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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苇山河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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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苇山河谣 (3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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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苇山河谣】

    作者:茶当酒

    2025年2月5发表于pv

    ==============

    三十四 焚云

    天梁星就地翻滚几圈狼狈躲过,见那拳风崩塌的空,当觉背脊一麻,心惊不已,姜灿内力竟强悍如斯?他竟一直在藏拙!

    姜灿双脚来回颠跳,巨硕邪火随着步伐在岁荣甬道中快速捣刺,岁荣被他得四肢发酸,只觉得搂他脖子不住,体内真气如同沸水翻腾,顺着小腹直往下坠。>Ltxsdz.�ǒm.com╒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

    天梁星难测姜灿真实实力,只想逃出此地寻求救援,他枯手猛拍地面,扬起一捧黄土朝姜灿泼来,黄土之中藏有五枚蚀骨钉,姜灿微一侧身,粗臂护着岁荣,五枚蚀骨钉噗噗扎他壮硕的前臂之中。再看那白面鬼,半个身子已窜出大牢,岁荣心中一惊,若是让他逃到街上,再抓他可就难了。

    “二哥得你舒不舒服?”姜灿勾着嘴角,惊心一刻他竟只问这事!

    岁荣正要开骂,却见姜灿右臂一紧,大手在虚空一抓,天梁星飞在半空生生被一无形怪力扯了回来。不光天梁星,连岁荣也惊奇姜灿内力怎么强悍至此?要知这隔空取物的本事,厉刃川都无法做到,平生所见,也只有童贯、灵宝之流宗师级物方能使出。

    天梁星摔在地上,回豁出满尖牙,一道凄厉刺耳的嘶吼传来,岁荣当觉眼前一黑,姜灿左手抚住他背心,右手变爪为拳,一道气脱手而出,生生将那音波震碎。

    却见天梁星衣袍涨,一把闪着蓝光的铁爪电光火石之间自衣袍中勾来。姜灿身子微侧护住岁容,用前臂挡住咬来爪钩,霎时铁齿刺姜灿钢筋铁骨般的手臂,血流如注。

    “二哥!那爪有毒!”

    姜灿嘴角勾起示意无妨,挽手将那爪钩铁链扯住,二肌猛地鼓起,天梁星给他拽得猛扑了过来。

    “当!当心!”岁荣一边忍受着姜灿巨根抽顶,一边紧张地提醒。

    天梁星左袍藏勾,右袍藏匕,钩爪淬毒,短匕锋利,借着姜灿拖拽之力手舞短匕疾驰而来。

    岁容运通明掌力想替姜灿挡下这招,五脏六腑被姜灿巨物捣得纠成一团,如何都运不得内力。千钧一发,姜灿被勾住右手挥来,竟空手将那短匕死死握住,锋利短匕瞬间割他的掌心。

    岁荣看得触目惊心,却见姜灿握着短匕一扭,怪力带着天梁星在空中转了一圈,身子在空中一窒,姜灿抬脚,迅如闪电,树般的粗腿抽在天

    梁星腰腹,啪的一声,眼可见那枯身形背脊一突,像是脊椎都给他一脚踢断了。

    姜灿空手缴了对方两件兵器,血淋淋扬了扬,又脱手丢在了地上,嘲讽般朝天梁星曲了曲手掌,如唤狗儿,示意对方还有如何解术尽管使出。

    天梁星位列南斗六星,从来以武功倨傲,哪堪一个小辈如此凌辱,当即发狂,拾起短匕就地打转旋成一道旋风,一时间难辨其形,四面八方皆闪来鬼影。

    姜灿抬胯猛顶,岁荣被他颠得搂紧他的脖颈,却见姜灿周身汗毛倒缩,自己手掌所触,先前还韧弹的肌理板成了一块铁板。

    天梁星短匕只刺岁荣,姜灿身形随步伐摆动,两臂甩开将攻势挡了个净却不做反击,听得一阵邦邦连响,短匕砍在姜灿身上只如劈上了铁砧,反震得天梁星虎发麻。

    百招已出,姜灿竟岿然不动,唯身下地板裂成圆盘,天梁星惊愕,他竟连一步也没迈出过就挡下了自己浑身解数。

    想是耍够了,姜灿粗臂一胀,朝风中残影猛击一拳,正中天梁星小腹丹田。

    轰的一声,天梁星再次摔回墙边,脾胃当是被姜灿一拳打碎了,鲜血酸水顺着鼻直往外涌。

    姜灿稳下身形,甩了甩手臂,再看小臂哪有先前铁钩刺的爪印,手掌亦完好如初,这等外功简直可怕,伤的竟没姜灿愈合得快。

    怪物!

    天梁星心中只有这一个念,从前只当姜灿是被束缚的猛虎,如今来看,姜灿分明就是一怪物!一个刀枪不,强到让他绝望的怪物!

    怪物唇角微扬,大步朝白面鬼走去,驴大行货在岁荣体内又戳又震,这种体验实在奇妙,分明生死搏命惊险间,在姜灿怀里却又感到十分安全。

    岁荣只觉此刻的姜灿帅到了极致,没有什么比一个男战斗时从容洒脱更加迷,然而,这个男最迷的时刻正与自己紧紧相连,这身心双重刺激让岁荣阳心酥麻,玉茎在姜灿的腹肌沟壑之中磨出大片晶莹的前。

    天梁星想过不敌姜灿,却没想过自己会如此不堪一击,只伏在地上凄然怪笑:“好个姜灿,好远的算计!可笑李若水自诩满腹经纶,倒成了吴王阖闾,引了你这勾践室!”

    姜灿勾着冷笑,一脚碾碎了他的手腕骨:“若不是太子一心想与康王斗法,倒也不会如此顺利。”

    赢曜假意投诚,送姜灿予太子,做师兄弟反目之态,正契合赵桓与赵构,立场相同,信任只是早晚的事。赢曜送赛虎一起,更可助姜灿外功大成

    ,毕竟慧业名震江湖的本事,正是因为同练了内练神通与洗髓经,然,外功大成只是第一步。太子一直被赵构压制,麾下无可用,得李若水传姜灿逆练黄石经是第二步。天梁星的“百魅惑心”确实能控制姜灿发狂,但却导致姜灿练得一身祛魅的本事,这是第三步。

    每一步似乎都充满了变数,细想之下,太子却又别无选择,看似兵行险着,实则步步为营,难怪天梁星会发出如此感叹。

    天梁星眯着双眼,百思不得其解:“你分明没有内力才对……为何?”

    姜灿跨站于他顶,二合处,巨捣出的白沫顺着晃动的大囊滴落在天梁星脸上:“白鹿庄的元灵真炁以双修便捷,自小我便与弟弟修习,他的内力我当借得。”

    原来如此……全都是算计……

    天梁星闭上了眼,嘲讽道:“牵你的狗链可不止一条,你如何不甘却杀不得我。”

    是了,天梁星为南斗六星之一,又是四品宦官,里外都压着姜灿,若姜灿杀了他,先前种种忍辱负重尽付东流。

    “我自然不会杀你。”姜灿唇角勾着坏笑,脚上一沉,踩断了他的脚踝,“有的是让你求生不得的法子。”

    天梁星张开大嘴发出厉声尖啸,姜灿随手一拳,将他满尖牙砸碎塞进喉管里。

    “弟弟,替二哥做个引子。”姜灿坏笑着将岁荣转了一圈,从面对面调成了小孩儿把尿的姿势,阳根还着,这一转岁荣只觉得肠壁被他茎身上的脉路磨得纠成了一团,差些尿了出来。

    姜灿粗糙的大手将岁荣挺在身前颤巍巍的茎虚握住,满是老茧的指节沙砾般摩擦着敏感的茎身,拇指按着阳锋,食指撩拨系带,岁荣本就半硬的阳物在他手里更硬了几分。

    岁荣前后得到抚慰,舒服得在姜灿怀里打颤,甬道收缩,紧缚着姜灿巨龙蠕动。

    “唔……好厉害……”

    岁容风一开,壁似生出无数吸盘,将那铁铸般的神兵二次锤炼。再运内力,肠壁自行滚动,环一圈一圈箍着巨龙,从根部撸至龙,似无数小嘴或舔或吻,尤其铃,更是直指漩涡中心,强大的吸力似要顺着尿眼儿将姜灿骨髓都嗦走。

    姜灿被刺激得半跪在地,肌发颤,再一挺弄必然关失守,姜灿丹田被这快感崩缺一块,一边任由岁容榨取,一边将手按住天梁星百会上。

    只听凄厉喊叫,天梁星周身翻起,骨骼噼啪作响,竟是用《黄帝内经》中的采补之术吸纳起了天梁星的内力,有岁容

    的风为引,天梁星的内力经不住玄天一气道的撕扯,海般汇姜灿体内。眼可见真气蔓延,血管似菌丝生长,自姜灿右臂开始蔓延,几息之后,姜灿浑身都爬满了小指粗细的血管,蚯蚓般蠕动。

    “弟弟!快!榨我!”血管漫上脖颈,姜灿喉咙发出呃呃呻吟,双拳捏紧身子后仰,双目再次转为发狂时的血红。

    岁荣屏息凝神,将周身内力汇于丹田,伏在姜灿健硕至极的躯上不停抬坐丰,外磨内吸,姜灿只觉得魂儿都顺着岁荣的小被吸走了,那对巨大无比的胸肌用力绷紧,似城墙裂,外不知还以为是俊秀的小和尚在用后拷打这个浑身肌的英武汉子。

    “来了来了!接好!”

    姜灿再崩不住,两掌生生扣进地板之中,随即一声嘶吼咆哮,堵在岁荣体内的巨大阳具猛地一涨,滚烫的岩浆涌而出,似顺着肠道到了岁荣心坎儿,烫得岁荣浑身打颤,也跟着泄了出来。

    姜灿仰躺在地板上,整个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胸腹剧烈地起伏。岁荣知他是将元阳也泄给自己了,连忙去摸他胸额看他又没有事。姜灿大喘息着,握紧岁荣的手放在唇边亲吻,又将青葱般的指含进嘴里吮吸。

    岁荣怕他又要来,赶紧起身,波的一声,半硬的枪带着肠湿漉漉的滑出,大团大团的白色膏顺着不及闭合的流下。

    姜灿手臂一紧,将他搂到胸:“呼……先别动,就像从前那样,趴在二哥身上,趴一会儿……”

    岁荣松了气,趴在他身上像只小猫,亦觉周身疲软,疲力竭,侧耳贴在姜灿健硕的胸膛上听他闷鼓一般的心跳,指尖戳按他胸纠结鼓起的青筋,倒十分有趣。

    “二哥这模样,吓到你没?”

    岁荣将两根筋捏到一块儿,松手,又弹了回去,摇道:“如何吓?分明俊极了,我就这样威猛的身子。”

    倒是岁荣惯用的安慰,姜灿忽而觉得眼眶刺痛,天下变了,他的白鹿庄变了,自己也变了,万幸岁荣没变,就好似洪水虽卷走了他万亩农田,却终是留给了他一地新芽。

    岁荣按着他的眉心,将他紧皱的眉揉开:“二哥,你在想什么?”

    姜灿笑,捉过他的手背吻着:“二哥想把全天下给你。”

    “疯子……”岁荣听不懂话,只当姜灿抽风,瞥了一眼地上生死不知的天梁星:“现下如何计较?”

    姜灿却十分从容淡定,搂着他坐起,随手拾起狱卒佩剑刮起了胡子:“收拾

    一番,随你去知州府邸。”

    梳洗过后,姜灿焕然一新,戴黑色幞,内衬素色直裰,胸腹敞着露出蜜色的健硕胸脯,鎏金雕兽的腰封束住腰线,整个看上去练挺拔,玄青的长衫做大氅披着,两肩垫上银白狮子肩甲。他本就顶好的衣服架子,宽肩窄腰,长腿丰,这身打扮也时新,端是周正霸气,帅得一塌糊涂。

    姜灿左手扶着佩剑,右臂拦着岁荣,痞痞笑道:“怎看痴了?是喜欢穿着衣服的哥哥还是脱了衣服的?”

    岁荣脸颊微红,手肘顶了一下姜灿的侧腰,袖袍之下,两的十指扣在了一起。

    黄知州得闻那个神秘的指挥使大拜门,连忙来迎。

    姜灿牵着岁荣的手朝知州拱手笑道:“黄大久仰,下官身负太子密令,先前不便现身,大莫怪。”

    黄廷玉与姜灿虽是平级,但天武指挥使可是皇帝近卫,受官家指定,最炙手可热的物,不是他这个天远知州可比,姜灿一一个下官属实给足了面子,黄廷玉连忙托着姜灿手腕往府里领。

    “指挥使大哪里话……只是……”黄廷玉看了一眼形影不离的岁荣,疑道:“怎指挥使大与施礼小师傅,如此……一同……呃……”

    姜灿哈哈一笑,将岁荣更搂紧一分:“实不相瞒,荣儿是姜某失散亲弟,若不是受黄大所托调查命案碰巧撞上,我兄弟两个不知需何才能再见,故而特来登门向黄大拜谢。”

    黄廷玉眼中一亮,知姜灿不是对,心中更喜:“世上竟有如此奇缘,甚好甚好……姜大若无落脚处得歇,不如暂住府里?”

    姜灿也不推辞,拱手谢道:“既是黄大相邀,姜灿就叨扰数了。W)ww.ltx^sba.m`e”

    “姜大莫再如此客气,不过地主之谊,地主之谊……萍儿,去将东厢房收拾出来。”

    岁荣眼珠一转,朝黄廷玉拱手道:“知州大所托,小僧已查明真相。”

    黄廷玉眉角一抖,心虚地瞥了一眼姜灿,心道不会要来各大公无私让自己判决吧?

    “哦?小师傅快说。”

    姜灿如何不懂,回朝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当即从门外揪着被捆成一串的假太监们进了内院。

    岁荣坏笑道:“这些假太监皆由宴君楼的探子假扮,姜大扮作囚犯等凶手出动,他们果然现行,大牢里已然全都招认了,为防他们咬舌自尽,姜大已打碎了他们的牙,知州大现可命拿着这认罪书寻宴君楼拿了。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ōm”

    黄廷玉眼珠滚了两圈,

    当知其意,抚掌笑道:“指挥使大卧薪尝胆,施礼小师傅亦是大功一件,本官代全梧州城百姓感谢二位,立刻命打造金身罗汉像以做谢礼送与九莲山……来,去知会季知府上天工门拿!”

    见黄廷玉站队表态,岁荣当知他俩还好有一顿官腔要打,便寻了个向师公回报调查结果的由遁了。

    出了知州府门,就看到群呼朋唤友地往县衙跑,岁荣忽而想起早上嘱咐,跟着群走去看戏。

    县衙被看热闹的民众围了个水泄不通,岁荣轻身一纵,坐到了鸣冤鼓上,果不其然,堂中正跪着黄承闫。

    黄承闫长衫褪至腰间系着,壮上身捆着麻绳,双臂反剪,跪得笔直。反观知府季大战战兢兢,一副不知如何发落的为难模样。

    “小霸王这是又要闹哪一出?”

    “不知……正午时便见他这样满城转了一圈,现又跑到县衙来,说是要状告自己。”

    “告,告自己?”

    谈间,就见衙役押着一个农户走上堂来。

    赵二一见黄承闫,吓得涕泪横流,连忙磕:“小的糊涂!小的糊涂!当时是吃了酒,壮了狗胆才来报案的!小的不告了!小的撤案!”

    黄承闫虎目直竖,瞪着赵二吼道:“你敢!你敢撤案我打断你的狗腿!”

    “这……我……”赵二真是欲哭无泪,哪有迫自己非要告他不可的。

    黄承闫挺胸抬,背对着围观百姓凛然道:“从前黄承闫横行无忌,害苦了各位,大丈夫顶天立地需知错能改,今黄承闫特来请罪,打罚过后,望乡亲们不再视我为一害!”

    知府大只想早早结束这场闹剧继续回去听曲儿,撇下令签:“既然黄,黄承闫已认罪,那便杖责三十,以儆效尤!”

    百姓听闻一片嘘声,且不说黄承闫一身筋三十廷丈不过挠痒,黄承闫敢应,施刑衙役未免敢使真力气,闹这一场,不过又是陪太子读书,走个过场,无甚意思。

    “且慢!”岁荣骑在鼓上大喊。

    季知府蹙眉,正要怪责他扰堂之罪,师爷连忙附耳小声与他说了什么,知府又换了副谄媚表招呼岁荣下来:“小师傅可有异议,不如说来。”

    岁荣翻下高鼓,问道:“这赵二是何冤也没个代,如此仓促发落难平百姓气愤。”

    百姓接耳,皆猜这小和尚是何来,竟敢顶撞知府为难小霸王。

    黄承闫见了岁荣两眼放光,膝行两步开始自述罪状:“原是

    我年前捉贼时纵马过街,马避不及,踩死了他家黄狗。”

    只是一条狗……

    这三十杖还罚重了。

    “不打紧不打紧!原就是个畜生,死便死了!是小的贪心,想借此讹钱财……若小的当时知道是衙内……给小的十个胆子也是不敢呀!是贱民之错,该是贱民挨打才是……”赵二生怕被黄承闫报复,竟争着求打。

    黄承闫眼见表现不成当即怒,浑身一胀,麻绳崩开,他揪住赵二就是一顿恨铁不成钢的叫骂。

    见这闹剧,季知府都大了:“小师傅快快发落吧,这……这……”

    堂堂一个知府,竟荒唐得拱手让权,这便是宋廷的官,难怪百姓委屈。

    岁荣冷笑,悠悠道:“既是黄衙内误杀了赵二的狗,那便罚黄衙内做赵二的狗抵罪好了,若是三之后赵二仍不怪罪,便算是抵罪了,正好由街邻们做个见证,若是走个过场可是不做数的。”

    听闻此言,满场只听吸气声,连知府大亦瞠目结舌张难言。

    若是让知州大知道自家儿子给一农户做狗抵罪,不知这梧州城要如何翻天了。

    黄承闫听此发落,反兴奋已极,拾起地上崩断麻绳胡往脖子上一系,另一硬塞到赵二手里:“大家做个见证,黄承闫今起就是赵二的狗了。”

    赵二握着麻绳只觉得烫手非常,此模样又被跪在地上的黄承闫一吼:“怕老子作甚!老子说到做到,你若敢辜负老子决心,小心老子将你抽筋扒皮!”

    做狗做得这样硬气的,天下怕是只有黄承闫了,赵二战战兢兢,应不是,不应也不是。

    岁荣拍了拍赵二的肩,他有毛令箭,正好拿出来使:“黄衙内有心赎罪,你也莫负了衙内苦心,身子是壮了些也骇了些,尽管当寻常狗儿教化就是,自有指挥使大替你做主。”

    这话说给所有听,梧州城尽皆知京城遣来特使,若是天塌有顶着,他们也就不怕了。

    赵二试着拽了拽,黄承闫果真起身,迈着四方步,昂首阔步地跟着走了,若不是脖上还系着绳,他这气势,真教分不清个主次。

    岁荣看着赵二牵着黄承闫招摇过市的身影,忽然想起了厉刃川……不知极天城现下如何了,一路过来竟没半点消息。

    ……

    彼时,西夏皇宫内已摆开酒席。

    李乾顺衣襟大敞,满脸烦躁地斜靠在龙椅上,好个完颜旻,竟这样大的架子,让他堂堂西夏皇帝等他一个区区族长

    。

    烦闷间,一道倩影自偏殿而来,提着食盒,一身珠翠摇晃宝光,还未至跟前,美身上香风已扑面而来,冷冽馥郁,让李乾顺心堵着的浊气都褪了两分。

    “妃……怎亲自来了?”李乾顺长臂一拦,美酥胸贴臂,娇软怀。

    沈春熙稳住食盒置于案上,娇嗔地锤了李乾顺胸一记拳:“臣妾瞧这暑气渐长,便备了些消暑的饮品给官家解乏,倒不是什么名贵的物什,只是臣妾亲制,予旁臣妾放心不下。”

    李乾顺嗅着美发间香气,抬手打开食盒,冰块磊着一只琉璃小碗,碗中不知是何汤水,澄红透亮,正要当着妃饮用,春熙却阻了。

    “官家……这饮品非得臣妾亲自来喂不可。”

    李乾顺哈哈一笑,左臂搂着酥腰更紧:“好好,妃亲自来喂。”

    春熙浅笑,媚眼如丝,葱白玉指拈起小碗缓缓递到李乾顺嘴边,递到嘴边时,碗壁已结上冰霜,澄红的水面漾起冰花,饮下喉,唇齿微甜,一子清爽冰凉蔓延周身,完颜旻的迟到他已全然忘了。

    “妃啊妃……”李乾顺将春熙打横抱进怀里,就这大殿龙椅就要亲昵,宫们赶紧身子一缩,齐齐退到偏殿。

    “妃功力更进,真叫朕欢喜,可是又有什么花样等着探索?”李乾顺说着,顺势就要把春熙压在龙椅上。

    春熙轻咬国主下唇,撒娇道:“臣妾与官家还有暮暮朝朝,何必图这一时。”

    李乾顺只好罢手,坐正了身子,埋怨道:“那完颜旻如此不知好歹,若不是妃耳提面命,这等匹夫,朕岂能正眼瞧他。”

    春熙顺着他的胸,劝道:“官家雄才伟略,自不必与他个见识,只当个不顺手的工具就是。”

    李乾顺细想,大夏国如今立场确实别无选择,又问:“妃消息可是准确?”

    春熙莞尔一笑,保证道:“千真万确,官家可忘了我母家为何?”

    是了,沈春熙乃宴君楼沈家的长,其师傅嫁与完颜旻现已被封了皇后,要想打探些消息,当易如反掌。宋廷与金国密订海上之盟共击辽国,他大夏正好借此矛盾联辽侵宋、联金灭辽。天下将变,小国夹于大国之间,若想安生立命,非得引起大国互相博弈才行。

    李乾顺笑意渐盛,心中主意已定,观面前这柔弱美,当觉狠辣非常,只微笑抚摸她如云发鬓:“宋廷必亡,妃忍见母国生灵涂炭?”

    春熙巧笑嫣然,将亲酿茶饮含在中,嘴对

    嘴喂与大夏国主:“官家哪里话,春熙只是小子,这宋廷的兴亡何时到我来管?西宫南内多秋,落叶满阶红不扫。”

    “金国国主到!”

    相谈间,殿外传来太监禀报。

    沈春熙连忙起身准备退去偏殿,李乾顺拉她坐到身边:“妃与朕没有秘密。”

    春熙状似感动,端正坐好。

    殿外传来男爽朗大笑,完颜旻捉着一个黑铠将军的手肘,二并肩殿,见了李乾顺也只拱手为礼哈哈笑道:“本王于殿外碰巧遇上了厉将军,谈甚欢,不小心耽搁了,夏国主恕罪则个。”

    李乾顺扯了一下脸皮,挥手示意二落座:“无妨,只是二位畅言何事如此欢喜?不如说与朕同乐?”

    完颜旻肩宽体阔,极是英武,手扶两膝霸气非常:“我军已攻辽国上京,为防宋国反复,想请大夏国出兵趁势攻打宋国西宁,厉将军与我不谋而合,正要向大夏国主请命出战。”

    李乾顺冷笑,春熙柔荑轻按李乾顺手背,李乾顺忍下这逾越之辱,朝黑铠将军问道:“厉将军准备如何请愿?”

    厉天行转过茶案,朝李乾顺单膝拱手:“白鹿庄赢曜于天工门举办铸剑大会广邀中原各派,神机营亦调了毕再遇去,神机、神威二营向来不睦,无毕再遇坐镇神机营,适加挑拨二营必然内斗,末将可适时率极天城铁骑直闯西宁,再攻兰州。”

    李乾顺蹙眉不语,思索着其中利害,完颜旻直言道:“夏国主放心,我与临月阁主早布此局,毕再遇非去不可且有去无回,此时攻宋乃夏国绝佳时机。”

    见李乾顺踌躇难言,厉天行更大声请命道:“厉天行愿立下军令状!若攻不下西宁便提来见!请陛下成全!”

    这哪是什么请命,简直就是宫!

    春熙朝历天行小心递去一个眼色,连忙按住李乾顺小声道:“厉天行一心只想为极天城死去主母复仇,官家应了他只有好处,此刻极天城战意正浓,若能借此拔下韩世忠这枚眼中钉当是最好,再不济也是顺了与金国盟约扰宋,若让宋廷得以喘息,大夏国从此却不得安生。”

    声音虽小,完颜旻假意自酌却听了个真切,不愧是妻弟子,倒真有些本事。

    “厉将军如此承诺,朕便允了,此仗只许胜,不许败!”

    厉天行闻言欣喜,迫不及待就要回极天城磨兵砺马。龙腾小说.coM

    “慢着!”

    “陛下还有何事代?”

    李乾顺不言,却是沈春熙开了

    :“听闻厉城主强练《天诀》已走火魔,厉将军此战需专心致志,未免分身乏术,不如将厉城主送进宫来,有太医诊治,厉城主康复有望,厉将军打仗也可心无旁骛。”

    厉天行一怔,两拳握紧,自然晓得春熙如何算计,他却别无选择。

    气氛僵持不下,却听完颜旻哈哈大笑:“夏国主与厉将军皆不必烦忧,本王皇后通医术,走火魔不在话下。本王已遣将厉城主接去金国了,此时当已在路上了。”

    “什么!”三皆不可思议满脸震惊。

    完颜旻抚掌而笑:“此乃我金国诚意,夏国主不必言谢。”

    李乾顺嘴角抽搐,冷冷道:“那不知尊上是否也要立个军令状?”

    完颜旻手持酒杯长身而立:“金国攻辽乃釜底抽薪,这军令状就不必立了,夏国与金共享果实即可。”

    “尊上如此自信?”

    “自然自信。”拈着酒杯走到李乾顺面前,威武之躯投下霾:“辽国以武治国,各部皆无归属,金国打开缺,辽国颓势已现,那蛰伏已久的蒙古各部不会安分,猛虎亦需顾顾尾,况且辽国盛世不再,必败无疑。”

    李乾顺亦站起身来,持杯与他空中虚砰:“静待佳音。”

    ……

    明便是铸剑大会,各门派掌门皆汇于一堂参加沈星移举办的酒会,锦云楼觥筹错热闹非凡,沈星移极擅际,独独没请临月阁主,大有越俎代庖之意。

    毕再遇实在讨厌这种场合,应付了几杯酒便以不胜酒力散心吹风为由遁了。

    出了锦云楼,喧闹渐消,他扯开衣襟透气,坚实的胸脯已镀上一层薄汗。

    “灯笼给我,不必跟了。”

    亲卫利落敬礼,将手中灯笼递给了他。

    淡黄色绸面糊的八角灯笼,天工门制作分与参会门派,样式古朴简约,用材却都是上等,绸面只有赢曜手写的诗做点缀。

    月明星稀,白袍将军提着灯笼走上一片竹林,宽袖被他挽在肘间用腕带束着露出结实前臂,久经沙场,毕再遇晒黑不少,皮肤却比那灯笼缎面还要光洁些,月色下散着哑光。

    他抬起右臂将灯笼举到眼前,仔细看灯笼上的诗词。

    “迢迢星路,恒河沙数,多常苦,无虚度,哪个不去红尘路。ltx sba @g ma il.c o m月隐迟暮,痴慕生怖,怖扰愁如惊鹭,韶华难驻君常住。”

    其中郁郁心结扑面而来,毕再遇眼眶微刺,久久呼出一长气。

    忽而身后传

    来匆匆脚步,毕再遇回,见一小兵跌撞而来,见了毕再遇便喊:“将军!不好啦!”

    毕再遇浓眉微蹙,对这冒失亲卫不甚满意:“何事?”

    “夫,夫被官兵带走了!”

    俊将军浓眉蹙得更紧:“何故带走?”

    “说是,说是与梧州城内连环命案有关,知州亲下的命令,将军快去还能拦住!”

    毕再遇越过小兵就往锦云楼赶,擦肩而过时,小兵忽然出手,在他背心连点,毕再遇身子一僵滞在原地动弹不得。

    “对不住了,不能见你白白送死。”

    小兵绕到毕再遇身前,作势要将他扛起,却发现毕再遇比他高了整整一个,身形颀长显瘦,却净是,试了几次,竟扛不动他。

    “笨重笨重,又笨又重!”岁荣低声抱怨,运起内力,躬身一顶,对方双臂搭下挂在他身上,样子虽狼狈,终于算是背起来了。

    “好!沉!怎一个大活比年猪还重!”

    毕再遇结实的胸腹紧贴着他的脊背,尾椎处隐隐有个异样的硬物硌着,毕再遇的脑袋垂在他的颈窝,健康滚烫的鼻吸似羽毛一般扫弄他平整的锁骨。

    毕再遇身子越来越沉,岁荣膝弯打颤,后悔没把姜灿叫来,正要将他放下来歇一会儿,对方忽而手臂一紧圈住他的脖颈,拖在地上的长腿也突然盘在了他的腰上。

    “!!!!!你下来!”

    岁荣知被戏弄,当即恼羞成怒。

    背后传来温润男声,隐含笑意:“幼时总是我背你,你只背我这一次,却要半途而废。”

    岁荣一怔:“你知我是谁?”

    “自然知道……每年我都会上飞流馆住几,你的味道,早已刻骨髓。”

    岁荣声音哽咽:“何味道……”

    毕再遇长腿落地,扳过岁荣肩膀将他一拥怀,声音亦哽咽道:“魂牵梦萦的味道。”

    ==============

    三十五 剑仇

    毕再遇双眸含星,温柔得一塌糊涂,俊脸凑了过来作势要吻。

    岁荣推开他,下意识就给了他一掌,两皆都怔住了。

    “你嘛!突然耍流氓!”岁荣心砰砰直跳,想不到几年没见,这憨货居然变得如此大胆。

    毕再遇也是一愣,捂着火辣辣的右脸,双眼瞪大:“岁,岁荣?”

    “???”岁荣莫名其妙,卸去皮面具:“方才你不就认出我了?

    你把我都搞糊涂了!”

    “!!!”毕再遇呆若木,结道:“我我我……我以为,我喝多了酒……我以为是做梦……你?你没死?”

    岁荣翻了个白眼,往他胸脯狠狠一掐,对方痛得直喊:“你若再不醒,我便毒打你一顿。”

    毕再遇龇牙咧嘴地揉着胸,更清醒了几分,梦中就在眼前,真真切切,他反局促了,想到方才的表白,脸红到了耳朵根。

    岁荣勾着坏笑,揶揄道:“刻骨髓?魂牵梦萦?你总做这样的梦?梦里对我动手动脚?想亲就亲,想抱就抱?”

    可怜将军脸红到滴血,浑身不知是激动还是难为,抖个不停,岁荣仿佛是他天生克星,他的自信从容,他的英勇无畏,只要在岁荣面前就会手足无措,变得蠢笨狼狈。

    岁荣叹了气:“之后再与你解释,现下你赶紧下山,莫再参加什么铸剑大会了,我得赶紧去找大师哥。”

    毕再遇回过神来,突然双手按着岁荣的肩道:“别去,我都试过了,赢师哥有天工门长老护法,除非他想见,否则任何连院子都进不去。”

    “那是你,我去闹上一闹,我不信他连我也不见。”

    毕再遇直视岁荣的眼睛,冷静道:“然后赵构会立刻命引火药。”

    “那我便先去杀了赵狗!”岁荣说完,自己也泄气了,赵构与赢曜形影不离,他出现在赢曜面前时,就已经晚了,“唉……那你说,该如何是好?”

    “唯有在铸剑大会上打败赢师哥一个法子,比武时,你设法寻到赵构所在,需同时将他二降住才行。”

    “不是铸剑大会?为何还要比武?”

    毕再遇脱下外衫铺在一块大石上示意岁荣来坐,解释道:“你可知铸剑大会铸的是何剑?”

    岁荣坐下,摇道不知。

    “是师傅的胜邪和你的荼蘼枝。我爹一心戍边,已无心再管江湖事,这大会名曰铸剑大会,实乃选出新任武林盟主,天工门会将胜邪与荼蘼枝当着天下英豪的面重新熔铸,赢师哥作为两把名剑的拥有者,自然要参加比武。”

    难怪江湖趋之若鹜……不为争夺武林盟主,也要见证这一历史时刻。

    岁荣点点,忍不住逗他:“沈星移被带走了倒是真事,好歹是你‘夫’,你不去救他?”

    毕再遇脸色铁青,微恼道:“他使下作法子我,我与他没有相!”

    “嘁……他又不是,怀不上你的孩子,如何你?说到底

    还不是因为宴君楼有钱。”

    毕再遇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愤愤朝岁荣辩解道:“朝廷的银子层层盘剥,到得手上连千石粟米都买不起,没有军粮如何与西夏作战!”

    岁荣冷笑:“于是你这大将军便舍身取义将自己卖给了沈家换粮食?见过当看门狗的,倒没见过看门狗自备吃食的,这样的国家,你守它作甚?”

    这话不留面,难听至极,毕再遇拳捏得发白:“我守的不是宋廷,不是皇家,我守的是大宋的百姓!”

    岁荣理亏也能闹三分:“你凶什么!说要与我成亲的是你,转身就与沈星移成婚的也是你,我还问不得了?”

    毕再遇被他唬得一愣,小声道:“我没有……”

    岁荣翻了个白眼,起身道:“你既非不下山,便算了,反正我也可以当这武林盟主!”

    “你……”毕再遇刚要伸手拦他不要来,岁荣身影纵山谷,与夜色融为一体,消失无踪。

    ……

    “倕公广场”位于天工门的“神机不枉峰”之巅,整个广场似将整个山巅齐崭崭削平。

    广场之上,红的白的,彩旗招摇,围了个圆,纵横皆在十丈以上,便作比武时的擂台。正中心有一块铸剑石,被黑布蒙着,铸剑石下有粗壮大汉守卫,外围早支好了看台。

    各路英雄好汉从四面八方涌向神机不枉峰,名门巨擘齐聚一堂,这盛典,只有从前白鹿庄的纵横榜才见得。岁荣跟在慧业身后,吸尽了目光,慧业一步五阶,大脚踏下,山巅微颤,各好汉见到这等天神金刚,皆纷纷自觉让出道来。

    其他门派的看台皆满满当当,南少林的看台空落落,唯慧业与岁荣两。看台之上也有不少熟面孔,三宫剑派当年白鹿庄一战,三派掌门一死一伤,倒是成全了天邪派的重阳子整合了三宫,这些年来三宫剑派俨然有中原第一大帮的架势,此次也是倾巢而来,显是冲着武林盟主来的。

    慧业鲜少出寺,难免要与各派际,这各大派从前也都是白鹿庄的座上宾,岁荣未免被认出,又想赶紧找到赵构踪迹,借了个打水煮茶的由就要躲。

    “师兄这是要去打水?带我可好?我认不得路。”

    岁荣回,慧业身边簇满了,见一红衣少年笑盈盈地朝他搭话,想来这少年是哪个门派随行打杂的弟子,岁荣不好当众拒他,只好点应了,心想路上把他甩开也就是了。最新WWW.LTXS`Fb.co`M

    那少年唇红齿白,皮肤白到发光,通身罩了一件金线红袍,袍上绣满了异兽,随身姿步

    伐时隐时现,似会动般鲜活。

    看他这身衣裳,当知出身名门,只不知哪个帮派是这样打扮的,岁荣不由得好奇,多问了一句:“小相公是何门何派的弟子?”

    少年含笑,春风和煦扑面而来:“无门无派,只是上山看个热闹。”

    岁荣瞥了他一眼,暗示道:“你也瞧见了,这些英雄豪杰都是相识不会死斗,过起招来与村儿戏无异,你使这些钱银上山,不如寻个酒楼找个说书的彩。”

    少年一笑,不置可否。

    忽而传来钟响,先是一声,而后整个山谷,四面八方皆传来钟声回应,络绎登峰的侠士听得钟声皆默契驻足。天边一道白影在树梢轻盈连纵,继而冲天而起,翩翩落在场中心的铸剑石上。

    白衣少侠蒙着黑色眼巾,双手负于身后,单脚足尖轻点在铸剑石上,衣衫烈烈随风鼓卷,数十只乌鸦随他而来,落于场中各处。

    是赢曜,岁荣心中一紧,再挪不动步子,他怎蒙着眼睛?他瞎了吗!红衣少年嘴角含笑,陪他一同站在原地。

    守着铸剑石的天工门大汉齐齐向他单膝下拜,赢曜甩手一扬,罩着铸剑石的黑布碎帛炸开,千疮百孔一块两丈顽石顶上满了宝剑,最顶上两把赫然就是胜邪与荼蘼枝。

    “谁能从这我身下铸剑石上拔得二剑,谁便是名剑之主,亦是天下武林领袖。”赢曜内力雄浑,冷峻低音响彻山巅,每个都听得真真切切。

    岁荣怔怔站定望着赢曜,大师哥容貌未改,依旧好看得惊为天,但却好似变了一个,从前的他也是这样冷,不过是冷静,而不是现在这般,蔑视众生般的冷漠。

    一时间各派英雄们炸开了锅,皆是客气地你拱我我拱你,没把赢曜这个后生放在眼里,世皆知什么临月阁主不过是康王赵构养的一条狗,大都是向朝廷表衷心,陪太子读书的游戏一场,故而大多还是端着虚伪的客套相互礼让。

    “哇……白鹿庄的炎麟儿,好俊俏……”

    “临月阁主,年少有为还如此倜傥……你们看过灯笼上的诗词没有?还是一个种呢……”

    三宫剑派的弟子见得赢曜这等俏郎君,当是心都化成了水。

    男弟子撇嘴酸道:“什么狗临月阁主,朝廷封的一条忠犬罢了,徒有其名。”

    又有弟子附和,声音稍大,生怕赢曜听不见:“一个不忠不义之徒,出卖师门,屠杀手足,只当江湖没有记忆,又搞出这大动静装腔作势,皮囊再好看也是包一个。”

    “师父,您老家快出手教训他吧,这大会实在无趣,不如让大家看看一代宗师的英姿。”

    重阳子的三宫剑派声势最旺,与虚有其表的临月阁主不同,他这个三宫剑首真材实料,心中自有傲气。这些年来各大派畏其势力,皆敬他忍他,他早已把自己当作了武林盟中,现下众星捧月般被拱着,只是要做个天下英雄的表率。

    “既受各位抬,那老朽便当先了!”老儿白发白须,一身白袍,倒是仙风道骨一代大家。微一抬手,自有弟子将他宝剑“红炉点雪”呈于掌心。

    重阳子脚尖点地飞身而起,宝剑铛地飞出剑鞘紧追而去,老儿双手负于身后,颇有剑仙之姿,身姿轻灵,宛若一只仙鹤。

    “好轻功!”

    一叫好,众声齐应,俨然已派系分明,大有争做未来武林盟中第一狗腿的架势。

    重阳子心中冷笑,从前三宫剑派内斗不休,无邪臻典三家分练,自他整合三宫之后,无邪臻典亦终于修得圆满,他如今的实力,早已远胜当初的白鹿庄第一高手赢勾,哪里还将赢曜放在眼里。

    倏!

    众听得一阵诡异风声,赢曜身子未动,袖轻摆,重阳子跃在空中的身子一滞,突然摔落下来,砸在地上裂成了两瓣儿!

    赢曜两指夹着“红炉点雪”稍一用力,这天下名剑便与它主一般断成了两截,被赢曜烂般掷在了地上哐啷直响。

    这徒然变化,惊得满场寂静,直到重阳子的鲜血铺了满地,才终于有发出害怕尖叫。

    “死,死了?”

    “杀了?”

    “赢曜!你敢杀!”

    “赢曜!还我师父命来!”

    赢曜仰起,畅快地呼吸了一浮满血腥的空气,嘴角不可自抑地扬起,他在梦中模拟过千万次的场景,终于实现了。

    再是比武,皆是点到为止,如赢曜这般狠辣无,简直坏了天下武林豪杰心中的统一默契,何况他杀的还是重阳子,其意不言而喻。天下英豪群激愤,声讨之声越来越盛,起哄间大有群起而攻之势。

    岁荣心中一沉,不想赢曜出手这样快,赶紧一边张望着赵构踪迹,一边推着身边少年下山。

    红衣少年反手将他按住,扬了扬下示意岁荣看下面。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岁荣顺势望去,只见上山的木桥赫然已经断了,周遭重山峻岭,孤峰与群山相隔十丈不止,非得有御风而行的轻功才能逾越这天堑,“神机不枉峰”已然成了一座孤岛。

    “桥断了!!”

    “赢曜!你待如何!”有剑客拔剑指着赢曜问。

    赢曜双臂大开,手中豸烧滴落血花:“赢曜与各位,不死不休!”

    “好个不死不休!”一声声轻吒,场外飞一朵红云,端是一位手捧镜子的貌美子。

    “红尘鉴!是楚翎云!”有识得那子,正是栖霞山,云翎宫四宵仙子之一的红尘鉴楚翎云。

    赢曜唇角勾着不屑冷笑,悠然地用食指摩挲肩上乌鸦的脑袋。

    “呱!”

    红尘鉴中出寒光,刺得乌鸦振翅而逃、

    赢曜面上一沉,随手摘过乌鸦飘落羽毛,咻地朝楚翎云去。

    眼见就要楚翎云面门,一道紫光闪过,倩影挡在楚翎云身前用软剑扫落夺命翎毛。

    楚翎云心中咚咚打鼓,低唤了一声大姐,身前子秀眉拧起,并未责怪妹妹冒失。

    “四宵仙子!四宵仙子都来了!”群中发出兴奋惊呼。

    果然又有二步出群,护在楚翎云身前。

    岁荣手心攥紧全是汗,忍不住低骂:“好不要脸,竟然想要以多欺少,惯是中原武林的无耻做派!”

    红衣少年轻笑:“算不得以多欺少,四宵仙子单打独斗皆是三流,她们招式互助,向来同进同退,楚翎云无甚武功,全凭她手中红尘鉴可窥天下武功先机,被它一照,动作再快皆会在镜中显行。”

    岁荣看了他一眼,心中更加紧张起来,四处张望,又怕看到姜灿和毕再遇身影,又想他们赶紧神兵天降帮帮孤立无援的大师哥。

    四忽然发难,朝着赢曜齐齐围拢。

    苏琦手中紫陌光开虚影,软剑涨数倍,如数百紫色毒蛇缠了上去。她身形矫健,如同幽灵般穿梭在赢曜周身,剑法诡异莫测,试图找到赢曜的绽。

    陈茵甩开黄泉月,黄色巨镰舞动,封死了赢曜撤招,得他只能正面迎敌。

    崔琼儿双腕快速摇振,碧落屑铃铛哗哗脆响,杂之声犹如蜂群扑面,扰得心烦意气血翻腾。

    赢曜招式本以迅捷见长,有楚翎云红尘鉴映照解,身手优势然无存。

    难怪她四能在这尽是男的江湖屹立多年。这四不光招式互助,内力也能共济互用,配合起来难缠至极。

    赢曜冷峻如常,甚是从容,每当紫陌光缠将上来,撞上豸烧只若激流撞上一块顽石。

    苏琦暗暗心惊,赢曜分明只是后生,内力

    强横竟远在自己之上。好在她从来以兵器诡异,招式多变见长,软剑剑势刁钻,豸烧能挡住剑身却挡不住柔软剑尖,锋利剑尖闪着紫光如灵蛇吐信,直往赢曜心处咬。

    “当心!”

    岁荣惊呼出声,周遭皆看傻子般看着这小和尚。

    “放心就是,她们不是赢曜敌手。”红衣少年双臂踹进袖子,安慰道。

    岁荣虽不认识他,但关其言行,定是有意靠近自己,对方实力见识皆不可测,当即不敢小觑:“四霄仙子齐上,连毕进都吃过苦,我师哥……我师哥……”

    红衣少年挑眉,示意岁荣接着看。

    场中一片铿锵声,四越越近,苏琦软剑疾舞,只闻风声不见剑影。

    赢曜塌腰,横贯一掌打在陈茵腰间,只听得娇吟一声,倩黄身影倒飞出去,重重摔到场外。苏琦惊诧一瞬间,赢曜两掌按住豸烧剑柄猛地一搓,仓啷一声,似异兽尖啸,场外众被那蜂鸣声刺得捂耳,苏琦的紫光软剑被豸烧死死咬住缠成一团。

    “大姐!快松手!”楚翎云惊呼提醒。

    豸烧红光一盛,赢曜松手,余力带着搅得死紧的两把剑兀自旋转,苏琦脱手不及,虎登时崩裂。

    崔琼儿见状连振双镯想要为大姐护法,赢曜两袍一卷一送,焚风平地刮起,托着三摔出场外。崔琼儿离得最近,碧玉铃铛洒了一地,忙看双臂,两截莲藕般白的手臂已焦黑一片。

    满场英豪齐齐倒吸一凉气,若说先前重阳子是死于没有防备,那四霄仙子的惨败便让他们无话可说,四使出浑身解数,赢曜竟是一步未动,实力云泥之别,当是外行也看得出。

    只是……

    “大师哥武功怎会……怎会进步如此多?”岁荣暗自咋舌,短短五年,当是赢曜弃武修仙,才能有这样天差地别的进。

    苏琦点住崔琼儿心脉,观其伤势,无比震惊:“五蕴神功!这狗贼练了邪功!”

    岁荣心中打鼓,五蕴神功似听谁提起过,当时他并无如何在意过,观其威力,更觉不妙,连忙问身边红衣少年:“前辈,五蕴神功为何秘籍?”

    红衣少年看了他一眼,笑道:“你南少林的武功,你不识得?”

    岁荣心虚,诚恳发问:“弟子在南少林只是末流,无从知晓此等神通,望前辈解惑。”

    “五蕴神功乃玉璧神通的汉译抄本,没有心经总章,舍去了循序渐进的过程,故而,以计年,修炼之功力大进,代价则是,五蕴皆

    空。”

    五蕴……五蕴岁荣知道,即色、受、想、行、识……难怪大师哥蒙着眼睛,也不受碧落屑的扰,看来强练这功夫已经让他慢慢丧失了五感,长此以往,神功大成之便是他的死期……

    岁荣后背一阵发凉,难怪赢曜想与所有同归于尽,原是他早就孤注一掷不想再活了……

    原来,大师哥的每首诗,既是祭奠,也是诀别……

    咻地一道虹光直赢曜,赢曜神色微凛,豸烧横扫将来兵器打落,余力震得他虎发麻,那兵器在空中旋了几圈,豆腐般直挺挺在了广场地板上。шщш.LтxSdz.соm

    “霁虹!是霁虹剑!叶大侠来了!”

    “神剑山庄!是神剑山庄的叶庄主!”

    原被赢曜强横实力震慑住的武林豪杰们见得此剑皆齐齐振奋,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牧云剑圣叶卿迟。

    岁荣心中咯噔一声,叶卿迟!纵榜第四便是他!若不是他手记录太少,实力不可判断,当不止第四,毕竟,与他手之,无论强弱,尽都死于五招之内。

    “诸仙子莫慌!神剑山庄前来助阵!”

    声音凌空飘来,神剑山庄六位庄主潇洒落场中。

    六位剑侠各持宝剑,皆玉树临风,威风倜傥,往那处一立,气势便叫不敢视,令莫名生出一种天下剑豪应如是的感叹。

    霁虹剑叶卿迟、寸肠剑单玉琯、风月剑江映、春难剑何穆柏、断岭剑楚少辞、磐石剑戚绝尘,各个杀气凛凛,手中宝剑耀着凶光。赢曜轻扯嘴角,以一敌六浑然不惧,令闻风丧胆的神剑山庄在他面前仿若芥。

    岁荣心中咚咚打鼓,与四霄仙子不同,神剑山庄六位庄主各个都是顶尖剑客,饶使神尘在场,也绝不是他们六对手。

    赢曜横挥豸烧,广场滚起灼灼气,乌鸦呱呱起飞,绕着广场盘旋而舞。

    “行止山,白鹿庄,赢曜,阁下请。”

    叶卿迟竖起霁虹,三尺剑锋蒸腾出七彩宝光。

    “牧云山,神剑山庄,叶卿迟,请!”

    豸烧剑芒一闪,空气中仿佛被撕开一道裂缝。霁虹化作一道七彩流光,迎向赢曜攻击。剑光错,空气中发出一连串的火花,震得四周观众纷纷后退。赢曜的速度惊,每一击都快如闪电,让几乎无法捕捉他的身影。

    两道身影越打越快,听得铛铛连响,一青一白两道影在空中频频闪烁。叶卿迟毫不留,燕云十六剑招招直指要害,他身形一展,犹如乘风的飞燕,

    轻盈迅捷似能踩着空气折返,真如游龙如云,剑招行云流水,剑合一当如此状。

    赢曜无他这般腾挪灵巧,却早将他的燕云十六剑剑谱倒背如流,自创冲虚无相剑法专为克制神剑山庄绝技,剑招凌厉,每一剑都如同穿云雾,直取要害,是舍生拼死的打法。

    赢曜嘴角笑意更浓,手中的豸烧剑直指叶卿迟的咽喉,快如闪电,锐不可挡。叶卿迟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叶卿迟手腕一抖,霁虹剑如同灵蛇出,准确无误地格挡住了赢曜的致命一击。两剑尖相碰,发出清脆的金铁鸣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窒息的紧张气氛。

    分明招招夺命,但他二位身姿武艺皆俊俏得令叹为观止,搏命之斗却彩得像一场表演。

    十合下来,叶卿迟才发觉不对,起先他还能凭着剑招诡辩压制赢曜,随着燕云十六剑剑招使尽,渐渐发现自己的内力开始止不住地沸腾激,右手竟然开始酸麻。豸烧齿刃死死咬住霁虹剑锋令叶卿迟拔不出剑,随即,豸烧漆黑的剑身开始变得烧炭般赤红,滚滚蒸腾的热流顺着霁虹剑身烫到了叶卿迟手心。

    叶卿吃额角青筋起,掌心呲呲作响,他强忍着剧痛,使了一招“燕京夜雨 ”将赢曜扫开。落回地上,剑圣俊脸依旧寒若冰霜,只是掌心的皮已与剑柄烧粘在了一起,再要对拼已是不能,他居然,败了……叶卿迟咬牙一扯,血淋淋的皮还黏在剑柄上,火流术配合豸烧,以外力弥补剑招不足,对方早有准备。

    赢曜轻飘飘落回铸剑石上,豸烧褪去一身狠戾凶气消为通体漆黑被他负于背后。一身白衣被割成了布,一道剑痕斜贯胸腹,暗红血迹渐渐透了出来。

    “霁虹剑,剑长三尺三寸,宽一寸半,重达七斤,玄铁料,君子之剑,坚韧无锋,成剑之时便号称永世不会断折,叶庄主,你很强……”叶卿迟强得超过了赢曜预料,再打一次自己未必能硬。

    赢曜胸腔之中似乎堵着一块顽石,又重又烫,叶卿迟是自己的榜样,从小学武他便想过与叶卿迟有这么一场对决,岁荣被他感染,亦把叶卿迟视作偶像。

    只是现在,偶像败了,岁荣死了,他的梦想圆了也缺了……

    “小心身后!”岁荣惊呼出声,赢曜听力十不存一自然听不见身后提醒。

    赢曜危险感知时已经晚了,身子一偏,一把碧绿长剑自他后背穿透肋骨,透胸而出。

    单玉琯蔑笑着一脚蹬住赢曜后背将他踹下铸剑石,作势就要去拔石上的两把宝

    剑,手刚粘到剑柄,忽然一阵地动山摇将他震下铸剑石。

    再回,只见威风凛凛一条大汉拍着双手的灰朝场中走来。

    姜灿龙行虎步,脸上带笑,眼神中却藏着厚重杀气:“神剑山庄便是这等偷袭暗算之辈?”

    崔琼儿啐道:“先前并未说过单打独斗,单庄主出手有何不可?怪只怪这狗贼自己轻狂不舍防备,怨不得他。”

    赢曜望了一眼姜灿的方向,盘腿坐下点住自己道止血。

    风月剑江映用剑指着姜灿:“劝阁下莫要多事。”

    姜灿怒极反笑,活动了一下脖颈:“白鹿庄,姜灿,你们一起上吧。”

    满场豪杰面面相觑,自五年前白鹿庄灭门后白鹿庄风光不再,现在的白鹿庄名存实亡,众只以为白鹿庄只剩下赢曜一个,却不想,又忽然冒出来了一个。

    江映与其余四位庄主互换了一个眼神,朝着姜灿不屑道:“你既寻死,便成全了你!”

    姜灿身形一晃,如同一出柙的猛虎,直扑向距离最近的单玉琯。单玉琯手中的碧绿长剑,如同毒蛇出,剑尖直指姜灿的心脏。姜灿却不闪不避,硬生生地以胸膛迎上了剑尖,碧绿长剑在触碰到他肌肤的瞬间,竟被弹了回来,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鸣。

    姜灿乘势一拳击出,拳带着空之声,直奔单玉琯面门。单玉琯大惊失色,急忙侧身躲避,但姜灿的拳风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了一道血痕。与此同时,江映的风月剑携带着凌厉的剑气,从侧面袭来。姜灿一个转身,用背部硬抗下这一剑,同时伸出左手,五指如钩,瞬间扣住了江映的腕脉,使其剑招戛然而止。

    旋即八十六路开山擒拿手使出,姜灿抓住江映的腕脉,一个借力打力,将江映甩向了何穆柏。何穆柏的春难剑正欲刺出,却被迫接住同门,攻势顿时受阻。姜灿趁机一跃而起,双腿如剪,直接踢向了何穆柏的胸。何穆柏匆忙举剑格挡,但姜灿的腿力太过惊,春难剑被踢得弯曲,何穆柏也被震得连连后退。

    此时,楚少辞和戚绝尘的剑光错,试图从两侧包抄姜灿。姜灿落地后,立刻双臂一振,如同鹰击长空,以臂代刀,硬生生地撞开了两的剑锋。他左臂一横,将楚少辞的断岭剑挡在一边,右臂一挥,又将戚绝尘的磐石剑震开。姜灿衣衫尽碎,现出虬结鼓起的铜皮铁骨。

    一道刺目光芒晃花了姜灿双眼,单玉琯窥中绽,一剑捅向姜灿心,姜灿两掌护胸,用掌心硬顶单玉琯锋利剑锋,仍被剑气顶得倒退了数

    步。

    “多谢红尘仙子相助!”

    楚翎云举着红尘鉴提醒道:“他外功霸道,可用剑打!”

    神剑山庄五会意,分持宝剑将姜灿围住。

    ……

    天工门,万仞堂。

    赵构身披一身黑布斗篷坐于主位正拈着一只灯笼端详。

    “多常苦,无虚度……”他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眼朝身边山羊胡老者问道:“崔老,你说本王这五年,是不是错付了?”

    崔老抿了茶,看着滚了一地的灯笼,提醒道:“王爷,未时了,赢曜不会下来了。”

    赵构仰,心抽疼,吐出一浊气:“罢了……成全他罢。”

    老儿起身,推开万仞堂的大门,赵构捏着信引准备点燃,刚摸出火折子,便觉杀意近,下意识往后撤了一步,下一刻,一杆明晃晃的长枪自门外来,直挺挺在了他面前的地板上。

    “来!护驾!护驾!”赵构骇得惊慌大喊。

    门外倒了一片天工门的护卫,哪里还有能护驾。

    一个颀长身影逆着天光走了进来,软甲披风,气势凌。

    “是你?毕再遇!你要!你要造反?”赵构滚下主座忙往椅背后躲。

    毕再遇冷漠朝赵构道:“赢曜已死,康王莫一错再错。”

    “死……死了?”

    赵构愕然间,毕再遇脚下一蹬,飞扑过来就要夺他手中信引。

    飞在半空,脚踝被猛地拽住,一怪力将他整个高高抛起摔出门去。

    崔老捋着山羊胡挡着门,一个瘦小老儿竟有一万夫莫当的气势:“恐怕不能如毕将军所愿了。”

    毕再遇撑起身子,全然察觉不到对方身上的气息以至于忽略了这的存在,这老儿十分诡异,方才他如何出手的自己也没看清。

    “神机营,毕再遇,敢问前辈尊号。”

    崔老微微一笑,细双目迸出凶光:“老朽乃九曜星之一,荧惑星是也,毕将军,请死吧!”

    毕再遇双眸骤缩,瞧不见那老儿抬手,两颗闪着绿光的铁莲子已至面门。

    ==============

    三十六 缭

    毕再遇塌腰后拍借力跃起,铁莲子擦身而过砸在地上,瞬间炸开,无数淬着绿光的毒针弹而出,钉满了毕再遇的胸甲。

    九曜星极擅暗器,用毒更是出神化,毕再遇的甲胄虽挡下了大半毒针,但

    ,毒杀一,只需一根便够了。

    毕再遇重摔在地,剧毒立竿见影,瞬息间,火辣辣的烧灼感已漫布全身,毕再遇浑身好似架在火炉上在烤,剧痛之下莫说内力,连站都无法站起。

    “崔,崔老……”赵构战战兢兢走到老儿身后看着倒地痛吟的毕再遇:“他……不要紧吧?”

    荧惑星捋着胡须:“中了我的‘夜影千丝’,不便死。”

    “死?”

    赵构慌:“崔老!他可死不得!西夏还需他去守卫,他若死了!神机营反了怎办?”

    荧惑星神秘一笑,弹手将赵构怀中信引掏出,从毕再遇身上跨过:“今天工门内,所有都会死,是赢曜做的局,与康王何?神机营若反,太子当比王爷更急,王爷何须多虑?”

    “咻!”

    火星冲天,炸开一朵银花。

    “!!!崔老!”赵构满背发麻,紧追老儿而去:“崔老等等小王!”

    ……

    神机不枉峰之巅,五剑追着姜灿紧咬不放。

    寸肠剑曾断于荼蘼枝,重铸之后窄短锋利,摧金断玉削铁如泥,极擅偷袭进攻,配合单玉琯豺狼一般紧咬不放的凶狠剑法,威力非同小可。

    姜灿虽吸了天梁星的内力,却还不及炼化无法自用,以铜皮铁骨硬抗五神兵利器已是勉强,内力不及他们吃了暗亏,未免被他点中道了金钟罩,非得腾出手来招架不可。

    神剑山庄六配合默契,向来由叶单二主攻,江何二辅攻,楚戚二防守,任意三即可组成剑阵。姜灿以一敌五还是勉强,渐落下风。

    尤其风月剑剑影似湖中月光,舞将起来极是缭,春难剑更似月下翩翩飞絮,两剑光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一左一右夹着姜灿令他分身乏术。

    这样下去,饶使铜墙铁壁也经不住锲而不舍,姜灿眼看后续不济,故意卖出一个绽,单玉琯这豺狼果然上当,碧色短剑如毒蛇一般穿过剑网直捅姜灿胸肋鸠尾。剑尖离姜灿胸还有两寸时,姜灿忽而发力,周身肌更涨大一圈,亮闪闪,铠甲一般,五剑齐齐砍上,锵的一声,反震得五手掌发麻,单玉琯首当其冲,顺势就要被姜灿擒住手臂。

    单玉琯瞬间惊觉自己上当,撤式已然晚了,就像猴儿失手掉进了鳄鱼张开的嘴里,若是被他擒住,自己必死无疑。

    “咚!”

    姜灿探出那手被一巨剑挡住,磐石剑不愧磐石其名,姜灿两掌打上,直若劈上一块盾牌,

    愕然间一记重剑拦腰扫来,断岭剑其势凶猛霸道,姜灿捉他不得,却被重剑扫退十步。

    神剑山庄五剑显然也看出了姜灿这拆招的本事,与他较劲一般出招更密,完全不给他喘息机会。

    岁荣紧张得手心都要扣出血来,神剑山庄当不是得虚名,这几剑法各有千秋,配合起来又天衣无缝,攻防一体毫无绽,强得令绝望。

    红衣少年望着姜灿,双眼之中尽是欣赏:“稀奇啊稀奇,你这师兄个个了不得,我当称他这身本事为天下第一受身技。”

    岁荣心中讶异,这少年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见识谈吐却远超常,上一个让他由衷钦佩的还是宴君楼号称无所不知的卫临。

    “何为受身技?”岁荣故意问他套话。

    红衣少年看傻子般打量岁荣:“有进攻技、压制技,自然就有受身技,不过,这天下武功招数皆为进攻杀的,这受身技练起来事倍功半,故而大多习武者都弃而不练,却不知,受身技才是拆招关键。”

    岁荣自然知道姜灿厉害,不过要探少年底细,故意卖蠢再问:“纯纯挨打的功夫……不练也罢。”

    少年果然翻了个白眼:“赢曜方才与叶卿迟对战,拆招全靠他熟记了燕云十六剑的剑谱,这天下武功何其繁杂,你白鹿庄经纬楼收藏了天下武学典籍,你又看过多少?而这受身技却不同,不需知晓对方招数便可化解,所谓见招拆招便是如此了。”

    岁荣听他解释才算放心下来。

    春难、风月二剑近身,朝姜灿大敞胸腹刺来,姜灿反欺身迎上去,锵锵两声,两块门扇般的胸肌将宝剑顶住,再进不得一分。江何二改为双手持剑与他较劲,两剑撑在中间,渐渐弯折。

    “回来!”单玉琯出声提醒。

    两剑刚要撤离,手腕已被姜灿捉住,二心底瞬间一凉。

    擒拿手缠将上来如同鳄鱼咬食绝不撒,姜灿提着二纵上高空,喝一声重重砸下。

    哐的一声闷响,场上滚起一飞灰,江何二吐鲜血,整个都似被嵌了坑里,两臂不自然地折着,显然是已经断了。

    楚戚二连忙提剑来救,大剑扫来,姜灿提起江映作为盾来挡,磐石剑连忙撤离避开,姜灿又捉住何穆柏的腿将他当作兵器一般抡来,五剑阵瞬间被。

    少年笑道:“只可惜了,恶虎斗不过群狼,这样厉害的受身技,怕是后再见不到了。”

    !!!

    岁荣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

    楚翎云杏眼一转,故意大声唤道:“大姐!趁机杀掉赢曜!”

    苏琦不好加五剑剑阵,听到她喊,当知其意,软剑就地一拍。

    姜灿听见动静果然分心,内劲涨震开五剑,却见紫陌光并非奔着赢曜而去,惊愕间气门岔了,软剑透体而过,顺着风府将他捅了个对穿。

    “二哥!!”岁荣见状如坠冰窖,就要不管不顾往战阵中冲,却被红衣少年按住。

    岁荣使内力震开,却发现对方只是将手轻轻按在他肩他便动弹不得了:“放开我!”

    单玉琯见苏琦得手,寸肠连刺趁胜追击,姜灿使拳格挡却被磐石、断岭二剑夹住,俨然成了一个活靶子。单玉琯在白鹿庄受辱,本就恨毒了白鹿庄的,现下得了机会,剑影出,姜灿周身大瞬间被他点住,顷刻间溅起朵朵红莲。

    忽而一道黑羽来,单玉琯打落暗器,见赢曜火红的豸烧已至眼前。

    瞬息间,眼前一花,叶卿迟左手握剑,剑身挡住了赢曜刺来剑刃:“你的对手是我。”

    “滚开!”赢曜挥剑横扫,剑气开一圈烟云。

    叶卿迟虽右手被废,左手持剑亦挥洒自如,霁虹被内力催出宝光挡住了剑气,随即与豸烧缠在一起,赢曜被他牵制十分心烦,想要故技重施再废他左手,却见叶卿迟只是虚握住剑柄,仅用内力控制宝剑并未握实,火流术的热毒无法通过剑身传导。

    姜灿浑身道被封,被磐石巨剑压跪在场边,单玉琯狞笑着,故意当着天下豪杰和赢曜的面羞辱姜灿。

    “铜皮铁骨,刀枪不?”寸肠顺着姜灿肌坟张挤出的沟壑划出血:“待我将你这一身肌全都撬下来,再好好捶打捶打你这身铁骨。”

    姜灿冷笑:“尽管来割,我若皱眉便是我输!”

    “哈!最好你这身同你嘴一般硬!”单玉琯手上发狠,剑尖扎姜灿厚实胸,从左侧划到了右侧,霎时血涌如注。

    “呃!”姜灿两拳捏紧,感受到寸肠正捣在自己心搅弄的剧痛,脑门额角青筋起,紧咬着后槽牙把痛喊生生咽回肚里。

    赢曜见此状,当即怒,喝一声,满场旗帜尽都燃起大火,伤崩开,血珠顺着满袍汹涌内力转起了旋风,更盛先前十倍不止。旁观功夫低些的被那刮起的焚风一激,当即七窍流血。

    叶卿迟不敢小觑,抬脚蹬他胸,跃上高空朝场下喊道:“各位借我佩剑一用!”

    苏琦知道其中厉害,将手中

    紫光软剑抛向空中:“叶庄主!宝剑借你!”

    满场豪杰见仙子领,纷纷应和,解下佩剑丢向高空。

    叶卿迟站于树梢,手中霁虹被内力催得越转越快,漫天朝他掷来的宝剑随着霁虹在他顶盘旋,渐渐汇成一条寒光闪闪的长龙。

    慧业本安心看戏,见叶卿迟这招亦是色变。

    剑圣白衣翻飞,发髻散开,身后百剑齐齐悬停,剑尖尽数指向场中赢曜:“驾前今长风!惊雷布川泽!云雾月!诛尽邪魅魍魉怪!”

    嗡嗡声骤然停息,漫天剑雨倾盆而落。满场乌鸦反迎上袭向主的剑雨,呱呱声凄厉不绝,血水黑羽满场撒开,天下豪杰身上皆沾上血腥,无一幸免。

    赢曜双目烧得火红,脚下一蹬逆着剑雨而去,豸烧抖出剑花,将剑龙叮当打落。叶卿迟左手控剑,右手忍着烧灼剧痛凌空一扯,落在地上的宝剑尽都弹返回来再与剑龙汇成一处。

    剑龙张开巨将赢曜“生吞”肚,剑网铺开,遮天蔽,赢曜得飞剑剑阵便不知西北,四面八分尽是朝他咻咻激的飞剑。

    上千宝剑组成的剑笼赫然成了绞机,得见剑圣绝技,满场豪侠尽都发出赞同惊喜。

    姜灿胸腹间已被单玉琯的寸长划得血模糊,单玉琯撬起姜灿肋间筋膜狠狠撕下,束成一缠上了姜灿青筋起的脖颈,似要用姜灿自己的筋将他活活勒死。

    岁荣见此惨状,原本还奋力挣扎,却忽然静止了。

    红衣少年笑问:“放弃了?”

    岁荣偏,两道清泪还挂在脸上,忽然笑道:“南斗大若死了我们,怕是再难寻到大罗天下落了。”

    红衣少年笑意渐盛,亦不反驳岁荣猜测:“哼,倒不知你有何能耐助我寻到大罗天。”

    慧业站起,遮天蔽的巨终于苏醒一般,大手猛拍地面,山体震,神机不枉峰的山巅被他一掌拍裂,裂开的缝隙之中石棱挤压突出,升起三丈石壁,把整个场地分成了三份。

    单玉琯手上一顿,挑眉看向慧业:“慧业大师这是何意?难不成南少林亦想帮着逆贼与整个武林为敌?”

    慧业置若罔闻,大步朝岁荣这处走来,当着武林群雄的面朝着红衣少年磕便拜:“天尊莫怪,只是天尊神龙见首不见尾,不如此做,世上无能窥知天尊踪迹。”

    先前他与神尘钟内商议,灵宝神功大成,这天上地下,除却南北二斗便再无敌手,河图洛书遗落多年,三清也需新的传,铸剑大会便是绝佳机会,

    以岁荣这个活动的河图做饵,二斗定会现身,果然不出所料。

    红衣少年挑眉冷哼,见不到他抬手,只袍袖一鼓,似凌空降下一记大手按在了山巅,在场众尽觉胸一沉,呼吸变得艰难浊滞,当即便有不少昏死过去。

    “哼,敢算计我?你实在狗胆包天。”少年冷笑睥睨,慧业这等参天巨,武林之颠的物,跪在他面前只若蝼蚁,神机不枉峰上真气激扯着天上乌云盘旋,周遭仿若时空静止,原本还在死斗的赢叶二也摔地不起。

    慧业如身负泰山,被压得喘不上气,豆大的汗直往脑门儿外冒:“泰山府君生前借河图洛书已算出天下气运,宋朝将倾,改朝换代之时,便是大罗天复出之。”

    南斗神色微变,拢着双臂自然地坐在了跪趴在地的慧业脊背上,挑着秀眉问向岁荣:“你母亲与你都说了什么?”

    岁荣被强横内力压得晕眼花,瘫在地上,一五一十将千寻春传他的五首剑谱说与他听,他自己只解开了其中两首,这五首诗自己告诉过神尘,当是神尘又解开了其余几首。

    南斗忽而仰天大笑,拍了拍慧业低垂的光:“言下之意,若要寻神尘解密,非助你们从灵宝手中救不可,顶好的算计。”

    复站起身来,一脚将慧业踢得连滚了三圈,踢得金刚不坏的慧业大师当即吐鲜血。

    “至于你……”南斗抬手,一虚无怪力将岁荣架了起来:“你母亲泰山府君的位置是我传的,我本有意传你位列三清,你却实在太弱……”

    岁荣强撑着打颤的牙关:“我不要……什么位列……三清,只求天尊……能救我……师父……什么河图洛书……我全不要……大罗天的下落,岁荣也当竭尽全力……”

    南斗环视全场,笑问道:“那你是想救你的两位师兄?还是救你师父?”

    岁荣坚定看他:“我全都要救。”

    那一刻,天尊只觉得时光倒流,从前他也这样问过一个。

    “那你是选择救你的儿子?还是救你的相公?”

    坚定的面孔与岁荣双双重叠:“我全都要救。”

    呵,生命真是有趣。

    南斗撤力,满场豪杰浑身突然一松,皆如脱水之鱼,赶紧大呼吸。

    红衣少年勾着神秘莫测的微笑,身子一虚,凭空融化在了空气之中。

    岁荣趁机冲将而起,单玉琯堪堪起身,就见一记拳已晃至面门,这一拳出乎所有预料,单玉琯不设防备挨得结结实实

    ,他甚至还未感受到痛苦,就被自己的脑袋带着身子拽得飞起,重重撞在了突起的石壁上,生死不知。

    四剑齐指岁荣,愤道:“你是谁!竟敢出手偷袭!少林寺要与神剑山庄为敌不曾!”

    岁荣恶狠狠地护在姜灿身前,像只气极炸毛的小狼崽:“记住你爹大名!白鹿庄!百岁荣!”

    “百岁荣?”

    赢曜恍惚之间好似也听到了这名字,愕然间,叶卿迟已重新控百剑飞来,赢曜赶紧提剑格挡,只一瞬疏忽,两把飞剑透体而过,带着他撞断了石壁,钉在岁荣面前的地板上。

    叶卿迟双目赤红跃至空中,背后千万剑芒闪耀,强催绝技,他已魔:“掠阵!杀尽邪魔!”

    赢曜眼前一片模糊,只能隐约瞧见廓,只是这身上的气息,却十分熟悉。赢曜想着,忽而怅然发笑,看来自己是真要死了,都说死前会现走马灯,他终于见到弟弟了。

    磐石巨剑高高举起,势如竹之力就要将面前赢曜一斩为二,岁荣下意识抬手去接。

    “弟弟!”姜灿惊呼,磐石剑何等怪力,这一剑连自己也只敢躲避不敢硬抗。

    戚绝尘举着磐石剑直若劈上了一道城墙,他还拔将不出,而城墙本亦惊愕无比,岁荣出手时已悔自己莽撞,却发现自己的力量竟然远超自己想象,内力竟与被李若水吸走一半玄天一气道之前一样充盈。

    “游龙空!”天际一声喝,叶卿迟控万剑急袭而下。

    岁荣一把夺过磐石剑平地自旋,学着厉刃川在兰州大战时使出的那招,巨剑托手而出,迎着剑龙而上,如城重弩托着火线捅恶龙张开咆哮的巨之中。

    叶卿迟剑指护于胸前,控着飞剑从攻势转为守势,剑龙散开旋成一道道盘想要挡住磐石。“哗哗”声响成一片,磐石剑无往不利,将挡在前的飞剑尽数撞落,剑道道土崩瓦解。叶卿迟被磐石掷来的剑气锁住避无可避,只能运起十成内力,手中霁虹七彩华光瞬间闪耀苍穹,两把绝世名剑撞在了一起,发出咚的炸响。

    “怎是这声?”有侠士疑惑。

    忽而间地动山摇,所有皆站立不稳,只以为那红衣少年又发了神通,却听有在喊。

    “炸了!”

    “不好了!他们埋了火药!山要塌了!”

    果然,山下相继传来的响漫上山巅,所有都如惊弓之鸟,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武林盟主诛杀邪逆,尽都想法怎么逃出去。

    岁荣心底一沉,当知毕

    再遇失败了,连忙提起赢曜与姜灿丢给慧业:“师公!带他们下山!”

    直到感受到了对方体温,赢曜才终于意识到对方不是自己臆想,想要开说话,一鲜血却先一步了出来。

    慧业一手捉着一个,大脚猛踏踩出了个坑,身体如炮弹般了出去。

    山体狂震,一寸寸下陷,平整的山巅倾斜成陡坡,有不少站在场边的侠客顺势滚下了万丈渊。

    “捉住那小和尚!他定留了求生的法子!”楚翎云见岁荣并不惊慌,连忙提醒。

    不待旁动手,苏琦软剑已挥甩而来。

    岁荣扬手,袍袖中甩出一道寒风打在苏琦胸,苏琦痛哼一声,见胸已扎出几道血冰凌。

    “抚……抚衣神功……”

    “大姐!!”

    三齐齐扑来查看,苏琦心脏冻成了冰球,已绝了气。

    “杀了他!为大姐报仇!”

    陈茵舞起巨镰挥砍而来,岁荣身影一虚令她砍了个空,再见影已至楚翎云跟前。

    楚翎云红尘鉴刚要举起就被对方夺过,惊诧无比不择言:“你你!你是何!”

    岁荣拈着那镜子来回看了看,看不出个稀奇,无聊答道:“先前不都说了么,白鹿庄,百岁荣。”

    “百岁荣?你便是那个小太岁?”楚翎云暗撤两步,趁岁荣低把玩镜子偷偷朝崔琼儿递去眼色。

    崔琼儿会意,袖子中藏着的碧玉铃铛朝着岁荣背心激而出。

    岁荣身子一偏,以铜镜为拍,将偷袭自己的碧玉铃铛尽数拍了回去,突突几声闷响,崔琼儿软软倒地,额正中一个鸽子蛋大小的血窟窿泵着脑花。

    楚翎云惊得合不拢嘴,恐惧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跌在地上两腿蹬着后退。

    岁荣笑嘻嘻偏,将镜子狠狠拍在她顶,镜子碎了,红尘仙子的脑瓜也碎了。

    炸声传上山巅,陈茵手中黄泉月挥甩而出,借着推力趁势滑下山坡。

    岁荣轻身跃起,接住黄色巨镰在空中旋了一圈,又与她送了回去。

    陈茵滑至崖壁,腰间一凉,上半身跌了出去,下半身被她的镰刀钉在了悬崖边上。

    好生狠辣,这哪里是太岁,分明就是活阎王。

    “接剑!”

    话至剑至,岁荣就地一滚危险避开,一把褐色巨剑钉在了他原先的位置。

    叶卿迟捂着胸凌空跃起,上身衣衫已被剑气震碎,唇角还挂着鲜血。

    “不愧是剑圣,竟然没死。”

    戚绝尘拔起磐石剑,四成阵将岁荣团团围住,先前被赢曜姜灿消耗大半,以他们现在的内力,绝逃不出这神机不枉峰,不如与岁荣拼个鱼死网。

    岁荣心中已有主意,就地一旋,藏在袍子里的蚀骨钉激而出,五剑提剑格挡,再看岁荣已落在铸剑石上,左手持胜邪,右手持荼蘼枝。

    “是你!!!”单玉琯见他手持荼蘼枝,萦绕心许久的噩梦记忆再次复苏。

    周遭震颤一片地动山摇,岁荣斜立于铸剑石上轻笑:“倒小瞧了你,当挨了我一拳竟然没死,不愧是能与做靴子的畜牲。”

    单玉琯瞳孔骤缩,半边脸肿成了猪,浑身抖如筛糠,剑都险些握持不住。

    叶卿迟用手背拭去唇角血迹,眯起了眼:“布阵!”

    牧云六剑以铸剑石为中心将他团团围住摆开了架势,叶卿迟率先发难,一搓霁虹嗡嗡作响,他两掌替在空中画了个圆,用劲一推,宝剑拖着七彩尾轰地炸开了铸剑石。

    岁荣轻跃空中躲开,霁虹紧追而来,岁荣左手持胜邪将霁虹打开,余力震得他左手发麻,胜邪差点被震得脱手,霁虹在空中打旋几圈又生生悬停,稍顿片刻再次来。

    好难缠!

    岁荣被霁虹得落地,身下四剑早已候着,断岭、磐石二剑托着江何二一顶,春难、风月舞着剑花朝岁荣刺来。

    千钧一发间,荼蘼枝似受感应,吸着岁荣内力迎着二剑砍去,锵锵两声,江何二眼中闪过惊诧,剑还握在手中,劈砍上去力却松了。

    岁荣蹬住二胸再次借力跃起,霁虹紧追而来,岁荣反手持剑格挡,岁荣没有瞄准,荼蘼枝好似自己吸附上去一般,剑锋对剑锋,准无比。

    两剑锋芒对峙,剑锋之间火光迸,铛的一声脆响,霁虹哐啷落地,断成了两截。

    江何二落地,再看手中,他们的剑,也断了。

    断岭与磐石双剑紧追岁荣落地处而去,这两剑不甚锋利,却力大无穷,先前与姜灿缠斗均是他二招架,竟与姜灿打得有来有回,可见其怪力可怖,寻常见得这二剑砍来哪敢力敌,偏偏遇上岁荣根本不懂剑法,一手胜邪一手荼蘼枝,四把绝世名剑劈砍在了一起。

    岁荣没那繁杂招式,丹田一胀,玄天一气道顺着双手三焦经走剑中,楚戚二只觉胸钝痛,像被巨砸了一拳,强横霸道的真气犹如滔天巨,卷得二倒飞回去。

    叶卿

    迟冲身上来,托住他二背心以免落下悬崖,再看岁荣,已把宝剑架在了单玉琯的脖子上了。

    “是我们败了。”叶卿迟撇下剑柄,长叹了一气:“让我兄弟六死在一处吧。”

    “死?我何时准你们死了?”

    叶卿迟抬眉不解,岁荣提掌,凶猛罡风直拍他胸,叶卿迟全无抵挡只闭眼等死,钝痛自心直贯四肢,他身子一轻被怪力托着高高飞起,再落地时,已在另一处山顶。

    不及诧异,又有几道影子朝他紧追而来,叶卿迟忍着周身剧痛跃起去接,果然是神剑山庄其余几。

    岁荣提着死鱼一般的单玉琯稳稳落在叶卿迟面前,抬脚将单玉琯踹翻在地,一脚踩住。

    身后一片炸声传来,火光冲天而起,神机不枉峰滚起万丈飞灰,轰隆隆沉山谷之中。

    五剑望着那沉山谷的巍峨山峰,隐隐听到山峰之中传来声嘶力竭的哭喊,心中皆升起后怕与心悸。

    叶卿迟剑眉微皱,俊逸的脸上满是血污:“为何救我们?”

    岁荣双眼眯起,笑得畜无害:“只是想做个试验。”

    “何试验……唔……”

    小太岁一双咸猪手已抚上剑圣骄傲挺起的胸脯:“你若敢动,可别怪我踩断他的脖子。”

    叶卿迟瞥了一眼被岁荣踩住脖颈痛苦挣扎的单玉琯,玉柱一般高挺的鼻梁中出浊气,认命般闭上了眼。

    “剑圣大好大的胸肌,想必平练功一定十分勤勉。”

    哼,自然勤勉,早练剑法,午练体魄,晚练内功,无一停歇,只有这般昼夜不休的苦练,他才能扛住神剑山庄这块金字招牌。

    “问你呢?怎么不答?”岁荣掐住剑圣大的首狠狠一拧。

    叶卿迟闷哼一声,强行咽回了那令难堪的呻吟:“是……”

    其余四剑不敢阻挡,只尴尬地将偏去一边。

    “听闻叶庄主现在还没娶亲?”

    “是……”叶卿迟怕再被岁荣掐,这次答得极快。

    小太岁可不管他答得对与不对,双手轻浮地弹拨着剑圣大渐渐涨硬的粒。

    一想到自己正当着兄弟们的面被一个后辈欺辱,叶卿迟就羞得俊脸通红。武术大家的身子千锤百炼,即便是这种时刻也是绷得笔直,他双手背后,坚硬的胸脯骄傲地挺着,紧闭着双眼偏向一边,一副不不愿又任君采撷的模样。

    岁荣指尖顺着剑圣大坚毅上身起伏的沟壑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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