声斥喝,便被靖寰一个抬手制止了,接着他将众

屏出了亭外,独自一

,缓缓走向靖翎,在她身边站定,静翎对于他的接近并无任何反应,只是兀自回身,继续看着碧绿的湖心。
靖寰早就习惯了这些年来靖翎对自己冷淡的态度,毕竟自己是那个让她失去家国的元凶。
「方才见你和太傅于此,叙旧了?」靖寰自顾自地开

问,也不等靖翎回应,他便继续说道:「太傅已经向朕请辞,

夏后便要告老还乡,这怕是羽儿你与太傅最后一次见面了」。
靖翎听了,微微瞥了身边的靖寰一眼,没有接话,靖寰也不恼,只是恍若自语般地继续说道:「长年守在边关的大将军魏笙年事也高,近

北境外族频犯,是有点吃力了,朕打算调肃军协防边境,羽儿与鹿原或将分别数月,亦或数年」。
靖翎听至此,终于开了

:「谢过陛下,靖翎求之不得」,靖寰见她语气里充满了嘲讽之意,不禁苦笑,叹了

气幽幽的道:「鹿原啊鹿原,这个痴

,还是什么都没说」。
靖翎挑了眉,不甚明白的看向靖寰,问道:「陛下所言何意?」,靖寰摇了摇

,淡淡的说:「鹿原不说,朕也不便多言」,靖聆听着蹙了眉,但也无意多问,靖寰见他冷漠以对,忍不住说道:「羽儿啊,朕知道你一直怨朕,也怨鹿原,但朕未曾为当初的决定后悔过,想来鹿原也是一样,你只得自己想开,别总拘泥在过往之中」。
听靖寰这么说,靖翎的怒意瞬时被点燃,她咬着牙,恨恨地说:「陛下说的轻易,但陛下不是靖翎,又如何能知靖翎心中的苦?」,被靖翎这么一问,靖寰也知自己确实无法完全理解这叁年来靖翎的处境,无奈的一笑,他叹道:「也是,朕的确无法知晓,但朕与鹿原之心,靖翎去一趟城下,看看百姓,便能明白」。
说罢,靖寰步出亭外,率着随侍的众

浩浩


的离去。
八、骤变之夜
回肃王府的路上,靖翎和鹿原,两

似是各有心事,并坐无言。
直到马车驶近肃王府正门,鹿原才打

了车内的沉默,「陛下有旨,我明

就要前往北境,我不在府内的这段期间,你可自由出

,惟须有

侍和护卫随行」。
靖翎侧

瞥了鹿原一眼,她有些奇怪鹿原居然放宽了她的行动自由,在肃王府的这叁年,鹿原也不是没有远行过,但这倒是他第一次准许靖翎自由出

府邸。
虽不想追根究柢,靖翎还开了

:「莫不是太傅或陛下跟你说了些什么?」,鹿原回

瞅了她一眼,没有应话,只是在车停时起了身率先出了车帐,然后对靖翎伸出了手,靖翎知自己是问不出答案,也不纠结,将纤白的手伸了出去,让鹿原扶着下了车。
迎着靖翎下了车,鹿原招来候在一边的

侍,把靖翎的手转托给对方,接着看向靖翎,淡淡地说道:「你还微恙,早点歇息」,语毕便转身带着一众卫兵往校场的方向走去。
靖翎在

侍的服侍下回了自己的屋里,身体确实是难受,卸下了繁复的首饰,洗去脂

,她让

侍免了晚膳,只是服了些消炎的汤药后便早早睡下。
许是在赏荷宴上和萧太傅谈及了靖寰的弒君篡位,她潜藏在意识里的记忆于

梦后汹涌而至。
一切都发生在叁年前的一个夏夜,翎羽殿外蝉鸣阵阵,十七岁的靖翎正因暑温(注一)而病着,身子微恙更感蝉鸣扰

,她熬着直到丑时(注二)才昏沉的睡去,但尚未睡熟,便听间远处传来嘈杂声,靖翎有些不悦,出声喊守夜的

侍却无

应声,只得自己下了床,也不顾穿鞋,赤着脚摇摇晃晃的摸黑走到自己房门边,才欲推门,就听见屋外传来老嬷嬷压着音量急切的声音:「殿下莫出门,快找地方藏身!」
靖翎脑袋中的昏沉瞬间扫空,她听出老嬷嬷声音里的紧张,还想追问,门外就传来数声尖叫,鲜红瞬间染在窗纸上,随后是盛大的脚步声,接着是金属碰撞声,隔着窗纸还隐约看见了两刃相

磨出的火花,靖翎吓得缩回了还放在门上的手,退了好几步。
不久后,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终结了屋外的纷

,通明的火光也在此时照了满窗

影,靖翎终是忍不住心里的慌,走向前堆开了房门。
门一开启,包围翎羽殿的火把烧的灼眼,靖翎伸手挡了光,须臾才适应了光线的变化,但也是那个瞬间,

目的景象让她僵在了原地。
穿着被血染得殷红的铁甲,手执长剑的鹿原就在她房门前,他的右脚边是平

伺候靖翎的老嬷嬷、

侍和内倌已然身首异处的尸身,而他的左脚边则是倒在血泊中,还穿着黄袍的,靖翎的父王靖能,在父王那显然已无气息的尸骸边站着的,是同样身披战甲的靖寰。
靖翎猛地睁开了眼,冷汗布在额上,夏

无风的夜里,她依然觉得阵阵发寒,喘着气坐起身,那晚的记忆太过鲜明,肃王府的夏夜也是蝉鸣唧唧,让她瞬间分不清身在何处,今夕何夕,抬起

,看向没有满绣冬花的帐顶,靖翎解嘲似的一笑。
睡意被梦境给扰得全然消退,所幸起身燃了灯盏,屋外守夜的

侍见屋内骤明,忙推门

内,靖翎幽幽的问:「几更天了?」
注一:暑温是夏季感受暑热病邪引起的急

外感热病。
注二:丑时为二十四小时制的01:00至03:00。
九、北境蛮敌
「五更(注一)天了」

侍回着话来到了靖翎身边,「要用早膳吗?」
靖翎摇了摇

,望着被

侍打开的门,屋外天光渐明,但还罩着层薄雾,今天定是个暑

。
「替我拿件披风」说着靖翎起身,走到铜镜前简单的打理了自己,然后让

侍服侍着披上披风,便出门往校场走去。
校场上整装的兵士见到款款走来的靖翎无不惊异,他们王爷至今没有妻妾,却藏了个只有

宫面圣时才会相偕出府的公主,其间关系无不使

浮想联翩,而这公主在府内也是

居简出,众

都是

一次见她独自造访校场。
靖翎也不在意这些

的目光,就这么径直的往校场边的白色营帐走去,她在远处时便已从大开的帐门中瞧见鹿原的身影。
听见帐外异样的嘈杂,鹿原抬起

,放下了手中的地形图册,起身走到帐边,正好迎上了来到帐外的靖翎,他眼里有一丝惊奇,转瞬即逝,「怎么起的这么早?」,他说着抬起手,替靖翎拨开垂在眼前的发丝,同时轻巧的擦过了靖翎额间的肌肤,感受到已无昨

的微热,便收回了手。
靖翎知道他有意无意的在试探自己的身体状况,也没有多想,毕竟这叁年来,男

总是这样待她,伤了她之后又会这般假意的关心,这不过是对方玩弄自己的手段。
今天的她无意计较,也没有针对这点发难的心

,她径自

了帐内,垂首看着摊在桌上的北境地势图,片刻才抬起

看向鹿原。
「昨

听闻努伸联合周边的几个部落,才让战事变得凶险?」,靖翎虽不问政事,但对于边域战

却有些在意,尤其是国境相接的努伸。
努伸长年骚扰北境,每每议和,每每反叛,历代帝王都不堪其扰,对于如何巩固北境绞尽了脑汁,而努伸的势力在靖能在位的末期到达了鼎盛,先是并吞了数个小国,又与西北的罗阑结了亲盟,军力强大,屡战屡胜,

得靖能多次退让,答应了不少屈辱的要求。
在靖寰篡位前不久,努伸的单于陀乙,以亲睦为名率了北域数国的首领和使者来访,在靖能苦心准备的接风宴上,陀乙宛若众国之主,席间高谈阔论诸国亲睦之道,丝毫不把靖能放在眼里。
陀乙也不只是在宴会上言语羞辱靖能,席间他一直用他那双细长的眼睛猥琐的看着靖能的

眷们,那模样看得靖翎一阵恶心,强自镇定的留在座位上,直到那

笑着对她父王说出「你的


都很漂亮,尤其是你的公主,让她们都跟了孤,孤可保你江山不改」时再也承受不了,愤然的起身离席,还未走出宴客的贤光殿,就听见陀乙调笑的声音说着「有脾气,是匹野马,我可得好好骑上一骑」。
注一:「更」这个计时单位把晚上七点至隔

早上五点平均分为五更,五更便是二十四小时制的03:00至05:00。
十、百思不解
「不错,陛下登基以来侧重北境边防,实已大大消减努伸势力,未曾想努伸竟能说动寒麓和帑岘出兵,的确使战

胶着」鹿原说着走到她身边,眉心微拧,看着地势图,脸色郁然。『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 @ gmail.com 』
「胜算不大?」靖翎见他少见的露了忧色,不禁追问,鹿原侧

看她,片刻才淡淡
的说:「胜算是有的,只是要用兵士的命换,且除患务尽,否则遭罪的还是北境叁城的百姓」。
靖翎听他说起百姓,脑里瞬间忆起萧年和靖寰昨

所言,不禁一怔。
这叁年来,她时不时会想,为何鹿原会不惜杀父也要助靖寰夺位,难道真是同萧年一样是为了百姓?
在肃王府的这叁年,靖翎感觉鹿原是有意的不让她知道外界的局势,平

伺候她的仆役

侍不说,连不意撞见的驻扎在府内的卫军也都不曾在肃王府地界内说起半分。
只有每年寥寥数次为了面圣

宫才略有机会得知一二,但如昨

不论男

都在讨论北境战事的

况,还是这叁年来

一次,想来靖寰或许真的治理有方,着力于边防一说亦是不假。
可即便靖寰真能成为胜过父皇的明君,她还是想不明白靖寰的君位是否值得鹿原以杀父来换。
对于叁年前的那场叛变,她还有太多的不解,最让她介怀的是为什么他们留了自己一命,明明那晚,他们连长年缠绵病榻的四弟和尚在襁褓的五弟都杀了,何以让她一

独活?
是因为她是无力反抗的

子,能这样

夜糟践,好来报复父皇的非贤之罪吗?
想着,靖翎的脸色逐渐发白,她

疼的厉害,连身子都微微地颤抖了起来,鹿原见她身形摇晃,伸手欲扶,却被靖翎躲了开来。
撑着越发沉重的身子,靖翎对着鹿原勾起了个任谁看来都尽是凄楚的笑,缓慢又吃力地说:「为了百姓,还望王爷说到做到,除患,务尽」
话尽,靖翎兜拢了披风,就这么

也不回的,踩着凌

的步伐离去,突然袭来的不适让她没有馀力分心,自然没看见被她留在背后的鹿原,眼里有着一言难尽的忧郁。
十一、幸不辱命
那

之后,靖翎病了几天,也不知是身上的伤所致,还是心里郁愤而起,只知能好好下床时已是七

之后。
估计肃军应该抵达北境,靖翎心里五味杂陈,在院里待了一上午,最终她还是唤来

侍替自己整装。
少了鹿原的黑帐马车格外空

,她在车里,看着车窗外热闹的市街,突然有些明白之前萧年的意思。
马车驶离闹市,

了清幽的竹林,末了停在依山而建的云隐寺前。
在

侍的陪同下,她

寺礼佛,即便与鹿原有龃龉,但百姓为重,她是真心希望西境的战

能悉数平息,百姓能维持现在安稳的生活。

暮时分,她才踏上归途,之后的数

,她踏遍了城郊大小佛寺,直到捷报传回了京城。
靖翎无异是欣喜的,在出门礼佛前听到这个好消息,她的神色都松泛了许多,不过整天下来,虽有捷报却无鹿原的消息,还是让靖翎不自觉的烦躁。
是夜,她久久不能

睡,于是久违的让

侍燃了安神香,才终于在天亮前隐隐地有了睡意。
闭着眼,她才觉得神识逐渐迷离,便被屋外骤然响起的急切脚步声给惊醒,刚坐起身想下床查看,须臾间房门就被推开。
鹿原踩着月色走了进来,夜里的微光虽然朦胧了一切,但还是足够靖翎看清他脸上和身上残留的血污,盔甲上兵器留下的沟壑在月光的辉映下显得格外的

,不难想象这一仗的艰难。
才想着自己该说些什么,鹿原就已经走到榻前,他走得快,象是着急着,摸不透他心思的靖翎僵着背脊,随着鹿原靠近仰起了

。
男

却是一到她跟前便单膝跪下,朝她抬起了手,将一个

色布包双手奉上,「殿下,臣幸不辱命,患已尽除」。
布包松了开来,里

露出了一个

发蓬

面容浮肿的

首,但靖翎一眼就认出这个

颅的主

,是努伸单于陀乙。
她有些想不明白,为何鹿原要将敌国首领的首级带给自己,一个抬眼,便对上鹿原的眼,那眼里的

绪莫名的眼熟,像极了两

初遇的那天,鹿原替她取下缠在树上的纸鸢时的样子,她不禁一楞。
杂沓的脚步声和火光在这个瞬间聚到了屋外,隐约有

唤着「王爷」,靖翎一回神便看见鹿原将那

颅在她脚边轻轻摆下,手撑着膝缓缓起身,站直时面上已经收敛了无

绪。
看着鹿原走向屋外等候的成群将士里,靖翎这才低

往地上看去,哪狰狞的

颅让她直犯恶心,刚想唤

侍来清理,眼角馀光便瞥见鹿原方才膝盖着地的位置有一滩

色的血迹。
十二、置于度外
从京城到北境最外一关的青玄关,快马行军最快也要七

,捷报传回京城靠的是沿途各驿站的快马接力,将路途缩短至二

馀,鹿原回京的速度只比捷报晚了半

多,明显是将自身置于度外。
靖翎想不透,鹿原如此着急地回来,难道就只为了自己在他行前说的一句话?
看着床边的狼藉被清理

净,靖翎内心的困惑却没有随着一扫而去,即便窗外天色已经大明,盘旋在她心

的疑问仍像一片

云,挥之不去。
她终是起身净面,打理好自己后便步出屋外,虽然靖翎在肃王府待了叁年,但除了自己的院落外,也就只曾路过往正门路上的校场,现下想找鹿原,她没有

绪,只能先往校场走去。
校场上十分安静,明明前几

她外出礼佛都还能看见留守的卫兵在进行

练,现在却空无一

,如此空

的景象,让她觉得不安。
就在靖翎盘算着接下来该往何处找去时,校场边的房舍里走出了一个端着汤药的童子,靖翎认得他,那是长驻府内的大夫江伦的徒弟德子,他给自己送过几次药,于是靖翎便开

喊停了德子的脚步。
德子听见有

喊自己,便停了下来转

朝声音来处看去,他认得喊自己的

,是住在偏院的那位,师傅叮嘱过他,那位是王爷的贵客,不能得罪的,想到这里,德子端着托盘的手不由得捏紧,一双圆眼也睁的老大,靖翎看出对方的紧张,也不在意,顾自地问:「知道王爷在哪吗?」。
德子老实的点

,举了举手中盛了药碗的托盘:「小的正要去王爷屋里送药呢」。
靖聆听了微微颔首,向德子说:「那就带路吧」,德子有些犹豫,但靖翎看他的眼神带着

让

慑服的强势,他不自主地顺从了,就这么领着靖翎穿过整个校场,往王府另一侧走去。
德子的目的地是王府的主院,那是靖翎从未到过的地方,和她居住的院落相比,肃王府主

的院落是单调乏味的,庭园里没有造景,更无花

,只有棵巨大的老松矗立在园中泥地上,虽然松叶常青,却有种说不出的萧索寂寞。
德子迈着小短腿在靖翎跟前走的急,很快便通过了庭园,来到王府的主屋前,或许是靖翎对于陌生环境的观察太过明显,德子忍不住小声的给她介绍:「这门进去是王爷会客的前厅,东侧是书斋,王爷不去校场时似乎都在那儿,西侧则是王爷的寝房」。
说罢,德子便引她往寝房走去,才到门前,便有

推门出来,靖翎认出是大夫江伦和王府的老管事章泽。
见靖翎在屋外,两

都是一楞,讶异居然能在主院碰到靖翎,章泽到底是管事,最先反应过来,朝着靖翎躬身行了礼,江伦见状也赶紧作揖,靖翎并不介意他们瞬时的失态,只是走上前朝着江伦问:「王爷如何?」
「王爷没有大碍,除了右肩的创

较

,稍稍伤了筋骨,其馀都算是浅伤,没有影响到脏腑,不过王爷没有及时处理伤

便连夜回京,创

起了炎症,现下正发热着,

有些昏沉。」
靖聆听完侧过

,看向身后德子手里的汤药,又再向着江伦问道:「这是王爷现在要服的?」,江伦连忙称是,靖翎便回身从托盘上端起了药碗,径自推门进

鹿原的寝房,留下门前叁

,面面相觑。
十三、不会还手
鹿原的寝房内除了床榻、面盆架和桌椅以外再无他物,整个空间冷清清的,这让靖翎一下便看见了床上躺着的鹿原,男

对门板推开时的声响没有反应,似乎是真的昏沉,靖翎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慢慢地靠近榻边。
从少年时相识至今,这大约是鹿原在靖翎印象里最虚弱的时候了,与清晨时提着


气势汹汹的进到自己房内的样子相比,躺在榻上双目紧闭的鹿原显得单薄而苍白。
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叁年来自己苦寻的

绽,如今就这么简单的

裎于前,只要拿下

上的簪子,从那毫无遮掩的颈项刺去,这一切就能有个了断。
靖翎就这么看着男

许久,终是没有动手,

吸了

气,她坐在了床沿,视线从鹿原的脸移回到手中的药碗上,望着那黝黑的药汁,想着药是自己端来的,也该看着他喝下去,免得糟蹋了大夫和药童的苦心。
于是靖翎轻轻地喊了声「鹿原」想将他唤醒,只是鹿原依旧双目紧闭没有反应,靖翎叹了

气,将手中药碗先搁在一边,两手撑在鹿原身侧,整个

朝着鹿原的脸靠了过去,在他耳边又喊了几声,见鹿原依然没有动静,靖翎无奈的叹了

气。
对着眼前像滩死水的男

,靖翎想着不醒也罢,只要喂好药就行,于是看了眼鹿原的床榻,想找看看有没有能将

垫高的物什,却发现床上没有多馀的枕

或是被褥,靖翎一时没了主意,只能起身在鹿原房里四处找了一圈,但男

的寝房实在空

,靖翎最后到面盆架边取了还微湿的面巾,将就的拧了拧,接着折成了个方块,再回到床帮把鹿原的脑袋垫高了些,然后用手捏着鹿原的面颊让他张开

,小心的端起药碗,微倾着碗缘,把药汁一点一点倒进鹿原嘴里。
靖翎到底是被

侍奉了一辈子的公主,一时也拿捏不好倒药的速度,才喂了小半碗的药,鹿原就呛咳着睁开了眼,靖翎见他醒来,赶紧停了手,端着碗退开了些:「醒了?剩下的自己喝吧?」
鹿原撑坐起身,用袖

擦去唇边咳出的药汁,看着被靖翎递到面前的药碗,伸手接了过来,仰

一饮而尽。
靖翎看他喝了药,伸手取回碗后转身便要走,却不意被鹿原捉住了手腕,「只是来送药?」鹿原的声音听起来有点

哑,抓着她的劲也不大,靖翎一转手腕便挣脱开来。
「不是,我本是来问你,为什么要带陀乙的首级给我,但想想,或许你也只是给皇兄看过后顺手带回来的吧,总之,药是我顺便带进来的,你用完了就早点歇息吧」
靖翎说完抬步便要离去,却又听见鹿原说「你现在用那簪子刺我,我不会还手」,她停了下来,睁大了眼回身看他。
鹿原的神

认真,他掀开被褥,撑着床沿起身,蹒跚地朝着靖翎走来,靖翎这才看见他没合拢的亵衣里渗着血的裹伤布,她蹙着眉不解地看鹿原走近,在鹿原抬手凑近她的脸时缩了一缩。
男

见她闪躲,便停下了动作,改了方向碰上她盘在脑后的发髻,还有那挂着玉珠的花簪,接着那修长的手指轻巧的抽出了花簪,他把那簪子放进她的掌心,然后拉开了胸

的裹伤布,指了指心

的位置,淡淡的说「可看准了」。
十四、趁

之危
靖翎一时不知作何反应,视线在鹿原的脸和自己的手之间来回,鹿原没给她太多时间思考,便托着她持簪的手往自己心

带,簪尖瞬时便抵上了皮

,靖翎登时醒了般的往后缩,想抽回手,不曾想鹿原却开始施力,簪尖便刺

了皮肤,一道细细的红血,就这么滑了下来。
一看溅了血,靖翎更是大力的捏着簪子收手,这簪子之前被她磨过,簪尖到簪身都是利的,她的手指被划开,一手鲜红。
鹿原这时才停了手,有些紧张的扳开靖翎的手,取走了簪子,用亵衣袖

去按压那白皙指尖上的血

子。
靖翎却是甩开了他,面有愠色的握紧了受伤的手,冷声道:「我不做趁

之危的事」,语尽,便拂袖而去。
鹿原看着她离去的方向一怔,片刻后才神

苦涩的低下

,看着自己手中,那兀自闪着银光的簪子。
靖翎回到自己屋里,便因手伤惊动了

侍,靖翎漠然的看着他们忙碌的拿来药箱,给自己上药包扎,思绪却是留在鹿原那迫自己使簪的画面。
她不明白,鹿原的所思所想、一举一动都让她困惑,加之赏荷宴上皇兄和老师的话此时又再次涌

脑海,她越发迷惘。
是夜,她睡得并不安稳,即便短暂睡去,也很快便会惊醒,折腾了一夜,靖翎所幸不睡了,天未亮便起身,打理好自己即着

备车去了城郊佛寺,长跪青灯之前,盼能换得几分洒脱。
接着的几

,靖翎来回于佛寺与王府之间,没再去过问鹿原的伤势,也渐渐不再执着去想鹿原的心思,心里的烦

才逐步退去。
心境平稳了,累积的疲劳便显了出来,这

自佛寺回来,靖翎便困乏的很,早早进了晚膳,未到戌时(注一)便已
熄灯。
也不知睡了多久,屋外一阵凌

的脚步声让靖翎睁开了眼,屋外还暗着,自己怕是没睡太长,叹了

气,她揭开锦被,撩开床帐,坐在床沿,打算套上绣鞋到屋外看看是在吵闹什么。
「王爷,殿下已经睡下了,您明

再来吧」

侍压低了的声音隐约从门

传来,靖翎不由自主的停下了套鞋的动作。
注一:戌时为二十四小时制的19:00至21:00。
十五、醉

闺阁
屋外没有鹿原回话的声音,靖翎抓不准自己是该继续穿鞋出去看看还是就此作罢,还想着,门便被推开。
门扇间,月光下,鹿原跨过门槛进屋,他身着藏蓝朝服,

上齐整的梳了发髻藏在冠中,靖翎瞬时便反应过来,鹿原这是

宫过。
「她醒着」鹿原站在门边,微微侧首看着屋外的

侍,脸上有几分笑意,象是在炫耀着自己猜中了似的。
鹿原素来鲜少同

嘻笑,靖翎明确的看见

侍一脸惊愕,好一会才回过神,慌忙的进屋点灯,屋内光明再现时,鹿原也已来到床边。
淡淡的酒气袭了上来,靖翎顷刻间明白一向不苟言笑的鹿原为何会那般对着

侍说话,看来是

宫后喝了酒,靖翎想着眉间蹙起,自己几

不见他,他身上的伤应该还没好全,怎么就喝酒了,难道江伦没有叮嘱他?还是他伤好的差不多了?不过,他这么晚了是来做什么?莫不是伤好了,又想起要来折磨自己了?
鹿原丝毫没有察觉靖翎的心思,只是一个劲的凑了近来,靖翎一个回神,鹿原的鼻尖就已经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熏」靖翎被因为距离拉近而加重的酒气给熏的难受,抬手便将鹿原推开,拧眉问道:「怎么喝酒了?伤好全了?」
被这么一推,鹿原竟乖乖的站直了,退开一步,垂着手低着

,有些委屈的说:「陛下赐的酒,平野不能不喝」,说罢,还悄悄的抬眼看她,眼神里同样的带着点委屈,又有些期许,彷彿是希望靖翎能就这么平息怒气,见他如此,靖翎愣了。
自己十四岁初遇鹿原起,他就一直是淡漠的,

绪显少外露,明明年少却丝毫没有星点孩子气,现在这般反常,恐怕不是喝了酒而已,是喝醉了酒。
「喝酒了就早点回去歇着吧」靖翎不再多想鹿原的反常,只是想着要将

送走,免得最后遭殃的还是自己,说着她穿鞋下了地,打算直接去打开方才

侍退出时带上的门。
才走过鹿原身边,就被一只宽厚的手掌给握住了手腕,靖翎不得不停了下来,侧过

,回望出手的

。
「回去了,睡不着,好几

了」鹿原握着靖翎的手,淡淡地说着,见他毫无离去之意,眼神里还有着

委屈劲儿,靖翎觉得荒唐,但仔细一瞧,鹿原脸上,那双眼窝的确泛着青,怕是真的没睡好,她不禁微张着

唇,想拒绝却半会说不出话来。
鹿原似乎发现她被自己唬住了,便又开

喊她:「羽儿,能让我留宿一晚吗?」
十六、酩酊潸潸
听他这么喊自己,靖翎的心五味杂陈,但那死死不放的手也挣不开,她颓下势来,淡淡地说了声「随你」。
鹿原见她答应,脸上挂起了满满的笑意,握着她手腕的手转成托握她的掌根,另一手揽上她的腰,半是强迫半是引领的往榻边去。
靖翎也懒得费力气挣扎,醉酒之

哪能寻常待之,也就任他所为。
不过醉了的鹿原是真的让

猜不透,他让靖翎在榻边坐好后,就半跪下身给靖翎除鞋。
手腕好不容易得回了自由,靖翎暗暗地活络发痠的腕骨,垂目观察凝神替自己除鞋的鹿原。
男

弯着身,一手托起她的脚腕,另一手也不在意鞋底尘土,就这么掌心贴鞋底地握住她脚上的鞋,悠悠的松动几下,直至鞋子脱落,如此反复。
看不出鹿原唱的是哪齣戏,靖翎维持着警醒,由着他动作。
将取下的鞋在床脚整齐地摆好后,鹿原这才抬

看向靖翎,也不起身,只是盯着,片刻不瞬。
靖翎被瞧的难受,蹙眉道:「留宿与否随你,但我一个

睡惯了,你自个儿找地方睡,莫要上来」,说罢便打算独自躺回床上,才要动作便被鹿原拉住了手。
急急的一扯,靖翎整个

被扯的往前一倾,早就留了指印的手腕隐隐作痛,她忍不住嘟囔出声:「疼」。
鹿原一楞,突地凄然一笑,小声地说:「对不住,总让你疼」,靖翎失笑,这

居然有自知之明,才想反唇相讥,手掌却已被鹿原拉着往男

颊上贴去。
靖翎不

这般的亲近,直觉地想缩手,但那掌心触及的颊面上,忽地现出的湿意让她停下,那


湿,竟是鹿原的泪。
靖翎觉得荒唐极了,又挣了挣手,哪知男

的泪却更多了,他哭的无声,断弦银珠不绝滚落,模样凄然,靖翎不禁停下挣动的手,片刻后才抖着唇冷声道:「哭什么,受疼的

都没哭,你倒是伤心」,话落,她感觉鹿原的手瞬时松了劲,她顺利的抽回了手。
鹿原象是整个

松散了似的往后一跌,也不敢看靖翎,茫然地嗫嚅道:「那不是…」,但话没说完,男

便噤了声,彷彿突地被毒哑了似的,只有一对醉红了的唇,还兀自的开阖。
十七、吻勾

忆
靖翎必须承认,鹿原这少见的弱势模样有些可怜,本已到嘴边的追问,也就这么生生的咽了回去,就在靖翎暗自埋怨自己太过心软之际,那厢的鹿原却突然是想通什么似的坐直了身,他凑回靖翎跟前,仰

看她,乞怜似的问:「要不我们试一次,不疼的?」
靖翎闻言一楞,下意识地想躲开,但鹿原动作比她快些,已经整个

欺身过来,把靖翎罩在自己身下,一双黑眸早没有之前的落魄,反而有靖翎从未在他眼中看过的蓬勃生机,他似乎是跃跃欲试,却又在等她答应,她怎么可能答应,靖翎对他的反抗意识早已经刻进骨血,但才要挣扎,男

便将她紧紧地拥

怀里,象是要揉进心

似的。
「别拒绝我,羽儿,别」鹿原的声音绕在耳畔,靖翎竟从中听出了丝哀求,他还这么喊她

名,那是自己当年偷偷许他独处时喊的称呼,睽违叁年,竟是在这荒唐的景况下再次

耳,靖翎武装了许久的心不免松动,象是查觉到她的动摇,男

不再把她往死里搂,他放松了双臂,让两

之间拉开些许的距离。
靖翎知道鹿原在看着自己,他的视线火烫,烧灼着靖翎最后的防卫,所幸闭上眼,不去看,也不知道是在纵容对方还是自己,但封闭了视觉却让触觉听觉都变得敏锐,靖翎清楚地感觉到男

的鼻尖轻触过自己的鬓边,带着酒气的呼吸烫着她的耳垂,靖翎不禁全身一个机灵,这样的试探太过亲暱,

得她微颤着眼睫睁开了眼。
视野里是鹿原无限放大的侧颜,落过泪的眼眸还带着

湿,但一捉住靖翎的眼神便露出笑意,象是得到了鼓励似的,鹿原放肆的吻上她的唇角,感到靖翎还有些闪躲,他也不恼,只是执着的轻磨着,直到靖翎败下阵来,任他含住了自己的唇。
这不是她第一次尝鹿原的唇,叁年前的元宵灯会,他们在京城漫天灯火的掩护下,偷偷的给过彼此定

一吻,她还在城门下允他能唤自己的

名,怎知道最后却走到这般穷境,想到此处,靖翎心

一酸,竟流下了泪。
发现靖翎落泪,鹿原慌忙抬手去抹,「我弄疼你了?」他问的慌张,靖翎不由笑了,含泪摇首,她把自己的唇给送了过去,封住鹿原的嘴,就一晚也好,当眼前这醉酒的男

不是肃王,而是那个曾与她暗许终身的安阳王世子。
十八、亲吻抚慰
象是被靖翎那一瞬献身的决绝给慑住了,男

应和着她的吻,动作却变得小心,靖翎觉得不够,微恼的咬了他一

,鹿原的眸色骤

,复又贪婪的吮她的唇,那是他垂涎又抗拒的甘美,他无厌的反复着,直到靖翎的手轻推他的胸膛,才依依不舍的转移阵地,从


那带上薄红的脸颊沿着颈项,越过起伏的锁骨,最后眷恋的逗留在听得见心跳回音的双峰之间。
鹿原能感觉到靖翎的身体在发烫,和自己一样,也能感觉到她抬手揽住自己的

,那纤细的手指纠

了他收向冠里的发,他从靖翎的心

抬眼去看,能看见她沉下的眼睫轻颤,面颊澎红,忍不住轻啮了那处柔软的肌肤,看靖翎微嗔睁眼的样子,鹿原觉得全身的血

都被煮沸,双手捧着靖翎的肩胛,鹿原把她放进床褥之中,随着躯体的倾倒,他的呼吸他的唇,从心

处的凹陷一路向下,隔着薄软的布料印在腹上。
靖翎觉得自己要控制不住越发凌

的呼吸,她陷在鹿原发里的手指紧握,男

的鼻尖隔着布料擦过肌肤的感触很强烈,他的唇裹挟着布料吻上她腿间的秘处时,靖翎不由自主的想合拢双腿。
鹿原没让她如愿,他的手早以潜进靖翎的裙襬内,箝着腿根,迫使靖翎对着他无有保留的敞开。
裹身的丝绸衣料轻软,但再软的纤维,被这样压在敏感的花蒂上磨擦,都是难以忽视的折磨,靖翎在这厮磨的快意间逐渐恍惚,彷彿她是颗濒临烂熟的桃果,轻轻一碰就要汁水横流。
不知何时,鹿原的手已经不再使力,而是轻推着布料,直到那湿漉艷红的花蒂

露在眼前,他伸舌去舔,舌面的触感让

颤栗,靖翎觉得小腹一紧,那蓄积已久的蜜

,不久便倾巢而出,沾湿了鹿原的唇。
男

从她腿间抬首,依旧是那不露

绪的脸,但那藏不住痴迷的黑眸,让靖翎觉得危险,鹿原抬手摸索着把靖翎的手从自己

上拆了下来,用面颊顶开还屈着的指节,末了闭眼吻在那揣红了的掌心上。
意识到掌心里有的不只是鹿原的吻还有自己

动的痕迹,靖翎烧红了脸,想抽回手,却把男

带着压到了自己身上,四目相对,鹿原在她视线的注视下,拉着她的手,不容拒绝的跃过层叠的布料,去探自己跨间早就急不可耐的

器。
那

生生的热烫物什在触到靖翎的手时微动了下,靖翎脑海中被它折磨过的记忆登时被唤醒,她微微蹙起眉,有些不知所措,就只是触着,半晌才轻轻地用指尖碰了碰,这把鹿原折磨的抿了抿唇,脸埋进靖翎的颈窝,鼻尖蹭着她,象是无声的催促。
就着幺僵持了半会,靖翎喃喃的喊了鹿原的字,说道:「平野,我不会」,而她迎来的是男

带着忍耐的低哑嗓音:「那就不用手了」。
十九、灭顶欢愉
「那用什么?」靖翎的反问其实颇不解风

,但鹿原只是笑了笑,捉住那只不知所措的小手,从衣料间抽出,按回靖翎的腿间,覆在

湿的花蒂上,男

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纤细的食指指节,

纵着指尖滑过湿润的蒂

,沿着渐升的热气,潜

包覆在花唇内的幽径。
自渎般的动作让靖翎热得厉害,不能自己的想缩手,男

偏偏在这时将她的手指全给推了进去,突地侵

让她浑身一颤,又羞又怒的轻喝:「鹿平野!」,鹿原倒是从容,悠悠的侧

看她带怒的眼道:「用这儿」。
靖翎一时哑了火,她回吻鹿原时就有了觉悟,但箭真的搭到了弦上,她又囿于过去的经验,有些退却,可当鹿原的鼻尖顶着她的颊语带委屈的说「羽儿,我难受」时,她还是不争气的颔首允了。
手指被抽了出去,换来了鹿原热烫的

器,男

象是在恪守他的宣言,没有躁进,先是磨着湿润的花唇,等靖翎自我防备似的僵硬被磨软了,才缓缓地


。
总让她惊惧的痛觉没有出现,从未体验过的饱胀感覆写了往昔的记忆,男

的动作很柔,每一次的捣弄都显出克制,直到那含着

茎的幽

泌出不绝的蜜

,直到靖翎失去自制的抬脚勾住鹿原的腰,那一下下的


才逐步失控成脱开禁锢的狂兽。
从腹里涌出的快意让靖翎迷醉,没多久便软在床褥里,好不容易才忍住没露出半点呻吟,她还无法完全接受自己这么轻易就被取悦的事实,此时身体被男

从床褥里捞了出来,狂

般的撞击还在持续,靖翎不得已的攀住鹿原的肩,努力的

吸着气想平复这未曾体验过的刺激带来的悸动,但鹿原的唇已经凑过来叼她的嘴,大手掌握着她的颈子,她退不开,只能被动地承应着。
忙于应付鹿原的吻让她疏于克制,一声娇吟终是从她被吻的湿红的唇间流泻,靖翎又羞又惊的发现,自己的声音靖是一种别样的刺激,她更湿了,而吻她的

像是更受刺激似的,还扣在自己

上的手有些出劲,抽送着

器的腰绷得很紧,

体

合之处被撞的发红,但此刻靖翎感觉不到一丝疼,因为在她体内驰骋的凶物,把灭顶的欢愉全数灌注在花径的

处。
二十、伤引疑窦
高涨的快意如

袭来,倾泻的春水沾湿了亲密相贴的肌肤,

靡的水声在静谧的夜里格
外引

,靖翎受不住这盈满的刺激,身体像被拉满的弓似的绷紧,攀着男

肩

的手指不住收紧,隔着布帛陷

肌

里。
感觉到微痛在肩上漫开,鹿原看向靖翎,那叫


怜的杏眼含着泪,目光迷离的聚焦在不知处,这快意太过,她显然是受不住,鹿原压着继续逞凶的冲动,向后一退打算抽身,但此时靖翎环在他腰上的双腿却勾了下,彷彿是在挽留他,不愿他撤出,鹿原的黑眸顿时一暗,他彻底的抽了身,然后捉下靖翎的手脚,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将

翻了过来压进床褥里。
靖翎的视野突然被满绣的绸被填满,双腕被男

单手扣在了额前,

被高高托起,呈现着跪趴的姿势,她不解地回

,才一侧脸便撞上那对幽幽黑瞳,男

在她颊上印了几个吻,哄也似的在她耳畔留了句「再忍忍」后便用馀下的手托着她的腿根,再次闯了进来。
已然学会承欢的

壁热

的裹着

侵者,对于每次的


都欣然接受,可每个撤回又都留恋依依,靖翎觉得这样的自己太过


,但又无法不沉浸在快意之中,只能喃喃的唸鹿原的字,提醒自己也提醒对方,这是两个

的共沉沦。
后来又如何被鹿原摆弄换着姿势要了几次,靖翎有些记不清,只知道自己失去意识时,贪欢的

里,还含着鹿原那不知餍足的凶器。
再次有意识时,天已微亮,靖翎花了点时间才完全醒了过来,一夜放纵后,她全身都痠的厉害,尤其是下身,隐密的异样藏在腹里,一时竟坐不起身来。
挣扎了好一会,靖翎才撑起了身子,她还在昨夜纵

的床榻上,回侧过身,靖翎意外的发现鹿原面朝向她睡在身侧,那藏蓝朝服的

领微敞着,靖翎能看见鹿原随着呼吸平稳起伏的胸膛。
忍不住凑近了些,靖翎的指尖触上领

,把半遮半掩的布料掀开,那片胸膛有不少已然痊愈的伤痕,但心

处,那天他迫她使簪留下的伤痕却还新着,当时靖翎自己因为抗拒划伤的手早已愈合,只留下淡淡的痕迹,哪像他的伤,还一副刚被

剜过似的狰狞模样。
靖翎突地一怔,看着那红艷的

子,她回想鹿原酒后吐的真

,皇兄和太傅的态度,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昭示着同一个可能,想到此处,靖翎咬牙振作起

神,小心翼翼的越过鹿原下了床,从衣箱里捡了件披风裹上,赤着脚,无声地走到了房外。
二十一、荒唐谎言
晨曦时分的苍翠宫,御书房内垂泪累累的香烛才刚被灭去,内侍焦急的脚步声便打

了原本的宁静,青年帝皇停下硃笔,蹙眉抬首,便看见尾随内侍赤脚走进的

子,他不禁一怔,本能的开

问内侍:「肃王呢?」,内侍小心的来到他身边,伸手接过硃笔后细声答道:「只有翎殿下一

」。
「都退下吧」靖寰淡然的开

屏去左右,他明白靖翎会独自闯

宫来,定是有话要问,待御书房内只剩他们二

,他才从书案上起身,缓步走到了靖翎跟前。
「擅闯宫闱,是死罪」他说着,细细地打量着许久未见的靖翎,她未施脂

,一

乌发垂在裹着纤细身躯的鸦青色披风上

,衬的那羊脂玉般的颈子上的淡淡红痕格外惹眼,靖寰不忍再看,偏开了目光。
靖翎象是没有发现他的审视,只是淡薄的回道:「我是乘鹿原的车来的,陛下亲自允的免奏

宫,应该,罪不至死」,靖寰象是早知道她会反讥,只浅浅一笑:「说吧,要问朕什么?」
靖翎见他既不惊也不疑,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想,心下悸动,但还是强自镇定的开

:「那

在晓山亭,皇兄说过,鹿原还是什么都没说,皇兄,鹿原到底该跟我说什么?」
靖寰等待这个诘问叁年了,抬眼望向靖翎,勾起一抹笑,温声回道:「他该告诉你,自始至终,他都心悦于你」,话语一出,靖寰就从靖翎困惑的神

中读出了,这不是她要的答案,即便他无数次在心中推演过今

的说词,但真要出

,还是让

煎熬,

吸了

气,他勉力拉大嘴角的弧度,展露出近乎狰狞的神态,「他还该说,是朕,让他不得寻常的亲近你,只要道出他的身不由己,心软如你,必会对他有些许柔

」
靖翎从未在自己皇兄脸上看过这样的笑,是那么

恻,那么的可怖,她忍不住退了几步,靖寰装出视若无睹的样子,「鹿原有将才,却心不在朝堂,朕当初便是用你作饵,才得他倒戈相助,但真要让他如愿,怕是不多时便会辞官与你归隐山林」
靖翎听到此处脸色已经泛白,不可置信的问:「所以皇兄就留我一命,把我当成奖励赐给鹿原,再令他羞辱我,使我怨他,以此作要胁,迫他为皇兄效力?」
靖寰知道自己的话听来荒谬,还是不死不休似的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唯有作朕的刀刃,替朕驱逐外侮,巩固江山,朕才会允他真心待你,与你结缡,如今努申势力几乎全军覆没,这其中有你许多的功劳,想来昨

朕赐鹿原饮酒,让他收不住心了吧,否则你也不会

宫来问朕,待出逃的残党全都剿灭,朕就复你安国公主的封号,让鹿原作你的驸马,你说如何?」
靖翎没有回话,只是毅然转身,走出御书房,待她走远,靖寰这才泄了气似的踉跄着走回书案边,扶着案

,辛苦的喘着,他知道自己演技拙劣,靖翎未必会信,只愿自己这不像样的谎能转移她的注意,别要再去

掘其中蹊跷。
二十二、刻薄言语
靖翎回到肃王府时,天已大亮,她从车里便看见王府内外站满了侍卫,车驾一路直奔她的院落,远远的,便瞧见平

伺候她的

侍跪在院内,向着

开的屋门,额首贴地,一

山雨欲来之气瀰漫着。
下车

屋,便是鹿原负手而立的背影,他已经梳洗过,换了一身窄袖玄袍,像一抹乌云,让屋内笼罩着

郁。
「听说你

宫去了」鹿原听力极好,即便靖翎赤着脚,举步近无声,他还是在她跨

屋内的那一瞬回过

,只是那张脸冰冷至极,丝毫没有昨夜的星点温存。
「去见了皇兄,问了些事」靖翎也不惧他,在他面前站定,答的坦

。
鹿原颔首,垂眸片刻后复又看她:「问了什么?」,靖翎仔细地瞧着鹿原的脸色,却读不出鹿原的

绪,比起靖寰,鹿原藏的很

,她收敛眼神才又答道:「我问皇兄,你是否有事瞒我」
听到此处,鹿原微微的勾动了唇角,带着讪笑问:「你为何认为我有事瞒你?」,这个问让靖翎一楞,鹿原也不等她回答,手一抬卡住靖翎的颈子,将

拉到自己跟前,长指扣着靖翎的脸,迫她与自己直视。
他接下来的话说的和缓,却残忍:「是因为昨夜?觉得我酒后吐真

?倘若我没醉呢?」
听至此处,靖翎再耐不住脾气,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扯开了鹿原的手,怒视着他,看着眼眶泛红的靖翎,男

似乎没有丝毫的怜惜,只是露出了嘲讽的笑,他

近靖翎,在她耳边轻声地说:「我只是好奇,你不做烈

模样时是什么光景」
故作刻薄的话刺痛了靖翎的自尊,她反手一个耳光打在鹿原脸上,「你就宁愿这般戏弄我?」她问着,目已含泪。
鹿原偏着

,靖翎这一个

掌用了死力,很是热辣,他缓缓回首,却没回话,只是幽幽的看着因怒气而颤抖的靖翎良久,脸上做出来的表

逐步收去,显得麻木

沉,半晌才又开

:「殿下何须在意臣所为原何,臣是殿下的杀父仇

,是杀父弒君的贼子,凌辱故主之

何须理由」,话了,鹿原

也不回的走了出去,靖翎能听见他对门外

侍和卫兵下令的声音,突地觉得一阵怅惘,双脚一软,就这么瘫坐在地。
二十三、莫再折腾
时间流泻,

光的角度隔着窗纸转换,靖翎在地上就这么坐到了

夜,

侍们来过数次,靖翎无暇理会,直到月上梢

,她才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向

侍要了盏灯,靖翎在夜色里邹出了自己的别院,越过了校场,按着记忆里上次德子给自己带路的记忆,往肃王府的主院走去。
老松孤影,在月光下更显清寂,靖翎迈进无

守卫侍候的院落,见主屋东侧的书斋亮堂着,她拾级而上,伸手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除了坐在书案边的鹿原,还有两个武官分站在书案的两侧,桌上摆着布阵图,怕是正在谈论军政要事,靖翎突然的出现,武官们都显然都有些慌神,不安地打量着自家主帅的神色,鹿原则是维持着一贯的冷漠,不对这意料之外的访客做出反应,只是抬了抬手,让两

退出书斋。
屋内没了旁

,靖翎便走到了书案边,放下手中的灯,看着灯火摇映下鹿原那张显得高

莫测的脸,淡淡的开

问:「你不想知道皇兄是怎么答的?」
鹿原没有看她,视线一直落在布阵图上,悠悠的答:「陛下定是把一切都往自己身上揽,他不想殿下难受,毕竟要是知道曾经知心相许之

其实只是个禽兽,不算好事,陛下也同殿下一般,是个心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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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翎没接话,只是绕过书案来到鹿原的身边,这举动似乎不再鹿原的预期之内,男

终于正眼看她,靖翎回视着那双带着疑问的眼,在对方带着戒备的视线里抬起手,径直的探进鹿原叠的周正的领

里去。
她能感觉鹿原的身体微微的一震,但那并不影响靖翎,她的手指掠过锁骨间的凹陷,循着胸线往下,在心

处找到了意料中的那处

子,如她所想,带着点

湿,轻触了一下她便收回手,果不其然,指尖上是鲜红的血色。
靖翎一笑,她摸上鹿原的颊,把那抹血色留在上

,转身就要走。
「留下」鹿原的声音压得很低,大手早一步抓住了靖翎的手,不让她离开,靖翎回侧过

,看着鹿原那不显

绪的脸,半晌才又开

:「太傅说,你是为了天下

,才走了这条路,还请王爷,为你选的天下

珍重身体,莫要再折腾自己」,说霸,靖翎想抽手,但鹿原却收紧了手掌。
二十四、治伤求怜
「王爷,小的给您送药来了」一句清脆的童音打

了僵局,是药童德子,半大小孩脚步慢,又注意着不要打翻汤药,竟一时没发现书斋内除了鹿原还有别

,直到迈进屋里抬起

时才注意到诡谲的氛围,德子一时愣在了原处。
听是送药来的,靖翎回首看了眼鹿原,平静地问:「什么药?」,鹿原未及开

,德子倒是紧张的先答了:「回贵

的话,这是师傅开的安神药,王爷好几夜没睡了」,靖翎听了先是一顿,然后才微微颔首,转向德子说道:「药放着,去请江大夫过来」
听靖翎如此吩咐,德子赶紧把药往离自己最近的茶几上一搁,短腿迈开一溜烟就跑不见了,鹿原这时主动松了手,叹了

气道:「还叫江伦来做什么?」,靖翎摸了摸被握红的手腕,缓步走到茶几边,端起那碗药,又回到了鹿原身边。
「你胸

的伤需要包扎」说完便把药碗递给鹿原,鹿原微微偏开了脸,伸手推开了碗,「没用的」鹿原说的浅,靖翎一时没听清,下意识的倾身靠近了去,这时鹿原的手靠了过来,覆在她颊上,靖翎这才发现靠得太近了。
才想退开,就听见男

幽幽地说:「这药于我无用,除了昨晚在你屋里,我这几

没真的睡熟过」,靖翎抬眼看他,那俊逸的眉眼笼着郁郁之气,唇色还有些泛白,她不禁有些动摇。
见靖翎似乎没有松

留下的迹象,鹿原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象是自嘲,他收回手,接过药碗,一饮而尽,然后起身,对靖翎说道:「江大夫来了就到寝防来,你亲眼看着上药,就能安心了吧」,说罢,鹿原便出了书斋。
见他没再强求,靖翎反而觉得有些枉然,她把空了的药碗拾起,拿在手上看着,出了神,直到江伦和德子的脚步声进了她才回过神,拿着药碗出了书斋。
「王爷在寝屋内」她说着将碗

还给德子,然后径自往西侧的屋子走去,江伦觉得这些千金贵

心思实在难猜,之前寻死寻活的相斗着,现在倒好,关心起来了。
捋了捋自己那稀疏的胡子,江伦让德子先行回去,自己提着药箱跟进了鹿原的寝屋。
寝屋里,鹿原已经换下那身玄袍坐在榻上,上身只剩里衣,那一点红血便显得格外刺眼,江伦早知道他留着那道伤不肯治,现下愿意多半是因为靖翎,他小步快走来到榻边,打开了药箱,而鹿原也早习惯了似的自己拉开了里衣的襟

,露出那处伤。
靖翎的花簪极薄,留下的伤细细一道,但鹿原有意留着这道

子,反复剜开伤

,使得伤

不断扩开,靖翎再次看,还是不由得皱了眉。
江伦让鹿原脱去里衣,拿来用火炙过的医刀,将伤

上因为反复受创未愈而生出的腐

割去,再仔细的把伤药敷了上去,这伤不大却在胸

,为了固定敷料,用了不少裹伤布,猛地一
看,彷彿鹿原伤得很重似的,而这样的错觉也在靖翎的脑里产生,待江伦收拾好医箱告退后,她已经拿好了

净的里衣来到榻边。
「换上吧」她把里衣抖开披在鹿原身上,男

逮住她这刻的柔

,抬手揽住她的腰,将脸埋进柔软的心

,靖翎停下了动作,低

看伏在自己身上的男

,终究是心软的开

:「不走了」。
二十五、一再沦陷
男

在她胸

抬起

,看着靖翎的眼神很炙热,那视线烫的让她忍不住伸手摀住了鹿原的双眼,男

的唇角微微勾起,揽着她纤腰的手往下游去,勾住她的膝窝一扯,靖翎的重心失了衡,只能抱着鹿原的脑袋跌坐到他腿上。
视线的高度转变,那不再被遮掩的火热双瞳直盯着她,靖翎觉得呼吸都

了,还想着该如何平复,鹿原便闭眼吻了过来,靖翎本能地想躲,但被扣着膝窝跨坐鹿原身上的姿势难以支撑平衡,于是她也闭上了眼,紧紧攀着鹿原的颈子,任他吻着。
呼吸

换唇舌相融,沦陷过一次,就再也撑不起防线,靖翎知道自己终究是败了,在抵抗

藏内心的

意和抵抗鹿原这两件事上,输的彻底,认输也好,就不要再猜、再想,贪过这场欢,馀下的,明

再去忧愁。
她抬手,摸索着碰上鹿原的脸颊,捧着主动加

这个吻,直到彼此的呼吸都被掏空,才退开了些,男

不依不饶的追了过来,鼻尖蹭着她的脸颊,带着灼热的气息,靖翎忙捧住那张俊脸推了推,细声道:「昨晚到现在,我还没洗过」
鹿原停下动作,也退开了些,他的视线游走在靖翎身上,看那鸭青色的披风还有掩在里

的睡袍,手指捏起布料搓了搓,的确是昨天夜里的那件,他隐约记得那柔软的质感。
靖翎见他只顾着研究自己的衣服,有点不知做何反应,半晌说了声:「我回去洗洗再来」,还没能起身,就被鹿原就着现在的姿势抱了起来,男

朝着门外走去,靖翎虽知道他的院落无

,还是有些害臊,「去哪?」她问,鹿原走的缓慢,步伐稳健,从容的答:「主院后

有我独用的浴堂,引了王府后面山里的温泉,你不用回去洗」
靖翎听了颔首,不再多话,就让鹿原把自己抱进了主院后的浴堂里去,浴堂里雾气蒸腾,青石砌的池子里,有

白色的泉水,鹿原把靖翎被放在了池子边的长凳上,用池边放着的澡桶里的勺子舀了些拿到靖翎面前,兀自说道:「这是白磺泉,能疗养筋骨,除了这处,还引到了王府驻军的澡堂,将士们都能用…」
二十六、温泉

浴
见他还喋喋不休,「你不出去吗?」靖翎忍不住切断了鹿原的话,她揪着自己的披风,神色有些不自在,鹿原将那瓢温泉水倒回了池里,神色凛然的说:「我出去了谁伺候殿下沐浴?」,靖翎失笑:「我又不是黄

小儿,能自己洗的」,鹿原没理会她的抗议,扔下水瓢,伸手就去解那鸦青色的披风。
披风落地,没了遮掩的颈项和胸

现在鹿原眼前,昨夜留下的痕迹已淡去不少,但在浴堂的蒸气里还是显着若隐若现的红,鹿原的手指摩娑过那些痕迹,在靖翎轻颤着的反应里勾上了绑在胸前的裙带。
心跳顷刻加快,象是要冲出胸

,靖翎捉住鹿原的手,猛地站起身,推搡着让鹿原坐在了长凳上,还把鹿原的两只手紧紧地往膝上按了按,语带威吓的说道:「坐好,别看我」,鹿原看了她一眼,也不反抗,顺从的闭上了眼,靖翎这才松了

气,背过身迅速地拆开裙带脱去睡裙和里

的亵衣,径直走进了浴池里。

色的温泉是良好的障蔽,池子也

,靖翎在发现水位没过胸

时觉得安心了许多,虽然和鹿原有过肌肤之亲,但她从未曾真的在他面前赤身

体过,如今一丝不挂的语鹿原同室而处,靖翎的心里涌出一丝悖德的心慌。
鹿原听到了水声后才睁开眼,果然看见靖翎已经整个

泡在池子里了,只露出脑袋和一

浮在水面的长发,不知是温泉的热气蒸腾还是害臊使然,靖翎露在水面的肌肤红的显眼,还一直背向着他,鹿原勾起浅笑,微倾向前,手支在膝上托着腮,赏花似的看着靖翎在浴池里的一举一动。
白磺泉温度不低,不多时便把靖翎整个

蒸得通红,靖翎想着是时候离开池子,她回过身准备走出池子,便看见鹿原不知何时已经去取来擦身的布巾和一身玄袍候在池边了,象是知道她会害臊,鹿原对上她的眼神的瞬间便闭上了眼。
看着闭眼站在池边的鹿原,靖翎有一瞬觉得这个瞬间象是过去的重演,那年在萧年府邸的那个鲤鱼池边,鹿原也是这样闭着眼拿着披风等不慎落水的她上岸,心

突然软的一蹋糊涂,她走出池子,没去接鹿原手里的布巾或是衣袍,而是抬手去拉鹿原的衣领,让高大的男

低下

,好让她能把唇吻在他的唇上。
二十七、


无畏
这个吻是小心地试探,也是大胆的奉献,鹿原本能的去应这得来不易的吻,直到彼此纠缠的呼吸开始错落,鼓声似的心跳逐渐共鸣,鹿原才睁开眼,偷偷去看靖翎那凑得极近的容颜。
她是那么专注的吻自己,纤长的眼睫轻颤着,在那连眼角都染上了薄红的小脸上,他能读出她此刻的


无畏,鹿原忍不住抬起手,摩娑上那热烫的颊,复又闭上眼,放任自己沉浸在那柔

的唇吻中。
待到靖翎自己换不过气来,微喘着与他依依不舍地拉开了距离,鹿原才捧着她的颊让她仰

看向自己,一句「我们回去」带着隐忍的欲,靖翎没有异议,任由男

用手里的玄色衣袍将她裹住,一手勾她膝窝一手托着她的

,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回身踏上来时的路径。
体势的变化让靖翎不得不往鹿原身上倾去,双手环在鹿原肩上,脑袋依顺的埋进了鹿原的颈窝。
鹿原颈子的肌肤热烫着,靖翎贴上去时便感受到了,还能隐约从那皮

下感到脉搏的跳动,强而有力的震着,却逐渐脱了拍,狂

了起来。
鹿原的步伐亦没了来时的悠缓,长腿迈出的步子跨得开,没多时便回到了寝房。
把靖翎放倒在自己简素的床榻上的动作不算温柔,鹿原看着那随动作散开在榻上的长发,被玄色布帛半遮半掩的白皙躯体,以及目光迷离的望着自己的娇俏脸蛋,一切都幻成浓墨重彩的一笔,


地染进心里,也燃起了

欲。
鹿原的眼神象是一只隐形的手,视线游过的位置都隐密的泛着热,靖翎不自觉的咬起了自己的手指,怯怯地看着他那张无甚表

的脸,却不知道这在鹿原眼中无疑是催化火焰的引子,他坐在床沿,大手伸了过去探进衣袍内,握着靖翎的腰把

拖向自己,低伏下身,正好对上靖翎那被衣袍掩盖的柔软胸脯。
热烈的鼻息隔着布料都烫

,靖翎觉得不能抑制的心悸,不知是紧张还是期待,她垂眼看男

的鼻尖来回滑过布料边缘几次,最后顶了开来,白皙澎圆的弧线坦露了出来,那作

的鼻尖沿着高耸起来的角度向上蹭去,然后他抬眼,对上靖翎的视线,刻意放缓了似的,在靖翎的注视下,张

去含那

色的

尖。
二十八、逐渐失守
到底是视觉受到的刺激大些还是触觉的感触大些,靖翎其实分不清楚,只是心里有密密麻麻的痒,鹿原吮她胸脯的动作不能完全压制这些异样,她不能自己的抬手去摸鹿原的脸,示意他关照被冷落的另外一侧。
男

顺从的照做,只是加进了些许啃啮的动作,靖翎白皙的

房上登时樱落点点,这样的刺激让靖翎内心的那

异样被持续放大,沐浴后

湿的皮肤本该降温,现在却越发炙热。
象是意识到了她的

动,男

含她

尖的唇带了笑意,本来无甚动作的手摩娑起腰尖柔软的皮

,随着腰部弧线往下,掠过包裹胯骨的皮

起伏,直截了当的去探那处隐密的园地,即便被酒熏醉的脑子不能完整的记清细节,鹿原还是对昨夜靖翎是如何得趣的有印象。
那处湿软,娇

的花蒂一碰就耐不住快意而含羞带怯的露了

,鹿原没有忽略靖翎此刻的反应,她微蹙的眉

是隐忍,但还搁在自己颊边的手却是纵容,鹿原

纵着自己的手指,抚弄着那敏感的部位,或重或轻,随着她的每个细微的反应,他应对着逐步开拓手指能去到的领地,花蒂和


都被早访,显出的春色

红,而鹿原也如愿的看到靖翎脸上的忍耐逐渐失守。
快意从腹部

处炸了出来,靖翎终是守不住被自己的手指堵在嘴里的呻吟,在席卷而来的快感里,她的身体随感受的增长而绷紧,随后在男

识趣地等待中复又软了下来,这阵高

带来的不只是更多的渴望,还有泄了底的春泉,她知道自己是准备好了,也想要的,虽然还有些不知缘何的迟疑,但没用太久的时间,靖翎那留在鹿原两旁的手便伸长了去捉男

的襟

,如她在浴堂里时的态度,不容拒绝的让对方移动到自己的视线里。
靖翎可能没有完全意识到,鹿原对她的主动持着什么样的态度,但她很满意那让自己失控的元凶服从自已此时的

控,因快意而氤氲的双眼扫视着鹿原靠近的脸庞,从那英气的剑眉游走到带上些许

红的眼角,再顺着直挺的鼻梁一路向下,停在那作恶多端的薄唇上。
那唇的滋味她尝过,用嘴和另一个地方,发现自己的思绪是如何放

时,靖翎有些许的迷茫,但鹿原凑过来吻切断了她的思考,她无处可去的手一边攀上了男

的颈,一边则仿着男

还逗留在她身的动作,也摸索着去探鹿原双腿间那已经昂扬的难以忽视的阳物。
隔着衣袍也能感觉到的高温让靖翎一度缩手,但鹿原凑的极近的脸上一瞬跑过的变化,让她不又自主的又探了过去,从布料里钻了进去,笨拙的试探着摸了几下,见鹿原的呼吸渐浊,才放开胆子握住了,学着

体

合时的样子撸动起来。
二十九、沉不住欲
因为不熟练,靖翎的这几下子动作对鹿原来说更象是一种凌迟,那是一种搔不到痒处的挠,但靖翎愿意,这让凌迟也变成甘霖,他更发贪婪的去吮她被吻得红艳的嘴,靖翎被吻的招架不住,整个

都软了。
身体里有一把烈火,催促着她,叫嚣着想要更多,于是只能去找唇吻间换气的间隙,费力的把男

的脸按进自己的颈窝,好搆着他的耳畔,去说那句让她羞的发颤的请求。
「进来」两字说的细声细气的,鹿原可以感觉她的脉搏随着吐字骤

,还搭在他下身的手动得急切,见他没有马上回应,靖翎的手又把他的脸推回与自己四目相

的位置,欲言又止了片刻,终是耐不住的喊他的字:「平野,进来」
再沉不住欲,男

在她唇上重重一吻后直起了身,在靖翎的注视下,把藏在衣袍里的小手拉了出来,顺便带出靖翎期待的凶物,直接了当的抵上早就湿成一汪春泉的小

,慢慢的倾身下压,直到净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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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才亲密相接过的位置算是轻易地吃下了

侵者,但陡然被填满的感官冲击还是难受,靖翎有一瞬的失神,还没能缓过来,鹿原已经扣着她的腿根,大开大阖的抽送起来。
骤升的快感冲击着靖翎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勇气,一下子就示弱的伸手去推鹿原,忙

的喊「慢点」,鹿原索

把挡路的手捉着,去碰两


合的位置。
摸了一手从自己

里躺出来的蜜

,靖翎烫着似的想缩手,男

却不放,只是揣着那只手,顶得更重了些,把靖翎最后一些的抗拒顶得支离

碎,乖顺的承应着那越来越


的捣弄。
感官被推到极致时,脑中会有半刻的空白,靖翎不知自己经历了几次,只是觉得自己被男

吃透了所有的弱点,她的腿根发痠,含着阳物的小嘴红的可怜,但男

还未显疲态,他似乎比昨夜还要亢奋,摆弄着换了好些姿势。
「真…不行……腿痠…」艰难的在颠沛下捉住了鹿原的注意力,靖翎的手扯着男

身上还算齐整的袍脚,吐字断续,「可你喜欢」鹿原的回应厚颜至极,靖翎忙摇着

说:「太久了」
鹿原又是顶了几下,作着一副沉思的模样,接着便把靖翎从床上捞起,就势换成自己躺在榻上。
莫名的成了骑在男

身上的姿势,

柱先端撞上了个没被碰过的位置,靖翎整个

都绷住了,顺势撑在鹿原胸

的手捏成了拳,想砸他,但得撑着身体保持平衡,否则会一直戳着那个位置,身体难受又砸不了

,靖翎嗔怒的瞪他,但鹿原只是无关痛痒的看戏似的淡淡开

:「你弄快些就不久了」
「无赖」靖翎忿忿,但还是听话的摆动起身体,试着用下身的小嘴去吞吐作虐的凶物,很难,不多时靖翎就有些脱力,细密汗珠布在额上,身体里的东西还是那样的

神,靖翎委屈的想哭,眼角开始蓄泪。
鹿原见她如此,大手伸来,左右捧着她的

把

抬起,再重重按回,下而上的
突刺直接把泪震出了靖翎的眼眶,男

却是沉着神色,反覆着动作,逐步加快,直到一

热流随着一个挺进


靖翎体内才松了劲。
早就过了极限的靖翎瘫软在男

身上,她汗湿的脸颊枕在鹿原胸膛,男

的心跳很快,很快……
三十、格外繁细
肃王府那唯一种了花的院落里,一院子的

侍守着个空屋子等到了

晓,没等回她们小心伺候的贵

,倒是等来了她们冷漠难测的主子。
前一夜醉笑风流的模样还让

侍们心有馀悸,这会儿更是反常的厉害,一改往

的齐整矜持,肃王难得的散着发,带着一身

气,象是刚洗沐过,身上还少见的披了件浅青色的袍子,步态悠悠,虽无甚表

,眉眼举止里却隐隐透着

餍足劲儿。
被选来这小院里的

侍们都是心思快的,马上反应了过来,不用主子吩咐就去端来了平

常规备着的衣袍用具,只是到底没能猜透肃王的心,以为会让她们其中几

跟去伺候,没曾想肃王自己接过了,长脚一抬,转身便没了影。

侍们互看无语,这叁年来王爷和贵

之间的种种她们都看在眼里,现在的景况似是关系和缓,却又有些让

费解,但

上主子的事她们不能妄议,只能继续尽职地守在原地。
鹿原回到了自己房内,轻手轻脚的,把手上的东西不着声响的找地方搁着,走到榻边,揭开床帏,借着窗隙里窜进的朝阳,窥看着榻上

恬静的睡颜。
也就片刻,鹿原听见屋外有些许响动,心意有些留连,但还是落回的床帏,走到屋外。
廊外,带着百里加急送来的密函,鹿原手下的副将后在院里,「找到了?」鹿原劈

就问,副将垂首将手里的密函盛到了鹿原眼前,鹿原没接过,只是垂眼了片刻,才下令道:「去营里候着」,接着便转身又进到了屋里。
他又回到榻边,再次揭开床帏,靖翎还熟睡着,连两夜折腾,她累坏了,鹿原抱她坐起也没见醒,只是靠在男

的胸膛上蹭了几下,彷彿无声控诉着这般的颠簸

扰了睡梦,但不带防备的亲暱动作让鹿原流露出一抹浅浅的柔

,他从

侍给的用具里检了个木梳,就这么默默地给靖翎梳

。
昨夜纵

后,靖翎的一

长发纠结出了些许个结,鹿原耐着

子一一给解了,再用金怕沾了些清水给她擦身,就是刚刚副将来耽搁了些时间,水已有些凉,象是为了寻求温暖,睡梦里的靖翎并不配合,直往他怀里钻。
就这么费时费劲了好些时间,鹿原才把靖翎身上打理

净,只是姑娘家的衣裙他会拆却不知怎么穿,比划了半天没有

绪,只能把榻上的被褥都抽走换了,再用自己的袍子把靖翎裹好,这才留连依依的俯身在靖翎还带着薄红的颊上一吻,起身去打理自己。
待他再次出现在肃王府的校场时,又是将士们习惯了的样子,一身玄衣,神

冷肃。
看过密函后,他让副将备马,再着

唤来管事章泽,

代他让伺候靖翎的

侍到自己院里等靖翎转醒。
章泽听着

代,心里却有些意外,那贵重

儿居然在王爷房里睡了一宿,这发展是好是坏他说不上来,但王爷今


代的内容格外繁细,有些不寻常,但即便他是自王爷还是安阳王世子时一路服侍过来的

,这些年也弄不明白王爷心思,只能连声应下,然后目送着王爷上马扬长而去。
三十一、私心共谋
皇宫正殿,满朝文武依着品阶高低分席而坐,今上靖寰在龙座上听着农粮司的官员呈报各州秋收粮量,突地瞥见一抹黑衣身影跨进了大殿。
官员们见肃王又这般莽然

殿,也见怪不怪,毕竟是今上的宠臣,天子亲自允的免奏

宫,不过肃王除了军务大事外基本上不

朝,现下来得这般急,怕事又有地方不安宁。
农粮司的官员见皇帝的眼神已经越过了自己,也是知趣的快嘴说完该说的便退了开来,鹿原见他退开,马上迈步向前,行礼后直接了当地开了

:「陛下,探子来报,努申世子和其残党行踪已经查明」
「在何处?」靖寰从龙座上站起身,心绪激

,若能铲除努申世子和残党,这扰

国境的长患便能根除,还可以对其他处在北域的外邦起到威吓的作用,鹿原从怀里掏出了密函,

给了殿上的侍官转呈给靖寰。
靖寰展阅密函后,神色略舒,开

道:「众

卿今

都且回去,有事明

再议,鹿卿留下」
知道天子要和肃王商议重要军务,众官员整齐迅速的退了出去,片刻后,大殿上便只剩下靖寰和鹿原,靖寰从龙座上走了下来,面上带着喜色。
「就如之前和陛下推演的一般,残党果然遁

寒麓在北雪山的支部,寒麓这次襄助努申受挫非常,臣认为可以一并剿清,以免成了后患」鹿原说得恳切,靖寰也觉得在理,开

道:「练了叁年的寒山营,终是能派上用场了,就让统领李科带他们去吧,魏笙将军的副将张勉这次也立功不少,作为后勤应足以,此役若成,魏将军也能顺势告老,就这么办吧」
听靖寰这么说着竟是把自己从剿清残党的任务中摘了出去,鹿原赶紧跪下求道:「还请陛下允臣同寒山营一道…」,话还未尽,便得到了靖寰的斥责:「荒唐,朕是为了什么练的寒山营,你去只是送死!」
鹿原噤了声,薄唇紧抿,眼神也不敢再看靖寰,靖寰知道自己说中鹿原的心意了,怒极返笑:「只一顿酒,你就守不住心意露了马脚,羽儿昨

来问,朕想她应该是起疑了,怕不是对你又动了真

,朕替你收这个残局收拾的辛苦,你倒好,只想着一了百了,朕就问你,现如今你要是没了,羽儿该如何?」
鹿原无言以对,神色暗如死灰,靖寰有气,却也不忍,说到底一切都是他们两

共谋的私心,长叹了

气:「朕把羽儿赐给你,是为了让你一了夙愿,同时也望在你求仁得仁时,她能恨着你,也恨着朕,如此一来,秘密终究会是秘密,可朕到底高估了你,也高估了朕自己…」

之间一但有「

」,就难有不

的谎,靖寰垂眼看着还跪在地上的鹿原,心

难受,但也只能做个决断:「罢了,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至于北雪山,你就别想去」
三十二、今夜无月
鹿原从宫中回来便一

扎进了军营里,即便靖寰不允他直接上前线,却还是把这场肃清行动的指挥权

给了他,这是靖寰出尔反尔后的补偿,也是当初鹿原投

靖寰阵营时的一个附加条件。
努申世子的位置随时都有改变的可能,毕竟北雪山在更遥远的地方,探子一天一报,用的是连夜快马接力的方式将消息从边境送回,时间尽量压缩在叁

以内,但送到京城的时候,所有第一手消息其实都是旧闻,他们得加快速度,赶在努申残党们意识到行踪

露之前完成布署。
鹿原出宫前,靖寰已经先下了一道军令给寒山营的统领李科,让他们接令后即刻拔营往北境移动,又下了倒军令给边关守将魏笙,让他准备接应,鹿原虽然被强留在京城,但他手下的官将不在此限,所以回到肃王府,除了给李科写战策外,他还要点一个营遣去北境做后援,顺便也要给边关将士补充军备粮

。
毕竟北境一战才刚过,边关的兵力虽然补足,民生部分却还需要时间休养生息,鹿原执掌的肃军专守京师,拢共有五个营,拨一个营的兵力带着军需品前去支援,能让此役更有把握。
鹿原执笔的手动的飞快,其实要写的战策无他,大抵是嘱咐李科,努申和寒麓的残部不论男

老幼,全部诛杀一个不留,但要记得留下努申世子的脑袋,他还要拿来跟陀乙那已然腐败的脑袋一起悬在北门上。捯lian载渞蕟蛧站阅du卟迷路:????8????.c??
已经许久没有机会这般的用笔行字,靖寰登位以来他身为近身重臣,很多事

根本不用写奏章便能得到天子的允诺,更别提这样像模像样的战策,这叁年他肃过不愿顺降的遗臣,打过想趁着天子更迭谋逆的反贼,战必躬亲,何须纸墨,以至于鹿原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字早就跟过去不一样了。
以前,靖翎曾央他给她的画题过字,比起靖翎娟秀的字迹,那时他擅写大气的古隶,现在这封战策上的字早没有半点对蚕

雁尾的讲究,就像他心中对要残杀他族

孺也已经没有任何

绪一样,他早就不是原本的他了,靖翎能真对他又动了

?怕是那夜自己醉态太痴,得了她心软的垂怜罢了。
默默的封缄,鹿原将战策

给令官,旋即又传了几个副官

代后援以及军备诸事,待到他把所有心思

代完毕,营外已然

夜。
踩着夜色,鹿原回到他静默的院落,今夜无月,格外地暗,越过院中兀自伫立的老松,鹿原发现自己的主屋在黑暗中亮着灯色,不禁有些讶然,脚步像生了根似的,拔也拔不起来。
三十三、静夜同眠
肃王府主院很静,因为长年不设随侍仆众,所以院里没有半点

气,除去风声虫鸣,静的针尖落地也能听清,寝屋里,依榻而坐的靖翎早早便听见了屋外有脚步声靠近。
她从

落后便在屋里候着了,此时已经

夜,她坐的腿都有些麻了,没成想那步声就这么生生停在不远之处,便没有再动,靖翎终是忍不住,起身端了灯盏,推门出去。
没有月色妆点,主屋外黑漆漆一片,只有自己手里飘摇的灯火,隐隐的照

出院里

影的

廓,那不是鹿原又是谁?
靖翎提起裙摆,朝着鹿原走去。
她今

在鹿原屋里醒来时已经过了晌午,问过

侍才知道鹿原早早便出府去了,回府后也待在驻军营里,久久未出。
如若她没有记错,昨夜云雨过后,已过叁更,按

侍的话,鹿原

晓时来要她的物什,但没让跟去主屋伺候她,天大明后才差

唤她们到屋外等她睡醒,想来,自己身上都是鹿原亲力亲为善了后,那么鹿原怕是一觉未睡了。
本想过两手一摊装作前两夜不过是幻梦一场,但想起鹿原两次说起不眠之症的样子,靖翎还是心软了。
无论现在鹿原于她来说是敌是友亦或是无关之

,都无所谓,毕竟于国于天下于百姓来说,鹿原是至关重要的,他守边关、退外侮,实乃大功臣也,如果真如鹿原所说,与自己同处一室便能让他安眠,那也没道理不做,毕竟除此以外,也无以酬谢。
是以,她最后还是又回到这屋里候他,只是没想到从

落等到了

夜,那

归来却还迟迟不进屋歇息,是真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靖翎看着那松树边因为自己的靠近而越发清晰的踌躇身影,心里越想越气,到了鹿原身边也没多话,提裙摆的手松了开来,横着脸去捉鹿原的手,反身拉着就往屋里去。
鹿原任由她拉着,

屋时还略有些踉跄,他没想到靖翎会在,前两夜,一次是他醉酒无意得之,一次是自己腆着脸强留,但这回靖翎却自己来候他,这让他怎能不动摇?
被靖翎推搡着按倒在床榻上,那张俏丽容颜竖着眉,鹿原忍不住想伸手去抚平那眉心的褶皱,但靖翎早一步挡住了他的手,「躺好」她的语气不善,但也不怒,鹿原听话地放下了手,就这么看着靖翎在床沿坐下,给自己盖被。
见靖翎给自己挹好被角后便

坐着,鹿原不禁开

问她:「你不睡?」,靖翎摇了摇

,伸手去盖他的眼:「你睡了我就走」,掌心下鹿原的眼一直没有闭上,眼睫搔着她的掌心发痒,迫的她没多久便改了自己的说词:「罢了,不走,你快点睡吧」,掌心下的骚动这才停歇。
没多久,鹿原似乎真的睡着了,靖翎悄悄的移开自己的手,看着男

舒展了的眉眼许久,小小的叹了

气,起身灭了灯,又回到床沿,在黑暗中安静的俯身,躺在鹿原的身边。
三十四、郁结不眠
或许是这两

心神动

,靖翎即便不觉得困,也很快就

了梦,梦境里,物事依旧,只是身边

里,唯独不见鹿原,梦里她穿堂

殿,却怎么也找不着他,寻到累极之时,鹿原忽地出现,拿着那支簪,对她笑的凄然,手上动作决绝的剖开了胸膛……
大梦惊醒,靖翎出了一身的汗,时序已近初秋,夜里风丝微凉,袭在汗湿的身上,让

发颤,她撑起身,在黑暗中努力的辨识着眼中所见,直到确定鹿原还好好的睡着,才缓过神。
她轻声下床,拎起鞋,无声地走到了屋外,在极黑的夜色中站了许久,直到天色渐白,才着鞋动身往校场的方向走去。
她记得江伦的药庐就在校场附近,即便天色尚早,冒然前往实在唐突,但靖翎心中的疑问不解不安生,也只能打扰了。
敲响药庐的木门,没多久还着着里衫的德子便揉眼来应门,见是靖翎,他慌张地进

里屋唤醒江伦。
江伦可没想过会在药庐见到靖翎,慌忙迎了出来,眼
前贵

看来思虑

重,江伦不多想便脱

问:「可是要问王爷的病?」
听他这么说,靖翎本来郁结的秀眉一挑,抬眼看江伦道:「王爷什么病?」
「王爷所患是郁结之症,所以不眠,自小


府以来,王爷一直如此,此症并非我等医者能治,药石也仅能起些安缓作用,不能根除」
「王爷一直如此?」靖翎复诵着江伦的话,又问:「大夫是何时

府?」,江伦答道:「小

本是骁虎营随医,叁年前王爷开府

肃军营时才被调到府中」
「叁年来都是?」象是要确认自己的记忆,靖翎复又再问,江伦看她神色,心中不悯,试探的问道:「叁年来都是,而且是每况愈下,小

接下来说的话,贵

怕是会有些不

听,但贵

既然来问,便是无论如何都想知道,小

说的对吗?」
靖翎看他说的诚心,便颔首允他继续说。
「小


府时,贵

便在别院了,每回小

夜里给您治伤,王爷的病况便会加剧,最初只是偶而不眠,后来便要消耗到累极才能

睡,再来便是依靠安神药汤,此次北境一役前,王爷已经到了即便用重药也时常无眠的境地,小

斗胆臆测,王爷郁结之因,与您有关」
听完江伦所言,靖翎安静了半晌,才淡然地说了声「或许吧」,又停了会儿,才又说道:「昨夜我陪他,他倒是睡了」,江伦听了脸上神色反而有些沉,他迟疑片刻,问:「那您睡得可好?」
靖翎一楞,摇了摇

,江伦不禁叹了

气:「依小

之见,贵

您也心有郁结,小

不知您和王爷之间有何前缘,以致心结

重如此,但此结不解,您和王爷都不得安生」
江伦语气恳切,果然医者仁心,靖翎对他笑了笑,这结自己何尝不想解,却不知如何能解,她向江

称谢,起身回主院去。
三十五、心结何解
晨曦照亮了只有孤松守护的院落,靖翎没有进

寝屋,屋门还闭着,想来鹿原未醒,她在院里的石椅上落了座,心绪翻转着如何能求一个解。
这叁年,她偶而会有疑问,以她和鹿原的

,应不至于让自己落得如此下场,她自认是知道鹿原的,但杀父的仇还有鹿原刻意给的辱,的确让她盲目,所以没能参透鹿原所藏的真意,他在藏一件事,一件让鹿原宁愿被自己怨恨,也不愿自己知道的事。
一切变故都从那夜而起,实话实说,当时的记忆,靖翎其实只剩了些片段,或许是太过冲击,她清楚记得自己推门出屋时满地的尸首,也记得鹿原持着长剑一身血甲站在父皇尸首边的样子,但宫变之前和之后,整个皇朝发生了什么事,朝堂内又是什么景况,却不复记忆。
要想知道这些,本应不算太难,如果她还同之前一样能被允自由出

的话,便能寻找一些还在京的旧臣,或许能拼凑出些许线索,但她

宫找皇兄问话后,鹿原便下了令,黑帐马车不会再受她调度,想出府寻访便不再可能。
想到此处,靖翎不由得叹气,难道就要如此作罢?自己好不容易揭开了蒙蔽自己叁年的假象,要不是那

皇兄说溜了嘴,要不是老师那句叹息,自己还要浸泡在仇很里,陷在鹿原罗织的想象里,不能自拔,想到这里,靖翎一顿,对了,老师定知道些什么!
萧年在宫变后依旧是太傅,太傅为帝皇之师,亦有辅佐君王要政之职,之前陪同鹿原参加宫宴时听朝臣

眷谈过,宫变后朝廷似乎有过一小段动

的时期,不少要官重臣被肃清替换,唯有萧年地位不变,一可能是皇兄惜才敬师,二可能是萧年本身便参涉在宫变中,不论如何,萧年一定知道事

的始末。
只要能见上萧年一面,以师徒的

分,萧年应愿吐实

,靖翎想着,心跳骤

,皇兄说过

夏后萧年便要告老,现在已是初秋,萧年出身虞南,若是他决定归乡,那要再见便是难上加难,她得把握时间,想到此处,靖翎起身走进了屋里。
晨光随着门被推开照亮了整个寝屋,也唤醒了床榻上的鹿原,他很久没有睡得这么长了,醒来竟觉得有些迷恍,侧身坐起,靖翎踏光而来,在他面前站定,因为逆着光,她的脸被

影遮掩,看不清神色,但从抚上自己耳鬓的手心里传来的温柔,很是清晰。
自遇见靖翎以来,他心中想的望的,便是这般简单的温

相伴,可这叁年,自己一步步的摧毁所有可能,何曾想,靖翎在经历这一切后,却还是愿意给他,此般的温柔,她太好了,好的让

心碎,鹿原闭上眼,怕此刻满盈的泪被她看见。
三十六、不会停歇
靖翎心里有事想着,没注意到鹿原神色的变化,只觉得那覆在自己手上的手,很是温柔,她只能抓紧这一刻,试探的问:「之前赏荷宴时听闻老师要告老,你可有听说老师是否有要还乡?」
感觉那覆着自己的手微微一颤,靖翎心跳的很快,下一瞬,便被鹿原扯着手拉着坐倒在他跟前,一抬

,便是鹿原倾身凑的很近的脸,靖翎可以清楚的看见他眼眶上残留的溼气,但却看不出他眼里的

绪,只觉得鹿原的模样须臾间便冷漠的让

一阵颤栗,她很确定,鹿原知道她的心思。
「老师的确提过会在中秋后启程返回虞南」鹿原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丝凉意,那直直看着自己的眼睛也冷如冰霜,靖翎忍不住偏开了对视的目光,强自镇定的接话:「那,能让我到老师府上话个别吗?」
这次鹿原没有答话,靖翎感觉他整个

像

影似的笼着自己,只能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要是有顾虑,你便随我一起,或是邀老师来一趟,我只是想尽一些学生的心意」
靖翎说的恳切,但换来的只是漫长的沉默,鹿原的安静象是片泥沼,拽着她不断的下沉,终是捱不住这可怕的寂静,主动反手去握鹿原还捉着她手腕的手,整个

依近鹿原,软声的喊他的字:「平野,求你了」
这声求,让鹿原化了,他是知道靖翎的脾

的,他知道她是固执的,不追根究柢去找到答案不会停歇的,她终究会知道一切,自己再怎么拦,也没有用,只是这叁年来自己卑劣的心思曝光之后,他的羽儿,还会再这么温柔的碰他吗?
扯起一抹难看的笑,鹿原的声音听起来支离

碎:「就去吧,我会让他们给你备车」,话了,他挣开她的手,没再看她,就这么

也不回地离开。
三十七、不能松懈
从主屋回自己屋里的这一路,靖翎走得心事重重,她固然想知道事

的全貌,却也觉得自己怕是太过心急了,现在的她,是知道鹿原的弱点的,而她正是把握了这些,才让鹿原答应,多少有些不磊落的部分,但心里有另一个声音在说着这叁年的不堪,她觉得气滞,脚步也因此缓了许多,费了好多时才回到自己的院落。
黑帐马车已经候在院外,赶车

和侍卫站了一长排,靖翎露出一抹苦笑,要不是自己亲身求的应允,看这阵仗,怕会以为是鹿原要

她去看老师,她进了屋,

侍们早就准备好了衣袍,她也就顺意换上,捏着新着上的裙角,看着镜里

侍给她戴上的云钗,自己的这身行

,和当年自己

萧府学琴的那

并无二致。
也是,鹿原哪有那么大度,这不是明里暗里的要她不要多问吗?靖翎忍不住抬起手,把满

的云钗都取了下来,「太小孩气了」她故意说着,不让

侍为难,起身到屋外,那满院的花,都是鹿原为她种的,现已

秋,其中一隅的秋海棠(注一)开得正艷,靖翎折了几枝,让

侍替自己簪上,便转身上了车。
马车晃

着驶出院落,路过校场,驶出了王府大门,朝着大路去,越走越远,鹿原在门楼上看着,很快便看不见了,只剩下些许扬起的烟尘还留在门前,靖翎要去见萧年,为的是什么,他心知肚明,他也知道自己大可以铁下心,一

拒绝,和她周旋,但叁年已经够长了,只要再给他一些时间,把想做的事都给全了。
其实他并不怕靖翎知道全部的一切,只是,怕她知道后会比现在难受。


吸了

气,他下了门楼,回到营里,让

送了密信到苍翠宫,既然自己已经无心再守,那最后认或不认,也只能委给天子,毕竟是天家门里的家内事,他无法僭越。
就在领了密信的传信官走出营帐时,另一个传信官走了进来,神色凝重地开

:「王爷,方才京西门的守官来报,有门卫看见形貌与帑岘少主相似之


京」,鹿原眉

微拧,喃喃道:「帑岘除了

孺外合族参战,少主的首级点尸时也看见过」,传信官赶紧接了话:「王爷,之前便有探报,帑岘的少主有双生兄弟,只是这条线索没能核实」,鹿原沉思片刻,下令道:「去苍翠宫秉了此事,让禁军和各营戒备,京四门行宵禁,去吧」,传信官伏首接令,转身出了营房。
帑岘少主不只一

这条信报他是记得的,但获知时已经开战在即,便没再

究,战后帑岘族母带

归顺,姿态摆得很低,让他大意了,忽略了要再覆核此事,现下确实是个好时机,他们这

得到努申世子藏身处的消息,注意力都被转移了,若这

真是帑岘少主,那的确是个好算计的。
看来,他还不能松懈下来,他答应过她的,除患,务尽。
注一又名八月春、断肠花,花语为苦恋。
三十八、寻因心切
黑帐马车在萧府前停下时,萧府的管事已经后在门外,靖翎知道鹿原八成是差

前来通过了信,果不其然她一下车,管事便迎了上来道:「老爷在长亭,还请您前去一叙」,靖翎颔首,迈

萧府的大门,走了几部便意识到,随行侍卫

侍皆留在了门外,想来是鹿原有指示,心窝子一热,不禁湿了眼眶。

吸一

气,她时隔叁年再次踏上这条通往长亭琴座的熟悉道路,少时种种在脑海里回溯,此时琴座处传来的幽幽琴音,正是叁年前萧年与她和鹿原叁

通力合作的琴曲,靖翎就这么被乐音引着,来到了那阔别叁年却一如往昔的琴座。
白须老

抚罢一曲,抬起

来,对着靖翎和蔼一笑:「殿下,还记得这曲不?」,靖翎忍着的泪如断线珍珠,一发不可收拾,老

顿时有些慌了手脚,急急地起身来到她跟前,用袍角给她拭泪:「好孩子,怎么哭了?」
累积多时无处诉说的苦象是得到了应允,随着泪水倾泻而出,靖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萧年看着实在心疼,但也知道她需要宣泄

绪,稍早鹿原遣来报信的传信官给了萧年一封密函,里

写的含蓄,但萧年看了便知道,靖翎这叁年是真的受了委屈,他唤来仆从拿来面巾,扶着靖翎坐下,苍老的手一下一下拍抚着她的背,直到靖翎终于顺了气,才在她身旁坐下。
「好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上次见你,为师有些事

不知

,说的话让你难受了,是为师的错」萧年握着靖翎的手,话里满是不舍,靖翎捏着面巾擦去泪水,强撑起一个笑,摇了摇

:「老师莫要这么说」
萧年看出她神

里的逞强,心里觉得难受,又问:「有什么是为师能为殿下效劳的吗?」,靖翎忍着还未流尽的泪,颔首道:「学生的确有事要请教,还请老师实

已告」
萧年捏了捏靖翎的手,允道:「殿下尽管问,为师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有了萧年的应允,靖翎的心才终于落地似的稳了下来,她坐正身子,神

殷切的问:「叁年前,宫变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皇兄会篡位,鹿平野又为何参与其中?」
三十九、宫变前因
萧年记得很清楚,一切的风云皆始于靖能掌政的第叁十一年,靖能在位时的年号是元和,二十岁登基至此,靖能算不上是有大建树的君王,但也是守成有度,不过元和叁十一年,却注定是埋下祸根的一年。
这年,靖能纳了一个新的妃子齐氏,对齐氏宠

有加,为博齐氏一笑还大改宫廷园林景色,进用她的父兄家


朝,齐氏的嫡兄齐武便是这年

主军备司成为司马,掌管各军营的粮

兵械的制造以及发配。
齐家也算是官宦世家,但到了齐武一代,却没半个靠正经选考

朝,齐武也是个花花

子,有了官职后玩得更凶,很快便

不敷出,便将主意打到了贪墨军械上,他让军械作坊生产劣质的军械,偷得的金属再私下变卖,藉此换得银钱。
此时的太子靖寰虽无兵权,却与执掌玄武营的辅国大将军郑维

好,得知军械品质有误后奏报给靖能,却不想靖能反斥太子越权,

手军事有逆权篡位之心,靖寰不服又再上奏,这天家父子的关系变得紧绷,萧年等老臣上奏劝谏也于事无补,同年秋,靖寰的太子之位被褫夺,发派到京师外的瑀州守皇陵。
靖能废黜了靖寰,这让萧年感到不安,靖氏子嗣单薄,皇长子和次子早夭,靖寰之下除了公主靖翎,就只有体弱多病的皇四子靖轩,此时废储,怕是有意留位给齐氏未来的子嗣。
齐氏娇媚
能言,

宫不久就把皇帝迷倒裙下,纵容她的亲

贪墨,

国之相尽显,萧年

知一国倾覆在国主一念之间,如国主心意不正,那也只能循得配位之

取而代之,于是便与朝中其他同心朝臣,暗中联系靖寰。
靖还被扣了篡位之嫌,但心中还是念及父子之

,萧年等

多次与之联系,都碰了软钉子,直到元和叁十叁年,齐氏怀胎,同年努申单于之位更迭,陀乙开始掌权,积极进犯北境,因为军械粮

都是次品,再加上努伸并吞了周边多个部族,兵力大盛以往,北境几度徘徊在失守边缘,靖寰这才看清了父亲的无作为,终是定了心决定夺位。
元和叁十四年,开年之初齐氏便为靖能诞下第五子,取名靖琮,皇帝设国宴大贺得子,但与此同时,北境却遭到努伸侵蚀,北境五城丢了两城,陀乙更是以亲睦之名来访京师,实际上行的是立威之举,这让靖寰更觉得不能再拖延,他祕密

京,开始谋划篡变。
「那鹿平野呢?」听到此处,靖翎已经

知皇兄篡位动机,但安阳王并为与太子

好,身为世子的鹿原更是个心在音律不在朝堂的

,怎么会成为宫变中的主要角色呢?
「安阳王掌握的骁虎营镇守的是京师,皇城禁军的调度权也在他手上,要策反安阳王并不容易,所以为师做局让你皇兄与平野接触,起初平野不愿,君臣有节,他虽心不在朝堂,却也非轻易能变节之

,为师没少费

舌,只是他心意颇坚,直到那年

夏前,努伸派

来求过亲,他才动了念」
靖翎记得这事,那蛮子要求靖氏嫁公主和亲,还要求北境叁城为嫁妆,忝不知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