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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前男友签对赌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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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前男友签对赌协议(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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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章

    谢景珩把看愣的谢一诺揽过来,“对不起,吓到了吗?”

    谢一诺摇摇,又点点。地址發''郵箱LīxSBǎ@GMAIL.cOM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吃饱了吗?一会儿我去找江浔哥哥处理点儿事,先让司机叔叔送你回去,好不好?”

    谢一诺看起来倒是没有特别害怕,跟着司机上了车,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麦旋风和块。

    谢景珩送她上车时就联系了两个保镖,保镖到的很快,虽然江浔都是成年了,就是和他爸真打起来也打得过,但是谢景珩还是不放心,而且不知道他们两个没在门,江浔电话也打不通,不知道去哪了。

    过了十几分钟,保镖说找到了,只有江浔自己,保镖给他发了个定位。就在附近的一个小巷子里,不远,就是不好找。

    谢景珩跟着定位寻过去,江浔在又小又窄的巷子尽,背靠墙壁,低着。

    谢景珩把椅停在他面前。

    巷子里没有光亮,江浔的脸隐在暗处,没有悲伤或愤怒,只有一片空白。

    但是谢景珩莫名得看出他周身的脆弱。

    他早就知道江浔有个好赌成的爸,赌输了就打,这是他从江浔嘴里得到的唯一关于他过往的信息。

    其余的他没问过,江浔自然也不会说。

    江浔现在出地,他爸是来找他要钱吗,还是一直都在纠缠他?

    谢景珩是刚刚才意识到的,相处了快三年,他对江浔的了解却匮乏得可笑。

    谢景珩皱起眉,抓住江浔的手,这的手竟然比他的手还凉,“解决完了,怎么不走?”

    江浔好像看向他,目光却没有落点,状态明显有些异常。

    谢景珩捏了捏他的手,“先回家吧。”

    江浔还是不说话,背却从墙上离开了,谢景珩默默打量了一圈,看他身上没什么伤,便牵着他走向巷子出,江浔和他并排乖乖跟着,巷子很远,却有光亮,两个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保镖把车停在路对面,他牵着江浔的手等红灯,江浔却好像看不见车一样径直向前走。

    眼看着前方汽车飞驰而来,谢景珩感觉自己这辈子反应速度都没这么快过,左手盲摸着圈猛得放下手刹,另一只手用力拉住他,“江浔!”

    江浔被他拉得踉跄着退了一步,堪堪擦身避开刚才的车。

    他没力气没江浔大,半个身子还是废的,差点被江浔从椅上拽下来。

    幸好这一惊吓,江浔好像回

    神儿了一样,从刚才的梦游般的状态里出来了。

    谢景珩松了气,把手收回来撑着身子向后挪了点,一动腰背抽痛得更剧烈,出了一身冷汗。

    江浔发觉手被松开了才转过身,看得出还懵着,但本能得扶住他,帮他把掉下踏板的腿捞上来。

    谢景珩顾不得身上疼,眼底都是后怕和不安,“你怎么回事?看不见面前有车吗?”

    他第一次从江浔脸上看出茫然无措的绪,江浔蹙起眉,张了几次才出声,“我不记得了。”

    谢景珩心里的不安被放大,他没见过这种况,但是江浔刚才的状态绝对不是简单的绪不好,像是某种心理疾病,而江浔自己也没有意识到。

    谢景珩问他:“以前有这样过吗?就是做了什么,但是完全不记得。”

    江浔犹豫了一下,说:“好像,有一两次。”

    谢景珩心更沉了,想带江浔去看看心理医生,但是碍于现在的关系,不好开,“先回去吧,上车,车在对面。”

    谢景珩坐了一天椅,腰背又被抻了一下,自己根本上不去车。

    江浔抱他上去,却天荒的没让他靠着坐,也没送他回家。

    他报了一个地址,离锐新公司不远的小区,江浔让司机把他放在楼下,一个进了楼门。

    谢景珩第一次觉得自己贱得慌,江浔管他他不愿意,不管他他还受不了。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他还是联系了一个心理医生。金医生在临床和咨询心理学方面很有成就,他说,基本可以确定这种况是“解离障碍。”

    解离是一种心理防御机制,是患者通过将自我和当下的现实切断来逃避痛苦的方式。一般是由于严重的心理创伤导致的,比如在童年时期严重的力欺凌、虐待、战争或重大自然灾害。这种防御机制可以让在心理上缺乏外力帮助的况下,屏蔽外在伤害和内心的痛苦而生存下去。

    出现了解离症状的,常常会在核心创伤被触发时发生解离。

    解离是抑郁的最后一道屏障,而江浔这种,短时间内几乎完全失去对周围现实的感知,可能是中度甚至重度了。

    最好的治疗方式是远离创伤,家、朋友、宠物多陪伴,多肢体接触,用真实的触觉拉住绪。

    谢景珩盯着金医生发过来的一大段大段的语音条发愣。

    那一刻他后悔把江浔放走了。

    这段时间,他三番五次推开江浔,不过是因为自己跨

    不过身体这道坎,接受不了拖着瘫痪的下半身和江浔上床。

    心里呢,却还放不下,真放手了又舍不得。

    他发觉自己太自私了。

    以前老觉得自己对家好,现在想来却是轻浮,或许算不得。

    要是以前出了这种事,他肯定立马把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现在他却瞻前顾后。

    现在算吗,谢景珩也不太清楚,只是他经不起江浔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那天之后江浔再也没来找他,他和江浔早就因为工作加过微信,他车祸后手机和手机号都换了,江浔的号没变,名字像都和以前一模一样。

    但是两个的聊天记录寥寥无几,江浔主动发过,除了工作相关他都没回,江浔现在当面聊还好,线上实在不是个会聊天的,就不了了之了。

    现在到谢景珩给他发消息,江浔反倒不说话了,偶尔回两句都是敷衍。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不过,谢景珩早就发觉陈特助和江浔那个小秘书关系不错,估计两个私底下加过联系方式,他没想着防备江浔,自然没阻止。

    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

    陈特助在办公室汇报工作,发现今天老板听得有些心不在焉,手指一下下轻点着椅扶手。

    “不用走流程了,让他们直接办就行,监察那边及时跟进。”

    “好的谢总。”

    陈特助刚松了一气想走,却听谢景珩说:“你等会儿。”

    陈特助一气又提上来了:“怎么了谢总,方案有什么问题吗?”

    “方案没问题,你和张秘书是不是挺熟的?”

    陈特助被这个问题打个措手不及:“您说的是哪个张秘书?”

    “就是江浔办公室那个小姑娘。”

    陈特助确实和她很熟,但是是无产阶级联合起来吐槽资产阶级的那种熟,她一时间摸不清谢景珩怎么想的,选了个中立的回答:“就……一般同事的熟。”

    谢景珩目光一扫。

    “很熟。”

    “……”

    谢景珩轻咳一声,“别紧张,我是想说,你要是和她熟的话帮我问问江浔最近什么况,有没有什么……异常?”

    什么异常叫异常?您俩不是前任吗不是镜重圆吗?不是江总追您吗?还有您怎么不自己问?哦对了,您自己上次把气得半路下了车。

    陈特助把问题在脑子里转了个圈,发现

    没一个敢说的。

    “谢总,让她帮我们盯着江总这……不好吧?她哪敢告诉您这种事……”

    “你们私底下没说过?”

    陈特助警铃大作,急忙说:“我们只会作为私朋友聊天可能偶尔聊到,绝对没有透露不该透的,我的职业守您放心!”

    谢景珩虽然对于“偶尔聊到”,但是对陈特助的职业道德还是放心的,“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也不是让张秘书帮我盯着江浔,就是……稍微看着点?出什么事告诉我一声。”

    陈特助松了气,说那大概没问题。

    张秘书确实是个兢兢业业的好“间谍”,他从陈特助那里间接得知,江浔哪天心不好骂了、哪天晚上又加班,虽然大概是张秘书作为打工的控诉,但是起码可以确定,在公司的时间里江浔没有再出现过解离症状。

    那天周一,张秘书突然说,江浔开会时接了个电话,会议结束后直接离开公司了,并且和她说之后一周居家办公,问他这算不算异常。

    这倒不是谢景珩担心的那种异常。

    不过江浔确实很反常,他放不下心。

    “你帮我问问江浔家几楼几号。”

    陈特助瞪大了眼睛,“这张秘书不敢说吧……”

    谢景珩看陈特助一脸为难,捏捏眉心,“出了事儿我担着,如果江浔把她开了让他来云驰,工资我给双倍!”

    陈特助咽了唾沫,这她确实有必要问问张秘书,估计她想直接被开了。

    第24章

    过了一会儿,张秘书才回消息:1901(我有罪,我想让我的p在一起!如果江总因为这件事把我开了……就开了吧^^

    陈特助省略掉括号里的胡言语,“1901。”

    谢景珩上次来了他家楼下,但是没进去过。

    挺普通的一个小区,算不上高档,一梯两户。

    谢景珩到门前了又有点不敢敲了,屏息凝神听了一会儿门里没动静,突然发觉自己行为有些变态。

    而且他有什么好不敢的!

    想关心就去关心,放不下就抓住了,以前的多洒脱怎么一到江浔这就怂了!

    谢景珩心一横敲了门。

    门很快开了,江浔穿着拖鞋,但是身上衣服还是外穿的,见到他明显愣了一下。

    “我……”谢景珩脑子竟然宕机了,没“我”出来所以然来,只能说,“我能进吗?”

    江浔点点,给他让

    出路。

    江浔家没有过多的家具,装修都是黑白灰色调,整个空间空旷到有些寂寥。

    客厅中间放着打开的行李箱。

    谢景珩问他:“你要出远门吗?”

    “嗯。”

    “怎么这么突然?”

    江浔突然从背后弯腰抱住他,整张脸埋进他肩窝里。

    谢景珩看不见他表,但能感觉到江浔绪很低落,“怎么了?”

    “谢景珩。”

    “嗯?”

    “我爸死了。>Ltxsdz.�ǒm.com”

    谢景珩怔了一下。

    江浔说:“我妈杀的。”

    谢景珩下意识咽了唾沫,试图消化这两句话里巨大的信息量,他扭过,只能看到江浔的发顶,谢景珩把手放在他略显凌的黑发上,轻轻揉了揉。

    他其实不知道该从哪开始问,什么原因?或者,妈妈对他好吗?伤心还是解脱?

    谢景珩犹豫了半天,才缓缓开:“我陪你回去吧。”

    江浔闷声说:“你担心我?”

    “嗯。”谢景珩轻轻回道。

    谢景珩意料之外的直白,江浔似乎有些受宠若惊。

    他松开紧抱着谢景珩的双臂站直身体,“我爸是在家的时候被我妈捅死的,我已经联系了辩护律师,证据收集充分的话,可以判防卫过当。庭审……应该不用很久。”

    谢景珩还是担心他接触核心创伤,解离症状再出现,他转过椅和江浔面对面,他皱眉说:“要不还是找个朋友陪你吧,上次那样,很危险。”

    他仔细一想,如果他和江浔回去不一定能有什么用,就他这身体,到时候还指不定谁照顾谁呢。

    “冷炎?或者张秘书?”

    江浔摇摇,说不用,转身回去继续收拾行李。

    江浔长这么大了,都是大总裁了,实际上算得上朋友的还真是寥寥,除了冷炎,谢景珩甚至想不到别的什么。

    谢景珩动了动椅停在他摊开的行李箱前,这次语气是笃定的:“那我陪你。”

    江浔愣了一下,无奈般朝他弯弯眼睛,“很远的。”

    “借,前几天还说喜欢我。”

    “喜欢你,所以不舍得让你受罪。”

    “有你在我不会受罪。”

    谢景珩嘴比脑子快,话一出才觉得不好意思,微微低避开了对视。

    江浔那个角度刚好看清他微红的耳朵尖,刚刚绷起来

    的下颌线。)01bz*.c*c

    -

    “我不该让你来。”江浔极轻地叹了一气,把他揽过去,手按上他腰部的肌,谢景珩腰上一疼就用不上劲儿,索直接靠进他怀里。

    朔云县不通高铁飞机,只能先做高铁到市里,再从市里坐大或者私家车到县城。

    坐高铁还行,商务座好歹能躺躺。

    但是再加上这两个小时汽车车程,谢景珩感觉自己腰都快碎了。

    下车的时候手抖得差点摔了,但是有司机在,他也不好意思让江浔抱他,还是自己坐了椅。

    江浔家里是事发现场,自然是没办法住了。

    县城的酒店确切说更像宾馆,装修有些老旧,看得出平时客不多,可能是外来本身就不多,前台探究好奇的目光有些明显。

    “双床房行吗,这儿设施…不太安全。”江浔拿他身份证时悄悄问他。

    谢景珩愣了一下,点点,把身份证递给他。

    江浔没直说,这地方很明显没什么无障碍设施,他一个住不方便。

    一共只有一个房间和一个洗手间,两张床在一个房间,床的间隙刚勉强能进去椅。

    谢景珩确实没住过这么委屈的地方。

    “先休息会儿?”江浔微蹙这眉问他。

    江浔把他从椅上抱起来,让他侧身躺在床上,谢景珩松了气,现在腰僵硬得不行,让他平躺他估计得疼死。

    江浔手覆上他的腰,轻轻揉按着,他一直觉得江浔的手法像是学过,只是没有理疗师那么用力,效果虽然不如理疗那么明显,但是也没那么疼。

    “没事别一直按了,缓一会儿就好。”过了一小会儿谢景珩说。

    江浔松开手,给他腰后垫了个枕。

    “晚上想吃什么?”

    “嗯…不知道,有什么吃什么。”

    谢景珩力都用完了,没胃。

    江浔看了他一眼,“把外衣脱了再睡。”

    北方天气冷,乍一进室内,穿着羽绒服空调一吹,刚开始有热乎气,谢景珩有点懒得动。

    他半闭着眼拉开羽绒服拉链,把两只胳膊从袖管缩出来,江浔自觉给他把衣服拽走了。然后帮他脱掉鞋,把他的两条腿塞进被子里。

    谢景珩来都来了,自然是已经放弃了把江浔推远的想法,但是江浔碰到他毫无知觉的腿时,他心里还是抗拒。

    不过转念一想,就算他没残废,这种况下他也不

    会起身,又困又暖和,江浔就在旁边,脱个衣服鞋子能躺着谁还坐起来。

    ……

    这么一想,左右都是有伺候,没差。

    “睡吧,六点半吃饭,我叫你。”

    “嗯。”谢景珩应完眼皮就彻底合上了。

    再醒来江浔已经把饭摆好,家常菜,还挺香,很像自己家里坐的,但很明显不是江浔都做饭风格。

    江浔将房间里那张猪肝色的大桌子搬近了点,两个坐在床尾吃了晚饭。

    谢景珩连洗漱都不想,想想那一套流程就累,吃完饭就想睡。

    才七点多,江浔也不阻止,甚至关了大灯。

    他平时夜里翻身醒好几次,那天竟然一次都没醒,一觉睡到了第二天。

    江浔说他回家一趟,回去取点东西,让他自己在酒店待着。

    “不要,那我不白来了?”

    “你没工作?”江浔知道他昨天累狠了,不想让他跟着折腾。

    谢景珩扬眉嬉皮笑脸地说:“没有啊,特地为了你推了。”恢复了点以前的样子。

    江浔无奈看着他,这胳膊撑着坐起来,也就能撑起来胸往上那一小块儿,整个腰腹都是塌的,明显还用不上劲儿。

    “走吧,我就当出去透透气。”谢景珩催他。

    江浔拉他坐起来换好衣服。

    小镇没多大,两个走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江浔家楼下,一个老小区。

    “几楼?”

    “四楼。”

    —“我在楼下等你吧。”

    —“一起上去吧。”

    两个同时说。

    江浔又说了一次,“上去吧,下面太冷了。”

    “那,那椅放下面吧,太重了。”

    江浔把椅推到楼道隐蔽处,转身蹲下,谢景珩倾身向前勾住他脖子,感觉身体被他一下子托住。

    江浔勾着他腿弯,他感觉不到,很没有安全感得搂紧了江浔脖颈。

    “不会掉下去的。”江浔往上掂了掂。

    江浔家里已经看不出死过的痕迹,家具是原木色调,算不上温馨,不过很整洁。

    “客厅沙发太软了,去我房间吧。”

    “嗯。”

    谢景珩贴在他背上轻声回应,他其实,挺想看看江浔房间的。

    江浔房间东西不多,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

    江浔把他放在床上坐好,自己去外面

    找东西了。

    谢景珩看了一圈,只有书桌上留着些东西,书架一体式书桌,架子上有一些书和照片,像是江浔高中时候的。

    谢景珩想看看照片什么样子,但是现在没有椅寸步难行。

    他撑着手臂朝书桌那边挪了挪,思量了一下,把椅子往自己这边拉近,让自己坐上椅子。

    桌面上的相框是一张江浔的高中毕业照,背面写了时间,不是江浔的字迹,可能是他妈妈写的。

    书架上除了老课本,还有两本类似相册的东西。

    谢景珩犹豫了一会儿,把双腿挪到挨着桌腿儿,膝盖抵着桌腿把关节锁住,手扶着桌子借力“站”起来,结果一离开椅子发现实在高估自己了,哪怕膝盖锁住,他腰上也因为没有支撑完全起不来身,靠手臂力量也没办法把自己拉起来,更别说腾个手出来够相册了。

    第25章

    谢景珩咬紧牙,一时间进退两难,就在他感觉手上撑不住要摔了的时候,江浔冲进门环住他腰。

    “你什么,怎么不叫我!”

    谢景珩松了气,靠进江浔怀里,“我……就随便看看。”总不好意思说想看他照片吧。

    江浔挑着眉看他,显然不信,于是没抱他坐回去,而是扶他站好。

    江浔比他高一点,从背后揽住他,完完全全能让他站直,但是他感觉很怪异,好像飘在空中,谢景珩忍不住低看自己的腿。

    江浔一只手移动了位置,扶在他腰附近的感知平面上,隐隐约约给他一点支持。

    “想看什么自己拿。”

    谢景珩把那两本相册拿下来,又挑了两本江浔的高中笔记,反正江浔自己让他拿的。

    书架上的东西或多或少都带着江浔的痕迹,其实他都挺想翻的,就好像借这个机会也能看看江浔那些,他不知道的过往。

    “这有什么好看的?”江浔把他扶回床上,狐疑地掀起一角那本笔记,“字很丑,里面也没夹书。”

    谢景珩:“……别管。”

    律师建议尽量收集江浔母亲长期遭受家的证据,江浔那天回家找到了他妈妈前几年的就医记录。一次是胃穿孔,一次是肋骨骨折,只是诊断证明,并不能形成证据链。

    律师问到邻居或者亲戚朋友是否有知,有能提供证词的时候,江浔明显愣了。

    外看来,他们家大概是个很好的家庭。

    江浔妈妈叫佟丽,就在县里的小学当老师,朔云县这边五

    金厂多,江浔爸爸是个小厂子的小老板,江浔家境在这边算很好。

    江浔自己就像“别家的小孩”,从小拿第一,从县一中到清大、到美国、到现在的江总,江浔爸妈脸上自然有光,朔云一中的老师们到现在还把他当范本,教育一代代学生。

    那天他和江浔在校门的文具店打印东西,文具店老板是个的中年,一进门就认出了江浔,虽然眼神有些诧异,“江浔?你可有好长时间没回来,你们这些有出息的都在城里忙了吧,都长这么大了。”

    “潘婶,我来复印。”江浔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潘婶放下手里的瓜子,接过时瞟了一眼才一张张放进打印机。

    打印机嗡嗡作响,这一沓子文件得印上个一时半会。

    潘婶手上动作不停,嘴上唠起来也不停,“我在这校门二十来年了,咱朔云这小地方就考出去你一个这么有出息的,本来以为你爸妈该享享清福了,”她说到这顿了一下,看江浔没说话又继续说,“你这孩子哪哪都好,就是格闷了点,你也别太看不开,你爸除了打牌不赖、又实在,估计就是起冲突了,你妈冲动了……”

    潘婶一说起来没,这么大点地方邻里间闲言碎语肯定不少,但谢景珩不想让江浔听,“打印机是不是没墨了啊?”

    “还真是,你俩等我会儿。地址[邮箱 LīxSBǎ@GMAIL.cOM”潘婶拿了墨盒回来问他,“你是他朋友啊?”

    他看得出潘婶早就对他好奇了,这几天他出门都能感觉到周围明显的眼神,也不是恶意的,就是估计他俩比较显眼,不是他自夸,他俩都帅得挺出众的,他还年纪轻轻就坐着椅。

    “是,我陪他回来办点事。”谢景珩回答。

    “你这是骨折了还是咋了,咋还坐上椅了。”

    “啊……”谢景珩没想这一茬,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关系挺好啊,还陪他跑一趟,伤筋动骨一百天呢,得好好养着。”潘婶笑着说。

    他看了一眼自己腿,他穿了条黑色直筒牛仔裤,很宽松,江浔说外面冷强迫套了两层保暖,上身的短款羽绒服也把腰身遮的严实,估计看不太出来他身体况,谢景珩也没好意思点。

    “钱扫过去了,谢谢潘婶。”江浔推着他转了个方向,两个一起出了门。

    谢景珩问:“现在去找金律师?”

    江浔:“先吃饭吧,我顺便见个。”

    街对面的一个不起眼的小面馆,江浔推开沉重的棉被门帘,暖融融的热气扑面而来。餐馆内暖

    色调的灯光很柔和,照亮不大的空间,陈旧但收拾利落的几张桌子。

    面馆开在学校旁边,现在已经过了学生吃早饭的点了,店里一个都没有。

    面馆老板是两个四十岁左右的,两个正在离收银最近的餐桌上一起备菜。

    一个矮一点胖一点,留着很短的微商,笑起来满月脸上出现两个小酒窝,江浔叫她秦阿姨。另一个高一点瘦一点,长发,很练优雅,气质其实不太像做买卖的,江浔叫她林阿姨。

    江浔和两个都很熟,秦阿姨知道江浔要来,一见江浔就放下手里的活儿,把他领进里屋了。

    江浔说他去和秦姨聊他妈妈的事,让谢景珩先吃着,等他一会儿。

    林阿姨端来一份粥和核桃包,谢景珩接过来,“谢谢林姨。”

    温度正好,像是做好后一直保温着,他看了几遍墙上的菜单,早饭都是豆腐脑包子,也没有这个。

    林姨看到他瞟墙上突然笑笑,“江浔前几天从我这带饭回去吃,就是给你带的吧?”

    “嗯?”他前几天确实没出来吃过,江浔每次都把饭买回去。

    “不是我这卖的,他点着菜让我做的,他说他朋友身体不好,怕他吃不惯,说的是你吧?”

    “是。”原来是特地给他开的小灶啊,谢景珩端着粥,莫名有点脸热。

    “江浔愿意让你跟他回来,你应该是他很重要的朋友了。”林阿姨笃定地说。

    “算是吧。”他俩的关系很难解释,谢景珩模棱两可地回答。

    林阿姨却好像看透了一样,不多问什么,重新拾起刚才的活儿,一边调了盆馅,一边说,“江浔小学初中都在旁边上的,我看着长大的。他小时候小脸儿天天冷冰冰的,秦莲老逗他,我说秦莲别老这么欠儿,‘强扭的瓜不甜’。”

    林阿姨好像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突然笑笑,“没想到,后来她真跟这小孩混熟了,江浔还上小学呢,她跟家称兄道弟上了。”

    谢景珩咂摸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林阿姨中亲昵的“秦莲”是刚刚的秦阿姨。

    “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也这样,拒于千里之外,而且对所有一视同仁。”

    林阿姨听了嗔怪一般念叨,“这小子,经常是心非。”

    “他爸妈的事您都知道?”

    林阿姨听到这叹了气,“我俩早就知道,他爸……打,秦莲看见江浔身上有伤问出来的。╒寻╜回 шщш.Ltxsdz.cōm?╒地★址╗不过这事儿,他也就和秦莲说过。他

    爸张了副好样貌,实在不像会打的,他妈是个体面,不让报警,也不让孩子报,邻里街坊也不让知道,骨折了也让孩子说是自己摔的,多少年了,江浔上了大学才好点。”

    “不过她也不算错,我们这小地方吧,报警也没用,”林阿姨神色黯了黯,“家警察也不会管,不死不休。”

    谢景珩微微一愣,这是他没想过的事。

    “江浔很好的一个孩子,我这话儿虽然不地道,但是他爸妈现在这样也是个好结果,他好不容易出去了,没了牵挂,就别回来了,总好过被家里纠缠一辈子。”

    谢景珩手上动作不自觉停了,眼神盯着桌面有点出神。

    “你是城里的小孩吧?”林姨突然问他。

    谢景珩抬看她,“是,他上大学的时候认识的。”城里的小孩,这个说法他第一次听。

    “你俩一个学校的同学?”

    “嗯,不过他上学的时候我已经毕业了。”

    “你比他大?”林姨一脸不可置信。

    谢景珩有些哭笑不得,“我比他大五岁。”

    “一点儿看不出来。”林姨从到脚打量了他一遍,才下了个定论。

    “我本来寻思你这么小,江浔又不是个会疼的,这哪长久的了。”

    谢景珩听了个措手不及,突然怀疑江浔已经跟林姨他们出过柜了,他结结地说,“也没、没有,他对朋友还是很照顾到。”说完他想咬自己舌。

    “得了吧,有几个受得了他那冷冰冰的子。这小子,就是有这个心也不会表达,之前有一次秦莲感冒了好几天没来店里,他每天来转悠,憋了好几天才问她去哪了,关心的话也说的别别扭扭的,特有意思……”

    “你俩在背后说我俩啥呢?”秦姨从里屋出来,笑着问林姨。

    林姨也笑了,假意生气得白了她一眼,“就兴你和江浔说悄悄话,我俩还不能说了?”

    “能,当然能,”秦姨边说笑边端了饭,“江浔你也快吃吧,一会儿到小学生放学到点可就多了,闹腾。”

    林姨接过话茬,“可不是,你看看你们年轻吃早饭这时间,都快到中午了,这对身体能好吗?还有你这小孩,大半天了粥也没下去多少,怪不得瘦。”

    谢景珩才意识到林姨说的是他,不好意思地挠挠,低又扒拉了两。

    第26章

    “吃不下不用强吃,吃不完给我。”江浔说着想拉过碗。

    谢景

    珩把他挡回去,他不想辜负了她们的一番心意,“不用,我吃的完。”他又舀了两勺子,挑眉笑着说“比你做的好吃。”

    秦阿姨和林阿姨也听见了,问江浔,“呦,你这小子还学会做饭了?”

    “他做饭挺厉害的,天赋异禀。”谢景珩笑着说。

    “长本事啦江浔!”秦姨一脸不可思议。

    “他自己学的,可惜没能从姨们这儿学到点真传,还是林姨和秦姨的饭更好吃。”谢景珩很遗憾地说。

    秦姨笑了,顺手呼撸了一把他后脑勺,“你这小孩嘴甜,该让江浔跟你学学!”

    江浔没说话,只是笑笑。

    屋里暖和,饭吃得也熨贴,乍一出门,冷的空气让不太适应。

    东北的树到冬天都变得光秃秃,街景萧瑟败,没什么美感,似乎到处都灰扑扑,凛冽的寒风刮过脸颊,像刀子一样割。

    江浔按住他椅后的扶手,“我推吧,太冷了。”

    谢景珩回看他,江浔耳朵和鼻尖也有些红,手缩在袖子里,握着椅把手。

    “我不冷。”他手指敲敲扶手说。

    谢景珩低声“嗯”了下,搓了搓自己冰凉的手指,发热后才揣进兜里。

    两个就这么一前一后走着。

    江浔很少朋友,也几乎没提过家,谢景珩以前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只喜欢他这个而已。

    现在却突然地,走进江浔的过往,这些冷的、热的,都是他不曾提及的,他从这些零碎片段里拼凑出江浔这个。

    身后学校铃声打响,不过一分钟,成群结队的孩子冲出校门,每个小孩都穿着校服,脸蛋通红,一路跑出来笑着说着话,呼出一团团白色的气。

    谢景珩回看他们。

    好像穿过群,穿过时间,看到那个独来独往的小男孩。

    朔云县民法院。

    谢景珩坐在旁听席上,他第一次见到江浔妈妈本。

    佟丽和江浔童年相册里的照片上的模样很像,和江浔相似的漂亮,只是和照片相比年华已逝,脸上有了岁月的痕迹,皱纹爬上眼角与额。

    被法警带上审讯桌,佟丽神色中带着几分憔悴与疲惫,穿着她依然保持着整洁与端庄,衣着得体,发盘得一丝不。

    严肃但柔和的面庞,看起来毫无攻击,任谁都不会想到这样一个,杀了她的丈夫。

    佟丽的眼神在旁听席的群中看了一圈,在谢景珩脸

    色停了几秒,很快垂下,谢景珩不太确定,因为佟丽应当不认识他,不过或许只是在群里见到个生面孔。

    江浔不在座位席,他作为证出席,只能参与举证环节,不能旁听案件。

    “起诉书指控你于5月7晚,持菜刀砍伤江震,是否属实?“公诉的声音在环形音响里带着金属质感。

    “属实,江震赌博输了回来拿我撒气,当时我在厨房做饭,他了掐我的脖子,我随手抓了菜刀,砍了他。”佟丽几乎面无表,只有喉结上的旧伤随着吞咽动作起伏。

    公诉出示了现场血迹形态报告,“死者中刀后向前倾倒形成的冲击溅血迹,证明被告是从背后袭击。第一刀砍在后颈,尸检报告显示第一刀后死者已经失去意识,但是嫌疑在死者背部继续砍了两刀。”

    “案发当晚死者仅徒手施,被告却使用水果刀连续捅刺五次,明显超出必要限度。”公诉补充道。

    江震那边亲戚朋友没有请辩护律师,只有公诉,公诉语气平平,只是在陈述事实。

    但是旁听席立马窃窃私语起来,看佟丽的眼神里面变了。

    旁听的都是县城里来看热闹的,谢景珩不用听也知道,之前街坊邻里都觉得顶多是夫妻起了冲突,失手杀,这一听得知其中细节,才对江浔家里的实际况起了猜测。

    佟丽神色微动,张了张,“我怕他没死,醒了,我打不过他。”

    律师金薇:“被告身高1米61,而死者身高1米85,无特殊疾病史,是健康的中年男,二体力相差悬殊,被告的做法不无道理。”

    “根据最高法指导案例72号,家史是判断防卫必要的核心依据。”金律师同步投影出五份诊断记录,“这些旧伤能间接证明佟丽长期实施家庭力,我方两名证可以直接证明。”

    审判长点示意继续,书记员的速录机发出密集的咔嗒声。

    “传证江浔、秦莲到庭。”

    佟丽的眼睛这才亮了亮,看向门,看到江浔进来麻木的眼神变得柔软,开庭前没有探视机会,这是这件事之后,她第一次见到儿子。

    庭审时间不到两个小时。

    庭审已经算得上顺利,和金律师预设的一样,家史充分,主动自首,但施者并没有持凶器,并且佟丽清理了现场,只能判到防卫过当,有期徒刑三年。https://m?ltxsfb?com

    一锤落定。

    旁听席的很快散了,谢景珩坐在第一排角上的位置,撑

    着手臂松了松腰背,这纯木的三面椅,椅背儿直上直下,坐得他难受,椅没停在手边,寸步难行。

    谢景珩拧着身子回看了几次门,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像等家长来接的小孩。

    “走了。”江浔从背后跑进来蹲下,直接捞腿弯抱他。

    谢景珩一惊,但手臂已经勾上江浔脖子,“椅呢?”

    “在门,抱你过去。腰疼吗?”江浔放下他问。

    “不疼,你能和佟阿姨见面了吗?”

    “再过几天,判决正式生效后,我先送你回去吧,我一会儿自己去殡仪馆取我爸的骨灰。”江浔挡在大门风,把他的外套拉链拉到顶,神色平静。

    谢景珩捏了捏他的手。

    “别担心,都死了,”江浔挂上笑意,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唇有些凉,谢景珩没躲。

    -

    江浔第一次进殡仪馆,说不上现在什么心,没有感觉悲伤,也没感觉解脱,就像他对爸爸的感一样。

    江震平时脾气不错,做生意的脑也不错,很年轻就开了个小五金厂,钱不少,对兄弟下属也很义气。

    他赌,不至于赌得倾家产,但这些年来,也有不少钱周转不开债主找上门的时候,佟丽不让他赌,两个以前也吵过,但从江浔记事起就是江浔单方面打了。

    小时候江震打佟丽,他本能得想保护妈妈,连带着也被打。后来他大了,被打时开始回击,江震渐渐不当着他的面打了。

    那天在麦当劳是江震第一次来找他,找他要钱,因为上次江震找他要钱他没给。

    他确实没想过江震会直接找到京市,还能那么恰好,让谢景珩撞见了。

    他自认为和江震没什么感,比起被赌博的亲生父亲要钱,他更关心谢景珩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想。

    他从小就谙一些自我保护之道,尽管知道这种方法不太正确,但好在有效。屏蔽感,就像给自己裹上一层透明的壳,既能看见外面,又能保证不被外界打扰。

    只有谢景珩坚持把壳撬开。

    谢景珩温暖、明亮、热烈,永远有活力,永远有新点子,喜欢笑,喜欢突然出现在他实验室门,喜欢找他吃饭,喜欢陪他上课时睡觉,喜欢拉着他在场集市算塔罗,喜欢从校门跑过来和他抱个满怀……

    谢景珩不是把壳打开了,而是快给他敲碎了,以至于他不再能掌控壳,长久以来稳固的壳一次次出故障。

    可是他不清楚壳

    子里面应该有什么,如果是可怕的东西呢?如果是空的呢?

    谢景珩还会喜欢吗?

    还是后悔敲碎了那层漂亮的壳。

    起码壳子是漂亮的。

    时至今天,谢景珩陪他回来,他都没有想清楚,他能给谢景珩看什么。

    ……

    江震要的那点钱对现在的他来说微不足道,只是他不想给了,这些年来,他给的越多,江震要的越多赌的越多,像个无底。

    他有无数次想断绝关系,他早就有能力可以带着妈妈一起走,可是佟丽不走,那个小县城、那个家,她还有什么好留恋的,他不明白。

    佟丽打电话问他江震是不是来找他了,一遍遍地说对不起,却不说让他别给钱了。

    江浔一直觉得,他拥有的亲或许不正常,但父母还是他的,妈妈的会更多一点

    但那一瞬间他觉得荒谬到可笑。

    那天以后,他去看了心理咨询,心理医生说,“他们两个是成年、是夫妻,家中母亲是受害者,可对孩子来说,她懦弱的应对方式,某种程度上也是帮凶。所以,不要想着去救赎母亲,也不要责怪自己。”

    心理医生的话像尖刀,刺了自我欺骗的光鲜过往,太痛了,他想把壳再裹回来,但似乎总是裹不好。

    窗工作员扫过尸体处理通知书的二维码,冷光下能看见江震的遗体编号。

    第27章

    很快,领骨灰处叫他,递给他一个比围棋罐子大一点的盒子,不太重。

    死了不过就成个这么大点盒子,可死债不销,那些钱对他来说不多,他都给还了。那现在,痛苦结束了吗?

    亲去世是这种感觉吗?好像并不感觉悲伤,更不想流眼泪。

    江浔端着骨灰盒坐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想什么。

    他站起身,把盒子送到寄存处。

    -

    谢景珩被他先一步送回酒店。

    他把自己挪到床上,躺了一会儿,一直不见江浔回来,等待是最让不安的状态,他又坐起来,移到椅上。

    从桌上找出那天在江浔家拿的相册,里面的照片大多数是江浔小时候拍的,从百天照持续到小学,之后就很少了。『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照片里的江震并没有他那天见到的那么凶,不过相比江浔妈妈,江震的变化还是挺大的。年轻的时候笑起来很爽朗,虽然没江浔帅,但高挺的鼻子和江浔有一点像,那时候也没有啤酒肚。

    一家三的合照,江震和佟丽都笑着,只有江浔冷着脸,不过小孩子,冷脸倒像是装酷。

    谢景珩翻来覆去还是搞不懂,揣测不了,吗,不吗,亲为什么会复杂成这样。

    他不记得自己的妈妈,但是爸爸和哥哥都很好,如果爸爸和哥哥在的话,会对江浔也很好。

    如果爸爸和哥哥在就好了。

    他早有察觉江浔的格肯定是原生家庭造成的。作为男生,像他这种长相和能力的,从小到大,无论是在长辈、老师那里,还是在异面前,能得到的善意甚至说是红利只多不少,这点谢景珩自己活这么多年也清楚。

    这种况下,江浔还能长成这种格,实在是不容易。

    他一开始追江浔,倒也没有圣母心泛滥到想救赎家,只是出于喜欢,想亲近,亲近完也喜欢。

    时间久了和就有感的,他确实偶尔想,那些长年累月溃烂的伤有办法愈合吗,怎么样才能让江浔好呢……

    谢景珩捧着相册,再次出了神。

    江浔一进门,谢景珩就看出他状态不对劲。

    就像和一诺去游乐场玩那天,江浔虽然在做动作,但是整眼睛都是放空的,没有表、没有绪,周围存在与发生的一切好像都和他隔着一层。

    “不是去领骨灰了吗?怎么没有。”谢景珩叫他。

    江浔放下外套,转过,向他走过来,漆黑的瞳孔向一潭平静的死水,看得谢景珩心里一颤。

    谢景珩抬手想碰碰他,“怎么了……”

    结果话还没说完,他就被江浔从椅上拽起来摁进怀里。

    谢景珩吓了一大跳,江浔现在这个状态好像完全不记得他腿不管用,掐着他的腰让他站起来。

    他那两条腿别说站着了,连感觉都感觉不到。

    他想向下看,却立马被江浔摁回去,只能搂紧了江浔脖子。

    谢景珩有点慌。

    “江浔……”他抬起,下一秒就被江浔充满侵略的吻压回去。

    江浔吻的没有章法,却要命一般不管不顾,谢景珩被他压制着始终找不到主动权,脆弱的脖颈被江浔一只手控着,没几分钟就要窒息了。

    谢景珩向后倾了点,江浔却好似委屈不满一样,吻得更、更缠绵,以至于两个都开始意迷。

    江浔习惯地向下摸解他裤子,谢景珩皱起眉攥住江浔手腕。

    江浔却使了个巧劲儿逃了,逃掉的手好

    像向下去了,他……感觉不到。

    谢景珩一瞬间清醒,猛地把江浔推开,不料江浔紧追不舍,追着他的唇把往后推,谢景珩完全被他带着后退,腰一下子撞上身后的桌子。

    这疯起来下手没轻没重,谢景珩一瞬间疼的眼泪都出来了,本能地咬紧牙关,一咬上了江浔舌尖,两个中弥漫开血腥味儿。

    江浔猛的回过神来,平时凌厉的眼睛瞪得滚圆,神色茫然。

    “我……什么了?”

    谢景珩疼得说不出话,脸色煞白,露出没加掩饰的痛楚神色。

    江浔发觉自己揽着他站着,想抱他上床。

    “别动……”谢景珩按住他胳膊,“我……把我放桌子上,我缓会儿。”

    江浔拧着眉,护着他腰托着他坐上桌面,谢景珩折了点身子,把抵在江浔肩上。

    他感觉到江浔身体僵住了,一动都敢不动,手臂明明想抱他,最终却只是虚虚环上他的腰。

    江浔不记得刚才发生的事儿,估计被他的状态吓到了。

    腰上尖锐的疼痛变钝,谢景珩气儿喘匀了才把抬起来,看到江浔的还懵着的脸,“没事了,刚才磕了一下。”

    “我做的?我……亲你了?”江浔手指蹭了下他红的过分的下唇。

    谢景珩偏过躲开了,“算了,你又不是故意的。”

    他有点生气,但是又没法怪江浔。

    就算是抽离的状态下,江浔的行为也是他主观上想做的,只是没了理智压制。

    哪有解离的时候按着亲的?

    江浔一时间手足无措,“对不起……”

    江浔垂下眼,长直的睫毛轻颤,像被雨淋湿的小狗。

    把他刚才那点火气全浇灭了。

    谢景珩叹了气,倾身抱住了江浔,一个极、极紧的拥抱。

    江浔眨着眼愣了一会儿,才抬手回抱他。

    “抱我到床上吧,坐不住了。”谢景珩埋在他肩窝闷声说。

    之前出差那几天两个住一起,也只是住一个套房,不像现在这样每天共处一室,两张床之间不过半米的距离,不管什么事彼此都看的清清楚楚。

    他这身体不方便的时候太多了,他车祸后都是一个住,摔了就再爬起来,穿衣服折腾累了就歇会儿再穿,洗澡磕磕碰碰反正洗完就行,早就习惯了。

    可是江浔在,好多事都不动声色帮他做了,这几天他几乎习惯了江浔的照顾。

    心理医生说,江浔要多和家朋友拥抱,现在两个每天确实都“搂搂抱抱”,他甚至觉得重新在一起也很好。

    但是当天晚上,他又犯神经痛,吃了止痛药也压不住,他疼得昏昏沉沉神智不清,江浔就握着他手,守了他一整晚。

    别说做的时候有没有感觉了,这要是真的复合,后那么多年,江浔又要照顾他多少呢,睡个觉都睡不安生,他有什么资格说在一起。

    后来几天,他们心照不宣地各退一步,对那天晚上的吻,两个都闭不提。

    他知道,江浔是发觉自己失控,怕伤了他。地址發''郵箱LīxSBǎ@GMAIL.cOM

    谢景珩自己则是突然发觉,他想江浔平安,却还是不能接受重新在一起。他陪江浔来是因为对他来说,主要矛盾转移了,可这不代表次要矛盾就消失了。

    他不想让江浔陪他疼,更不想以后拖着没感觉不能动的下半身和江浔上床。

    这段时间工作都堆积着没处理,两个每天对着电脑各忙各的,倒也默契。

    之后他们住了三天,第四天刚刚过了上诉期,江浔可以和妈妈见一面。

    一个大晴天。

    北方冬天的晴天,天色灰蓝,燥的冷空气呼吸起来却很舒服。

    看守所会见室有些简陋,两个中间隔着不锈钢栅栏和玻璃。

    佟丽脸上并没有想象中的憔悴,神舒展,脖子上的掐痕淡了。

    耳边的电流声滋滋作响,江浔捏紧了手中的话筒,“妈。”

    佟丽见了他嘴角扯出笑意,眼尾褶皱堆起,但她只是轻轻说,“江浔,对不起。”

    江浔其实不知道她为什么道歉,他喉结滚动了两次才出声,“他……罪有应得,不怪你。”

    佟丽却说,“傻孩子,我对不起你,你小的时候我没勇敢一点离婚,拖累了你这么多年。妈妈太懦弱了,没有保护好你。我一辈子,想做个好儿、好妻子、好老师,却没做好妈妈。”她眨了眨湿润的眼睛,望向江浔,“原来打碎原本的生活也没那么可怕,痛苦很真实,也很……自由。”

    江浔听愣了,原来是这样吗,他很快扯了个笑,“好,以后我们自由自在地生活,出来后我接你来京市吧。”

    “嗯,”佟丽笑了,“下周我转进市里的子监狱,不用担心我。”

    “嗯,你照顾好自己。”江浔低了下,眼泪滑到鼻尖。

    “怎么还哭了,我记得你小时候可哭了,七岁以后就不哭了,说什么也不哭了。

    ”

    佟丽越说,江浔的泪越停不下,突然稀里哗啦,像开了闸。

    佟丽抬起手,想摸摸他,却隔着铁栅栏和玻璃,终究只能把手按在玻璃上。

    “旁听席上那个小孩是陪你回来的吗?”她突然问。

    江浔惊讶地瞪圆眼睛,泪止住了,他没和佟丽提过谢景珩,甚至没提过他喜欢男生。

    “妈你……知道他?”

    “猜的,像那个大学时候帮你出国的朋友,也听你爸说过,他很好认。你喜欢他吧?”

    第28章

    江浔一时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只是等佟丽开。

    “我没有意见,就算我有,你也可以不管,你的生也是自由的。”佟丽平静地望着他,“照顾好自己。”

    江浔听了这两句话,感到过往的恩怨仿佛都能一笔勾销,他一瞬间感到荒谬。

    里面为什么永远掺杂着痛苦?而痛苦里面,为什么又掺杂着愧疚?

    ……

    那天回去以后江浔开始低烧,回京市的路上直接烧了一路。

    以前他就很容易这样,生病很少,但是一病就很厉害。

    家里出了这么大事,江浔表面上也没表现出什么。

    江浔就好像一根弦,大部分时间总是绷紧着,解决了一件大事才会稍微松一会儿。

    谢景珩一开始把江浔送回家了,都上楼进屋把送床上了。

    江浔红着眼问他,能不能不走。

    “陪我一会儿。”江浔发烫的掌心握住他的手腕。

    江浔家里这没气的装修多看两眼都冻得慌,总感觉连热水都没有。室内也没装无障碍设施,他留下根本不现实。

    “去我家吧。”谢景珩反手握住江浔,想拉他从床上起来,江浔烧得发晕,但也没让他拉,自己晃晃悠悠站起来跟着他。

    那天在江浔家楼下看见一只小彩狸,又瘦又弱,只有眼睛大大的,一直跟着江浔走,围着江浔脚边转,抓着江浔裤腿往他身上爬,江浔把它丢下去,它还会自己找回来。

    小彩狸好像认准江浔当主了似的,江浔上车了,小猫还在地上冲他们叫。

    “要不带回去,你养了。”

    “我不要,我不会照顾这种小东西。”江浔烧得疼,神色恹恹得撇了一眼,很快把眼神挪开,“这个颜色的猫放外面也死不了。”

    谢景珩和这个小东西面面相觑,“大冷天的还是带回去吧,你不要就放宠物店。

    ”他把猫提溜起来放进车里。

    谢景珩挺喜欢小动物的,小时候就想养狗,爸爸不同意,说养小动物是给自己选择一个家,怕他是一时兴起负不了责任。他觉得这个小彩狸算得上缘分,和江浔有缘分,没有不养的理由。

    小猫蹭到江浔脚下,抓着裤脚想爬,江浔把腿挪开,小猫便又跟过去,反反复复。

    江浔瞪圆了眼睛看他,好像在说“你捡回来的你管管”,少见的有些孩子气,谢景珩不自禁地弯弯嘴角。

    小猫没直接带回家,他让助理带着去宠物医院检查了。

    江浔和他回了家,当天晚上就起了高烧。

    他叫周叔来给江浔看了,周叔也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原因,普通流感发烧,先吃药,烧退不了再打点滴。

    谢景珩点了份晚饭,给江浔拿进卧室,看到江浔靠在床坐着看电脑。

    “躺回去盖上被子。”

    “热。”

    “热也不行。”谢景珩放下饭不容拒绝地说。

    江浔瘪瘪嘴,没动,谢景珩贴了一下他额,烫手。

    “能不能抱我一下?”江浔放下电脑抬起脸,脸上红扑扑的,狭长的眸子可能因为发烧染上点水光,看很。

    得寸进尺。

    说是让他抱一下,实际上江浔一手把他圈进怀里,抱一下还不满足,嫌椅碍事,江浔双腿锁住他膝盖托着他腰把扶起来。

    江浔感觉怀里的,薄薄的、凉凉的一片,整个陷在他怀里,没知觉的下半身软得什么也支撑不住,越向下越凉,怎么也捂不热。但是抱起来很舒服,不想松手。

    谢景珩就没那么舒服了,江浔像块烧红的炭一样,皮肤哪哪都烫,从上到下把他裹住了。

    江浔身材比大学时候还好,可能这两年健身了,上身和手臂都是恰到好处的薄肌。

    两个紧贴着,就隔着睡衣那点布料,谢景珩感觉胸发烫,腰腹知觉模糊的部分也像隔着层棉花发热。

    搞得他,小腹里像窜了个小火,突然舌燥……

    “江…江浔…”谢景珩喉结滑动,推了推他。

    江浔反而又把他往怀里压了压,随即突然意识到什么,把从他肩窝里抬起来,想往下摸,结果被他迅速用一只手抓住了。

    “硬了?”江浔震惊地看他。

    谢景珩轻咳一声,偏开。

    “不是说不行?”江浔蹭着他耳朵撩了一下,“我帮你?”

    谢景珩躲了一下又推推他,“不用,放我下来,你快吃饭吧,吃完饭吃药,一会儿凉了。”

    江浔一句话没听进去,心思都在他身上,“不管不难受吗?”

    谢景珩:“……”

    “过一会儿自己就好了。”谢景珩又推推他。

    江浔没坚持,轻轻扶他坐回去了,只是眼里全是没藏着的笑意。

    确实不用管,很快就能自己下去。他这个身体能被江浔三番五次撩起火都是奇迹。

    谢景珩半夜又过来一次,看他还是烧得厉害,江浔没胃晚饭吃的太少,谢景珩先哄着他吃了碗蛋面,才喂他吃退烧药。

    江浔迷迷糊糊问他,“为什么你煎的蛋这么香?我自己煎不是这个味道,你到底放的什么啊。”

    以前他每次都说秘制配方,放了,现在他自己想起来都觉得麻,“用菜籽油煎,你下次试试。”

    “哦。”江浔失落得很明显,但是乖乖把煎蛋都吃掉了。

    林姨说江浔不会疼,以前确实有点,在这方面江浔的能力几乎为零。

    从来只有江浔生病的时候谢景珩照顾他,没有过江浔照顾谢景珩。

    谢景珩以前一生病就回家住了,家里都围着他转,也用不着江浔照顾。

    发烧蛋面这一套就是爸爸教他的。爸爸说吃了蛋面再吃药,睡一觉起来病就好了,他小时候确实对此信不疑。

    后来有一次他上小学的时候,那天爸爸回来时,他基本上已经退烧了。

    他问爸爸“今天怎么不做蛋面,爸爸你忘记了呀?”

    爸爸觉得有点好笑,“你真以为吃蛋面吃好的呀!”

    谢景珩懵懵地点,爸爸刮刮他的鼻子,给他做了一碗。

    吃完那次他才明白过来,蛋面和感冒发烧根本没有任何联系,只是爸爸让他吃药和睡觉乖一点的手段。

    不过,他还是感觉挺管用的,心理作用也是作用。

    那时候江浔在学校,生个病就他自己,谢景珩舍不得让回宿舍吃食堂,每次都把他带家里来,把这一套也用在江浔身上。

    谢景珩其实也不是个会照顾的,更何况现在他连自己都照顾不明白,也就是在照顾江浔这件事上,稍微有点经验。

    江浔断断续续烧了三天,烧得谢景珩都犯愁。

    江浔本没什么大反应,明明温度挺高的,他也不会喊难受,前段时间堆积的工作多,他让张秘书把文件

    都送家里来了,什么事儿都没耽误。

    江浔除了休息就是工作,每天让吃饭就吃饭、让吃药就吃药,谢景珩莫名觉得别烧傻了。

    后面不烧了,只剩下有点咳嗽,江浔一直没去公司,也几乎没出门,谢景珩寻思着江浔也不是个这么宅的啊,而且他也该出去透透气,好的快点。

    周末,谢景珩洗漱完下楼,江浔做了早饭正端出来,两盘吐司,谢景珩挑了虾仁滑蛋的。

    谢景珩咬了一,美味,满足,他鼓这腮帮子问江浔,“你这周末没事?”

    “没事啊,怎么了?”

    “那天的猫还在宠物医院,你要不找个时间带回来?”

    “带回哪?”

    “什么回哪?”谢景珩被他问的有些懵。

    他突然才想江浔不会真不喜欢猫吧,他确实没见过江浔对任何小动物展现喜之。

    啧,谢景珩犯了难,“我都捡了,你真不要?你不养也得给它找个家吧。”

    “不是,我是说,带到哪?这儿吗?”江浔指指地板。

    “嗯?要不你放二楼,有一间茶室根本没用,可以清出来放猫的东西……”

    江浔一吃掉吐司,好像突然心大好,“走,你和我一起去。”

    谢景珩:“你到底是想养还是不想养?”

    江浔笑眯眯看着他,“都行,我只是怕你赶我走。”

    原来问他“带回哪”是这个意思啊,回你家还是回我家,谢景珩才明白过来。

    “反正…你先住着吧,心理医生说你适合和朋友家呆着。”谢景珩含含糊糊得答。

    “你还帮我问心理医生了。”江浔尾快摇上天了。

    “我都和你认识这么多年了,早就算朋友了,关心你怎么了。”谢景珩明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又不想往那层意思上靠,已读回,罐子摔。

    江浔准地揪住字眼:“朋友?”

    谢景珩“啪”地撂下餐具,“住住不住滚!”

    “住。”江浔接话飞快。

    ……

    第29章

    宠物医院是助理找的,直接把猫送过去的,谢景珩也是第一次来。

    “是只小母猫,年龄大概两个月大,刚断,体检结果很健康,就是稍微有些营养不良,已经做了内外驱虫,等她满两个月可以过来打第一针疫苗。”前台把小猫从格子里抱出来,递给谢景珩。

    一个多星期没见,小家

    伙比之前胖了点,更可了。

    谢景珩问江浔要不要抱着,江浔摇,就着他的手试着摸了摸猫,小彩狸很兴奋得蹭他手回应了他。

    谢景珩也搞不懂这小猫为什么喜欢江浔,毕竟江浔,一副对这种小东西无从下手的样子。

    “谢景珩?”有个年轻生的声音突然叫他,和江浔同时抬起,看到一个穿宠物医院白大褂的漂亮生。

    “林可菲?”

    “真的是你,天啊,都好多年没见了!”林可菲感叹一声。

    谢景珩也有些意外,他把小猫放到腿上转过椅,想了想才会心一笑,“没想到你真的做了宠物医生。”

    林可菲笑出两个小酒窝:“不止,这家宠物医院我开的!说起来,多亏了有你那时候帮我补习,要不然我爸妈不会让我选理,我也做不了宠物医生了。”

    谢景珩很真诚地说:“是你自己有决心,还聪明,小林同学。”

    林可菲笑弯了腰,眼睛弯成两个小月牙,高马尾随着她轻轻晃动,“谢谢小谢老师认可。”

    “对了,这是你的猫吗?你们来接她回家?”林可菲指指谢景珩怀里的猫。

    “我朋友的。”谢景珩指指江浔,他这才想起来没给他介绍。

    “林可菲,我们是高中同学。”

    江浔朝林可菲绅士一笑。

    林可菲狡黠一笑,“怎么就只有高中同学了,我还是你初恋友。”

    “害,早恋也不是什么光荣事,那时候,两个十几岁小孩。”

    林可菲吐吐舌,“那怎么,和你这样的帅哥谈过恋我可得炫耀一辈子。”

    谢景珩被这么直白地夸,有点不好意思,不自觉地看了一眼江浔,江浔恰好在看他,若有所思。

    林可菲:“你朋友的猫是刚捡的流猫吗?家里缺宠物用品吗,我这边也卖。”

    江浔:“刚捡的,还没准备,我在你这里买一些吧。”

    林可菲:“好,跟我来这边!”

    江浔看他抱着猫,自动推上他的椅。

    两个跟着林可菲挑了猫粮、猫罐、猫碗、猫砂、猫砂盆、猫爬架……一应俱全。

    听林可菲一说感觉什么都需要,虽然猫还小小的,没猫碗大。

    林可菲很热心地帮他们把东西送到车上,车后座和后备箱都放满了。

    谢景珩坐在副驾驶上呼噜着猫毛,发现还没给猫起名字。

    “你要不要给

    她起个名?”

    “嗯…起名…”

    江浔在开车,虽然不该一心二用,但是他很明显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谢景珩微微眯起眼,“你想什么呢,从买东西的时候就心不在焉的。”

    “我在想,”前方红灯,江浔停下车转看他,“你以前喜欢生吗?现在还喜欢吗?是男生生都可以吗?”

    谢景珩不自然地摸摸脖颈,“我…都喜欢…过?你问这个什么,都好多年前了。”

    “高中,十六岁?小谢老师?”

    “就,就高二分科前,她爸妈让她选文,她不愿意,放话说考到年级前五十她爸妈就不能再涉她,那时候我和她同桌,给她讲过题。”

    江浔倾身靠近,直勾勾盯着他,“就这样啊?”

    “牵过手亲过嘴。”谢景珩飞快地说。

    “绿灯了!你你还走不走!”谢景珩推了推他,江浔坐回去启动了车,侧脸紧绷着,好像在生气。

    谢景珩来了兴致,“你没有吗?就算没谈过也暗恋过吧,高中生那么窦初开的年纪,没有喜欢过班里的漂亮生?还是你一开始就喜欢男生?”

    “没有。”江浔回了他冷冰冰的两个字。

    谢景珩静了一会儿,没忍住真心疑惑地问:“那你怎么知道自己喜欢男的的呢?”

    “我不知道自己喜欢男的,我只喜欢过你,你亲的我、你让我做的。”江浔看着他,黑亮的瞳仁里带着点怒气。

    谢景珩愣了一下。

    “下车。”江浔拔了车钥匙,嘭地关上车门,虽然他知道江浔是去给他拿椅了,但是他还是产生了一种错觉,江浔想把他扔这自生自灭。

    好在错觉只存在两秒,江浔很快打开他这侧车门。

    谢景珩:“……椅呢?”

    “都是猫的东西,不好拿。”江浔冷着脸抄腿弯把他抱出来,抱上楼,连带猫。

    谢景珩本来担心江浔不是很想养,毕竟捡得突然,江浔也一直不太上心。不过真把猫接回家后,江浔虽然很生疏,但养的还挺认真。

    搬猫用品他帮不上忙,都是江浔安置的,之后的喂食和铲屎也是。

    小东西还是莫名其妙地很黏江浔,他说让江浔起个名,江浔说他不会起,让他取,他也不会,两个面面相觑。

    谢景珩:“这么的,要不你查查黄历、八字、或者五行?”

    江浔:“……查哪天的?”

    谢景珩:

    “捡猫那天。”

    两个对了半天,最后全推了,江浔说叫“啾啾”吧,贱名好养活,谢景珩哑然失笑,说你还信这个。

    小猫东嗅嗅西瞧瞧,好像在探索领地。

    “啾啾,啾啾…”谢景珩叫小猫了两声,感觉还不错,很顺嘴,不过啾啾听不懂,完全叫不过来。

    “是不是很可?”他问江浔。

    “还行吧。”江浔把猫抱过来放在他腿上,“你俩玩吧,我去把猫爬架装了。”

    江浔一走啾啾就跟着走,谢景珩不满地啧了声,“就这么喜欢他,真把他当妈了。”

    江浔勾勾嘴角,“你要不一起过来装。”

    装猫爬架还是太考验身体素质了,谢景珩觉得自己还是算了吧,也帮不上忙。

    不如和猫玩会儿。

    “谢景珩——”江浔在一楼喊他,“放阳台还是客厅啊?”

    “阳台白天会不会很晒?客厅好像没地方放,要不把这盆柠檬树换个地儿。”

    “啊?……你看着放吧,”谢景珩看了一眼没跟上江浔的脚步、正晃晃悠悠要下楼梯的啾啾,“算了,我下去看看吧。”

    谢景珩折着身子把啾啾抱起来,一起下了电梯。

    江浔刚打开包装箱,正在看图纸,看他过来顺手把图纸递给他。

    谢景珩:“放阳台吧,挨着窗户,猫应该都喜欢看外面的鸟。”

    江浔确实没想的这一点,戏谑地说了句,“真聪明,小谢老师。”

    “……”

    谢景珩又想起江浔在车上说的话了,突然发现自己挺不是个东西的,就好像是他把掰弯了,还没负责。

    在一起后他们和正常谈恋没区别,以至于谢景珩都没仔细想过,江浔答应一次十万的时候在想什么。

    除了开始的两次,他也不是做了就打钱,做完打钱感觉怪怪的,好像真搞什么色易似的,江浔也没问他要过。

    逢年过节他就给江浔挑个吉利数字转几十万过去。

    其实细想的话,如果按做的次数,这些钱根本不够,主要是真的谈起恋来两个黏黏糊糊的,又不是想放松了买一晚上,两年根本数不清多少次……

    分手的时候他转过去三百六十万,波士顿消费不低,他估摸着给江浔那些钱,刚够美国两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不太宽裕,不过当时的况,流动资金他已经拿不出更多了。

    一会儿功夫猫爬架就装好一层,阳光下零件摆了一

    地,还没组装上啾啾已经进去窝着。

    江浔单膝跪在地上,撸起袖子,露出劲瘦的小臂,骨节分明的一双手在拧螺丝,居家服把他衬得柔和了很多,褪去生意场上的凌厉,显现出本来的年纪。

    谢景珩倚在椅上,手支着脑袋发愣。

    江浔收那些钱的时候在想什么呢,他不是甘心吃软饭的,那如果他们两个当时谈下去,江浔是打算回来把钱都还他吗……?

    “谢景珩?”江浔突然把他椅拉过去。

    谢景珩吓了一跳,扶住他胳膊,“你什么!”

    “我刚才说给我图纸,你想什么呢,这么认真?”江浔眼含笑意问他。

    “……想工作。”谢景珩把手里的图纸递过去。

    江浔把螺丝刀塞他手里,“你拧上,我看看图纸,好像缺东西。”

    “我拧?”

    “你拧,高度正好。”江浔说。

    确实正好,江浔拧还得弯腰,他正对着这个高度。

    行吧,他拧就他拧。

    江浔在零件里翻了半天,发现缺了个小螺丝,估计装箱的时候掉了,就是小楼梯一侧缺固定,影响不大。

    第30章

    他和江浔一起装好了上面部分,啾啾好像知道这是给她的,天然地就会爬上爬下,很让有成就感。

    江浔把地上都收拾净了,把装了垃圾的包装箱放到玄关。

    谢景珩撑着椅椅面松了松腰。

    “累了?躺会儿,一会儿起来刚好吃饭。”江浔正想抱他。

    “我自己来。”谢景珩调整了椅位置,把自己转移到沙发上。江浔看他坐稳了才走。

    谢景珩等他走了,才提着膝窝把两条腿捞上来,脚踝松松垮垮,一提起来拖鞋自己就掉了,他没穿袜子,脚上骨清晰可见,皮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惨白。

    这个位置可以看见猫爬架,沙发床紧挨着阳台,阳光也照在他身上,强烈到晃眼。谢景珩躺下,侧卧着拽过两条腿,把自己缩起来,感受到困意,脆闭上眼睛,似乎很快就睡着了。

    再醒来时,餐桌上已经摆了些盘子,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刺啦声,玻璃门后是江浔的身影,谢景珩一动,差点压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啾啾轻轻“喵”了一声从他背后绕过来,钻进他怀里,他才发现腿上多了条毯子……

    谢景珩把脸埋进猫毛里,轻轻叹了气。

    如果一直这样就好了,能不能一直……只做朋友。

    -

    江浔现在不担心谢景珩赶他走,周一就回了公司办公。

    晚上他进门后听到厨房有声音,然后看见一个陌生的中年在厨房,两个同时吓了一跳,手里的菜锅一抖发出“咣当”一声响。

    “你是江浔吧?”反应过来问他。

    “您是……”江浔迅速从谢景珩的亲属圈里思考了一感觉都不像。

    谢景珩听到声音从书房里出来,“是张阿姨,每周一会过来打扫一次,我忘了和你说了。你看看你那屋需要打扫吗,不知道有没有要紧东西,我就没让阿姨动。”

    “哦哦,正常打扫就好,麻烦张阿姨了。”

    “好,那我做完过去打扫,我一般来打扫这天就把饭也做了,一会儿饭好了我叫你们。”阿姨笑着说。

    他突然产生了一种略微荒唐的想法,感觉自己终于成了这儿的主……

    江浔先找到啾啾在哪,啾啾在沙发角落睡觉,把自己睡成了一滩体。

    很可。

    他顺手拍了张照片。

    江浔手机图库里以前只有谢景珩,以前光明正大拍的和后来偷偷拍的都有。

    也很可。

    现在多了啾啾,也是因为谢景珩。

    谢景珩捡猫的时候就说她可,但是他没觉得,他从来没觉得这种一身毛的小东西有什么可的,而且又小又弱,麻烦得很。

    不过事实上……谢景珩说的没错。

    他在啾啾柔软又温暖的毛上摸了一把,然后进卧室飞快地换了衣服,敲开书房的门。

    谢景珩的脸被显示屏映上冷光,他从电脑后抬起眼:“吃饭?”

    江浔:“还没好。我能进吗?”

    谢景珩把目光收回来,“进吧,什么事。”

    江浔绕到他身后,弯腰从背后搂着他,手环上他腰。

    谢景珩瞟了一眼下面,手上工作没停,警告地说:“有事说事,别动手动脚的,我说了是朋友,朋友没有这样的。”

    江浔没松手,但也没继续做什么。他其实不太理解谢景珩划的这条线,既然都一起住了,这条线的意义又是什么。

    江浔温热的掌心覆到谢景珩后腰上,谢景珩轻轻抖了一下。

    “腰又疼了?所以回来这么早。”

    “……一点点,你不碰它就不疼,松手。”

    “是,僵着就不疼了。”

    江浔摁揉了一下他后腰的

    肌,肌一松开里面一跳一跳地疼,谢景珩立马坐不住了,手抓上江浔胳膊。

    江浔皱眉扶住他,“去卧室,我给你按一下。”

    “不用,我工作没做完呢。要按快按,疼过去就好了…嘶…你轻点!”

    江浔手上没用多大劲儿,谢景珩却疼的脸都白了,紧攥着他衣服伏在他怀里发抖。

    江浔眉心一跳,“今天很忙吗?什么工作别了。”

    谢景珩听笑了,从他怀里抬起脸,“你投的项目,我不了你钱也别要了。”

    谢景珩缓过来一点,脸上还是没什么血色,嘴唇倒是咬红了。

    江浔揉了一下他的唇,眯起桃花眼,“我不是投资,是对赌,赚不回来有什么关系,你,和你的份,都是我的。”

    “……”这天聊不下去了。

    谢景珩被他说恼了,挣扎着从他身上起来,“走走走,出去,别打扰我!”

    江浔看他坐着还打晃,扶着他腰不敢撒手,眼看着谢景珩就要炸毛。

    张阿姨敲响了卧室门。

    “小珩,都收拾好了我走了哈,饭晾着了现在正好吃。”

    “好,张阿姨慢走。”谢景珩扬声说。

    江浔终于找到了个顺毛的地方,小心翼翼地问,“先吃饭?”

    谢景珩没搭理他,冷着脸合上电脑,转过椅走了。

    江浔跟在他身后,关了书房的灯。

    这段时间云驰的智能驾驶系统研发出了点问题,一直无法推进。

    在新能源汽车领域电动化只是上半场,自动化才是下半场,他和江浔的大学专业虽然两部分都包含,不管是现在的云驰,还是江浔读研的方向,都偏向电动化领域。

    自动化通俗说主要是智能驾驶,智能驾驶无关车辆能,确是最容易被消费者体验和接触到的部分。

    以前云驰做的智能驾驶系统是“传感器+高地图”,摄像和雷达共同感知路况,耗能很大而且不够准确。现在采用新方案是“+v”,但是卡在rnrr应用转换上,rnrr以前只用做文字处理,现在想用它做图像识别 ,谢景珩知道方向是对的,但是研发部搞不定。

    卡了半个多月了都没进展,研发部的数据反馈,看得谢景珩跟着疼。

    他寻思着招点技术才,一时半会儿还招不到,其实他心里有合适的选,不过实在不容易搞定。

    季文进是他师兄,专

    自动化方面,谢景珩大三那年,季文进大四。

    跟着汪老做项目的基本上都会读研读博,所以哪怕本科生,进了汪老的项目组也会叫师兄师姐而不是学长学姐。

    不过谢景珩是个例外,他虽然对搞研究还挺感兴趣的,不过不争那些虚脑的荣誉,没用的课能逃也都逃了,大学绩点勉勉强强,自然保不上研,他又懒得考。谢景珩自己没什么所谓,只是汪老一度对于他没用继续读感到惋惜。

    季文进毕业后也去美国读研了,和江浔一个学校一个专业,但回国后进了互联网行业。在他看来,季文进是个功利的,前些年互联网确实是风,自动化也是做机互的,和软件开发算对。

    不过听说去年,他辞职去高校做老师了。

    这几年,除了汪老组局,他和季文进也没私下见过。

    “哎,你认识季文进吗?”谢景珩咬了排骨随问江浔。

    “什么季文进?”江浔一雾水。

    “就是,咱们学校咱们专业的一个师兄。”

    “后来在读研的?”

    “对。”

    “认识,我申请之前向他问过经验,不过他比我们年纪大挺多了吧,你怎么认识?你有事找他?”

    谢景珩一拍桌子,感觉这事儿有救。

    “他比就我大一届,我们一起组队参加过比赛。”

    “比你大一届?”江浔震惊地重复了一句。

    谢景珩白了他一眼,“对,所以你最好收回刚刚说他年纪大那句。”

    “他自己长得老。”

    “……”

    谢景珩和季文进脾气不对付,上学的时候就有点针锋相对,不过前几天他约季文进吃饭,季文进竟然同意了,他本来想看看江浔能不能和他一起的,现在看着,江浔也不像能和关系处得好的。

    “你到底问他什么?”江浔紧追着问。

    “我想让他来云驰,他研究生不是自动化方面吗,现在研发部关于rnrr那块儿搞不了。你和他关系怎么样?”

    “还不错,一起吃过两顿饭,感觉他挺看好我的,读研前后对我都很热心。”江浔大言不惭地说。

    “难道你想让我去挖他?”江浔挑眉。

    谢景珩神色复杂,“也不是,我自己去,求得有求的态度,就是如果你和他关系好,要不和我一起去吧?”

    江浔大概看明白了,“你和他关系不好?”

    谢景珩犹豫地说,“也不算不好吧,我就是…怕我俩打起来。”毕竟以前就打过。

    江浔看了眼谢景珩现在的小身板,这可打不起来,他只能单方面挨揍了。

    “后天晚上,去不去,给个准话?”

    “去。”打起来他可以拉偏架。

    第31章

    谢景珩和江浔提前到了餐厅,谢景珩不太能吃辣,但是他知道季文进吃,就投其所好订了一间川菜的小包厢。

    季文进到的很快。

    谢景珩根本不用辨认就能认出他,季文进这些年一直没怎么变,冬天穿冲锋衣工装裤,还是一身黑,模样也没什么变化,可能长得老的比较耐老吧……不是,谢景珩发现自己完全被江浔带跑偏了。

    季文进见了他俩倒是愣了一下,不过没说什么。

    “季师兄好。”江浔站起来迎他。

    季文进摆摆手打趣说,“不用不用,你坐,哪能麻烦江总啊。”

    “季师兄。”谢景珩少有地叫上师兄了,他坐在椅上,显得分外乖巧。

    “谢总也是客气了,这句师兄我可当不起。”季文进把客气话说得阳怪气,和以前一样,两个见面先掐两句,不过这次谢景珩不能和他掐了。

    “什么当不起,师兄要是不认我,今天就不会来了。”谢景珩笑眯眯地说。

    季文进不为所动,“我不是个拐弯抹角的,有什么事你直说就。”

    谢景珩也知道他的子,脆说,“师兄,事儿不能这么聊,先吃饭叙旧打打感牌,我才好求你办事。”

    他把菜单递过去,“我俩刚才点了几个菜,你看要不要再添点?”

    季文进脸色还紧绷着,不过接过了菜单,勾了几个新菜。

    谢景珩拿过来一看,季文进特地在川菜里挑了几道不辣的,他一瞬间不知道该怀疑季文进味变了还是他专门和自己对着,两个都挺难以置信的。

    不过他没说什么,江浔叫服务员把菜单拿走了。

    谢景珩开了瓶酒,啤的,先给季文进倒上。季文进坐他对面,什么话也没说,但一直盯着他的动作。

    他坐着伸直胳膊勉强够着季文进的杯子,但是一杯还没倒满腰上就有些撑不住了,轻微地抖了一下。

    江浔肯定注意得到,立刻扶了他肩膀,季文进反应也很大,吓了一跳般一下子抬住他胳膊,把他手里的酒瓶拿走了,这他倒是没想到。

    季文进自己把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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