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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前男友签对赌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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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前男友签对赌协议(3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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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谢景珩扒住门框让他停住,“你自己穿件衣服,不差这一会儿,真的,听话。)01bz*.c*c”

    江浔上车的时候都还没缓过神来,一次愣是没打着火,他在副驾驶上自己都坐不稳,还得帮江浔拧着钥匙。

    好在江浔也没有前几次解离的症状,大概是纯吓的。吐血这种事看起来可能真的吓了点。

    不过他还是着实怀疑江浔这个心理素质。

    “江浔?真没事,就疼那一阵儿。”谢景珩撑着身子朝他那边挪了挪,还是够不着他,“一会儿再开,你过来点。”

    江浔还锁着眉,听了他的话他靠过来,谢景珩拧着身子面向他,突然松了撑在身侧的手,朝他张开双臂,江浔本能地接住他倒过来的身体。

    谢景珩用力抱紧他,伏在他耳边说,“别害怕,实在不行我们打个车。”

    江浔总是抱他,江浔刚刚抱他下来,因为身体状态太差他自己转移不好,因为没了椅他走不了。可是拥抱不一样,拥抱是有力量的。

    江浔这才稳住心神,扶他坐回去,“我没事,中心医院,十五分钟。”

    -

    凌晨一两点的急诊大厅是最多的。

    挂上号还得排队。

    谢景珩除了疼和晕已经没有其他感觉,也不算大毛病,大部分病都是家属代排,但是他自己没法坐,就窝在江浔怀里跟着排。

    一个小护士来回巡查,看见他俩就急了,拽着江浔的胳膊就往急诊室走,“这边快快快,都晕还排什么!”

    江浔没反驳跟着护士就走了,半路上谢景珩掀开眼皮抬了点,“没…没晕,来之前有点胃出血,我脊髓损伤自己坐不了。”

    护士瞅着他这脸色,也没好到哪去,“你这,那也先进来吧,看着有点严重。”

    急诊室里面床位几乎是满的,护士给他指了个空床位,“躺那儿先做个心电图和血压,家属到护士台报名字和身份证,一会儿拿了单子验血。”

    急诊不分科室,不管什么病先得查一通。

    他就是血压低点,心率高点,心电图没什么问题,他感觉江浔才是该做心电图的那一个,如果现在给江浔做个心电图肯定心律不齐……

    医生心电图仪器还没给他摘,门突然推进来一个浑身是血的。

    模模糊糊听见那边医生飞快地说,“妊娠32周,方向盘卡压导致肋骨骨折,玻璃贯穿伤在右颈静脉窦附近……”

    给他做心

    电图的医生来不及摘他身上的仪器就说,“我先去那边。”

    “孕大出血,直接进3号手术室!”一群医生护士推着床离开,急诊室里病和家属刚刚都在看那边况,其实不自觉地都跟着紧张了点,这一走,衬得有些安静。

    谢景珩把手腕上夹子自己摘了,系好上衣扣子,他拽了拽江浔的手,“别看了,医院这地方就这样。”

    江浔转过来,脸有点发白,却也没说什么,帮他把脚踝的夹子也摘了。

    急诊手不多,等了一小会儿,才过来一个小护士给他抽血,化验得等半小时。

    “还疼吗?”江浔问他。

    他也知道糊弄不过去,“还有点,过去那一阵就没那么疼了,你帮我揉揉?”

    江浔温热的掌心覆上他的上腹,胃里很平静,只是谢景珩体温低,捂不热。

    “你有胃病吗?还是喝酒喝的?”江浔确实知道他吃凉了辣了胃容易不舒服,但是以前确实没毛病,回来后也没见他疼过,他第一次对这个事儿不确定。

    “从来没有啊,喝酒也不至于吧,我都没喝醉。”谢景珩的疑惑一点不作假,他自己也想不明白。

    “这段时间胃没有不舒服过?”江浔皱着眉。

    “没有吧……”其实还是有过,上次和叶青予喝酒醒来也有点疼,但是他感觉是,宿醉起床后胃疼,挺正常的吧……“可能偶尔好像也有,就是以前那种,吃的不对劲了,没、没像今天这样过啊?”

    “哎真没骗你!”他看江浔没说话又补了一句。

    “嗯,一会儿看医生怎么说吧。”江浔握着他的手抵着自己额,谢景珩伸手摸了摸他发顶。

    本来五岁的年龄差他觉得没什么。他那时候二十出,格闹腾,江浔虽然才上大学,但稳重甚至有些少年老成,起码表面上是,对对事看着比他成熟。

    现在倒好,他躺在床上看着江浔握着他手强装镇定,一瞬间感觉这是他儿子……

    江浔才二十四,他再过这个年都奔三了,嘶,原来差五岁是这样啊。

    谢景珩动了动手松开他,“帮我看看手机,能查到化验报告了吗,一般用不了半小时。”

    江浔拿过他的手机点开一查,确实出了。虽然他看不懂,但是超出正常范围的数值都标着箭,这一上一下的一堆箭看得他眉心蹙得更了。

    谢景珩扫了一眼报告页面,伸手一把把手机屏幕盖住了,“又看不懂,找医生去看。”

    “基本能确定是胃出血,出血量应该不大,具体原因等早上消化科上班了做个胃镜才能知道。不过你贫血太严重了,建议先输血。”

    在急诊这种地方他这根本不算个病,医生淡定熟练地开了个单子,让他俩去输室。

    不管怎样,江浔听完暂时放心了不少。

    护士给谢景珩手背扎针,扎完挑体时看了好几眼他的脸。

    虽然他长得不错,也不至于这么看吧,谢景珩被看得发毛,“怎么了?”

    小护士憋了半天终于问出来,“你这都没晕吗?真稀奇,我看了你报告,血红蛋白都低成那样了!”

    谢景珩有点尴尬得咂舌,“我……血红蛋白本来就低。”

    怪不得他都不那么疼了,眼前还一阵阵闪黑。

    他也不是完全不晕,只是江浔这心态他哪敢晕。

    “没晕倒最好也个尿管,一袋血输五个小时,这两袋子呢,你上厕所又不方便。”

    “我应该……”他也说不出能自己上,但就是因为他过,才抵触这件事。

    “不的话我陪他去,可以吗?”江浔问护士。

    “也行,去的话手上小心着点,晕了就没治了只能。”

    “好,我看着,有况再说。”江浔说完,护士点点,推着器材离开。

    谢景珩也没那么想让江浔陪他,这和尿管比起来,没法比,两个都一样让难受。

    “我要不……叫个护工?”都三点多了,你也回去休息一下。谢景珩看着江浔的脸,把后半句咽回去了。

    江浔的眼神里绪浓重,却只是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嗯,你叫吧,我等护工来了再走。”

    谢景珩松了气。

    他联系好了一个以前照顾过他的护工,没等他来,实在撑不住睡过去了。

    医院灯光没什么温度,照在谢景珩白到快透明的脸上。江浔轻轻地,握住他没输血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景珩睡得不安稳,住院部楼道一有响动他就醒了,早上不到七点,一袋血都还没输完。

    江浔握着他的手趴在旁边睡着了,不过他应该回去过,因为椅被拿过来了,护工刘叔也在。

    刘叔看他醒了问,“您要……哦哦。”

    谢景珩比了个“嘘”的型,又用眼神指指江浔,别吵醒他。

    谢景珩又闭了一会儿眼,等一袋血快输完,要换新的,刘叔按铃叫护士的时候江浔才醒。

    “今天要不用去公司就回去睡。”谢景珩抽回被他握得有点发麻的手。

    江浔脸色不怎么好,陪他折腾一晚上,眼下的青黑很明显,他想让江浔休息。

    却不知道自己脸比医院的床单还白,输进去一整袋血,脸上愣是一点血色都看不见。

    江浔没回答他,“约的下午两点做无痛胃镜,8小时禁食、4小时禁水。”

    “能改吗?不用无痛。”

    “为什么不做无痛,医生说优先选择无痛胃镜,而且听说做胃镜很难受。”江浔皱了皱眉。

    “……无痛得全麻,做个胃镜不至于吧,而且打麻醉又不是什么好事。”还因为谢景珩知道,瘫痪的全麻很容易失禁。

    江浔被他说服,“好,我一会儿问问医生。”

    “我想去个厕所。”谢景珩越过江浔对护工刘叔说。

    “好,我直接抱您过去吧。”

    “嗯。”

    谢景珩自己举着体,被刘叔从床上抱起来。他本来找护工的意思就很明显,他要脸,江浔也心知肚明。

    但是现在江浔死盯着这个劲儿,恨不得自己上手。

    他从厕所出来的时候江浔还看着,江浔这个长相冷着脸还是挺吓的,他感觉刘叔都有点怵他。

    谢景珩叹了气,“你要不上班不补觉就去吃个早饭,别守着我,还没死呢你就守上灵了……”

    “别说话!”

    谢景珩看他脸冷得掉冰碴儿,想逗他两句,他也不在乎这个,没想到江浔真急了。

    第35章

    “你呸呸呸!”

    “好好,呸呸呸……”

    江浔不再说话,沉默着接过体挂回原位。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江浔就没露过笑模样,谢景珩又叹了气,借着护工的力让自己躺好。

    他睡不着,脆打电话让陈特助把工作电脑送到医院,其实也看不太进去文件,他浑身没舒服地方,忍不住搜了些关于胃镜的信息。

    他只是不想打麻药,不是做胃镜不害怕。毕竟在u管子的时候他都是晕着的,做胃镜管子是清醒的。

    ……

    “真的不用我陪你吗?”江浔把他抱到就诊床上,姿势调整成侧卧。

    “两分钟完事儿,你再多少两句都做完了。”谢景珩推推他,让他快点出去。

    门一关,诊室里只剩他和医生。

    “咬着这个。”医生递给

    他一个固定器,“不用紧张哈,放松,放松做的很快的。”

    医生说着,拿起一根无名指粗的管子,黑管子的发着五颜六色的光,他还没看清,管子已经捅进喉咙里,一瞬间嗓子生疼,控制不住呕。

    医生很温柔地说:“放松放松,鼻子吸气,嘴吐气……”

    管子还在继续往里顺,每伸进去一点,他就忍不住呕一次。

    谢景珩几次甚至想抓住医生手叫停,最终还是强迫自己调整呼吸。

    医生把管子在胃里粗地四处顶,语气却温柔地像幼师,“对对,大呼吸,很好,很。”

    “这就结束了,很快的,好,配合得特别!”

    管子出来的一刻,谢景珩确实感觉到了解脱。

    谢景珩接过医生递给他的纸,这玩意儿做完脸上除了泪水就是水,幸好没让江浔跟进来。

    他勉强能自己坐起来,但是就诊床太高他下不去,也坐不上椅。

    “叫家属接一下你。”医生收了管子,开门喊了一声,“谢景珩家属!”

    江浔三步并作两步跨到他面前,弯下身扶住他。

    他看到谢景珩眼睛和鼻都是红的,有些紧张地问:“怎么哭了,很难受是吗?”

    “没有哭,抱我下去,后面还有。”谢景珩环住他脖子,江浔勾住他腿弯把他抱起来,怀里的耗尽了力气,快软成一滩水了,他根本就舍不得撒手。

    要不是谢景珩非要自己坐椅过来,他想直接把抱回床上。^.^地^.^址 LтxS`ba.Мe

    “难受就缓会儿,不着急,”医生看他身体状况实在不算好,笑笑没催他们,语气更软了几分,“刚刚他配合得很好,特别勇敢。”

    胃镜医生是不是都在幼儿园进修过啊!谢景珩被医生夸小朋友的语气说红了脸。

    “嗯,特别勇敢。”江浔有些心疼地按按他发红的眼尾。

    ……

    “胃溃疡导致的出血,不算严重,有几个点能看出来,你看这儿,和这儿。”医生拿着胃镜报告给他俩指。

    这彩印的检查图像有点太生动了,谢景珩看着恶心,江浔看得倒认真,也不知道能看出来什么。

    “这种是怎么造成的,和喝酒有关系吗?”江浔问。

    “一般是长期饮食不规律,胃酸腐蚀,不是喝酒造成的……”

    没等医生说完,谢景珩转过小声对江浔说,“看,我就说不是喝酒,我才喝了那么点。LтxSba @ gmail.ㄈòМ 获取”

    江浔也转过

    ,“长期饮食不规律?”

    “我没有,你天天和我吃饭还用问我?”谢景珩一脸无辜。

    “以前呢?”

    “以前……偶尔。”

    “没疼过?”

    “偶尔,没注意。”

    谢景珩眼神闪烁转过。

    “除了饮食不规律,也有神压力大、药物副作用等因素。看你的况止痛药也不少吃,尽量控制一下。喝酒不是胃溃疡的原因,但是这次出血的诱因,别不当回事。”

    “嗯。”谢景珩自知理亏乖乖答道。

    “禁食禁水两天,住院打点滴吧,两天后慢慢开始吃流食,以后饮食上多注意,少食多餐、规律作息、严格忌,只能慢慢养着。”

    “禁食禁水两天?今天算吗?”江浔紧张地问。

    “明天算一天,禁食禁水可以减少胃酸分泌,也避免食物对胃黏膜的刺激。”

    “他身体吃得消吗?”

    “已经考虑到他身体况了,出血严重的禁四五天都不够,胃溃疡严重了可能发展成胃癌。”

    江浔的心一下子提起来,捏紧了谢景珩手。

    谢景珩把手抽出来,“医生,你别吓他了,他胆忒小……”

    发花白的医生老一个眼刀扫过来,谢景珩自觉闭上嘴。

    “我跟他说没跟你说是吧。”老看的这种病就来气,胃病大多是自己作出来的,他们消化科医生见多了这种不听话的,“你那胃里现在不烧的慌?输多少血了血红蛋白都上不来?脊髓损伤对自己身体机能影响多大不知道?禁得住这么造吗?”

    老一吹胡子瞪眼还挺有威严,跟做胃镜的温柔姐姐一点不一样,谢景珩被骂的一句话不敢说。

    江浔也没回话,他其实觉得,医生说的没错。

    老手一挥,“回去吧,回去输。”

    ……

    挂了两天吊瓶,一点饭没吃一水没喝,虽然体里有营养,但是谢景珩还是有点发虚。

    江浔天天围着他转,把他当个易碎品,谢景珩觉着护工刘叔的工资应该分江浔一半。

    当什么朋友都不带这么陪护的,江浔快把他病房当办公室了,他说别来,江浔不听,还给自己甩脸……

    这都什么事儿,谢景珩心想。

    好不容易熬到出院回家。

    谢景珩自己挪到床边,把腿放下去,想穿袜子,还没穿就被江浔拿走了。

    江浔单膝跪

    在地上,握住他脚踝,让他踩在自己大腿上。

    他脚上瘦得就剩骨了,无力又没有知觉,被江浔的大手握住,任他摆布。

    谢景珩不太自在,“不用,我自己能穿。”

    江浔冷笑一声突然停下动作。

    他不明所以,“怎么了?”

    江浔拎起他的一只手腕举到他眼前,“手别抖。”

    谢景珩:“……”

    “那只手也抬起来。”

    谢景珩没动,俩手都不撑着他得栽床上。

    “不想抬还是松手坐不住?”

    “……”

    “呵,你能穿,你嘴里有几句真话?”

    江浔气呼呼地给他穿好鞋袜和外套,抱起来就走。

    “椅……”

    “不拿了,别坐了。”

    “……”

    直到坐进车里江浔都没放下他,谢景珩本来就虚得发飘,肚子里没东西更容易晕车,他想转移转移注意力,就用手指戳了戳江浔的脸。

    “什么?”江浔语气不怎么好。

    谢景珩幽幽地叹了气,“能不能别老这么凶?你自己每天要来,来了又给我摆脸,图什么呢。”

    “我愿意,你管不着。”

    “……”

    得,管不着就管不着吧,谢景珩低下往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个舒服的姿势窝进去。

    “几分钟的路别睡觉,睡醒吹风会感冒。”江浔扒拉他脑袋。

    “我不睡,靠会儿,腰难受。”谢景珩闷在他身上说。

    江浔皱着眉,好像在极力忍耐什么,最终却没说话,只是动了动姿势,用温热的掌心抵住他的腰。

    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

    以前们祭灶王爷、吃灶糖,现在大多数囤年货、大扫除、吃饺子,街上也有了点过年的氛围。

    正好叶青予前两天回来了,谢景珩打算今天去拜访一下叶家二老。

    叶父和谢景珩爸爸关系本来就好,两家走的近,谢景珩又和叶青予兄妹从小玩到大,他爸去世后,叶父叶母更是拿当半个亲儿子。

    小年这天叶家应该挺热闹,过去走动的小辈儿多。

    “我靠谢景珩,你送我的这是什么,这么沉?”叶青予从车上提下来一个小箱子,箱子不大重量不小。

    “谁说送你,别给自己脸上贴金,我送叶伯伯的。”谢景珩生病刚养回来点,自己下车往椅上转移,还有点吃力,叶

    青予见状扶了他一把。

    “啧啧,又瘦了,还没这箱子沉。”叶青予忍不住说了句。

    叶家老宅是个中式庄园,来得不少,有叶家的旁系亲戚、也有商业伙伴,晚饭吃起来能坐满一个小宴会厅。

    叶青予说这会儿多,让他先来小咖啡厅。

    “在这先陪我唠会儿,外面乌央乌央的看着烦。”叶青予随手从橱柜里取了个杯子,“你喝什么?咖啡、酒、还是茶?”

    “水或者果汁。”

    叶青予挑眉看他,“怎么突然就知道养生了?得绝症了吧不会!”

    “滚吧你,盼我点好行不行!”谢景珩白了他一眼,“前段时间,有点胃溃疡,不严重。”

    第36章

    “不严重?”叶青予拿了两个杯子“铛”地放到桌上,大马金刀坐他对面,有一种严刑供的架势。

    “真不严重,没骗你!”

    “不严重你能这么听医生话?”

    “我……”谢景珩一时间哑无言。

    叶青予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脸高地眯起眼,“江浔还住你那呢?”

    “你怎么知道?”

    这下就说的通了,医生管不了他自然有管的了,叶青予突然又一拍大腿,“我说我让你除夕来你怎么不来,非得今天来,敢有陪着过啊。”

    “不是,除夕你们一家团圆,我来算怎么回事,不合礼数。”

    “装,接着装,我还不知道你?我爸妈都说多少次认你当儿子,去年不也来吃的年夜饭,现在还想起礼数了。”叶青予翘着二郎腿不屑地看着他说。

    谢景珩没话反驳,给自己斟了杯水端起来喝了。

    叶青予确实把他看的透透的,他不确定江浔会不会留下过年,但是上次和江浔回去,他家也不像有其他亲近家的样子。如果江浔留他这儿,他不想江浔过年是一个。

    叶青予幽幽地叹了气,“复合了?你这几年可真是,来来回回怎么就认定他了。”

    “不是,没复合。”

    “没复合?都住一块儿了没复合?他强迫你了?”

    “那更没有,就是那次住过来之后,他确实不愿意走,而且他吧,怎么说呢,”谢景珩皱着眉思考了一下措辞,“心理素质不行,放眼前看着点放心。”

    叶青予像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说谁心理素质不行?江浔?锐新能源江总?我表弟吴克你知道吧,上个月,和锐新同时看上的英

    国纽安那个项目,江浔亲自谈的,给压的可狠、的可紧,现在他想起来那天谈判腿都打颤。你跟我说江浔心理素质不行,你自己听听你这话。”

    谢景珩摸了摸下,他倒是不怀疑江浔是演的,毕竟攥着他手打颤那劲儿,要是演的他能得奥斯卡影帝了。

    “还有,他就算真有什么事,用得着你看着,你算家什么,乙方?”

    谢景珩急了,“我就不能当朋友关心?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一二三,五年!”

    叶青予五味杂陈地看着他,当朋友,你看看这能对吗?

    叶青予根本不信,拿过谢景珩杯子给他兑了点热的进去,“咣当”吨在谢景珩面前,“还当朋友,你最好是。”

    “什么叫我最好是,我就是,我们两个什么都没,我跟他,和我跟你,是一样的。你要住我家我也让你住!”

    “……一样的是吧。”

    “昂!”

    “行,那我就直说了。”叶青予突然收了笑脸,难得语气有些严肃,“要我说你跟他在一块儿本来就不靠谱,虽然男的的都一样,但是社会现状摆在这儿,男的又不能结婚,没有任何保障。你男的的都喜欢,不如找个孩。”

    谢景珩微微一愣,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什么意思?你催婚啊?”

    “你可以这么理解。”

    “叶伯母的意思?”

    “有这个原因,但是我主观上,也希望有个照顾你,过完年三十了,不是小孩子了。”叶青予认真地看着谢景珩,看着那个从小跟在他后长大的小孩。

    谢景珩发觉,他是认真的。

    他垂下眸子,没看叶青予,“我还没这个打算,我也不想……被照顾。”

    椅上的手不自觉地攥上圈,攥得很紧,骨节发白,明明站起来比他还高,现在两条长腿只能委委屈屈放在踏板上,腰身单薄地让心疼。

    叶青予强迫自己松开紧皱的眉毛,摸了摸谢景珩发顶,“没事,也没有你的意思,你不愿意找就不找。”他轻佻地抬起谢景珩下,“反正你这张小脸儿,多大年纪都有上赶着倒贴。”

    谢景珩拍掉他的手,“说什么呢。”

    叶青予突然凑过来,又燃起兴致,“哎要不然你考虑考虑我妹。|@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COM”

    “你疯了?哪有把自己亲妹妹往火坑里推的!叶青梨听见得打死我,不,先打死你。”

    “怎么说话呢!怎么就往火坑里推了!”

    “

    你以前要这么想我能理解,毕竟我俩确实郎才貌也算得上青梅竹马,但是你现在这……”谢景珩看了一眼自己的腿,确实疑惑,“你是不是纯耍我玩呢?你有这么无聊?”

    “你先听我说,首先,我妹跟你一样大也到年纪了,我知道她忙事业,心不在感这一块儿,但是生意场上对单身孩并不友好,我不是推她进婚姻,就是,这是现实,你明白吧。”

    这确实是叶青梨的困境,作为,不论她站在多高处,她的容貌、感、婚姻还是会被拿出来审判,只从事业角度,结婚对她是一种保护。

    “那第二点,结婚其实是次要的,比起结婚叶青梨更不想生孩子,我也不想让她吃这个苦。但是现在所谓的丁克家庭里,男的就算结扎也能随时打开,进了一家门,再做那事儿就不是外能控制的了,再万一对方面兽心对她不好造成伤害……”

    “等会儿!那你的意思我就不能?”

    “我没说你不能,你至少不能强迫她,顶多她强迫你。”叶青予一脸坏笑。

    “叶青予!你算盘打的真响啊!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谢景珩抓着叶青予胳膊给了他两拳。

    “哪来那么多火坑啊,你俩在一块谁都不亏谁都不赚便宜,考虑考虑,考虑考虑哈。”

    “还考虑!”谢景珩气不过,又锤了他一拳,叶青予躲了一下,他打空了腰上没吃住劲儿,反而被叶青予一把扶住胳膊。

    “嘶,坐稳当点儿,别一天天有劲儿没处使。”

    “我看你才真是有劲儿没处使,闲得慌,你先让叶青梨考虑吧。”

    “行行行,是我点鸳鸯谱,你别和她说啊……”

    “对了,叶青梨有男朋友了,你知道吗。”谢景珩突然说。

    “哪个,她一直谈也没断过啊?”叶青予无所谓地回答。

    “这次不一样。”谢景珩朝他勾勾手指。

    叶青予转了转眼珠,一下子挤过来,“展开说说。”

    ……

    叶家家宴结束后,宾客离开,只剩自家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GMAIL.cOM

    谢景珩送给叶伯伯的是一副象棋,听说叶伯伯一直下象棋了,他就送了一盘,不是多名贵的东西,但确实用了心思。

    羊脂玉的棋子儿,请了书法大师题的字儿,就这么一套。

    “黄齐民的字儿?”叶伯伯扶着老花镜,正拿着棋子儿对光。

    “对,还是叶伯伯识货。”谢景珩笑着说。

    “叶青予、叶青梨,你俩瞅瞅家小珩,”叶伯伯笑得眼眯成缝儿,眼角的皱纹成了层层叠叠的菊花,“你俩别说送我点东西了,我刚让你俩瞅半天都瞅不出个名堂了。”

    “爸,您这话说的,我去年送您一提茶叶、送我妈一条宝石项链,花了我好多钱的好吗!”叶青梨撒着娇说。

    “哼,就知道送贵的,没新意。”老嘴上嗔怪,心里却得意。

    “我哥才是什么都没送过!”叶青梨把矛对准叶青予。

    “哎你个小兔崽子,去年,买的时候你跟我说‘你在娱乐圈混的不容易,咱俩平摊钱给爸妈送一份’,送的时候就都成你送的了!你不说我还忘了呢,你过来,你别躲啊……”

    “错了错了,哥哥哥……”

    叶青予掐上叶青梨后脖颈,两个打得混做一团,叶伯伯和叶伯母在旁边看着笑呵呵的。

    谢景珩也跟着笑了,突然,也有些怀念。

    叶伯伯突然叫他。

    “小珩。”

    “嗯?”

    “这开盘第一局棋,你陪我下吧?让我瞧瞧你退步了没有。”

    “成,我陪您。”

    ……

    下完棋时间不早了,谢景珩和他们告别,叶伯伯说送送他,谢景珩说不用,有司机来门接他,来回推了半天,他才出了叶家门。

    叶家这庄园修的大,从屋门到大门有一段距离,中式风格的小路,有的地方林叶掩映。

    谢景珩推着椅走得很慢,抬能看见一圆月,光辉柔和而清亮,月亮已经圆了,上次抬看还是月牙,是和江浔,在清湖。

    说是不让送,叶青予想了想又追出来了,他看见谢景珩一个,停在路上抬,背影让他联想到热闹散去的寂寥。

    还是送一送吧,他刚想跑过去追他,看到谢景珩突然动了,椅转的很快。

    叶青予抬一看,门停的车上下来的是江浔,江浔快步走向谢景珩,两个在门停了一会儿。

    远远的听不真切他们说了什么,只看见江浔在他腿上腰上摸了一圈,谢景珩好像嫌他烦了,推了两下,也没使劲儿,跟小猫挠似的。

    叶青予走近了些。

    “没吃东西?”

    第37章

    “没有,真没有,敬酒我都用的水!”

    “晚上吃的什么?”

    “家常菜,半碗米饭。”

    “米饭又吃这么点?菜对胃吗

    ,吃了什么菜?”

    “这我哪记得啊,莴笋、山药、虾仁、清蒸石斑鱼、大闸蟹……”

    “他家饭这么好吃?你都舍得下手剥螃蟹了?”

    “嘻嘻,叶青予剥的。”

    “……行吧,下次我也尝尝他剥的。”

    叶青予:……

    再回神儿,江浔已经把谢景珩抱上车,利落地收了椅。

    叶青予摇摇笑了笑,当朋友,谢景珩这话儿也就骗骗他自己。

    从叶家回来,谢景珩正开门。

    江浔突然问他:“今年不贴春联吗?”

    他顺着江浔的目光看过去,门框上的旧春联有些褪色,不记得是哪年他心血来写的了,几年没换过,因为他以前不在这边过年。

    谢景珩收回目光,转着椅进门,“好几年没贴了,不贴了吧。”

    “辞旧才能迎新,用旧的寓意不好。”

    “那过两天买了换掉。”

    “你写一幅新的吧。”

    “……”净给他找事儿,谢景珩直接驳回,“不想写。”

    “那我写?”江浔无所谓地答道。

    谢景珩想起他那屎壳郎爬的字,揶揄了句,“你,要不还是算了吧,你那字放门能镇年兽,比门神还管用。”

    “那你写。”江浔把话题绕回来。

    “写不了,大晚上别给我找事儿。”谢景珩边说,边把迎到门的猫抱起来。

    江浔撕了旧的,把那沓褪色的红纸轻轻折好,才关门进来。

    他挡在椅面前蹲下,提起他腿上的猫,“给啾啾的窝写幅对联,申港那个项目给你。”

    谢景珩眯了眯眼,还能这样呢,诱惑力还是挺大的,“真的?”

    “真的。”

    “成,去书房。”

    他以前教江浔写过书法,没教成个什么,而且毛笔他好久没碰了,应该写不了多好。

    想不通江浔为什么执着。

    江浔主动从书柜里拿出笔墨纸砚,柜子里多是各种宣纸,“家里有红纸吗?”

    “有吧…”谢景珩想了片刻,“上层应该有大张的,你自己翻翻。”

    江浔踮起脚在最上层找到巨大张的红纸,撒着碎金,和门贴的老对联是一样的,大概好多年没用过。

    “这个要多大得自己裁,你想写多大?”谢景珩转了转手上的裁纸刀,递给他。

    猫房子不大,江浔站在书桌边,裁了三

    张小长方形,又裁出几张小正方形。

    谢景珩磨了一小点墨,提笔问他:“写什么呢?”

    江浔显然没仔细想过,拿手机现搜了一个。

    因为是给啾啾的,谢景珩把字写的圆润饱满了些,不费太多力气。

    江浔伏在桌边看他。

    他左手撑着椅稳住身子,右手悬腕,幸好是写小字,写大字他怕手肘都悬不住。

    上联“猫肥家润万事兴”

    下联“猫顺肚圆家中宝”

    横批“啾啾的家”

    谢景珩搁下笔,看来看去还是不满意,软绵绵的,没一点筋骨。他伸手想把纸团了重新写,被江浔拦下了。

    “挺好的,这样就行!”江浔预判了他的动作一把握住他手腕。

    “……好是因为你看不懂。”谢景珩对他的鉴赏能力十分质疑。

    “没事啊,啾啾也看不懂,对不对?”

    “喵——”

    啾啾跳上桌子,歪坐在他面前,也不知道在喵什么。

    “教我写个福字吧,小的,给她。”江浔毕恭毕敬递给他一张小方纸。

    谢景珩看他态度好,纸小小的也可,但还是忍不住鼻孔出去冷笑一声,“不教,纯示范。”

    教的时候他不学,不教了他又上赶着。

    谢景珩写了张小福字,也感觉写的不好,他放下笔,拿胳膊肘怼了怼江浔,“再裁一张,重新写。”

    “挺好的,不用重新写。”

    “看的明白好坏吗就说好?”谢景珩嘲讽道。

    “魏晋行体?”

    谢景珩有些惊讶,“一个字儿就能看出来,你不会蒙的吧?”

    江浔拿走了他桌上的福字,不置可否。

    江浔稍微研究过,以前他对书法这种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在谢景珩教他写字那次之后,看到这方面信息会想到谢景珩,也根据印象,对谢景珩书房里那些字有了大致的认知。

    江浔自己转了转他的书房,和记忆里没太大差别。

    书桌一侧对着的墙上有一副隶书的“观自在”,盖的不是谢景珩的章,但具体章上的字他也认不出来。

    “你信佛吗?”江浔突然问。

    “不信啊。”谢景珩被他问的有些莫名其妙,随即看见他对着那副字,很快明白。

    “我爸送我的,他晚年信一点,不过送我这副字应该不是梵语‘观音菩萨’那个意思,可能是自省?自渡?”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让我自己悟来着,我还没悟明白呢,他就走了。”

    谢景珩神色有些惆怅,他撑在椅上的身子太单薄,江浔看的发愣。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是说,“也可能,就是希望你‘自在’的意思。”

    “也许吧。最新发布地址www.<xsdz.xyz”谢景珩勾了勾嘴角,“能帮我找找有没有金墨吗?在刚刚那个柜子里。”

    江浔其实想问他累不累,累就不写了,但看他有兴致,还是没说什么帮他拿了。

    金墨的质地和墨水完全不一样,更像油漆。

    谢景珩自己裁了张大点的纸,换了支毛笔。

    写字儿这事儿,有时候越认真越不是那么回事,谢景珩写得身上都有点发汗了。

    “哪不好看?有什么区别吗?”江浔指着他写了几次的同一个“春”字问他。

    “……有。”

    谢景珩把写废的纸拿开,展了张新的,“我没让你陪我写,也不是给你写的,困了自己去睡。”

    “不困。”是怕你累了,江浔随手在他的废纸上画了只小猫像,“你再不睡明天早上就起不来了。”

    “那就不起了,明天我又不上班。”

    “早上不起床会错过早饭。”江浔幽幽地说。

    自从那次胃出血后,江浔对他的吃饭过于上心了,尤其是早饭,不吃早饭确实容易胃疼,但是他也确实早起不来。

    “我起得来,我吃完早饭回去睡。”

    谢景珩被他一打岔,笔下的字没顾得上用心,反而写得更好了些,多了几分随。

    “丽和风春意满,花香鸟语物华新。春和景明——”

    “嗯。”

    其实没什么大寓意,只是感觉他和江浔都六亲缘薄,写那些家和旺的对联不合适,脆就盼“春和景明”吧。

    他写字的时候上身略微前倾,一只手撑着椅子,腰背都是绷着的,收笔乍一放松,腰上突然疼了一瞬直不起来,他慌地想扶桌子,却一把被江浔握住手。

    江浔看他嘴唇白那一下就知道他肯定又疼了。

    他把椅手刹松开,转过椅让他面向自己,半跪在他面前。

    谢景珩额抵在他肩上,呼吸了几次没说话。

    “这次疼的厉害?”

    谢景珩抵着他肩摇摇,说话还带着喘息,“不是,有点突然,过一会儿就好。”

    江浔也没辙,手覆在他腰上只敢轻揉,静静等他

    这“一会儿”。

    “最近没复健?”

    “嗯。”

    “年后我和你去?”

    “……不用,我自己会去,年前太忙了。”

    江浔等他疼过一阵,才扶他起来,“到床上躺着,我帮你做做拉伸?”

    平时江浔给他按按腰就算了,他这腰确实出问题的频率太高,经常坐都坐不稳,江浔搭把手不算越界。

    可是,到床上,拉伸腿,就是另一回事了。

    江浔要抱他,谢景珩不愿地推了推,“不用,你管的越来越宽了。”

    江浔半跪在地上,一手勾着他腿弯,另一只手护在他腰上,僵持着没动,看着他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青予不也这样吗?”

    “什么意思?”和叶青予有什么关系?

    “他也会抱你、关心你,都是你的朋友,为什么我不可以?”

    “不是吗?你在想什么?”江浔状似不解,看得谢景珩一时无话。

    “按一下吧,别疼起来,明天一诺来吃饭。”

    江浔真的,越来越会拿捏他了。

    谢景珩突然想起提出质疑,“……你会吗?”

    “会。”

    “我先把笔洗了,现在不疼。”

    “我一会儿洗,放回原位。”

    ……

    江浔专门找医生学了一点理疗手法,康复训练也学了,但训练谢景珩肯定不愿意让他手。

    第38章

    按摩和拉伸也更好作,松松筋和关节,至少能让他舒服一点,少神经痛几次。

    但没想到稍微拉伸一下,谢景珩就这么疼。

    他学的时候帮不止一个患者做过拉伸,不管患者双腿是不是有知觉,拉伸都会疼,他不清楚这种疼是什么样子。

    更没遇见有疼到这种程度。

    他一开始毫不怀疑自己的学习技术,以为是谢景珩疏于复健太久,越久越疼,越要及时拉开。

    但现在,他怀疑可能真的是自己学艺不。

    江浔握着他的腿,隔着睡裤也能感觉到,那双腿又长又直却没有一丝生气。Ltxsdz.�ǒm.com

    谢景珩感觉不到,却被疼痛折磨得没法。

    他自始至终没讲话,手却忍不住抓紧床单,手背上骨凸起,快要刺冷白的皮肤,薄薄的眼皮也被疼痛染得发红。

    好像他们第一次做完,谢景珩力气耗尽陷在床上,但挑眉看他的时候像只

    傲气的小猫,直白又讽刺地说他技术太烂。

    只是这次,谢景珩把半张脸都埋进枕里,闷闷地说,“别皱眉了,疼不是你手法问题,我自己身体不行。”

    江浔手上一动,他疼得发颤,江浔动作再次停住,把他的腿平放好。

    江浔忍不住想帮他,手却堪堪悬在他身侧,不知道该落在哪,不知道他哪里疼,他搞不明白,“不是说…没感觉吗,为什么这么疼?”

    谢景珩掀起眼皮看他,没回答。

    他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就像他解释不了神经痛,疼痛流窜在脊背里,看不见摸不着。

    他用疼得发虚的指尖碰了碰江浔无处下落的手,“继续做吧,做完就不疼了,给个痛快,别折磨我。”

    江浔做完,力气耗尽的还是谢景珩,疼痛太消耗力。

    他给谢景珩盖好被子,再进去送水的时候已经睡着了。

    他放下水杯没叫他。

    第二天也没叫他吃早餐。

    有时候江浔自己都搞不清楚该怎么才能让他好,谢景珩的身体哪哪都脆弱得让他心惊胆战,当吃早饭和多休息谢景珩都需要,他无法衡量该顾哪,也不能强迫他兼顾。

    以前过年谢家也不多,谢景珩妈妈走的早,家里只有他们父子三,但是谢景珩小时候一个比一屋子都闹腾。

    等谢景珩十几岁懂事了,谢承钧已经和许桐姐结婚,过年那几天家里多了许桐姐张罗,氛围明显不一样。

    再后来有了谢一诺这个小豆丁,和谢景珩正好玩到一块儿去,从那么大点,谢景珩就带着她净捣蛋的事儿,谢一诺也是黏他,一见他就“叔叔”“叔叔”的跟着跑,一个年过来下好不热闹。

    后来,许桐姐除夕那天都带一诺回娘家那边。

    今年也是。

    许桐姐问他今年去哪边过,还去叶家吗,他说就在自己家。

    “那二十九晚上一起吃顿饭,我带一诺去你那边,包顿饺子,小除夕嘛,热热闹闹的。”许桐姐在电话里说。

    “行,不过我这边还有个朋友,他…不回老家过年,就住我这儿了。”谢景珩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是陪一诺在游乐场玩的那个吗?”许桐问。

    “嗯,你听她说了?”

    “哎哟,她可念叨了好几天,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照片我也看了,确实帅,不怪她念叨这么些天哈。”许桐姐笑着说。

    “她那天…没吓到吧?”

    “没什么事,不过确实有点危险,你和江浔是朋友还是…商业关系?”

    许桐姐问的很微妙,谢景珩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

    谢景珩试探问,“姐你认识他?”

    “我当然认识他,我又不是不看新闻!”

    这就更难解释了,“我和江浔是朋友,认识四五年了,网上都是传的。他和咱们一块儿吃,行吗?”

    许桐稍微放下点心,“那一起吃呗,正好让我见见,这事跟一诺说了她准高兴。”

    “不过你还是小心一点,别轻信外。”

    ……

    “啾啾!!”

    比江浔更具有吸引力的事物,是小猫。

    一诺一见到啾啾眼睛都亮了,捧在手心看着,吧唧亲了一。

    抱上就不撒手,走到哪带到哪。

    许桐姐和江浔在厨房准备饺子,谢景珩闲的发慌。

    “一诺——你有了啾啾,都不和叔叔玩了!”

    “玩,但是我要带着啾啾一起玩。”小姑娘摸着猫一脸享受地说。

    “带着她能玩什么?”

    “玩……我们玩桌游吧!啾啾是裁判!”

    “行吧。”谢景珩撇撇嘴。

    不过桌游,现在流行狼杀、阿瓦隆之类的,谢家老宅有的是,他这边连副跳棋都不一定有,谢景珩在电视柜里翻了翻。

    “只有大富翁你玩不玩?”

    “不要,好幼稚。”

    “嘿,你还嫌幼稚,来真钱的,玩不玩!”

    “什么叫来真钱?”

    “你如果赢了,我把游戏纸牌都给你换成现金!”

    “那今年压岁钱还有吗?”小姑娘鬼灵的一点亏不吃。

    谢景珩大手一挥,“两码事。”

    “玩!”

    两个先一块儿研究了一遍游戏规则,然后把地图在茶几上铺开,功能卡都摆好位置,谢一诺说啾啾是银行行长,要把“钱”都放她那里。

    谢一诺也是运气好,一开局,好几次掷骰子都是火车站、自来水厂、电力公司这种地方,能买的都让她买了,谢景珩过一次就一次路费,给谢景珩激起了好胜心,越玩越认真,两个进到白热化阶段。

    “馅和面都好了,有来包饺子吗?”许桐姐在厨房喊。

    “好,姐,这就来!”谢景珩也不抬地回。

    谢一诺也没空回,她在祈祷自己抽到一张好

    的“命运牌”。

    许桐看半天没来,和江浔说,“我去看一眼他俩。”

    谢一诺和谢景珩两个都围着茶几,一手里一堆票子,表还挺严肃,“哟,你俩这战况激烈呀!”

    “啊?姐,没事,一会儿就结束,我快赢了。”

    “叔叔你别高兴那么早,明明是我快赢了!”

    ——“继续。”

    ——“该你掷骰子了。”

    两个同时说。

    许桐看笑了,“你俩玩吧,不用你俩包了,等着吃就行。”

    ……

    谢景珩发现这游戏,还是运气成分大,他竟然玩不过谢一诺。发布页LtXsfB点¢○㎡ }

    谢一诺前期房产多,后面过路费越滚越高,谢景珩在了一万四过路费后彻底防。

    “不玩了!”

    “好哦——我赢喽——”谢一诺抱着猫转了好几圈。

    谢景珩愿赌服输,点了点谢一诺的“钱”,是真多,他点了点自己身上的现金,根本不够,不过至少是有点的,他该庆幸自己前几天取现金了。

    “现金就这么多,其余的支付宝转你。”

    “谢谢叔叔!”谢一诺小手一挥、一弯腰,给他来了个王子礼。

    做完拿着钱就往厨房跑,谢景珩在客厅能看见那边,谢一诺把钱给江浔了,谢景珩大为震撼。

    江浔也一脸震惊,“给我?”

    “对呀,我赢的,我送你!”谢一诺臭地说。

    “哎你这孩子,什么意思啊就给,叫江浔哥哥,别没大没小的。”许桐在旁边,挡着也不对劲,让她给也不对劲儿。

    “谢一诺!不许给他!”谢景珩隔着老远喊。

    “他有的是钱,你不许给他!”江浔钱比他可多了去了,还拿他的钱给江浔。

    “你过来!”谢景珩凶道。

    小姑娘根本不怕他,颠颠跑回来,谢景珩掐住她乎乎的小脸,“为什么给他?”

    谢一诺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谢景珩从椅脚踏板中间把小孩拉进来,按在怀里,“嗯?说不说?”

    谢一诺知道叔叔身体不好,不敢真的动。

    “我喜欢江浔哥哥呀。”

    谢景珩乐了,“你才几岁,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当然知道,喜欢就是,我想穿婚纱和他结婚!我要让江浔哥哥做我老公。”

    “等你长大了能结婚,他都是老了。”

    “那怎么办?”谢一诺好像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对啊,那怎么办?”谢景珩笑着当小复读机。

    谢一诺看着厨房里的江浔和妈妈若有所思,“那让江浔当我的爸爸可以吗?”

    谢景珩气得差点没背过去,虽然童言无忌,但是他真有点生气,谢景珩把小孩从怀里放出来,让她在自己面前站好。

    “还记得你爸爸是谁吗,我哥对你不好、还是你不够?”

    “记得呀,我记得爸爸,爸爸我,我也爸爸。”

    “那为什么说刚才那种话,爸爸可能会……难过的。”

    谢一诺眨着大眼睛,坚地说,“爸爸不会难过,就算我有新爸爸,爸爸也还会我,他会开心,因为有也像他那么我。”

    第39章

    谢景珩愣了愣,“会…开心吗。”

    谢一诺扑进他怀里,小短胳膊抱住他,“会的!”

    “只要做让你自己幸福的决定,爸爸都会开心!”

    “你俩腻歪什么呢,洗手吃饭!”许桐姐喊道。

    ……

    谢景珩咬了一饺子,“好香啊,咸淡正好,不过这味儿我没吃过,你们创新了?”

    “嗯好香好香!”谢一诺也跟着说。

    许桐笑了笑,“嘴真灵啊,我们俩把各自的配方融合改进了一下。”

    江浔偏过看着他,“少吃点,饺子对胃不好,尝尝味儿就行。”

    “江浔说的对,小珩,都是自家不用非给我们面子,胃溃疡可不是小事儿,得仔细养着,你别不上心。”许桐姐脆把他面前的饺子盘都拿远了,换了道清蒸鲈鱼,还给他盛了碗汤。

    他打电话那天,许桐姐还对江浔充满戒备,让他小心点,怎么一起包了顿饺子全让江浔收买了。

    “怎么有这么大了还告状呢。”谢景珩接过汤吹了一,对吃不到美味饺子着实感到遗憾。

    许桐点点他脑袋,“少贫嘴,他对谁好谁心里清楚。”

    ……

    这一年除夕过得异常平和。

    一点都没有过年的热闹,但是江浔在,冰箱永远是满的,他话不多,可屋子里多了点气儿,总是好的。

    有猫在也很好,尽管名义上是江浔的猫,但是江浔只管喂食和铲屎,和这小东西亲近不起来。啾啾也发现有的类冷漠难以接近,再被谢景珩时不时开俩罐罐收买一下,现在已经把江浔抛到脑袋后了。

    年夜饭,两个很默契的没提任何伤心事儿,也没对这段不明不白的关系刨根问底。

    统共就两个吃饭,江浔却也做了不少,好在菜量小,还都是谢景珩吃的,两个基本上光盘了。

    江浔收了碗筷放进洗碗机。

    谢景珩发饭晕,把自己挪到沙发上躺着不想动,打开电视随便挑了个pp放春晚,当个背景音听。

    啾啾也刚吃完饭,坐在地上舔毛。

    啾啾长得飞快,已经四斤重,体型比成年猫小点,大概处于猫的少年期,小狸花长开了又挺拔又神奇,彩狸有对了几分漂亮。

    “啾啾,啾啾……”谢景珩躺着朝地上的猫伸手,啾啾大致已经能懂是在叫她,抖了抖毛,走过来贴他的手。

    谢景珩顺手把啾啾抱到身上,暖暖的毛茸茸,刚好垫着手腕刷手机。

    江浔也没回房间,收拾好餐厅东西,走过来坐下,也靠在沙发上,两个隔着点距离,各看各的手机,到小品了就看两眼电视。

    耳边只有春晚的节目声和很远处微弱的竹声,竟然,也不是很冷清。

    “嗖、嗖、嗖、噼里啪啦……”窗外突然炸起一串烟花。

    谢景珩撑着上身坐起来一点,这个位置看,烟花被挡住一角。

    “过去看看?”江浔扶住他胳膊帮他坐起来。

    谢景珩望着窗外,“在这看就行,烟花在哪看都一样。”

    江浔不由分说得把他抱起来,“不一样,那边清楚。”

    从阳台上能看见一朵朵完整的五彩斑斓的烟花,不断有光点冲进夜空,炸开星火,把周围的黑暗瞬间照亮,又缓缓消散。

    啾啾竟然不怕烟花声,谢景珩一手勾着江浔脖子,一只手还在撸肚子上的猫,“你说这是在哪放的?”

    “永安区,和兴北路那块吧,兴贸大厦那个楼旁边?”

    “我也觉得,离市中心那么近,这得罚三千块钱不止。”

    “你在市中心放过?”江浔笑着问。

    “我在家门放过,罚了我一千五。”

    江浔低笑出了声。

    来看烟花前,江浔说阳台没关窗户冷,给他裹了件外套。

    谢景珩松开勾着江浔脖子的胳膊,从外套内兜摸出一个红包。

    “别笑了,送你的。”

    江浔愣了下,“红包?”

    “压岁钱。”

    “给我什么,我过完年二十五,不

    是小孩儿了。”

    谢景珩以前也是给的,刚认识的时候,江浔才十九,完全算不上大,他觉得自己该给。

    谢景珩想了想说,“我二十五岁的时候还是能收到的。”

    “压岁钱是压邪祟的,图个吉利。就几张,统共也没个块儿八毛的,我可没那么多钱给你,你也别看不上。”他以前可不给这么少,不过以前他也没给过现金红包。

    红包封面是他前几天自己写的字儿,他看江浔喜欢。

    “拿着吧!”谢景珩知道他抱着自己没手拿,直接放进他睡衣胸前的兜里。

    烟花放了小五分钟。

    这个年就这么过去了。

    十点多,谢景珩上床准备睡了,突然听到窗户那有细碎的声音。

    一会儿一下,好像是……小石子砸上玻璃。

    这不应该啊,他住这小区安保很好,大半夜也不会有小孩在外面玩。

    谢景珩起了身皮疙瘩,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下床看看。

    他拉开窗帘,一眼看到院子门外有个红毛。

    冷炎?

    “喂!江浔呢?”冷炎隔着一个小院,双手捧成喇叭朝他大喊。

    ……

    找江浔,他就不能打个电话?

    “江浔在家吗!听得见吗!!”红毛还在喊,不仅他听得见,估计邻居也听得见。

    他想给冷炎打个电话,突然发现没他电话,于是打开窗子,“不在家,你别喊了。”

    “什么?”

    谢景珩没他那么大声儿,冷炎没听清。

    谢景珩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你要不进来说,我给你开门?”

    他不太确定冷炎有没有听清,反正冷炎没再说话,他下楼来了院子大门。

    冷炎大概喝了点酒,谢景珩嫌弃得看了他一眼,“江浔不在,你俩没电话吗?什么年代了来家门喊?”

    “他不接啊!”

    不接就是在忙。

    “找他什么?”

    “喝酒。”

    就这点事儿,谢景珩感到无语,直接就想回去,被冷炎拉住胳膊。

    “哎哎,别走啊,你陪我喝吧!”

    谢景珩气笑了,“谁给你的脸啊,让我陪?”

    “江浔。”

    “……”

    “不喝,放手。”

    “不放。”

    冷炎死拽着他胳膊,声音听得他麻,“你陪

    我嘛,你和叶青梨熟。”

    原来是叶青梨的事。

    “你和叶青梨怎么了?”

    “走,上车!”冷炎一看有戏,里面开心了,推着他就走。

    “我回去换件衣服!”

    ……

    “我们小区你怎么进来的?”谢景珩坐上副驾驶才狐疑道。

    “我车这么好,谁敢不让我进?”

    “……”这小区安保还是不行,势利眼。

    冷炎来到大学城附近,找了家小清吧。

    这个点清吧里还不少,看模样大部分都是学生。

    冷炎自顾自地闷了酒,“昨天元宵节,我说去一起拜访她爸妈,她死活不让,我家庭学历能力样貌有哪点拿不出手吗?”

    谢景珩挑眉,“你想见父母?你都想结婚了?你俩不是才谈了……十个月?”

    “你怎么知道?”

    “叶青梨说的。”

    冷炎充满敌意地瞪了他一眼,“她这都和你说。”随即却有些落寞,“可是我喜欢了她八年。”

    谢景珩惊了一下,“你和江浔一年毕业,同岁吧,你高二就喜欢她?”

    “嗯。”

    “喜欢八年都没追?什么意思,暗恋?”

    “嗯……明恋,没追上。”

    谢景珩了一块果盘里的西瓜,没说话。他突然对冷炎刮目相看,这世界上竟然有能八年都追不上、还能坚持喜欢八年,一瞬间竟然觉得江浔也挺好追的。

    “我上高中的时候,她说我是小孩子,我看着她和别的男谈恋、和你手挽着手出席各种场合,为什么不可以是我。”

    “她说她喜欢我,那为什么,不能是我?”

    冷炎的眼睛黑白分明,真诚,委屈,不解,看向他,灼热得烫。

    他大概是在问叶青梨。

    可能叶青梨面对这样的目光,也说不出话吧。

    谢景珩手指摩挲着酒杯的边缘,垂下眼,“我觉得,她要的东西,和你要的东西不一样,她给不了你,你也给不了她。”

    “可是我什么都不要啊,我只想和她在一起。”

    谢景珩笑了一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冷炎并不需要他回答,只是想找倾诉,“我因为她才努力学习,考了和她同一所大学,也因为她读的金融专业、去的美国,为什么还是没有用……”

    谢景珩皱了皱眉,“她不希望你为了她做任何牺牲,更不希

    望你因此改变自己的生,这对你们两个都不公平。”这一点谢景珩可以笃定。

    第40章

    “你现在做这些,已经太过了,太不成熟。”

    冷炎像是被戳中了痛点,突然语气急了,“我喜欢她,把她规划进我的未来有错吗?”

    “你们都这么想吗?”

    “把别的当负担?”

    “你对江浔不也是吗?你以为不把他牵扯进来他就能放心不管了吗?”

    “我这么做是因为我喜欢她,这不是牺牲也不是付出,她只要存在,我就会成为这样的我,你们不明白吗!”

    冷炎说得谢景珩发愣。

    “做什么在你们看来都是幼稚,你们大那几岁就一辈子有理了!”

    冷炎不再看他,一个劲儿的喝闷酒,尾酒度数不高,可他一个喝了七八杯,谢景珩没拦着。他在想冷炎说的话,好像并非全无道理,可是他无论站在自己的角度、还是站在叶青梨的角度,都不能接受对方这么做。

    还有冷炎突然提,江浔不能不管,他怀疑江浔有事瞒着他。

    谢景珩也忍不住喝了两杯。

    直到冷炎喝醉。

    谢景珩给叶青梨发消息让她来接。

    刚发完江浔给他打来电话。

    江浔到家发现他不在,“怎么还没回来,在加班吗?”

    “我和冷炎在酒吧,一会儿叶青梨送我回……”

    “在酒吧?”江浔感到意外,声音都提高了。

    “冷炎非拉着我喝酒,具体回去再和你说吧。”

    “哪个酒吧,我去接你。”

    “也行,刚好,你直接去接叶青梨一起来,让她把冷炎的车开回去,我现在告诉她。”

    “嗯,位置发我。”

    江浔载着叶青梨,车跟着导航驶进大学附近的一条商业街。

    他扫了一圈,就看见谢景珩和冷炎坐在窗边位置。

    灯光昏暗,谢景珩靠在椅上正抽烟,坐姿懒散,把椅坐出了真皮沙发的气势。

    桌上摆着一排尾酒杯,地上还放了一打没喝完的科罗娜。

    冷炎还握着酒瓶子,趴在桌子上,看起来已经醉了。

    “喂!”叶青梨一掌拍在冷炎后背上。

    “呜呜你来接我了……你终于来了……”

    冷炎站起来把叶青梨抱个满怀,他高马大,像个不知道自己体量的大型犬,把叶青梨扑的一个

    趔趄。

    “能走吗?”

    “能啊!”

    冷炎说着,拽着叶青梨往旁边桌子上撞。

    江浔眼疾手快把两个拉住了。

    江浔也给冷炎后背来了一掌,“你跟谢景珩聊什么了喝成这样,大晚上折腾什么?”

    “我俩谈心,你不懂。”冷炎朝江浔竖起中指,随即被叶青梨敲了一记栗。

    谢景珩看乐了,顺手掐了烟,“先走吧,结完账了,你俩扶着他吧,我没喝醉。”

    “胃疼吗?”江浔问。

    “不疼,只有这杯是我的。”谢景珩指了指一堆杯子里的一个空高脚杯。

    江浔和叶青梨架着醉鬼,找到冷炎的车,叶青梨说放心她自己能搞定。

    谢景珩停在江浔车旁边等他。

    “滴滴。”

    江浔一边走一边开了车锁。

    “喝了多少?”

    “真就一杯。”

    江浔走过来把副驾的车门打开。

    “能自己上吗?”

    谢景珩看着车座犹豫了一下,“啧,你就不能开个底盘低的车?”

    江浔低声笑了一下,“能,另一台车今天限号,我过段时间把这辆也换了。”

    虽然不想让他喝酒,但谢景珩还是喝点酒更可,更随心所欲,不防备他,也知道求助,让他想起以前。

    谢景珩原本就该这样,被别帮也该心安理得,所有的好就应该是他的。

    江浔抄腿弯儿把他抱上去,顺便替他整理好双腿系上安全带,椅收进车后座。

    抱完觉得不对劲,掀起他裤脚,就在睡裤外面套了条外裤,“就穿这点?”

    “什么?不冷,下了车就是酒吧。”

    江浔把掌心贴上他小腿,不用江浔说话,他也知道肯定是冰凉的。

    “……”

    “穿裤子很麻烦的好吗,他大半夜叫我。”

    江浔叹了气,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他腿上。

    “晕的话和我说。”江浔递给他一瓶水。

    谢景珩点点,撑着手臂提了下身子。

    “冷炎今晚找你什么?”

    “为所困,”谢景珩悠悠地答,“他是来找你的,你不在,非要让我陪他喝。”

    “下次别理他。”

    谢景珩被江浔毫不留的语气逗乐了。

    “怎么了?不是你朋友吗?嗯……冷炎是个什

    么样的啊?你为什么会和他做朋友?”

    “他……”江浔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一开始我以为他是个叛逆的富二代,一起住了两年,发现他实际上还挺好相处的,”江浔斟酌着说,“而且……善良、热、真诚。”

    “真诚……”谢景珩若有所思地点点。

    过了一会儿,谢景珩开道,“其实我一直不觉得叶青梨会真的喜欢他。叶青梨比我工作早,虽然家里支持但也不是这行的,她是自己创业,年轻小姑娘要是想自己闯出条路来,不知得踩多少别挖的坑、见多少肮脏事儿。”

    “她和谁谈恋我都不意外,但是没想到能和冷炎纠缠这么久。”

    “叶青梨顶多能做到喜欢他,”谢景珩停顿了一下,“可是冷炎偏偏要真心。”

    江浔愣了一下,一瞬间甚至怀疑谢景珩是不是点他呢。

    他偏看了一眼谢景珩平静的侧脸。

    “你不觉得吗?”谢景珩问他。

    江浔没回答,“给他俩想那么多什么,都一点了,下车回去睡觉。”

    谢景珩也确实累了,加上喝酒,今天一天坐了得有九个小时。

    腰疼。

    但是下车是从高处到低处,要简单一点。

    “能自己下?”

    “能。”

    谢景珩说完手臂抖了一下,一坐歪了,拽了下身子,没支起来。

    江浔心里一惊,立马把扶住了,“腰一点劲儿用不上了?”

    “嗯……”谢景珩心虚地声音小到快听不见。

    江浔直接把抱进屋上了楼。

    “谢总,捷达新车会上的26系列和我们正在研发的动力模式几乎相同,他们的电池组管理系统……用了锐新给我们的部分专利。”研发部当面把电脑递给他,上面是临时整理的电子版资料。

    谢景珩翻着文档,脸色凝重。

    另一台电脑上还放着捷达新车会的实时直播,办公室里一时间安静,只能剩下直播声音和风声。

    风声呼啸,震得窗棱微微作响,小冰粒霹雳吧啦砸在玻璃上,是不伦不类的雪花里夹着的霰。

    过年的时候们说今年是暖冬,暖冬不下雪,却在来年寒春下了。

    谢景珩把笔记本电脑推过去,“拿回去吧,叫上法务部一起,先把所有细节整理清楚。”

    技术部的出门时,外间总裁办的都忍不住看过去,又克制

    着把目光收回来,隐隐躁动。

    出了这种大事,整个云驰的气氛都隐隐约约不太安定,楼下办公室的员工们也在偷偷看直播,没几个工作。

    谢景珩捏了捏胀痛的手骨,继续盯着会直播。

    赵启亲自登台,接过主持手中的话筒,“捷达26的动力系统是具有开创的,将900伏电池包做成碳化高压平面,集成率高达87.6%,在节省电能耗的同时,最大程度上保持了电池的安全……”

    主持坐进驾驶舱启动车,准备展示电力系统运行。

    台下突然传来观众的惊呼,赵启的脸上露出不耐的神色,导播赶紧将画面切到全景,却看见展台上的概念车冒出白烟,车底部甚至掉落几颗火星。

    赵启顺着观众的目光回,也被吓了一跳,连连后退。

    谢景珩握住隐隐发抖的右手腕,点击鼠标把车的部分放大,底盘电池组起火。

    画面很快被切过,聚焦到故作镇定打圆场的主持身上,主持微笑着解释只是意外。

    台下的谈声并未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概念车在主持讲话期间被切断电源挪走,会进下一个环节。

    但直播收音里不断传来衣料摩擦声,现场大概有些混。

    谢景珩的眉并没有松开,突然产生不好的猜测。

    “喂,张总监,泄漏的几项专利整理出来了吗。”

    “已经整理好了,我现在发您。”

    谢景珩收到详细的比对报告,浏览了一眼,都是锐新用于这次合作的。

    “这三项专利的注册时间帮我查一下。”

    “好,我现在查,去年的6月15,都是……同一天。”

    江浔和他签对赌协议的同一天,不是云驰和锐新签约那天,是他们私下签那次。

    第41章

    “好,你们工作继续,但是告诉公关部那边什么都不要动。”

    谢景珩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吐了气。

    会是江浔故意的吗?

    他从来没防着过江浔,在合作公司信任的况下,锐新向合作文件中混虚假专利数据并不是一件难事。

    如果研发数据是锐新那边故意泄漏,那捷达会是纯粹的意外吗?是他们自作自受?

    江浔……从签约当天就迫不及待算计他吗?

    谢景珩打了个寒战,因为变天发疼的腰突然变成刺痛,密密麻麻

    像钢针扎一样。

    他趴在桌子上忍了一会儿,强迫自己调整呼吸。

    不过几分钟,助理给他发过来一张截图,锐新能源官方了《关于新型电池技术被盗的严正声明》。

    谢景珩切到社媒体,“捷达盗取锐新专利权”的词条已经挂上热搜了,谢景珩点进文件原图。

    声明说,锐新能源此次用于与云驰合作的专利中,发现技术异常扩散,已启动法律程序。

    后附了详细的泄漏专利内容,一看就是早有准备。

    没有提到捷达,泄漏内容细节却字字句句都直指捷达这次新车会。

    作为合作方,锐新能源声明也没有给云驰放出任何风声,除了一句“用于与云驰合作的专利”,甚至可以说刻意把云驰摘得净净。

    电光火石之间,谢景珩突然有个新的猜测,他好像知道江浔想什么了。

    他抖着手给司机打了个电话。

    他必须当面问问江浔。

    现在不是个好时机。

    但是再不走以他的身体状态就走不了了。

    雪粒劈劈啪啪打在车窗上,雪天路滑,车速快不了。

    谢景珩不知道江浔在不在公司,锐新前台说江总不在,他没说什么,直接上了锐新顶层,一路畅通,竟然没拦着。

    江浔不在办公室,张秘书也不在,留在办公室的秘书是一个谢景珩不那么熟的孩。

    “江总不在,他今天外出工作了。”秘书边跟着他边回答。

    “什么时候回来?”

    “江总没说,您有事的话,等江总回来我可以和他说,让他去找您。”

    “不用,我在这等他回来。”

    秘书欲言又止,似是有些为难。

    “江总可能短时间内回不来,”秘书看他脸色惨白,身体明显不舒服,“您看要不您还是回去等?”

    “我说了不用,我就在这儿等。”谢景珩声音不大,却透出骇的压迫感。

    秘书不禁咽了唾沫。

    她在总助办公室也挺长时间了,偶有几次接触,她都觉得谢景珩脾气更好,笑起来好看,会和下属开玩笑,不像自己家老板整天冷冰冰。

    这是第一次,她看见谢景珩的脸色沉得可怕,比江总有过之无不及。

    秘书默默退出去了。

    但是不大一会儿,她接了杯温开水,呼吸几次,攥着拳给自己鼓劲儿加油,大着胆子进来。

    她觑着谢景珩的脸色小声说,“谢总,热水。”

    “嗯。”谢景珩示意她放那儿。

    她又给自己在心里喊了一次加油,“谢总,您要是有什么需要一定和我说,您、您要是不舒服我送您去医院也成。江总可能在开会我联系不上,但是江总的意思是,只要您来的时候一定照顾好您,您也别为难我。”

    小姑娘脸色战战兢兢,紧张地看着他。

    谢景珩用指节抵了抵太阳,“有暖贴吗?”

    “有有,我给您拿一个!”

    也没什么用,他就是不想让小秘书觉得没照顾好他,老围着他转。

    小秘书拿来暖贴,贴心得调高空调温度才走。

    谢景珩用一只手和牙撕开暖贴,隔着衣服贴在自己后腰上,正贴在感知平面附近,平面以上隐隐发热。

    腰上疼,手上也疼,一点办法都没有。

    有时候他就真不明白了,这身体一到天气变化就疼成这样,绪激动了也疼,到底他妈的什么毛病。

    江浔一直不回来。

    就像秘书说的一样,他也联系不上江浔。

    第一次,他打江浔电话打不通。

    捷达会后不到半小时,江浔就敢发声明,再给他几个小时他是不是打算直接上诉了?

    不管江浔是不是因为他,上诉都不是明智的选择。

    江浔能走到今天饭又不是白吃的,捷达不是赵启一个的,他背后是整个赵家,这点道理他江浔难道不懂吗?什么非要这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谢景珩想不明白。

    他摸不清江浔想什么,也管不了江浔,但是不能让事态真的那么发展下去。

    他迅速联系了赵盈,赵启的姐姐,赵盈对赵家的事其实更有实权,却没得到太多实利,控大在赵父和赵启那里,经常是到来还是要给自己的混蛋弟弟收拾烂摊子。

    比如今天这种烂摊子。

    赵盈没想到谢景珩会联系她。

    赵盈的声线脆利落:“我也认为锐新没有必要这么做,就算扳倒捷达,对他们而言也是弊处大于好处。但是我联系江浔了,他坚持上诉,你应该去劝他,而不是说服我去放过他。”

    “我不是想说服你,只要你先压住锐新那边,我有其他办法。”

    赵盈听完他的方法,静默了一瞬,“好,我同意。”

    谢景珩松了气。

    江浔给他回过来电

    话,他刚才打的电话次数多,江浔回电话时语气有些急。

    谢景珩的语气毫无波澜,事发展到现在,反而没那么让焦心,“有事找你,我在你公司。”

    “那你回家等我,我不去公司直接回去。”这大雪天,他怕谢景珩神经痛。

    “不用,你过来吧,我就在你办公室。”

    “好,我很快就到。”江浔能察觉出,谢景珩不是很开心,大概还有些生气,具体发生的事谢景珩估计已经能猜个七八分了。

    他知道谢景珩不想让他这么,不让他查车祸,不让他和赵启作对,就算开诚布公地聊,谢景珩也会告诉他时机不是现在。

    但是他忍不了了。

    一场车祸害死谢景珩的哥哥,要了谢景珩半条命,幕后真凶逍遥法外,反过来把车祸罪名推到谢家上。

    他凭什么忍的了?

    这次会事故和偷窃技术罪名起码能让捷达受重创,赵启手底下的其他房产项目他也有所参与,一个都跑不了。

    就算赵启背后有赵家,以他现在的资本,虽然不一定全身而退,但足以和赵家抗衡。

    ……

    江浔进门到时候,看到谢景珩安静坐在椅上,指节抵着额角。

    听到门开的声音,才慢了半拍一下子抬起。

    谢景珩眉心微蹙,唇色比平时白,望着他不说话。

    “怎么了?”江浔见他没讲话快步走过来。

    谢景珩想说的可太多了,只是听见声响猛地抬,血压没跟上,眼前一瞬间看不清,脑袋嗡嗡的。

    江浔一担心就伸手往他腰上摸,摸到他贴的暖贴,“又疼了吗?去休息室躺会儿。”

    谢景珩按住他想抱自己的胳膊,“锐新今天发的声明什么意思,你打算起诉捷达?”

    江浔保持半跪在椅前的姿势没动,抱着几分不切实际的希望,没有把话挑明,“嗯,普通的专利技术泄漏,你关心这个做什么。”

    谢景珩不信他这一套,“你早就察觉到了捷达那边的动作,故意给他们虚假专利,让他们出事故,对吗?”

    江浔怔了片刻,“对,但只是正常的技术防盗,是他们,自作自受。”

    “正常的技术防盗。”谢景珩低声重复道,只觉得好笑,“诱导他们盗取缺陷技术,卡在会制造意外,这得在捷达收买不少眼线吧。”

    “退一万步讲,你和捷达无冤无仇,就算他们刚好窃取到了用于防盗的专利技术

    ,你有必要搞他们搞这么狠吗?跟赵家结仇对你有好处?”

    江浔回答不了,“这是锐新和捷达之间的事,和云驰没关系。”

    谢景珩冷笑一声,“特地把云驰摘得净净,就是为了这句‘没关系’是吧。”

    说到这儿谢景珩更来气,江浔背后做这些事儿,一丁点都没让他知道过,他这两年在生意场上栽过不少跟,看惯了尔虞我诈也学聪明了不少,可他没把这些“聪明”用在过江浔身上。

    在商业关系上他对江浔有直觉般的信任,一开始他觉得江浔感上过不去想给他使点绊子,可他从来没觉得江浔会真的害他,也不曾想过,江浔这样欺瞒他。

    “就算你擦着边没违反公司间信息共享协议,布了这么大个局,连我也瞒着,为什么?江浔,我扪心自问,你回来之后,不论那个狗协议签纸之前还是签之后,在公司的事上我从来都没有防过你,你看不出来吗!”

    第42章

    谢景珩一生气,身上跟着疼的厉害,腰腹用不上力气,他用手撑上椅椅面,把腰腹卸了力。

    江浔扶住他腰,给他顺着脊背,“我不是故意瞒你,我……”

    “你怕和我说了我不让你。”

    江浔眼里闪过一丝慌,紧抿唇线没有回答。

    “不是说和我没关系吗!”谢景珩一下子推开江浔,把椅后撤几分,他语气笃定,“车祸的事你也查了吧。”

    江浔脆不再藏着掖着,“我就是查了。他们自作自受才有了今天,怎么了,都到走这一步了,你还想拦着吗?”

    谢景珩发现江浔和冷炎一个毛病,非觉得自不量力的付出就是,就是不成熟,这么点事儿还怎么着都说不通了。

    谢景珩疼得晕眼花,闭眼缓了一下才开,“江浔,你到底怎么想的,拼个鱼死网有意义吗?”

    江浔冷着脸,看他疼得心里发酸,可就是天天看谢景珩这样,他才恨赵启,他根本不只是想搞垮什么捷达,他恨不得把赵启亲手杀了、千刀万剐了。鱼死网又怎么了?

    看他不说话谢景珩也来气,“你能不能掂量掂量赵家是什么,家在黑白两道混了多少你知道吗!你江浔才活了几年,别叫你一声江总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谢景珩一气说完,气得胃也发疼,胃像被捏着,一捏痛一下,他腰本来就使不上劲儿,手一松开想按胃就往下歪。

    江浔一个箭步冲过来把他抱住,谢景珩抵在他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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