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将尽

    25-01-28

    四十、变节缘由

    「平野愿做说客，对我们来说自然是一大助力，却没想到，应下这事的隔他便带来调度禁军的虎符，为师当时虽不愿想却也知道，这怕是下了杀手拿到的，安阳王的子，在朝堂上为师是摸透了的，并不容易说动，也因为比预想早的拿到了虎符，这计画便得提前，毕竟安阳王不能消失太多，只是至今，平野还是未对为师坦白他游说安阳王时发生了什么」

    「有了禁军虎符，便能调度出宫卫缺，但侵皇宫到你父皇殒命的过程，为师并不知晓，你皇兄和平野也只字未提，其实这场宫变，我等意在夺权，却没想到整个天家最后竟只剩你和你皇兄二存命……」

    靖翎拜别萧年时，萧年把那把富有他们师徒叁回忆的琴给了靖翎，老一揖，道：「老臣所做为民为社稷，害殿下受苦实非本愿，殿下还愿意来送老臣，老臣甚是感谢，望这把琴能给殿下一些慰藉」

    抱着那用锦缎裹起的琴，靖翎颔首，淡淡的道了声「老师留步」后便上了马车。最新地址Www.ltxsba.me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ｚ.xyｚ

    车里，她还反覆思索着萧年所说的每一字一句，宫变中，还是有细节是主事之一的萧年也不清楚的，一是鹿原为何弒父，二是为什么要屠戮皇族，但有些事却是变得清晰可见，比如说鹿原变节，那原因再明了不过，不就是为了自己吗？

    想着，靖翎默默的抹去了滑过脸颊的泪，这份太重，也用了太多命去换，要她如何能得之自在？

    黑帐马车走了好一段路，回到了肃王府，这段长谈，去时正当中，归时月已露面，靖翎在马车过门时问了门卫，得知鹿原还在校场，便让马车停在校场外，抱着琴，靖翎缓步走进还灯火通明的营帐。

    帐里，鹿原坐在书案前，正在写要呈给靖寰的军报，根据最新的消息，寒山营已经抵达北境与守军会合，这几派去探路的斥候也已经回报了北雪山周边的地势，只要好好布局，将努伸和寒麓剿清应不是难事，唯一值得留意的便是那一京便藏得不见踪影的疑似帑岘少主的。

    听见脚步声，他抬首去看，靖翎抱缓步走来，怀里抱着一个裹着锦缎的物什，鹿原大约知道那是萧年的琴，放下笔，他声音平静地问：「殿下想问的都问了？」，靖翎没有答，只是将怀里的琴往桌案上一搁，绕过书案到他身边。

    鹿原的脸朝着她，随着她走动而转了向，靖翎看着他的脸，觉得心里发堵，忍不住伸手去拿鹿原的手，鹿原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但还是顺从地让她看自己的手，看那只剩下刀茧的手，靖翎忍不住的泪滴在了他的掌心。

    四十一、只为私

    看着掌心一捧的泪，鹿原有点慌神，他知道萧年定会把所知全盘托出，即便宫变当夜宫中发生了什么萧年并不清楚，但靖翎是在现场的，她是亲眼看见自己一身是血站在先皇尸首边，他还以为这趟靖翎回来，会对他明明能够不杀却还是杀了先皇一事撒气，却不想她只是看着自己的手哭成了泪。

    「你以前，总说厌恶兵事」靖翎哽咽的说着，指尖摸上那厚硬的茧，上沾着自己的泪，抬眼去看鹿原，泪眼婆娑间，男为自己落泪而慌张的脸却清晰可见，她更觉得难受，「值得吗？」她问。

    鹿原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竟不知如何答起，半晌才抬手去替她抹泪，道：「国之本为民，值得」，却不想掌心被靖翎狠狠一捏，靖翎的声音带着点怒和怨：「满大义，你真以为我想不明白？」

    是啊，靖翎不傻，要是萧年把自己是如何参和进宫变之事的原委说了，能猜不出自己是为了她动的心思吗？

    值得吗？怎么会不值得？楍攵将茬?????s??b??.????m韣家鲠薪梿载请荍鑶网祉

    但自己为她参与宫变，更是证明自己配不上她，在知道先皇有意答应送公主和亲，自己的父亲也说既然一个公主便能换来太平，又何须参与窜权，他多怕会失去她，于是他夜里潜父亲房内行刺，盗取禁军虎符，下杀手的那一刻，他心里哪有半点家国大义，只有但求一的私心。

    垂首闭眼，鹿原不愿再说，除了和靖寰还守着的秘密，他在靖翎面前已经赤，他是如何为私弒父叛国，又是如何为了另一个私，用了叁年折磨自己好不容易守下的，靖翎都已看清了吧？

    下一瞬，他被靖翎拥进了怀里，脸颊触在她柔软的胸脯，片刻，才回过神来台去找靖翎的脸，靖翎哭的厉害，脸上脂被洗去了大半，不愿让他看见，只把自己埋进他的颈间，也不迫她，鹿原抬手环上靖翎的腰，闭眼放任自己沉醉在靖翎的拥抱之中。

    四十二、还是如初

    靖翎哭了许久，才平复了下来，见她冷静，鹿原便让营兵拿来冷水和面巾，替她收拾哭花的脸，靖翎坐在鹿原的腿上，任他劳碌，鹿原觉得靖翎安静的反常，却又心中有愧，开不了问，只能格外小心的放轻了动作。

    靖翎的确是心中有事，叁年来累积的绪，都在今化成泪水哭得净了，她现在想的，只有那个鹿原和皇兄尚未松的隐，这件事，定要是他们认为自己知晓了会难受非常，所以鹿原才甘愿做恶，皇兄也愿协助去圆谎。本妏鮜xμ将在???18??t.c???更薪请箌???18??t.c???继xu閲读

    想着，她把视线落在了鹿原身上，男已经把她的脸都擦净了，现在正小心地拆她上那些簪了一天已经显出枯色的秋海棠，神色郑重，靖翎心里一软，鹿原这么谨慎的模样，不就是怕自己真的厌弃他吗？

    这叁年，鹿原给她筑的地狱，被恶火炙伤的却不只有她，鹿原也是，不能说是释怀，靖翎只是觉得如果能重来一次，那腥风血雨的夜，她不会听劝藏身屋内，她会到屋外，这样或许就能看见些许线索，但时间不能倒流，伤痕一旦留了便会成疤，那与其别扭着，不如就接受，谁叫即便经历这种种，自己对鹿原的心，还是如初呢？

    手心贴上鹿原的脸，这不意的动作，让鹿原停顿，他看向靖翎的眼神里有不安和试探，「殿下？」语气并不稳，他摸不清靖翎现在想的是什么，靖翎冲他一笑，带着柔道：「现在只有你我二」

    意会过来靖翎的语意时，鹿原脱就把那个被许诺过的称呼给了出去，「羽儿」两字带着他所有的歉意和遗憾，泪水不自控的盈满眼眶，他抓住靖翎的手，紧紧的按在了自己脸上。

    靖翎静静的看他落泪，泪水渗了手和脸的间隙，靖翎赶紧闭上眼，她怕再看鹿原可怜的模样自己要说不出话，将另一只手也按再了鹿原的另一侧脸上，她把他拉向自己，让彼此前额相抵，努力地用平静的语调开了：「答应我，等你准备好了，还是要告诉我，我会等你」

    话出后，她听见了鹿原再也藏不住的呜咽。

    四十三、同榻相依

    晨光洒落，鹿原醒的早，在床榻边看靖翎安详的睡脸，半晌才起身更衣。

    昨夜，两个是各自剖开了心，那一旦被允许便再也关不住的泪向决堤的洪水，最后就是两个都哭的疲力竭，他是送了靖翎回她自己的院落的，但夜半的更声响起时，靖翎还是端着灯盏找了过来。

    于是昨夜的一觉，他们同榻相依而眠，鹿原难得的一夜无梦，醒时，恍然有种陌生感，彷彿过往叁年有馀的时间都已被做泣出的泪从骨血里洗去，秋微凉的空气，闻得出一不同往的新奇，屋里窜进的天光，在他现在的眼里，也象是初见星辰。

    更衣时，他从衣箱里，翻出了月白色的宽袖袍，看了许久，最后还是押回箱底，拿了件玄色的窄袖衣穿上，还不是时候，鹿原想着，系好腰带，复又徘徊到榻边，许久，才怯怯的伸手到还沉睡着的靖翎额边，以指为梳，替她顺了顺睡的长发。

    「等我」他念在心里，不会太久的，等我。

    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门，鹿原径直去了马场，牵了匹马骑上，往皇城去。

    苍翠宫里，靖寰才刚在桌案前坐下，便迎来不请自来的鹿原，其实鹿原会来，靖寰也是有预料到的，昨收到鹿原的信，便猜想到了。

    不过，鹿原的神色，倒是跟平时不同，或者该说，和这叁年不同，竟有些象是往昔模样，靖寰不禁玩味起这变化。

    「陛下」鹿原行礼后在桌案前站定，靖寰挑眉看他，问道：「你让羽儿去见萧年了？」，鹿原颔首，靖寰又道：「萧年那夜，不在宫里」，鹿原看着靖寰，低沉的应：「臣知道」

    萧年不在的那夜，看见血洗皇家内苑的真相的，只有他们俩，当时起义军都留在城牵制禁军，靖寰在鹿原的护卫下，进了靖能的寝宫，但只看到齐妃的尸首在龙榻上，地上有蜿蜒的血迹，心道不好的两循着那刺眼的血痕，找到了靖能的贴身宫的尸首，再循，便发现几乎每个殿阁都是门户大开无生还，从一宫主为者到宫，都横尸在地，在确认四弟和五弟的尸首后，靖寰崩溃了。

    「不会的」靖寰轻触着五弟那冰凉的小小身躯，泪水滚落，他举事，要的不是这样的结果，这时惊叫声从翎羽殿的方向传来，鹿原没有多想便拉着靖寰向着声音来处奔去。

    四十四、与你同罪

    刀光闪在月色下，翎羽宫的小庭园，池塘已经染成了血色，失了常的帝皇散着发，他看相奔赴而来的两个影，笑的癫狂。

    「寰儿，朕的好儿子，你来的正好，天要负朕，朕不会留你在此绝境，随朕去吧」他说着，朝靖寰走来，那卷了刃的刀，被他高高举起，但在落于靖寰身上之前，鹿原先一步将手里的长剑刺进靖能的胸……

    「鹿原，你说，当初我俩是不是错了？」靖寰脑海里满是那夜的回忆，他的皇帝父亲，因为皇城被攻而失了心，将自己的后宫屠戮殆尽，靖寰到现在还会在夜梦中被父亲狰狞的脸吓醒。

    「陛下，无论对错，臣答应殿下，终有一，臣会据实以告」鹿原知道靖寰的心思，因为当年的他也觉得，或许就让靖翎一直误会着，也好过让她知道，她亲的父皇成了修罗，而他的确是个弒君叛臣，这是她亲眼所见，杀生之罪，多上几条又有何畏？

    更何况，当时的他已经有了死志，在一切尘埃落定时，便要带着这个谎一起归于尘土，只是，他没算到，靖翎是一切的变数，她居然能在自己做尽恶孽后依旧心意不改，这要如何能放得下？

    「是臣，反悔了，还望陛下恕罪」说着，鹿原跪了下来，叩首在地，在这场合谋中，他是逃兵，不过靖寰释然的笑了：「何罪之有？有，朕也与你同罪」夲伩首发站：y??zhaiwx.???m后续章节请到首发站阅读

    他起身，将鹿原扶起，叁年前那一场宫变，改变了太多事，即便是为了大义，但牺牲的却比他想得多了太多，他拍了拍鹿原的手：「就按照你想的去做吧，如果羽儿再来问朕，朕也会据实以告」

    四十五、危机浮现

    那以泪相告后，靖翎能感到鹿原对她的态度有了转变，虽然他明显的还未准备好对她坦白，但除去这个部分以外，鹿原变得更象是她过去知道的那个，尽管有时候别扭，但能觉出几分尽力，毕竟这叁年不如行舟过痕不留，不过这样也好，靖翎觉得心上松快不少，这叁年她夜猜忌，殚竭虑，现在鹿原也不会再迫她任何事，只是与她同食同寝，子竟过出了些许寻常滋味。

    因着鹿原的允许，靖翎在萧年启程那去送了行，终于不再被拘束在肃王府内，靖翎便趁着外出四处走动，这叁年来民间的变化，更加刻的映眼底，验证了萧年的那句话。

    靖翎心中感慨，这盛世江山，用了太多的血泪才得来，实在不易，如果从一开始，父皇没有走错任何一步，一切都能……想到这里，靖翎不禁笑了，那有什么如果？

    不再去想，她将心思放在街市里的摊贩上，往里没机会这么仔细地在市集里走动过，老百姓用的物什虽然不及王公府里的细，却也别有一番朴拙风味，她看得起兴，正打算挑拣几样时，身边突然有靠近。

    靖翎出门是带着侍和鹿原的亲卫，但那手脚快，又混在群里靠近，在侍卫反应过来前，靖翎的颈子上已经架上了一把冒着寒光的匕首。

    侍卫们在看见匕首时也都亮出了剑，街市上一时做一片，群很快就四散了开来，那持匕首的在靖翎身后，她无法看见他的动作，只觉得颈子上微疼，刃似乎陷皮里了。

    「退开」那对着侍卫们喝道，同时捉住了靖翎的手，迫她随着他移动，随着那拉扯，靖翎能看见侍卫们紧张的脸，还有迟疑的动作，这时那把她拉近一辆马车，在迫她上车前对侍卫们道：「让你

    们王爷到泉山寺来」

    四十六、同貌双生

    车上有接应的，靖翎一上车便被压坐车内，綑上了手脚，自知挣扎无用，靖翎所幸便静静地坐着，直视挟持自己的。

    这批匪徒，面目不遮，戾气尽显，想来是置生死于度外，靖翎思索着他们可能会是什么来历，这叁年她居简出于肃王府，外出时亦打扮朴素，即便携有侍仆众，要能一眼认出她的身分却也不是谁都能做得，只有一个可能，这帮知她已久，亦知道对鹿原来说，自己能成为筹码，想到这处，靖翎感到一阵恶寒。

    鹿原这叁年来在朝谋事做了什么并未让她知晓，但隐约的，几次宫餐宴时能感觉出朝事的变化，或多或少应有树敌，不过又是谁能想到以她为质？

    苦思之间，马车开始颠簸，想是进了山路，靖翎想起方才匪徒说的泉山寺，她知道这座寺，泉山寺地处偏山，所奉亦是少有信仰的九面观音，想到此处，靖翎突地觉得自己理清了思绪。

    九面观音在京中少有信奉，但往北去，邻近帑岘的地方倒是有不少信众，此前努申、寒麓与帑岘的联军大败，但未必没有残馀的族寻仇，而鹿原是此役主力，必是这些馀党的眼中钉中刺，但，这些外族又是如何能得知挟持自己能威胁道鹿原？

    这时，马车停下，坐在靖翎身旁的将她一把扛上肩带下了车，匆匆地进了寺埕，靖翎被扛着，下脚上，只觉一阵晕目眩，带到她不再晕眩，已经被扛进了一间摆着香炉的偏房。

    房里有等在那里，靖翎被扔在了地上，一抬眼看去，靖翎不禁一楞，这她见过，当年陀乙带着北域数国首领以亲睦之名来访时，那场夜宴，这也是座上的其中一位。

    「帑岘少主？」不自觉的呢喃出此的称谓，靖翎觉得不可思议，帑岘参与此前战役应元气大伤，自家少主若尚在世，任其潜到靖氏都城行掳之举未免也太过不智。

    面前的男笑了起来，朝靖翎一揖：「公主好记，竟还记的吾兄样貌」，靖翎听着睁大了眼，难道帑岘少主竟有同貌的双生兄弟？

    男不再说话，兀自在一张以上落座，似乎在等什么，靖翎很快便回神，想通了原委，此必是在此等着要杀鹿原，他手上能动的手不多，想以此大靖是都城是没有可能的，但绑了自己，便能要胁鹿原，或能以计杀之，只是这帑岘是如何知道自己与鹿原的牵扯，难道肃王府内……思及此处，靖翎觉得后怕，若内鬼是鹿原的心腹……

    四十七、她心疼他

    焦虑的等待并没有太久，一个持刀的男匆匆屋，对那与帑岘少主有同一模样的男低语后，靖翎便被身侧的两个守卫拉扯起身，跟着男一起出了房门。

    门外寺埕内，可以看见持刀的兵卒数，戒备的朝着寺门，而寺门外，马蹄声不绝于耳，想来是来了不少，但片刻后，步寺门内的，却只有鹿原一。

    一身玄袍素净，鹿原缓步走来，只持一剑，神色淡然，在男面前站定后，倾身作揖道：「臣来迟了，还望殿下恕罪」，眼里看的，只有靖翎。

    男见鹿原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一时怒极，抽刀就往靖翎脖子上挥去，刀刃还未近靖翎的身，便被鹿原的剑隔开，靖翎在这铿然的刀剑声中惊讶的发现，鹿原竟已窜到自己身侧，长剑一震将那男甩开，「低」鹿原喝道，靖翎连忙矮下身子，那韩光闪闪的长剑便已挥来，划靖翎身边那两个守卫的喉管。

    感觉肩膀被鹿原搂住，靖翎抬眼，便看见鹿原专注地使着剑格退袭来的刀剑，然后一点一点的带着她往寺门退去，只要靖翎不在寺内，这些帑岘的亡命之徒便不足为惧。

    这寺埕到寺门的距离也就几步，一到寺门边，鹿原便将靖翎推出门外，寺门外整装待发的肃军也在这时涌进寺内，不多时，寺里的党便被尽数击毙，只留下那与帑岘少主同貌之。

    站在寺门外，靖翎看着鹿原从地上的尸身抽出长剑，转腕一挥，甩去刃上残血，神色狠戾，但一抬发现了自己的视线，鹿原脸上瞬时有些许无措的慌，他匆匆将长剑收鞘内，大步来到靖翎身边，替她除去手脚上还绑着的绳子。

    「鹿平野」靖翎看着跪在自己身侧替她松绑脚上绳子的鹿原，忍不住喊他，不过鹿原象是要掩饰方才没能藏住血的狼狈似的，只是应了一声，还是低着，专注地解着靖翎脚上的绳结。

    「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靖翎放柔了声音问道，能感觉到鹿原的动作一顿，靖翎蹲下身来，低去寻鹿原的脸。

    鹿原知道靖翎顽固，自己是避无可避，也就抬眼对上靖翎的视线，却没想到，看见的是她含泪的双眼，那瞧着自己的眼神满是怜惜，「羽儿」他迷茫的抬手去抹那溢出靖翎眼角的泪水，却不明白靖翎为何而泣。

    靖翎抬手揽住鹿原的脑袋，她能感受道还在周围清理现场的肃军将士们投来的惊异眼神，但她管不了这么多，她只是因为瞬时体悟道过去厌恶军武训练的鹿原是受了多少磨难才练就这矫健的身手，得杀了多少，才能成了这从容甩去剑上残血的模样，她心疼他。

    四十八、一叶孤舟

    鹿原看她沉静在绪里，虽不知原因，却知道她的失态全是为了自己，但众目睽睽下的被窥见那本该只专属于自己的真流露，鹿原还是有些不愿意的，于是将那拆的七七八八的绳子扯开，就着靖翎揽着自己的姿势将抱起，大步走到自己候在一旁的坐骑边，一手抱稳了怀里的，另一手抓住鞍，利落的上了马，一夹马肚，就这么扬长而去。

    靖翎坐在了鹿原腿上，疾驰而过的风让她顿时冷静了下来，她现在半挂在鹿原身上，其实姿势不算稳当，虽然鹿原护着，靖翎还是不由自主地搂紧了鹿原。

    鹿原拉了下缰绳，让马慢了下来，泉山寺在偏山里，一离了寺，便没了迹，只有青竹成林，鹿原低去看靖翎，神色带着丝歉意，柔声道：「让殿下受苦了」，靖翎看了他一眼后，只是淡然地摇了：「我没受苦，就只是被绑了一下，不过，你来时似乎根本无意涉？」

    鹿原搂着她的有些微的颤动，靖翎再抬眼看他，鹿原已经移走了视线，只是平淡的解释：「为首之是帑岘少主的双生兄弟，一胎同胞，一个注定为王，另一个则成了亲兄弟的暗卫，为亡者死，为暗卫者也要殉，他京城后便四处打探与我有关的事，想来是想为兄弟报复后再去寻死」

    听鹿原说到这里，本还想着要提醒他提防王府内恐有细作的靖翎打消了念，这不明摆着是鹿原为了擒敌自己透出去的风声吗？

    靖翎收回了搂着鹿原的手，也收回了视线，耳边听到鹿原略带着急的语气说「殿下，危险！」，但靖翎也不想再管顾，她读不透鹿原，这心悦于自己，却愿意为了各种理由置她于险地，然后再暗自难受。

    「鹿平野，互相折磨，有意思吗？」她问出的声音心灰意冷，有又如何？两颗心再近，也隔着山海万重，鹿原瞒她的谎是山，鹿原在意的家国社稷是海，她终究是鹿原心里上漂浮沉的一叶孤舟。

    读出她话里的怨，鹿原勒紧缰绳停下马，伸手捏住靖翎的下迫她看向自己，却在见了她眼里冷淡的绪后默默地松了力，只是摩娑着她颊上的肌肤，彷彿在祈求她不要再撇开。

    「别碰我」，靖翎冷声开：「在你能对我敞开心扉前不许碰我」，说完她挥开鹿原的手，径自跃下马背，朝竹林里走去。

    四十九、迂回周旋

    见她也不回，鹿原下马跟了过去，虽然已经擒住帑岘贼首，但难保这山里便是安全无虞的，不过他自知理亏，也就只是隔着些距离，静静地跟着。

    靖翎知道他就在自己身后，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但折腾大半天，体力早就耗磨得差不多了，这竹林似乎平通行的也不多，径路不明，没多久靖翎便被断在地上的竹节绊倒。

    手掌了皮，血红一片，格外刺目，靖翎踉跄地起身，这才发现伤了脚踝，踏在地上，痛意椎心，靖翎皱着眉，瘸拐的走了两步后便被拉住了衣袖，不用想也知道是鹿原，靖翎使劲地甩了手，没挣开，回看去，便见鹿原含指吹哨，哨音响亮。

    「殿下，得罪了」象是在为违背靖翎的要求致歉，鹿原开时神色诚恳，但动作倒是有些霸道的将靖翎拦腰抱起，往来时路走回去。

    不远处马蹄声渐近，鹿原的马显然聪慧认主，听闻哨音自己寻了过来，两一马在径路中相会，鹿原将靖翎抱上马背，调了马蹬，确保靖翎安坐其上，这回他没有上马，只是牵着缰绳，领着马延着竹林小径缓缓行去。

    此处离肃王府有段距离，等走到了，天色已然向晚，王府外，鹿原的副将候在门前，神色忧虑，在见到徒步归来的鹿原和马背上的靖翎才放松了神色，快步走来接手了路原手中的缰绳。

    此时，他们身后有快马蹄声传来，靖翎回看去，一个令官风尘仆仆，在他们身边勒马，对着鹿原道：「王爷，北境战报，大捷！」

    鹿原睁大了眼，走到令官身边伸出手，令官赶紧从衣兜里拿出了战报，鹿原接过，他看着上的字，嘴角勾起了笑，回身对着靖翎，他双手捧着战报，向着靖翎献去。

    靖翎看着鹿原，那双黑瞳里有种看不明白的绪，靖翎觉得有异，但还是一手接过，战报寥寥几字便代了努伸残党和寒麓支部已尽数伏诛的消息，确实是大捷，这么一来，困扰靖氏历代的北境势力已经瓦解殆尽，再无威胁。

    「靖翎殿下，平野信守诺言，后患尽除，而您要的真相，若平野还一息尚存，一定全数相告」鹿原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平静，平静的吓，靖翎抬眼看他，惊惧的发现他已抽剑出鞘，往自己腹上刺去。

    「不要！」靖翎喊出声时，副将和令官也见着了异样，但鹿原对自己丝毫没有留，副将抢到他身边时，长剑已经刺穿腹部，瞬间的剧痛让他即刻白了脸，颤抖的跪倒在地，但一双眼还是看着靖翎。

    「羽儿」他喃喃的念着靖翎的小名，握着剑柄的手作势要拔剑，副将赶忙一个抬手敲上鹿原的后颈，将他击昏，以免他抽剑致使瞬间大出血，然后对守卫在王府前被突然的变故吓呆的门卫下达指令，让赶紧去请江伦。

    马背上的靖翎看着鹿原的副将和令官手忙脚的撑着鹿原的身子，看着渗出的血染湿了创附近的衣料，她恍然大悟，这段时间她以为已经剖心相对，但鹿原其实只是在她眼前藏着演着，就一如她窥查到的一般，鹿原想带着那个秘密土，即便被她识，鹿原也没有真的改变主意，而是迂回周旋，甚至装出了少时的模样来糊弄她。

    眼泪滑过脸颊，靖翎咬紧了唇，颤抖着去拉马的缰绳，调转马，策马离去。

    五十、定是误解

    鹿原睁眼时，先是看到了自己屋里的床榻的帐顶，再眼的便是江伦长了稀疏胡须的脸，「王爷？」江伦注意到他甦醒，赶紧加快了裹伤的速度，然后替鹿原阖上了里衣。

    「殿下呢？」鹿原侧看向床榻外侧，江伦跪在自己榻边，药童德子在几边收拾着药箱，除此以外再无他。

    江伦知道鹿原里喊的殿下是指谁，一时竟有些不好开，在鹿原拧着眉的热切眼神中，他叹了气道：「她…您刺伤自己后，她便骑马走了」

    走了？鹿原愣住了，片刻后才问：「可知去哪？」，江伦颔首道：「吴副将当下便派跟去，回报说是，了宫中」，他话才说完，鹿原便撑坐起身，欲要下榻，江伦赶紧出手挡他：「王爷不可，您虽下手时避开了要害，到底费了工夫才止住血，要是再撕开了伤，可就不好了！」

    鹿原缓下动作，却没有要听话的意思：「江大夫，劳您去替我传个话，让章泽备车，我要宫」

    江伦无奈，只能让德子去叫，自己扶着鹿原起身，小心着不让他动作太大让好不容易止住血的伤再次崩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在江伦的帮助下，鹿原更衣束发，出了房门，听他要外出宫，匆匆赶来的管事章泽和吴副将带抬来便轿，鹿原知道不是自己逞能的时候，也就顺从的上了轿让把他抬到了车上。

    车伕挥动马鞭，黑顶马车便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驶而去，鹿原从没觉得这段宫的路程这么漫长过，好几次，他掀起车帘，却依然只在途中，他得尽快见上靖翎一面，他的羽儿，定是误解了自己，看着车帘外马蹄扬起的尘土，即便知道难，鹿原还是出声让马伕再快些。地址发布页WWw.01BZ.ccＯＭ

    五十一、不是自戕

    寂月当空，焦急的马蹄声敲在通往皇城的官道上，格外响亮，守门的卫兵象是早知道肃王的车驾会出现似的，早早的开了门

    。

    一路，所有门禁都为鹿原开着，黑帐马车就这么无阻地直达通往皇城内苑的那道朱门，他按着伤掀开车帘时，等在车外的是靖寰身边的内侍，那对着鹿原一揖，恭敬道：「陛下请王爷苍翠宫一叙」

    鹿原颔首，按着腹上的伤，他下车随着内侍走门内，几个宫抬着便轿等在那里，「请王爷上轿」内侍说着让宫放下轿子，鹿原坐了上去，宫们一抬，便快步地朝着苍翠宫的方向走去。

    往苍翠宫的路，他走过无数次，但这回，是心里最没底的一次，没用太久，便轿便在苍翠宫停下，内侍见他唇色发白，过来扶着他下轿。

    才进了门，一纸砚台便被砸到了脚边，青年帝皇向来稳重，鲜少失态，但他现在怒红了脸，劈就骂：「鹿平野，厉害了，你连朕都骗？」

    鹿原跨过那已身碎骨的砚台，走到书案前，在靖寰跟前跪了下来，靖寰看他面色苍白，怒意上又狠不下心来，颓坐回椅内，咬牙切齿地问：「朕以为你那前来，画里的意思是要放弃死志，同羽儿说清原委，而后相守，难道朕想错了？」

    「陛下，臣的确是这么想的」鹿原直视着靖寰，答的坚定，这让靖寰更茫然了，他起身来到鹿原身边，又问：「那你为何要刺腹自戕？」

    「不是自戕！」被问及这关键的一刺，鹿园的绪不禁波动，「臣无死志，只是想用这一剑赎往伤殿下的罪」

    「如果，我不愿你如此呢？」靖翎的声音在鹿原身后响起，鹿原急急回首，心心念念的站在门外廊上，顾不得还在皇帝面前，鹿原踉跄地起身，走到了靖翎面前。

    五十二、用你来抵

    在仅剩一步的距离，鹿原骤然停在了原地，他不敢再更靠近，靖翎的脸色太冷静，反而让畏惧，只能低声地念了她的小名。

    靖翎看着眼前，心底有无奈又有怜惜，见他自伤时，她策马离去确实是负气，气他的固执，也气他的欺瞒，但现在在眼前，平时总是收拾的利落净的，现在看来仓皇落魄，自己却又不舍得对他撒气了。

    靖翎迈开了脚步，主动的走到鹿原跟前，抬手便揭开鹿原身上的衣袍，藏在里衣下，带着血色的裹伤布，看来格外刺眼。

    「疼吗？」靖翎的手指触上那湿的布帛时问了，鹿原窥看不出她的心思，只能实诚的点了，是疼的，靖翎感觉到他的回应，抬眼看向鹿原那双掩不住心慌的黑眸，柔声说道：「再疼，这伤也只是皮之痛，还不了我在你身边受的」

    她的语气柔和，衬的每个字都利如尖刃，鹿原忍不住偏开了对视的眼，下一瞬，靖翎便伸手过来，将他的脸扳回面向自己的方位，坚定地说：「鹿平野，我要的，不是你用流血遭罪来还，我要的是你从今往后，夜夜时时刻刻，真心实意不欺不瞒地常伴我左右，用你的将来，赔给我来抵，明白了吗？」

    话尽，靖翎伸长了手揽住鹿原的脑袋，她无需等待鹿原回应，男的脸枕在肩上，她能感觉到鹿原带着溼气的呼吸逐渐沁湿她肩的衣衫，这片湿便是答案，侧脸贴上他的颊，靖翎的手轻抚着鹿原的颈，直到那副躯壳不再颤抖，实实的贴在自己怀里。

    靖翎抬眼望向她的皇兄，靖寰还站在原地，眼角泛红地看着她两，她知道，需要她赦免的，不只鹿原，于是开：「皇兄，靖翎的封号还请下诏赐回，平野有伤在身，该要安歇，且容我们先行告退」靖翎说着，抬手捧起鹿原的脸，给他抹泪，而他们身后的青年皇帝如获大赦似的笑了，柔声道：「朕知道了，快去歇着吧」

    五十三、许了将来

    步出苍翠宫，宫早早提着宫灯来引路，靖翎牵着鹿原的手，她不打算放他出宫，他也没有不随她走的想法，就这么任靖翎牵着自己，在暗夜的宫墙里，越过宫变后就荒凉冷清的内苑。

    靖寰无妻，登基后也没有迎娶后妃，大半个皇城内苑，恍若空城，靖翎回不去自己的翎羽殿，那个父皇为了庆祝她的及笄而建的殿宇，已然成了禁地，她这次回宫，便待在了幼时长住的永安殿，于是，也带着鹿原往永安殿去。

    青年皇帝心思缜密，他们走到永安殿前时，临时调来伺候的宫已经给永安殿点上灯，屋里也都打理好了，衣袍寝具俱全，还有位太医候在殿门外，靖翎拉着鹿原殿时便也让太医跟着，方才在苍翠宫时便看他的伤渗血，想来慌忙宫之际，还是牵扯了伤。

    鹿原也是乖觉，靖翎让他躺下给太医检查伤势，他便往床榻上一坐，斜倚在床，身上的衣袍方才在苍翠宫里就被靖翎解开了，太医过来，拨开袍领，便用剪子开始拆染红的裹伤布，靖翎在旁看着，那处伤看起来并不狰狞，就是剑刃的宽度，但一直渗着血，可见刺得。

    太医把止血伤药倒在伤上时，靖翎看着都觉得疼，不禁微微咬了唇，鹿原倒是平静，只是看着靖翎，看她为自己而起伏的绪无所遁形的溢于言表，看着，不禁微微的勾起了笑。

    靖翎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抬眼看去，鹿原竟然笑着，靖翎顿时有些火气上，但太医还在裹伤，她不好发作，带太医告退后，靖翎把待命的宫遣到屋外，这才回到床边，嗔怒的看着还兀自笑着的鹿原。

    「有什么好笑的？」靖翎在他脚边坐下，问话的语气不算友善，但鹿原的笑意却更盛了，他伸手去牵靖翎的手，被躲开了也不在意，兀自捉了靖翎的袖角，捻在手里，半晌后才缓缓地开：「殿下，刚刚在陛下面前，你许了平野将来，平野高兴，自然要笑的」

    靖翎突然明白为什么之前靖寰曾说鹿原是个痴，心的火气一时全灭了，叹了气，反手握住鹿原的手，两手终于相触，鹿原却收起了笑，一脸认真地问她：「殿下不会反悔吧？」，靖翎使劲地捏了他一下，看他一时无措的样子，笑道：「不会」

    五十四、不会有事

    靖寰赐回安国公主封号的诏书来得早，内侍在殿外传诏的声音让半梦半醒的靖翎睁开了眼，她睡得很浅，昨晚谈话过后，她顾念鹿原有伤，伺候着让更衣睡下，因为带伤失血又匆忙宫，鹿原阖眼后很快就睡去，靖翎有些难眠，纵然她能把话说得大度，心里多少还是有了芥蒂，有几瞬，靖翎心里有偏执的声音在蛊惑她，说他囚你叁年，你也如法炮制，让他尝你的煎熬，邪火烧得她不能成眠，子时过了才在鹿原身边卧下。

    视线描摹着鹿原的五官，靖翎伸手虚虚的滑过男的眉峰，即便心中有难平的忿忿，失而复得的庆幸还是压住了心里的邪念，最终在触上男额面时感受到的热烫温度熨得消失无形。

    鹿原正在发热，靖翎复又起身，让守夜的宫去传值夜的太医，几番折腾，天明前太医告退，靖翎才在鹿原身边睡下。

    轻手轻脚的起身，夜里烧出一身汗的鹿原还在昏睡，穿过窗纸的天光下，靖翎能看出他脸上还有些病态的酡红，忍不住上手一探，似乎又发热了，靖翎皱着眉先到殿外接诏，其实封号有无于她都无所谓，讨这封号也只是遂了靖还想赎罪的心意，现下更重要的是鹿原的伤。鮜续zhang擳噈至リ：6388tt.com

    刚到太医院班的值晨医官被诏进了职以来首次踏的永安殿，方才班时，值夜的同僚一脸困倦，要知道今上登基后，皇城内苑空置，值夜的医官和药童数减至最少也能应付，甚至大多时候值夜医观都能睡上好觉。

    同僚累的不轻，只是接了医案就匆匆出宫，而他连刚拿上手的医案都没能翻开就被召唤，了陌生的永安殿，这才知晓一夜之间，内苑里有了公主，听来传唤的宫说，那公主就是传闻中被今上送给从龙功臣的皇妹，这突然出现的千金贵候在永安殿的寝房里，秀致的眉紧皱，她身后的床榻上，医官一眼就认出上卧着的是时常出现在陛下身边的肃王，一时愣了，愣神间，今上驾到的喧声传来。

    永安殿里安放的手都是靖寰手边调度过去的，鹿原发热，靖翎熬了整晚的消息自然第一时间被传进了苍翠宫，靖寰自知因为内苑空置，自己也仗着年轻体盛，削减了皇城内驻医的数量，还让资太医到城下开设义医馆，内苑尽留的都是些刚出茅芦的年轻医官，平时治治伤风感冒和跌打损伤或许还行，鹿原这样的伤怕是他们也没怎么见过，于是连夜让去肃王府请鹿原的军医。

    昨靖翎回到皇城时的模样，靖寰回想起来还有些后怕，肃王府的军医到宫里的消息传来，靖寰便赶忙移驾永安殿，正好带着匆匆赶来的江伦一起殿。

    江伦来了，靖翎悬了一夜的心才安回了原位，绷紧的神一松懈，脚就撑不住身体，幸好靖寰在她身边，靖翎才没有直接栽倒在地上。

    靖寰搀着她到屋内的便榻上坐下，然后在靖翎身边坐下，轻拍着她还颤着的手，安抚道：「羽儿别怕，皇兄不会让平野有事的，听皇兄的话，歇一会」

    这段时以来武装许久的靖翎有些恍惚，彷彿回到了宫变前，她还是那被众呵护的金贵明珠，一瞬盈了满眼的泪，她靠向靖寰的肩，阖上疲惫的眼，睡了过去。

    五十五、两个痴

    再睁眼，靖翎对上了一双熟悉的黑眸，条件反似的猛地坐起，黑眸的主席地坐在便榻旁，手里拿着喝到一半的药碗，抿掉沾在唇上的药汁，冲她微微一笑。

    「你怎么下床了！」靖翎的气十分严厉，视线也紧张地往他腹部位置看去，半敞着的衣袍间露出雪白的裹伤布，鹿原自己也低去看了看，才开解释道：「江伦刚刚才又替我换过药，血已经止了，烧也退了」

    靖翎看他神色从容，伸长手探了探他额间的温度，竟比自己的手还要凉些，这才松了气，倒回榻上，静静的看着鹿原仰把要喝净。

    放下药碗，鹿原看着靖翎，两相望无声，许久，鹿原才伸手碰上靖翎搁在脸旁的手，揣进自己的掌心里，象是仔细的斟酌了一番，才悠悠地开：「殿下曾说过，会等我，让我跟你说明白，这一剑，是要刺我心里的魔障，不这么做，我说不出」

    靖翎看着鹿原真挚的双瞳，忍不住追问：「你的魔障是什么？」，象是知道她一定会问，鹿原脸上浮出一抹苦笑，淡淡的答道：「贪欲」

    靖翎有些迷惑，贪欲？明明鹿原活的寡淡，这不应该，但下一瞬她又明白了，鹿原没有物欲，他的府邸里，所有的妆点都在自己身上，思及此处，不禁哑然。

    「如若我不斩断这魔障，我接下来说的话，也只会让殿下陷罪己，殿下，我鹿平野，做过的事，的确是为了殿下，但更多，是为我的一己之私，我不想殿下去和亲，也不想殿下身边，有我以外的其他」

    鹿原的语气平静，但靖翎却从他的眼里读出了些许痴狂，她为自己曾有过一瞬邪念而愧疚过，现在才发现，或许她们俩在本质上，有很大程度的相似，两个痴，互相折磨，不管结果或甜或苦，都执着的不放手，靖翎颔首道：「我知道了，说吧，你和皇兄瞒着的，到底是什么？」

    五十六、猜想为真

    听完鹿原描述那个腥风血雨的夏夜，他和靖寰是如何沿着血迹和尸首一路追到翎羽殿，目睹一个惧怕失势的帝皇化身修罗，靖翎发现自己意外的平静，她好像早就知道答案，而鹿原的证词也只是帮助她再次确认了猜想为真，若说她为何执意要鹿原说出，大概是因为只有两一起把这个谎戳，才能让她放下心里的芥蒂。

    反握住鹿原的手，宽厚的掌，修长的指，靖翎细细的抚过，然后牵到自己唇边，柔柔的印上一吻，鹿原有些茫然，他以为，靖翎会在听完这一切后，陷恶劣的绪里，但他的羽儿或许比他以为的还要坚韧上数百万倍，她反倒是一个小小的举动，就安抚了他的忐忑。

    从靖翎的掌心里伸长了指，鹿原在她的纵容下，摸上她的脸，「羽儿，我都告诉你了」他说，神色里有几分解脱后的松散，靖翎颔首，捏了捏鹿原的掌心，被噩梦魇过的自然理解那无法挣脱梦境的恐惧，那个植在夏夜里的梦魇，不是她自己一个的，鹿原回溯记忆之时，那被克制住的细微颤抖，她没有放过。

    行动先于思考，她抓住鹿原的手，让自己脱开男手心的触碰，倾身靠近，直至鼻尖相贴的距离，然后吻上了鹿原的唇，她需要安慰，也想安慰他。

    鹿原本能地回应了靖翎的吻，象是溺水之在水中获度气，不敢错过。

    这一吻，他们都格外的沉湎，或许是想确认彼此的存在，又或许是都想摆脱开那残忍的事实，酷刑之下会失控，心理的凌迟亦然，明知鹿原有伤，却还是想要彼此贴近，这样突兀的，象是此时最正当的失控。

    五十七、用她的嘴

    此时相吻

    ，全凭本能，吻到最后，彷彿在吞吃彼此，直到呼吸也都被囫囵下肚，才找回些许理智的分了开来。

    前额相抵着，短促的呼吸杂着，他们的视线默契十足的会在鹿原鼓胀的裤档，靖翎没有多想，只说了声「你别动」后便俯身去解鹿原的裤带。

    裤敞开了，被欲望唤醒的阳物翘着，鹿原下意识地认为靖翎会同此前一般用上手，却没想到，靖翎抬眸瞥了他一眼后，便低张含住了阳物的前端，鹿原一时睁圆了眼，直觉的伸手捏着靖翎的脸，将她向后推了开来。

    沉着声，鹿原蹙眉问道：「在哪学的？」，即便前叁年他强迫靖翎与自己媾，却从没有用过她的嘴，鹿原在酒宴上见过陪酒的子给弄过，被服侍的兴上来之时直顶的那子脸露苦色，呕声伴着涎流淌，那模样并不体面，因此这行为在他脑子里被归类为倘若他强要靖翎做，靖翎或许会真的羞愤而死的种类，所以从没让靖翎这么做过，现在靖翎这么一含，鹿原心里翻江倒海的成一团。

    靖翎拍开他的手，用蛮不在意的语气说：「之前逛集市的时候，在书摊上的春画集里看见的，你老实点别动」，说完又张去含，鹿原看着靖翎嘴上说得轻松却红透了脸，意外她竟愿意，也欣喜于她的意愿，那本还欲阻拦的手停在她颊边，最后只是柔柔的搭上她的后颈，在靖翎笨拙地吞吐那对她来说不算容易的阳物之时，带着鼓励摩娑她羞的热烫的皮肤。

    其实，这么做，大抵是出于冲动，那书摊上的春画集靖翎当时只是匆匆一瞥，没能细看便被摊主给仓皇的收回去了，想来是不意之间混到摊上了，以至于，馀下细节，如何施为，靖翎是自己慢慢琢磨着想明白的，那会儿还想不明白为何要这么做，现在想来应是有了需求才相应而生，鹿原腹上有伤，照往常他们欢好的方式，难保不会让伤又再出血，那书页上的画面瞬时在脑海中涌现，确实是个法子，于是心一热便张含下去了，现在也骑虎难下，只能将错就错。

    也幸好鹿原的阳物生得算是秀俊，之时心理上没太多牴触，就是粗了点，没吞吐多久，靖翎便觉得脸颊发痠，动作便慢了下来，此时顶传来鹿原的一声轻叹，她抬眼看去，便见鹿原神色中有些许无奈地开说：「这样下去怕是到了天黑也弄不出来」

    靖翎耳根微烫，自知不擅长此道，但被明白的嫌了还是有点难受，负气地想退开，后颈却被鹿原的手压住，有些不明白的瞪视鹿原，却见他露出微笑，「忍忍」两字说得很柔，带着些哄骗的意味，然后那把握着自己后颈的手开始施力，靖翎方才都只是吞吐着前端，现在却被迫着含了过半，那阳物钝圆的部长驱直梗在了喉，靖翎登时明白为何鹿原要她忍。

    被含的定是舒爽的，喉因为吞咽反应而收缩的一瞬，鹿原的手指难耐的揉了她的颈子，俊脸上藏不住的露出餍足的表。

    推送自己后颈的手加快了频率，靖翎难受的直泛泪，扶在鹿原腿上的手不自主地掐紧，视线里鹿原的眉微皱，但似乎并不影响他，反而更用力的将她压向自己，阳物伸伸捣进喉，引得她流着泪喉收缩不停，此时鹿原握着她的颈子迅速的将她往后带，嘴里微跳着的块带着热意被抽出，白在被磨红的唇上溅了开来。

    五十八、用我的嘴

    靖翎还盈着泪的眼冲鹿原眨了眨，象是对方才发生的始末还有些不可置信似的，鹿原赶紧用拇指去揩她的唇，唇上很快就没了那些被亵渎过的痕迹，空馀着充血后的艳红。

    鹿原将手上沾的痕迹握进了手心里，歛着眼没再看靖翎，本还漾着餍足神的脸此时带上了丝薄红，靖翎突然明白了，鹿原怕是一时没把持住，比预想的早些出了。

    柳眉轻挑，鬼使神差的，靖翎凑向鹿原面前，让自己填满他的视线，然后歪着带笑问他：「就这么快活吗？」

    鹿原抬眼看她，有些微郝然地颔首，靖翎没想他会认得这么实诚脆，反而因为自己大胆的提问而害臊了起来，「你也别这么直接认了啊」靖翎小声地嘟囔着，这时到鹿原凑过来不让她闪躲了，「那羽儿呢？」他问，靖翎一时无语，心念道你是快活了，我可没有，才想白鹿原一眼，就听他又说：「羽儿想我怎么做？不能只有我快活」

    靖翎冲着他眨了眨眼，其实她已经稍微从冲动中冷静下来了，真要让鹿原做些什么，她其实也有些顾虑，要是没弄好，鹿原又出血了，不就徒增烦扰吗？

    「心领了，你再歇歇吧」她说着便抬手抹了抹自己的嘴，作势起身，鹿原眼明手快的伸手按住了靖翎的腿，被牵制了行动，靖翎只得又看向鹿原，男挂着笑，手缱绻的摩娑着她的腿，继续劝道：「可以用我的嘴，你骑我脸上，就不会动到伤的」

    鹿原的话说得太过露骨，靖翎觉得脑子瞬间被炸热了，连忙拿手去摀鹿原的嘴，男见她的反应，也不挣扎，只是趁势柔柔的含住了她的掌缘，轻轻一啮后自顾自地向后躺倒在便榻上，殷切地看着她，那眼神炙热，靖翎觉得自己象是被蛊惑了，虽然之前用嘴帮鹿原不是太舒服，但也是动了，她也还记得之前被鹿原舔过的感觉，身体一回溯记忆，湿热的水就逐渐溢了出来。

    靖翎拉提着裙摆，起身在鹿原的注视下膝形向前，跨跪在鹿原脸上，这举动太大胆，让靖翎止不住心慌，她动作缓慢，脑子里还想着该不该，但鹿原的手此时撩开了裙襬探了进来，打断了她的思考。

    带着茧的手掌沿着腿一路向上，被抚过的每寸肌肤都起了颤栗，最后被掌握住，那双手把握着靖翎的，施力将她整个往鹿原脸上带，靖翎下意识挣扎了一下，但还是坐了上去，她能感觉到鹿原的呼吸，忍不住抓紧了揣在手中的裙子来安抚自己，但在被鹿原的唇碰上时，男温柔的轻吮了敏感的花蒂，只这么一吮，被真心取悦的欢愉就让她甘愿沉溺。

    五十九、她要全部

    舌面上粗糙的颗粒，在一下一下的舔舐中，感受得格外清晰，颤栗感由内而外的涌生，让靖翎逐渐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她本小心翼翼的抗衡着鹿原双手往下代的力，但被舔舐的快意把她淹没，一步一步拆散了她坚持的骨架，最后便软烂的瘫坐在鹿原的脸上。

    男的服务很是到位，却把她更的欲望彻底唤醒，明明被快意的推到高点数次，却总觉得不够，再一因为欢愉而泌出止不住的热后，靖翎再也忍不住地拨开自己覆盖在鹿原上的裙摆，双眼通红的看着还认真舔吮自己下身的男。

    「鹿平野」半是撒娇半是撒气，靖翎喊他的声音格外的含糊却又充满绪，鹿原看了过去，靖翎半张脸都红透了，眼睛湿漉漉的，神色里带着不满和恳求，鹿原大约能想到是怎么回事，但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抬了抬眉表达了不理解。

    靖翎看他如是反应，急坏了，咬着唇，半晌才罐子摔的挤出一句「不够」，鹿原听她这么说，又一个抬眉，象是表示惊讶，但却没有其他做为，只是又重重的吮了一，靖翎只能自己撑起身，气急败坏地往后挪，小心地避开鹿原腹上的伤，摸索到那不知何时再次昂扬炙热的阳物，往自己馋得直流水的花唇里送。

    待到净根没，靖翎难以自控的长叹出声，被填满的感觉莫名的安心，这时她才看见鹿原带着笑看着自己，自己被得痴态尽显，这可恶的家伙，靖翎鼓着颊，气呼呼的死瞪着他，可是身体却本能地动着。本文首发站：po18.asia

    她不敢像之前一样半跪坐在男身上，怕压着鹿原的伤，于是便张着双腿曲膝骑在其上，呈现了门户大开的姿势，后知后觉的发现男的笑除了使坏得逞以外，可能还有些是因为眼前露骨的画面。

    一旦有了被注视着的认知，就有种异样的快意在心中散开，靖翎迷惘于这样的感觉却又格外的满足，不自知的加快着自己的动作，贪婪的小卖力的吞吐着那带给她极乐感受的块，丝毫没有疲态。

    有一瞬，她觉得自己能理解鹿原的贪欲，因为自己也与他一样，对他，靖翎也有隐密且难以被满足的贪婪，她也不想要其他，也不准他属于自己以外的任何，只有自己，他的视线、他的心、他的身体，她要全部都收进手里。

    六十、不过凡

    鹿原沉着气任靖翎施为，这是他挣来的美好光景，年少时他曾不解男欢有何妙处，甚至对其他同龄公子寻花问柳之行嗤之以鼻，直到他在皇宫内苑替靖翎取下纸鸢，才初次有了具象的欲求，也才一回知道自己也不过凡。

    「羽儿」他低声地唸着靖翎的小名，然后如愿地见她用饱含意的眼睛看向自己，「就这么快活？」他问，靖翎神色略有嗔态，却不怒，反问道：「你不快活？」，问话之间，那含着自己的小还绞了下，鹿原喉不禁咽了下，他此刻的反应坐实了靖翎的猜测，她伸手小心地摸上合之处，一手湿滑都是自己流漏的，以前若叫她这么做多半会羞怯地想缩手，现在一想到此刻的缠绵是如何得来，靖翎便无有所畏，柔白的手指圈住了鹿原阳物的根部，靖翎收了收虎，突又笑道：「还以为是有些许时间没有行房不习惯，觉得胀得厉害……」

    她这话只说了一半，便看见鹿原脸上如血的晕红，这话怕是说得过了些，才想着要不要再说些什么挽救，身子便一下被掀翻在便榻上。

    象是被急了似的，鹿原把靖翎压在身下后便直接去叼她的嘴，靖翎还惦念着他腹上的伤，不是太配合的挣扎着想推开他，鹿原索找着了靖翎的双手，一手掌握压到了靖翎顶。

    「羽儿，有时候，别逞一时舌之快，说话要谨慎」他沉着嗓子，快速地说完，便吻上靖翎的嘴，让她无法反驳自己，腰跨也同时发力，的挺进又退出，把靖翎本就湿漉漉的小捣出泛滥的春。

    靖翎被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只能抬脚去蹭鹿原的腿，这求饶似的举动才让鹿原松开了她的唇，但下一瞬便埋进她颈间，将在她里的阳物又快又重的顶了数下，伴着愈发粗重的呼吸，一热流冲进体内，鹿原才停了下来，却没有退走，只是松开了箝制她双手的手掌，伏在她身上，轻柔的吻她的脸。

    六十一、皇令尚主

    靖翎在床榻上睁开了眼，呆看帐顶那如旧记忆的冬花青帐顶，一时竟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片刻后，感受到骨里还融着欢后的蜜意，还有寝房外断续耳的琴音，才让她确认了现实。

    揭开身上的锦被，衣裙都被换过了，抬眼看去，便榻上也被收拾净了，便榻后的窗只透着橘红的天光，应是向晚时分，自己没睡太久，起身着鞋，靖翎推门往外走去。

    门扉一开，披着月白色广袖袍的鹿原就坐在厅里，低首抚琴，靖翎一眼便认出那是萧年临别时赠给自己的琴。

    象是有所感应，靖翎才踩出一步向前，鹿原便抬看了过来，抚琴的手停了下来，掌心轻压着弦，阻断了乐音的共振。

    「陛下让回府里取来的」鹿原看她视线停在琴上，没多想便出声解释，下一瞬又觉得自己说这话有种欲盖弥彰的古怪，有些侷促的捻了捻手下的琴弦，又道：「陛下让臣在这待到伤好才能离宫……」

    没等他说完，靖翎已在他身边落座，笑着了话：「所以便让去取这琴给你解闷？」

    鹿原摇了摇，接着说道：「是要臣弹琴给殿下解闷，说这内苑宫如今空落无，怕殿下待着无趣」

    靖翎脸上的笑略略带上了些许苦意，轻叹道：「方才听你琴音，有点滞涩，许久未弹了吧？」，这叁年，自己也没碰过琴，那萧瑟如孤坟的肃王府，好像在自己带回萧年的赠礼之前，并无置琴。

    鹿原捻着琴弦的手指有些出了力，弦陷进了指尖，只是持刀叁年的茧在指上，虽划了些，却未出血，「确实生疏了」，他淡淡的说道，安静了半晌，又开了：「还以为再没机会抚琴了」，这话语气小心翼翼，但靖翎带着点责备的眼神还是如期而至，鹿原赶紧改了话题：「陛下还下了道旨给臣」，说着看向靖翎身边的圆几，靖翎顺着鹿原视线的方向看了去，几上的确有个黄绸诏令卷轴。

    「皇兄下了什么令？」靖翎没去碰那卷轴，只打算听鹿原说，「让臣尚公主，做殿下的驸马」鹿原如实答了，话语间，他伸手去牵靖翎的手。

    鹿原的手微凉，碰上自己手指时还微微的打了颤，靖翎回过，与他相对，不意外的从鹿原眼里看出了些许的怯，不禁失笑：「你怕我不愿？」

    六十二、都听你的

    鹿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实话实说，他的确怕靖翎不愿，虽然靖翎开要了自己的以后，却并没有明说她将会如何处理两之间的关系，靖翎反握住鹿原

    的手指，正色道：「我都说了要你馀生作陪，这样你还觉得我会不愿？」

    鹿原心虚地看着自己在靖翎手中逐渐被捂红的手指，闷闷地开：「要留臣在殿下身边，也不是只有做驸马一途」

    靖翎忍不住再次笑出了声，鹿原的反应太不安，太钻牛角尖了，其实从她醒来就发现了鹿原以臣自称，刻意在对话时维持着疏远的称谓，一开始靖翎不是太在意，但谈话至此，便能感觉出这是鹿原给自己的不安建筑的一道防护，想来鹿原应是害怕这个诏令，只是皇帝的一片好心，怕让他尚公主一事其实与靖翎的意愿不符，所以才刻意维持着疏远的关系，好让自己被拒绝时能好过一点。

    靖翎不禁开始想象鹿原是如何揣测自己的，他们早有过肌肤之亲夫妻之实，但鹿原却觉得自己有可能不愿与他结发，自己都说了要他馀生相陪，甚至两才刚刚在床榻间云雨欢好，但他还是觉得自己有可能只要他以臣下、面首之类的身分待于左右，靖翎试图去辨明鹿原不安的源，怎么想都是过往叁年种下的恶果所致，抬手抚上鹿原的脸，让他再不能避开自己，靖翎冷静地开：「你怕我会用之前你对我做过的来报复你？怕我不给你名分？怕我会折辱你？」

    恐惧被剖开，鹿原觉得自己很是赤，艰难的回应道：「如果殿下这么做，臣也甘愿受」，犯什么错就得什么罚，靖翎要将他千刀万剐也无所谓，只要能让靖翎满意，他都愿意。

    靖翎从他那看着自己却没有焦距的黑瞳里看出鹿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手指用上了劲，微痛让鹿原的眼里又有了自己，靖翎这回语气变得严肃了些许，「不准胡思想」她说着，手缓缓松了劲，看着鹿原脸上自己留下的指甲印，有些心疼地轻轻抚过，语气瞬时又柔了下来：「就算皇兄不下旨，我也早就打算去请旨赐婚的，你或许不能自己的把一切往坏处去想，那也不打紧，过去叁年是黑暗，但夜再长，也有将尽之时，往后，你做我的驸马，我会带你去看朗朗白，可好？」

    鹿原看着靖翎随着话语逐渐泛红的眼，忽地有了笑意，他的羽儿早把他看透了，看透他卑劣的自私、故作的坚强，也看透了他懦弱的胆怯，可即便如此羽儿还是要他的，抬手去覆那还滞留在自己颊上的小手，他闭眼把脸往那温热的掌心里放，象是终于安下了心神似的答道：「好，都听你的」

    番外．初夜

    新帝上位，因是发动宫变窜取而得的皇位，虽然有萧年、郑维等文官武将支持，靖寰执政初期，朝野动，年少帝皇和他那同样稚的从龙功臣，没有太多沉淀心神的时间，几个月升落之间，他们便要决定无数的生生死死。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杀儆猴，鹿原在无数次挥刀的过程中逐渐的不会在眼前断气后颤抖，他替靖寰肃清了不臣之臣，也杀了企图趁起义的地方豪强，几度月满又缺，他换了几把刀，已然数不清，只记得大事底定之时，已过寒露（注一）。

    回京宫，在换过半数选的朝堂上，鹿原获得了新的封号，靖寰指了一处新的府邸给他，也如他所愿，把他心念的，赐给了他。

    叩首称谢后，他在众朝臣惊异的眼神中自顾自地走出议事大殿，不告而退，大逆不道，他能想象那些心里给自己安的骂名，鹿原看着大殿外无云的湛蓝晴空，自嘲地笑了，弒父灭君都做得的，又怎会在意这些因畏惧而说不出的间言碎语。

    出了宫，鹿原回到安阳王府，安阳王一屋子的家姬妾早跑光了，只剩下老管事章泽一个还守着王府的门。

    鹿原将获肃王封号的风声早在京城传开，章泽见他一单骑伫在空的王府前院，便主动上前，在马前伏首拜下：「王爷，还请留着小吧」，鹿原不解的低看他，半晌才问：「为何不走？」，章泽抬首，看着自己从小看大的世子，用如此陌生的神色与自己对话，心里不禁涌出一阵哀戚。

    宫变来得仓促，安阳王府的混也是，世子弒父参与叛变，偌大王府突然失了实质的主，树倒猢狲散，很快便只剩下个空壳子，还有他这个陪已故王妃嫁来的老子。

    「小姐临终时代过小，要好生照看世子」章泽再度开时已有些哽咽，他只是个守门的老，看不透政事时局，只能看见这吃的世道，把好好一个温柔纯善的孩子，啃食成不带绪的骷髅，那具裹着薄薄皮的骷髅在马上犹豫着，章泽索起身小步向前，顾自地伸手牵住鹿原坐骑的缰绳。

    章泽可怜他，少年的两手虎都是肿的，背脊佝偻在铁甲下，这趟回家的路，是如何撑过来的，光是想象就让难受。

    鹿原最终还是任这老管事跟着自己，从空的安阳王府，走了老长的一段路，到了靖寰指给他的肃王府，新府邸也是空一片，大刚过未久，皇城里的宫几乎都被杀绝，也只能让禁军兵士暂代原先内官的职位，兵士哪懂繁缛礼数，所以这府邸的接也就在简单的一揖中结束，章泽替鹿原接过新府邸的锁钥，一老一少，一起搬进了连门额都还没题上字的肃王府。

    章泽花了些时才把这处府邸打理得有些烟气，年少王爷足不点地的每来回于皇宫与军营，不久后更带了一队军士直接住进了王府，亲自监督练，而那身分矜贵的子也在此时来到了肃王府。

    新来的娇客看起来像频死的鱼一般了无生气，照顾的侍们换了诸般办法，也没能让她振作起来，章泽忧虑地把她的况详实的汇报给鹿原，这段时间，绪不显于面的鹿原，难得的露出了些许焦急的神色。

    心跳着，鹿原觉得自己被恐惧包围，霍地起身，直往靖翎所在的院落走去。

    端着几乎未被动过的菜肴，侍们小心地退了出来，才要带上门，王府的主便从他们身后走来，大力地将半阖着的房门推开。

    屋内屋外，两个，一过半卧床榻之上，一个矗立在大开的门边，侍们从他俩的沉默中品出了几丝肃杀的氛围，匆忙的退走，将他们俩留在原地。

    鹿原出现，让榻上半卧的靖翎撑坐起身，这是那夜之后隔了许久才又再见到鹿原，她有太多的话想问，但还没来得及说出半个字，鹿原便疾步来到床榻边，将她掀翻在被褥之上。

    靖翎从来没有如此惧怕鹿原过，这个男于她，曾是心心相印的知己知音，也曾是暗许终身的心悦之，他从来都是恪守礼节儒雅温柔，这一瞬的粗让那夜血腥的记忆在脑海里复甦，靖翎挣扎着用全身的力，对男又踢又打。

    不思茶饭的虚弱子出的拳脚，不痛不痒，鹿原不受影响的只用了一只手便将靖翎压制在床榻上，另一只手把靖翎的裙襬掀起，下身瞬时裎于男目前，靖翎又惊又怒的瞪圆了眼，咬牙切齿地骂到：「鹿平野，你这个禽兽」

    鹿原不带绪的双眼看着她，象是她的悲怒于他不再有任何份量，男撩开自己的衣襬，从容不迫的解着裤，这一刻，靖翎认清了他的意图，却已经用光了气力，只能恨恨的嘶喊着：「畜生，我要杀了你」

    骄矜高贵的靖翎，哪里有过如此的狼狈，鹿原觉得自己的心像被用鼓敲着，一下一下重重的砸着，难受极了，但他现在必须残忍，他要把疯长的恨意植进靖翎的骨血里，这样她便没有多的心思去想其他的事。

    压开靖翎纤白的腿，他把自己半硬着的阳物抵在那处未经事的处子地，在靖翎声嘶力竭地拒绝中，他把自己想做一把嗜血的钝刃，缓慢的开少娇的皮，直到刃完全被包裹住。

    这般的亲暱，本该是他隐于梦中的得偿所愿，现在却注定要成为靖翎的梦魇，借着处子血的润滑，鹿原艰难的抽动自己的阳物，他的体尝到了快乐，心里却空落落的，那空虚稍不留神便要泛开来，鹿原只能强迫自己收敛着心绪，像靖翎骂的一样，做一只畜生，方能继续下去。

    不知何时起，靖翎再没有嘶喊出声，鹿原觉得后腰泛酸之时，仓促的抽身，白在靖翎腿间，和锈红的处子血混在一起，怵目惊心。

    注一寒露是农历二十四节气中的第十七个节气，属于秋季的第五个节气，表示秋季时节的正式结束。

    六十三、都依殿下

    当今的天子自叁年前夺得皇位以来，勤于政事，除了每旬一休沐外，几乎无不朝之，但在天子谪居民间的亲妹，以身为饵诱捕侵京城的帑岘残党之事传开后，天子便少见的休了七朝会。

    这七，京城里间赋在家的朝臣之间，流传着公主将得回封号，并与从龙功臣肃王成婚的消息，是从何处传出来的，没有知晓，只知道休朝的七过后，皇城里，议事大殿上，好奇传言真伪的朝臣们，迎来了穿着一身月白蓝绣宽袖袍，戴白玉华冠的肃王。

    要知道肃王受天子信任，能来去自由来去宫闱，更时常未穿那身王爵专属的藏蓝朝服，以一身简素黑衣上朝，现在这身行实在隆重的出奇，更不用说他还小心地挽着一位同样华服装身的子，这传言也不用等待天子开便已在众心中坐实了。

    这隆重的宣旨场面是靖翎和靖寰讨价还价后的折衷方案，按照天子的想法，他除了要嘉奖靖翎擒敌有功外，还要恢复她的安国公主衔，同时更要宣布靖翎和鹿原的婚事，接着还要给靖翎建公主府，在大力办婚仪，好好地弥补靖翎一番，但靖翎坚决不要新设府邸和隆重婚仪，以北境方安，此前几番战事，边境各城多有耗损，与其建公主府、办婚仪，不如将经费挪做修补城墻之用为由，婉拒了靖寰的心意。

    对妹妹心怀亏欠的靖寰缠着靖翎整整两天，才退了一步，同意以「隆重的在朝臣面前宣旨」作为折衷方案，而现在两身上同色类绣的服饰便是靖寰让连赶两夜做来，无法拒绝的心意之一。

    靖翎的一乌发上被妆点了数个为呼应一身蓝绣而做的蓝玉髓发饰，皇兄的心意太盛，许久没有戴过这么重的发饰，靖翎觉得脖子都要伸不直了，好不容易等到靖寰把那写得文并茂的圣旨宣完，她叩谢接旨后赶紧伸手示意鹿原扶自己起身，在朝臣们惊愕的视线里匆匆离去。

    出了大殿，鹿原便伸手替她摘下了最沉的一对大步摇，靖翎这才松了气，后知后觉的想起方才两一接旨就跑的行为根本不把天子放在眼里，鹿原替她揉着后颈，满不在乎的说：「臣一贯如此，他们早该习惯了」

    靖翎心里嘟囔着「我可不是你」，但也无意说出，她现在心里想着的是在鹿原养伤的这几从江伦那里听到的话，按这跟了鹿原叁年的军医所说，靖寰上位的一年，鹿原参加的战役不少，也是受了最多伤的一年，此后又支援北境数次，北境天寒不利筋骨，陈伤积累再加上缺少养护，鹿原虽因年纪尚轻平不显，但在严冬之已偶有旧伤发作，应当在冬季再临之前即早动手调理，否则只会逐年加剧。

    侧过看着一心给自己揉颈子的鹿原，靖翎问道：「我没记错的话，你麾下有五个营？」，鹿原被这没来由的问题给问的摸不着绪，但还是纳闷的颔首称是，靖翎又接着问：「如果整个冬季你都不在京城，这五个营有没有能接手？」

    鹿原微微蹙眉，不解地反问：「我怎么会整个冬季都不在呢？」，靖翎抬手去抚他的眉间，说道：「江伦说你冬季偶有旧伤发作，应当调理，如今北境势已经安泰，我想向皇兄替你要个长假，霜降（注一）过后便南下避寒，你觉得如何？」

    鹿原一时接不上话来，半晌才轻笑一声，拿下那停在自己眉间的手，带到唇边轻轻一吻，欣然道：「都依殿下」

    注一霜降，含有天气渐冷、开始降霜的意思，是二十四节气中的第十八个节气，是秋季的最后一个节气。

    六十四、仍困迷城

    靖氏国土最南之地，是为虞南，一个气候温暖、鱼米丰饶，养出了如两朝太傅萧年这般博学才子的恬静水乡，也是靖翎脑海中，想带着鹿原去看的有朗朗白的地方。

    幼时启蒙学四江八山十屿录时，书中细细描绘的水乡风貌，与她自小生长熟悉的京城相差甚大，使她对虞南有着别样的寄，更别说此去一趟能让鹿原避冬养生，还能拜访老师萧年，实是心之所往。

    在得了靖寰的应允后，靖翎便偕鹿原回到了肃王府，阔别数，王府大门前早没有鹿原那落下的血迹，王府驻卫的肃军在早早就打开的大门两侧戍卫，黑压压的像一对展开的黑羽翅，竟给这幢曾让靖翎觉得格外死寂的府邸添上了奇异的生机。

    马车过了大门，驶过校场，最后停在靖翎的院落，鹿原先下了车，站在车凳旁，伸出手候着，靖翎走出来，伸手让鹿原牵着自己，缓步下车。

    同样的动作，前前后后，不知重复了多少回，回溯记忆，最久远的记忆里，

    那时鹿原脸上的神和现在牵着自己的鹿原相叠合，时过境迁，却又回到了原地的唏嘘涌上心，靖翎忍不住收紧手把鹿原拉到身边。

    不意的被靖翎拉动，鹿原有些许茫然，但随即便被眼前靖翎闭着眼蹙着眉送上一吻印在自己颊上的行为给螫痛了心，她心里的伤痕得有多，才会如此？

    象是瞬间便从鹿原略显出僵直的反应里读出了心思，靖翎缓缓睁开眼，看见鹿原的神色，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她知道鹿原其实还把自己困在一座兜兜转转的迷城里，会因为自己的一颦一笑一步一语便大喜大悲，江伦说过，除了身上的旧伤要养，鹿原的心神也要养，少思减虑，方能臻至无忧境地，否则或有一天，有些许的刺激，鹿原怕是又要再做些什么惊之举以灭心魔，不会次次幸运，屡屡得救，她该要更谨慎些。

    六十五、南行准备

    想着，靖翎下意识的揣紧了自己掌心里鹿原的手指，瞬时换来了鹿原的一句呼唤，语气带着担忧，靖翎赶紧收拾了心绪，开要鹿原替自己找舆图：「此去虞南，路程不短，我想在小雪（注一）左右抵达，得好好琢磨一下该怎么走才是」

    看靖翎对南行一事格外重视，连行路都想亲自规画，鹿原脸上这才又挂上了些许笑意：「殿下，路线怎么走，平野都知道的」，靖翎看着他眨了眨眼，她居然忘了，鹿原为了巩固靖寰的皇位，几乎带着军队踏遍了靖氏疆域的每个角落，有点侷促的笑了笑：「你知道就好，那该带些什么物什随行总要事先想想吧？」

    鹿原的笑意又了几分，颔首道：「我再让章泽来寻殿下，想带什么都代给他，他会打点好的」，靖翎看出鹿原已经稍稍摆脱了先前的忧绪，觉得有些安心，她应着鹿原的提议，在鹿原的陪伴下回到自己屋里。

    围绕着南行，两说了些话后，鹿原便回校场去，几不在，终还是有些军务在等他，更何况南行前，他得把大小事务都安排妥贴，确保个营的运作都能如常，毕竟此去时长，再回京城便要是花开时节了，想着，鹿原已经走到了他在校场里的军帐前。

    知道他归来，副官们早就候在帐外，众一起到帐里，一一报告了近况，自北境一役以来，事态是往众望所归之势发展，努伸馀孽全数伏诛，隶属肃军的寒山营立下了等大功，统领李科也一战成名，得了接手老将魏笙职位的御令，成了边关守将，潜京城的帑岘也已经处决，这困扰靖氏多年的边境大患算是告了一个段落。

    但灭了努伸等大部族，也等同给了其他小部族成长的空间，这些生在寒漠的游牧，只要兵马稍稍养壮了，便会动些不该有的心思，所以边防是丝毫松懈不得，鹿原仔细的代着后续的布署，又手书了几封令书后，才终于换得一的清净。

    他点灯燃亮渐暗的营帐，转身从桌案后的书箱中取出了全土舆图，他在靖翎面前揽下了南行路线的规划，但实际上，他带兵南征时独独没到过虞南，而且行军不若游旅，很多时候为了抄了捷径，走的多不是坦途，现在要同靖翎同行，得从规划。

    鹿原摊开舆图，仔细的看着官道路线，走官道虽然会多费些时，但毕竟是官府修的路，能少许多颠簸，路途中能行经的城镇、驿站也多，变通也高些，是上策，鹿原想着，便取来纸笔，将脑子里想的路线摹了下来，待他停笔，月已高悬。

    注一小雪是二十四节气中的第二十个节气，也是冬天的第二个节气，此时天气转冷开始降雪，因雪量不多，故称小雪。

    六十六、跨过这坎

    有脚步声靠近，鹿原一抬首，便看见披着披风，拿着灯盏，带着浅浅笑意的靖翎站在帐门边。

    刚放下笔，靖翎便已经到桌案前，纤纤玉指捻起其中一张纸，一看发现是舆图后笑问道：「还以为驸马忘军务才忘了晚膳，没想到是在摹舆图，不是说了然于心吗？」

    鹿原起身从靖翎手中抽走了那张纸，随手搁回桌案上，两叁步走到靖翎身边，将环进怀里，语带歉意道：「没有欺瞒殿下的意思，只是以往是行军，走的道不同，所以得研究研究」

    看他说的认真，知道他又往心里去了，靖翎往他怀里依了依，抬眼看他，放软了声音：「没事，你研究清楚了就好，现在该用晚膳了」

    见靖翎神色里没有丝毫怪罪，鹿原心里有种莫名的踏实，他接过靖翎手里的灯盏，两挽着手，出了军帐，越过校场，回到靖翎的院落。

    或许是心境不同了，这座承载过他所有恶行的小院落，在寒意渐长的夜里，竟看起来格外的安详，窗纸透出的晕黄火光，漾着暖意，鹿原拉住靖翎，神色迷蒙的看着半开的门问：「殿下，以后我也住这里，可好？」

    靖翎颔首道：「也好，我这里热闹」，说着她看向自己这个在秋里依旧不显萧瑟的小院落，屋外悉心栽植的木花卉，屋里心挑选的桌椅摆饰，无一不是鹿原的安排，过去靖翎只当做那是鹿原的戏弄，把她的囚笼妆点得鲜妍美丽好来讽刺她的无能为力，现在想来，那是鹿原层层谎言下藏不住的真心所为，是他为心悦之筑的巢，那么就一起住，靖翎知道鹿原问是因为心里过不去的坎还一直在，但于她而言，这坎早该跨过了，她还要带着鹿原一起跨。

    「快进屋吧，饭菜要凉了」没再多给鹿原和自己沉浸迟疑的时间，靖翎率先去推那半掩的门，把鹿原拉进屋里。

    六十七、需要温存

    这顿饭鹿原吃的不是太专心，在宫中养伤时有宫侍膳，每顿饭都在众目睽睽下用，今晚吃得迟，屋里就只有他们二，他久违的能好好地看靖翎用餐的样子，看那红唇轻启，从筷尖上用牙轻巧地咬走鱼，优雅又引遐想，不禁有些忘乎所以，手里的筷子也不动了，就端着碗痴痴地看着靖翎。

    没吃几，靖翎就发现对坐面前的男傻傻地看着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站起身，小心地拢着袖子，执筷给鹿原夹了菜，放进鹿原碗里，嘱咐道：「先吃饭，吃完了你想怎样都随你」

    那天一时忘在鹿原带伤的状态下翻云覆雨后，把江伦气得不带称谓地唸叨了将近一刻钟才停下来，于是接下来几天靖翎小心翼翼地不敢招惹鹿原，可谓一朝忘十禁欲，她能感受到自己保持距离的举措让鹿原有些难受，她知道鹿原需要大量的温存来确认这一切不是他的妄想，所以今晚她主动去寻鹿原，带他回来用膳，便带着允准的心。

    抬眼看了鹿原一眼，男已经动起筷子来了，吃得急了，还咳了一声，脸上顺时泛起一丝薄红，靖翎见他这心急的样子不禁也红了脸，默默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认真地吃起自己碗里的菜。

    于是屋外的侍很快就被叫进屋里收拾，桌子一空，鹿原便跟在侍脚跟后关上了门。

    靖翎还坐在桌边，看着鹿原朝自己走来，在自己身侧站定，倾下身来，脸上有掩不住的期待，他问：「都随我？」，靖翎觉得心跳格外的快，就算是心中有了准备，好像还是不能不为这样的亲暱悸动，她无声的颔首，侧对上鹿原那双映着闪烁灯火的黑眸，觉得自己像被卷了令沉溺的漩涡。

    六十八、感受彼此

    「都随你」靖翎小声地答了，尾字才刚脱，鹿原的唇已经贴了过来，含住她还没来得及闭起的唇瓣，轻轻的吸吮，靖翎能看见至近距离里，鹿原半闭的眼里透着陶然的餍足，靖翎才发现自己很喜欢鹿原这样的神。

    抬手碰上鹿原的脸，靖翎认真地回应着鹿原的吻，这些天忍着憋着，其实不是只有鹿原难受，她也难受，好不容易到手的宝贝就在眼前，却只能远看不能亵玩，实在太折磨了。

    于是这一吻，在两焦急的意下，从一开始便热烈的让气滞，没多久便喘着气分了开来，呼吸打在彼此脸上，热烫胶着，靖翎还想再吻，身子却突然一轻，被鹿原拦腰抱起，身体的重心瞬时朝男胸倾倒，靖翎脆的将手环上男的颈，抬凑到男耳边，张轻咬鹿原那生的圆润的耳垂。

    鹿原一瞬的轻颤靖翎没错过，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后抱着她的男便将她抛到了床榻上，整个覆了上来，象是云笼罩大地似的，一双黑眸带着点湿气，也带着点收不住的凌厉，靖翎后知后觉的收敛声音，抿住了刚作过的嘴。

    鹿原的指尖凑了过来，轻压着打开了靖翎的唇瓣，修长的手指探进她嘴里，压着艷红的舌尖，沉着声音问：「这也是从春画集上学的？」

    本能地摇了，这么做纯粹是想看看鹿原会有什么反应，耳朵，身上一个不足够亲近便很难碰触的位置，靖翎眼里有明知故犯的得意，鹿原象是瞬间便读懂了靖翎的得意，黑眸眨了几下，便俯身也去咬靖翎的右边耳垂。

    微痛和亲密感同时袭来，靖翎觉得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强制放到了自己的右耳上，鹿原咬了一下后便伸舌去舔，舌尖挑动了耳里的耳墬钩子，靖翎忍不住缩了身子。

    无意使坏，鹿原脆的放过那仅是一啮便红透的耳垂，又回去寻靖翎的唇，伴着亲吻，鹿原的手隔着衣料，摩娑着身下柔软的躯体，靖翎回应着男的吻，也抬手去摸鹿原。

    宽厚的肩，坚实的胸膛，她的鹿原用叁年的峥嵘光长成的模样，靖翎用指尖仔细的感受着，鹿原象是很喜欢她的碰触，吻她吻得越发缠绵，全然忘记了片刻前的急不可耐，就这么沉醉在感受彼此的温存里。

    终于舍得停下亲吻是因为靖翎的唇已经微微肿起，鹿原还意犹未尽地看着那张通红的嘴，眼神眷恋，半晌才象是终于看够了似的，直起身，开始解自己身上的腰带。

    靖翎摸着自己微微发烫的唇，看着眼前的男一件一件的脱去身上的衣袍，有点痴醉的迷蒙了双眼。

    六十九、如此甚好

    鹿原伏下身时，背脊上蝴蝶骨高耸，像悠步林野的山豹，难掩欲的脸从容的地占领靖翎的全部视野，带着热气的手掌扯松了裙带，贴着靖翎的腿，指尖肆意的游走在柔滑的肌肤上，缱绻流连。

    靖翎伸手勾上鹿原的脖子，松了裙带的软帛随着她的动作滑散，今天这身华贵的月白蓝绣裙里，搭的是件靛色心衣（注一），牢牢地在这松懈的时刻掩住了大好春色，鹿原有些不满，手探往靖翎的后背，专注地解心衣后背的衣结。

    这给靖翎打衣结的宫许是不小心打了死结，鹿原解了半天没解开，面上有些躁色浮现，「就别解了」靖翎说着脆地去拉鹿原的手，直探进心衣里，在温热的手掌裹住她柔软的房时嘟囔道：「又不是没看过」

    摩娑着柔软的皮，鹿原压着嗓子低叹道：「好几天没看了」，鹿原不有所保留时，直率的过份，靖翎的脸上难掩着被需索的喜，吻上鹿原的脸，闭上眼，小幅度的挪动自己，让动的尖蹭着鹿原的掌心。

    欲念涨窜流之际，所有的接触都是火种，鹿原收紧手指，握住带着心脉跳动的柔软，放肆的蹂躏。

    靖翎意动时的轻喘像解开禁锁的钥匙，把他所有的妄念都释放了出来，埋在靖翎的颈间，啃咬着柔软的肌肤，鹿原将她死死的压在自己身下，从来就只有她，能让他疯狂，食髓知味的愈发不可收拾。

    因为对彼此的渴求都那么的强烈，没有太多的温存，鹿原便在靖翎有意的放任之下闯了进来，双腿被压在胸前，只那么几下进出，靖翎就明白了自己和鹿原有多契合，在快意的冲击下，她本能的去搆鹿原，想要在更贴紧对方，象是会意她的意图，鹿原从她泛出蒸腾水气的颈间抬起，鼻尖扫过热烫红润的脸颊，停在了靖翎的鼻上。

    如此便能看进彼此的瞳孔里，所有的反应都清楚的映，靖翎笑了起来，这一刻，她在鹿原的黑眸里读出了踏实，而鹿原也必然能读到同样的，如此，甚好，这一步的安心走了多远才到，已经不重要。

    注一古代的内衣。汉．刘熙释名．释衣服：「心衣，抱腹而施钩肩，钩肩之间施一裆，以奄心也。」

    七十、梦忆元宵

    酣畅的云雨后，靖翎在鹿原怀里睡去了片刻，再睁眼，她枕在鹿原的胸，心处已经痊愈的疤痕撞进眼里，忍不住用手指去摩娑那处新生的肌肤，下被突地捉住抬了抬，鹿原的黑眸看着她，平静却又有点意味长地问：「殿下不累吗？」

    被蛊惑了似的眨着眼，靖翎摇了摇，下一瞬便被男翻身压在了床榻上，鹿原在她耳畔低声道：「那羽儿再陪陪我」，伏在绸被上，靖翎后知后觉的意会到鹿原的真意时，部已被抬高，松垮的挂在腰际的裙襬被掀开，欢好过一次的幽径还湿润着，毫无抗拒的再次接纳了贪婪的侵者。

    逐渐加速的撞击，鹿原看着被自己双手把控的雪白逐渐泛起红，不由自主的施了

    力，留下了鲜明的指印，靖翎被这突兀于快意之外的痛觉引得回首去看，男带着浅笑低眉顺眼的沉溺于欣赏她的体，那神太过专心致志，若不是下身还在媾，或许要以为鹿原正在拟军策。

    靖翎一声娇软的「平野」唤回了鹿原的注意，她喜欢鹿原为自己的身体着迷，却不太喜欢欢时不够亲密，不带肌肤之亲的合在他们之间曾是常态，所以靖翎现在更愿意有紧密的肢体缠，这样她就能真切地知道，这床榻之上，缠的两个，是心悦彼此的自己和鹿原。

    一看靖翎那双透着些许委屈眼神的杏眼，鹿原伏身过来将笼在自己身下，亲吻细密的落在靖翎没了簪钗而披散的长发上，落在泛红的耳尖上，落在因为承受快意而仰起的颈子上，落在因为趴伏在榻上的姿势而耸起的肩上，而后又沿着原路溯流返回到靖翎的唇上，忘的相吻。

    何时攀峰至顶已经不记得了，靖翎的脑海里只馀下鲜明的快乐，竭尽所有的换过后，疲倦让她的意识逐渐朦胧，但大脑里感知到的快乐将她带梦中，她几乎是在置身梦境的第一瞬间就想了起来，是那年元宵，被斑斓绚丽的灯海覆盖的京城市街。

    那晚，鹿原紧紧牵着她的手怕将两冲散，他们从街市走到了尾，鹿原给她买了盏绘了蝶的灯，他们在那小小花灯的光源里，走到了烟渐少的城门下，鹿原这时才后知后觉的想放手，靖翎却反手握紧了不松开，她可以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见鹿原因此红起的脸颊，那一瞬，彼此的心意已是心照不宣的透彻。

    「以后只有我们的时候，别叫我殿下」靖翎说着，仰着向鹿原靠近，鹿原垂眼看她，眼神有些迷蒙，象是被靖翎此刻晶亮的眼睛给蛊惑了似的，虽然心神早就被靖翎勾走了，他还是记得要反问：「那臣该怎么称呼您？」

    「羽儿」靖翎说的声量不大，鹿原便只能低更靠近她，待到听清那红唇吐出的字音时，两的唇也轻轻的碰上了，窦初开的少年男，只是浅尝即止的一吻，便双双红透了脸，靖翎低下，抿着自己的唇，半晌后又道：「羽儿是我的名，以后只有我俩时，就这么喊我吧，还有，这种时候你不许称臣」

    七十一、此梦彼梦

    梦境里的鹿原一如记忆里的一般红着脸颔首答应，但不同的是，这梦境里的鹿原更加热，他红着脸再次凑了过来，轻柔的吻着靖翎的脸颊，靖翎忍不住笑了，她在梦里的笑意牵动了梦境外的脸，鹿原看着她越发明媚的笑容，不禁好奇她是做了什么美梦，竟能笑得如此甜蜜。

    靖翎笑起来时，脸颊上有浅浅的梨涡，鹿原忍不住悄悄地伸手去碰，心想着不知道靖翎会否梦见自己，如果有，自己在她梦里，是什么样子？会是安阳王世子？还是肃王？又或是现在身为安国公主驸马的自己？

    明知道自己的患得患失是咎由自取，也知道自己该庆幸靖翎的大度和温柔，但思绪是无法掌控的野马，总往渊里窜，但靖翎要自己，她愿意，光是这份愿意，鹿原觉得自己没有任何理由不去努力试着掌控心里的那匹野马。

    小心地挪动自己，他依近靖翎的身边，在不惊动靖翎的况下，让自己与她前额相抵，对面而卧，看着靖翎那持续了许久的笑容，才舍得阖上眼。

    与靖翎随着心境变化的梦境不同，鹿原这些年来流做着几个相同的梦，绞死亲父的梦，尸海遍布皇宫内苑的梦，战场上断肢残臂高悬在马上的梦，还有靖翎恨恨地看着自己的梦，这些梦，让他时常不想睡也不愿睡，久而久之，鹿原开始难以眠。

    一次两次不眠，是鹿原有意识的逃避那让窒息的梦境，但时间长了，次数多了，连不眠便成了鹿原身上棘手的隐疾，江伦为了让他能够好好睡上一觉，几乎试过医典里所有药方，但药石用尽，也仅能换他一两个时辰的浅眠，直到那夜醉酒在靖翎房里睡去，鹿原才又再次尝到一夜无梦的安睡是何滋味，那之后，靖翎就是江伦心里鹿原的最佳药方，只要是和靖翎同房，鹿原隔的脸色就会好看许多。

    而今夜，或许是睡前猜测靖翎的梦境，鹿原久违的做了梦，梦里的自己，按着过去实际的记忆，与靖翎相遇相知而后相许，但梦里，靖氏没有外敌，靖能没有废太子，江山社稷一片太平。

    萧年给他做说客，说动了靖能下旨赐婚，礼官慎重地安排了良辰吉，宫里也来了内官传授身为驸马该有的知识礼仪，皇宫和安阳王府里多少绕着这件事打转，他忐忑的等到了成婚，看着浩的车队，将他的心上送到他的身边。

    房花烛夜，手持着玉匏（注一），他们相视对饮，缠绕红线，将两个玉匏合二为一，夫一体，永不分离，梦里的靖翎笑得很甜，就如他睡前看见的一样，鹿原也笑了，他知道这只是个梦，却不能自己的沉浸。

    醒来时，他的神色里还有梦境带给他的甜蜜与恍惚，眨了眨眼，视线被影遮掩着，半晌才意识过来，是靖翎撑着身子，俯视自己所致。

    「梦见什么了？」靖翎从没看过鹿原睡着后能有这么多表，在鹿原醒来前，她像看戏似的盯着鹿原许久，见他醒来自然想问，鹿原没有答，只是看着靖翎，眼神中满是贪恋，答案是什么，也无须再说，靖翎满意地躺进鹿原怀里，捉过一缕鹿原披在胸前的发，用指尖绕着，「今还要去摹舆图吗？」她问，鹿原摇首，答道：「昨都想好了，只待行李整备完成，殿下想走随时出发」

    靖翎听完他的话后，突然佯怒道：「鹿平野，我得罚你」，说着撑起身，一脸认真地看着鹿原，鹿原琢磨不出靖翎的心思，有些呆愣地睁大了眼，靖翎这才笑出声来，上手去捏鹿原的脸，问道：「你忘了你答应过我，只有我俩时，该怎么称我？」

    鹿原拉过那没真用上力的小手，放在了自己心，靖翎能感觉到那坚实的胸膛里透出来的阵阵脉动，男温声哄道：「我没忘，羽儿，我一直都记得」

    注一汉族传统婚俗中，新拜后饮合卺酒，古时用匏（葫芦）一剖为二，以线将两器（瓢）之柄相连，，象征夫一体，永不分离，后世改用杯盏，乃称「杯酒」。

    七十二、故貌再显

    两相悦，矢志不渝，长相厮守，直至白，这大约是最初鹿原和靖翎暗许心意时对彼此未来的想象，哪里能想到，中途有这么多的波折，一趟南行，在前面的那段跌宕岁月里，是靖翎脑海中未曾浮现的不可思议，看着肃王府校场上并列的数辆黑帐马车，还有身边叨絮着清点行李的管事章泽，靖翎那心有种不现实的飘然，好几次悄然回去看着跟在两身后听得认真的鹿原，象是要确认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黄粱一梦。

    管事章泽悉心办了所有的随身行，靖翎和鹿原乘坐的车辆中重新铺了充满棉絮的坐垫，还有柔软的兔裘毯和小巧的炭炉，足以抵御霜降后逐渐下降的气温，小柜里还备了吸铁石做的棋子棋盘让公主和驸马能在旅途中打发时间，萧年赠的琴也在车里，用专门订制的琴架固定，若是想，这对熟乐理的璧随时能抚上一曲。

    其馀的备用物什则收在另外两辆马车中，同行的随侍则有伺候靖翎的侍和府医江伦以及鹿原心腹副官带领的一队肃军，方方面面都尽全了心思，章泽引着公主巡视完自己心制办的成果后，看公主神中带着满意，这才放心地把伺候着上了车。

    鹿原跟在靖翎身后，跨步上车时对着章泽颔首一笑，淡淡道：「泽叔，这段时间王府的大小事就要劳烦你了」，话尽他钻进了车里，带上了门，仆役将车凳收上车，马夫挥舞长鞭，浩的黑帐马车队在步伐整齐划一的肃军的护卫下离开了肃王府。

    章泽弯着腰，直到车队走远，都没直起身，一旁的仆役以为他老家劳过度身体不适赶忙来扶他，章泽这才抬手用袖角按了按自己的眼角，摆手道了声「无事」后自行站直，往自己的居所走去。

    脑海里，都是鹿原方才那阔别多时的柔和一笑，王爷竟还用孩提时与他对话的吻托付这诺大的王府给自己，章泽觉得心绪激，叁年前鹿原穿着带血铁甲一单骑回到安阳王府的记忆还历历在目，他曾以为过往自己熟悉的温润公子已经消亡在宫变的血雨腥风里，却没想有生之年能再次看见睽违已久的和煦神出现在鹿原脸上，自己终是没有辜负小姐的嘱托。

    推开自己居住的管事房，章泽进了卧间，从床的暗格里，拿出了安阳王妃的牌位，鹿原来到肃王府时，只带了章泽一，而章泽当时也只来得及趁带走故主的牌位，或许，南行回来，这旧物，也终能归还，章泽小心的用绢布擦拭过那小心收藏而依旧润泽的木牌，再次收回暗格里。

    七十三、车外景色

    车队出了京城南门，沿着官道一路向南，生第一次离开京城，靖翎频频揭开车窗帘，好奇的看着沿路的景色。

    鹿原看她被官道沿途乏善可陈的树林和荒山吸引的离不开眼，觉得莫名的可，脆伸手替她卷起了帘子，笑道：「想看便开着吧」，靖翎登时红了耳廓，半侧回，眼神里有些许的嗔怪，象是不满鹿原戳她初次出远门事事新鲜却强自冷静的自持。

    鹿原向她身边挪了挪，探越过靖翎的肩，让自己和靖翎的视线尽量的齐平，去看她眼里的所见，靖翎看着鹿原近在咫尺的脸，突然觉得这片刻里，鹿原的一抬眉一睁眼都这么的鲜活，心中那丝别扭便瞬间抛向了脑后。

    「殿下是没见过荒地才这么好奇的吗？」鹿原还兀自在探究靖翎对车外风景的好奇是缘何而起，靖翎抬手，抽松了车帘的系绳，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荒景就这么被黑帐马车的绣金车帘给遮挡了起来。

    鹿原不解地转动了眼珠看向近在脸侧的靖翎，却迎上了对方带笑的吻，温热的唇印在颊上，白皙纤指探了过来，碰上鹿原另一侧的脸，将这让她为之倾倒的容颜转向，正对着自己。

    「驸马是嫌弃我只见过心布置的庭园？」靖翎微扬着脸，声音里带着点玩笑，手指轻敲着男的颊，这佯装跋扈的样子，张牙舞爪的有些可，鹿原眼里含笑，谨小慎微的应了声：「岂敢」，然后伸手环住靖翎的腰把带进自己怀里，直截了当地用吻去堵靖翎那本还欲再说上几句的小嘴。

    被封住了双唇好一会，靖翎好不容易才被放开，喘着气看向鹿原那有几分得意的眼，还停留在鹿原脸边的手当机立断的去勾男的后脑，在鹿原讶异的神色里把勾向自己，啃咬着回了个激烈的吻。

    鹿原吻她，是存心打断对话，故而只是压着靖翎的唇让她换不来气，好堵住她的嘴，而靖翎吻他，则是全力的反击，从一开始便充满了倾略，唇舌并用的去撬鹿原的嘴，软舌窜进腔里，肆意的勾缠。

    马车里的温度在唾沫换的水声中骤然上升，鹿原本想着是在马车里，车外还有伴驾在侧的骑兵，该克制着不要随之起舞，但靖翎愈发主动的吻着自己的模样，实在让把持不住。

    有力的长指扣住了靖翎的后颈，鹿原小心的斟酌着力道，在不弄痛靖翎的力度下把作的给制住了，他舔了下被靖翎蹂躏后泛着艳红的唇，神色里多了几分让靖翎瞬间安分了下来的压迫感，看着鹿原一字一字缓而清楚的说了句「殿下这是引火自焚」后，靖翎还来不及说上一句反驳，便被鹿原放倒在车里的软垫上狠狠的吻肿了唇瓣。

    七十四、车内欲

    「我们这是…在车里…」靖翎努力的找到唇吻的间隙，气息不稳的挤出了细声的抗议，鹿原的黑眸只是直直地看着她，丝毫没有妥协的馀地似的，继续着靖翎躲不掉的吻，靖翎疲于招架，自然也在鹿原探手到她裙里时漏了挣扎。

    热烈的吻带来动的湿润，鹿原的手指轻车熟路的探向泛着欲的秘径，他的唇封住了靖翎的一声惊喘，手指柔柔的揉弄起花蒂，指尖打着转，几次往下探进花唇，沾取那满溢而出的，反覆的抚直到把那滑的软磨硬了，才将手指进了里，缓慢的抽送起来，靖翎被弄得受不住，湿着眼角握拳捶了他几下，鹿原不为所动的持续着，直到靖翎颤抖着泄了他一手春水，这才停下了抽送的动作，也终于松开了靖翎的唇。

    「胡闹！」靖翎忿忿地小声斥喝，男没有被她吓退，亲暱的凑近了来，在她耳边笑问：「殿下这会可学乖了？」，靖翎没好气地去推鹿原，想看着他的眼好好说道上两句，但鹿原象是早猜透了她的心思，靖翎碰上鹿原胸膛的手还没能施上力，随即便因为男抓准时机在她体内搅动起手指而仓促的转向，紧紧的摀住了自己的嘴，生怕此刻的喘息声会被车外的听见。

    鹿原见她如此，脸上带了些靖翎读不懂的笑意，低声道：「想不到殿下竟是如此大胆之」，靖翎听他这么说，心里生气，但现实是自己的确因为对他

    纵容而没有认真拒绝，才会置身如此荒唐处境，说她大胆也好像不算有错，一时竟不知如何还嘴。

    「这般胡来也由着，羽儿会宠坏我的」鹿原接着说，这话让靖翎本还有些火气的心瞬时软了，拿开了手，她仰去找鹿原的耳多，呓语似的低喃道：「别让听见」，男眼里因为这句低语而燃起的欲色靖翎没能看见，只知道身体里作的东西顷刻间便换成了男的阳物，双手被男引导着环上了宽厚的肩，鹿原沉声在她耳边说道：「不会让他们听见的」，而后他们短暂的相视，随即相吻，四唇相贴之际，鹿原的手扣上了她的腰，猛烈的弄起来。

    车压在泥石上，那轴转动的吱嘎声和马匹的蹄声，恰到好处的掩盖了车里有意低调的春，没能想到，车里此刻燃着的不只是取暖的炭，还有两个的欲。

    靖翎不知自己是何时被抱起坐在鹿原腿上的，只知道自己被男又亲又哄的逐渐忘了身在何处，纵的摇动起腰枝，让贯穿自己的阳物磨着体内敏感的位置，车辆行进时的震动让这媾多了些无法掌控的意外，好几次加重了力度，让靖翎不能自己的淹没在快意之中，几乎忘了要克制自己的声音，幸好危机关，鹿原的吻总是如期而至，没让半点娇声泄漏出去。

    七十五、医者之难

    车队前进的速度逐渐缓了下来，从王府出发至此，已经快两个时辰，此次南行走官道，一是为了行路平稳，二是为了沿路能有较多可供休息的聚落，现下便是路原规划路线时的第一个停靠点，京城与其南第一城卞城之间的村落，悬着马旗的驿站就在官道边，见这声势浩大的车队靠近，驿站里的伙计已经跑近招呼。

    车夫停了马，一旁的侍卫拿下了车凳，车夫起身敲了敲车门，问道：「王爷，到驿站了，是否要下车用点吃食？」，车里鹿原的声音响起：「不下车了，车上备的点心茶水都还有，你们好生休息，不必顾虑殿下和本王」

    打发了车夫，鹿原低去看裹着兔裘枕着自己的腿酣睡着的靖翎，眼神里有盛不住的笑意流泻，手指伸去，轻轻地拨开靖翎鬓边垂落的发丝，他把她累坏了，仗着有她纵容，鹿原觉得自己愈发放纵，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但确实是随心而为。

    门再次被敲响，这次门外传来的是江伦的声音：「王爷，给您送药来了」，鹿原不愿地应了声，江伦便推门猫伸进来，到底是行医之，一车内，便闻着了几许暧昧的气味，江伦不慎赞同的皱了眉：「您伤是好了，但身子骨还在调理，有些事，适可而止」

    鹿原看了他一眼，有些心虚的伸手接过药碗，一饮而尽，把碗递还时细声应了句「知道了」，江伦不置可否的瞇了眼，他对鹿原在这事上的自制力没甚么信心，毕竟有靖翎带纵着，看来之后得找殿下好生劝诫劝诫，想着，江伦瞥了眼以鹿原的腿为枕，睡得正熟的靖翎，仔细一看，便瞧出靖翎眼底细心用脂掩盖的憔悴，也不知道鹿原是否有注意到。

    出发前，靖翎亲力亲为的和章泽一起忙前忙后，随行的物什装箱之前都过了她的眼，江伦会如此清楚，便是因为在准备路上要给鹿原熬药用的火炉、药壶和药材时，和靖翎叁番两次讨论过。

    和车里摆着取暖用的小碳炉不同，熬药用的炉子要在车辆行进时使用不致翻覆，靖翎为此找来车匠和炉匠，依着江伦的需求在车上特意做了一个炉架，当然也能为了省事提前将药全部制成方便携带的药丸，但有些药还是水煎功效好。

    于是，为了让鹿原一路用的药都能按照最大效果的方式来制，靖翎让赶制了材质较轻的药柜放在车里，把去程约二十有馀的药材全都备在了车上，方便江伦在旅途中制药。

    思及此，江伦捋了捋自己稀疏的胡须，语重心长的对鹿原道：「殿下劳心了几，现在顺利出行，王爷该让殿下好生休息才是，殿下要养护您的身子，您也要为殿下的身子着想，毕竟这几年来……」

    话到此处，本来捻着靖翎的一缕发丝在指间摩娑的鹿原收回了手，缓缓抬眸，看向江伦，江伦收敛了神，没再继续说下去，毕竟鹿原的那双黑眸里，已经没了自己刚进来时的神采。

    医者之难在治心，有些病，只有所患之顿悟才能痊愈，江伦无声的退出车外，长长一叹，转身回到自己车上，决定给鹿原之后要服的药里再添点酸枣仁（注一）和夜藤（注二）。

    注一鼠李科落叶灌木或小乔木植物酸枣的成熟种子，有养心益肝、安神、敛汗之效。

    注二双子叶植物药蓼科植物何首乌的藤茎或带叶藤茎，有养心、安神、通络、祛风之效，搭配酸枣仁，可滋心，宁心神。

    七十六、愿你如此

    靖翎转醒时，马车早已离开驿站，鹿原的一只手逗留在她颊边，脸则是朝着半开的车窗帘外，无甚表的看着车外隐在云后起伏绵延的山脉，另一只手支着自己脸，靖翎莫名地从他的神动作中读出了些许的落寞。

    也不知自己熟睡时发生过什么，鹿原明显的和晌午前的状态不同，从兔裘毯里伸出手来，靖翎握住鹿原搁在自己颊边的手，拉了拉。

    鹿原侧过来时戴上了淡淡的浅笑，靖翎却从那熟悉的空眼神里看出了伪装，前面的叁年里，她以为这样的眼神是鹿原的淡漠所致，现在才明白，是强行压制了绪和自我后形成的无神。

    自己能做些什么？靖翎心里没有数，只是摆弄着鹿原的手指，许久后才问：「怎么了？」

    大抵是没预期到靖翎能够如此敏锐地捕捉自己的绪，鹿原眼里有一闪而过的错愕，半晌换上了戴着些自嘲意味的笑意，反手握住靖翎的手，他伏下身来去看靖翎，那双明亮的眼睛，只是坚定地等在那里，鹿原不由得轻叹：「殿下什么都知道」

    鹿原终是没有说出他落寞的缘由，只是贴在靖翎身边，只是两双手握着，彷彿知道靖翎能察觉他的绪变化便足以安抚他似的，靖翎也不再多问，就如之前等待宫变夜的秘密一般。

    不过向晚之时，车队到了时，鹿原对自己不假他之手无微不至的服侍，还是让靖翎隐约的猜出了些端倪，鹿原大约是觉得亏待了自己，不过鹿原的服侍靖翎很是受用，若这么做能让鹿原开心，她也乐意受着。

    睡前，鹿原还特意从车上拆下了软垫，铺在了榻上，郊外驿站不如城里旅店，床具是相对简陋的，鹿原从军已经习惯睡不着床的子，但靖翎可不一样，想着，鹿原脆又把兔裘毯也拿了来，全铺到了榻上，才让靖翎上床。夲伩首发站：yehua4.com

    靖翎有些失笑道：「我也没这么娇气的」，鹿原听了只是一脸认真的应道：「我知道，但我宁愿羽儿你娇气点」，靖翎听着伸手拉住鹿原忙活的手，正色道：「那我也宁愿你如此，鹿平野，往后我俩都别让彼此再受委屈，可好？」

    这话象是温暖的火，瞬间把鹿原郁积了半的心事给烧的一二净，纯粹的喜色回到他眼底，鹿原颔首，带笑应了，服侍靖翎上了铺好的床，自己也躺了上去，两依偎着，在这简陋的驿站客房哩，一夜好眠。

    七十七、光明无限

    清晨啼，靖翎醒来，即便昨夜鹿原努力的改善了床榻的条件，靖翎还是睡得腰痠疼，但这是否全赖床榻，靖翎不敢一说死，谁知昨车里的荒唐是否助力了几分。

    撑坐起身时，鹿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靖翎要换穿的衣物，后跟着侍，带来了早膳。

    靖翎下了床，在侍的服饰下打理好自己，而鹿原就全程在旁坐着，静静的看着，侍在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后识趣的退了出去，留下公主和驸马两共进早膳。

    驿站到底不是自家，吃食简单，只是米粥、炖菜还有煮蛋，但这对靖翎而言全是新鲜的尝试，更何况有鹿原相伴，看着男替自己剥着蛋的样子，靖翎脸上勾起微笑。

    白的蛋除了壳，被鹿原放进了靖翎的菜碟里，想到昨江伦所言，鹿原眉微蹙，知道驿站吃食将就，比不上在自己府里，但一样荤菜也没有着实是没想到的，之后了卞城，还是得采买些鱼，顺便加购些方便携带的货，若是下个落脚处的吃食也是这么寡淡时，至少有些存货能给靖翎加餐。

    靖翎好笑的看着鹿原皱着川字型的眉剥着另一颗蛋，忍不住出手去按他的眉心，笑道：「想什么呢？眉皱这么紧」，鹿原一怔，他发现自己在靖翎面前越发的藏不住绪，将手里剥得净光洁的蛋摆到靖翎的碟里，小小的菜碟被两颗蛋塞满，靖翎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下筷，无奈的瞅了眼面前男。

    鹿原却象是没发现她的苦恼，只是促着她进食，然后快速的端起粥碗，拌了些炖菜，叁两便吃净了，靖翎咬着自己用筷子分开的半颗蛋，看得是瞠目结舌．忍不住开：「吃慢点，我们不急的」

    鹿原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因为餐食简单，不易的显露出了平时在军中的习惯，尴尬的笑了声，靖翎也从这瞬间鹿原的局促想白了原因，纤指捏起那颗被鹿原硬塞到自己菜碟里的蛋，摆到了鹿原的碟子里，嘱咐道：「无事，以后都能慢慢吃的」

    一句话，便道尽了时局，是啊，内忧外患都已安定，他们此时也只是避寒南行，不是行军，鹿原的笑因此明朗了几分，他执起筷子，煞有其事地将蛋分切成好几块，带着些表演意味，夹起一块放中，缓慢的嚼了起来。

    靖翎被逗乐了，眉眼含笑的吃着自己碗里的粥，虽然餐食粗简，但味道却意外的好，靖翎觉得自己比平时在王府里吃的还多，放下空碗时还打了个浅嗝。

    见她一餐粗茶淡饭也吃得如此香，鹿原心里好受了许多，此时随行的副官前来报告车队已经全数准备就绪，鹿原便动身将昨天从车里拆下的软垫和兔裘毯又全部归位，靖翎也跟着检视了遍这栖身一夜的小客房，确定没有遗漏后便上了马车。

    再次上路，靖翎和鹿原有默契的没有再向昨一样随兴撩拨对方，鹿原自然是因为受了江伦告诫，并且一早起来藉着晨光，他也看清靖翎未施黛的脸上，那还泛着青的眼眶，心里不舍，而靖翎则是因为一觉醒来腰痠背疼，实在禁不起折腾，而且回想昨在车上欢好，那怕车外听见的焦心，还是不要再体会的好。

    于是一行便安稳的在半的路途后抵达了卞城，了城，车队行向了鹿原一规划好行程便派打点过的旅店，让随车马好生休息，鹿原跟旅店借了匹马，带着靖翎趁着未西落，绕着卞城主要的市街走马看花的行了一遍。

    依在鹿原怀里，靖翎看着渐西沉，市街上各家各户亮起的灯火透出窗外，明明天色已暗，却如炽在前，光明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