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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前男友签对赌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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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前男友签对赌协议(45-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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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赵启……”他眼尾被欲染的通红,声线低了几分,像是邀请。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https://www?ltx)sba?me?me

    就这一句话,赵启一下气血上,从椅子上弹起来,拉上窗帘,上床压在他身上,开始解皮带。

    谢景珩抓住他的手,细白修长的手指很冷,也没什么力气,他急速地喘息,开都像欲拒还迎,“能不能……换个地方。”

    “去哪?”赵启已经开始解他衬衣的纽扣。

    “椅子、桌子……都行……”

    “为什么?你还想什么?”赵启手指擦过他的脸,浓密地睫毛下眸子闪着水光,仿佛春色潋滟,“都这样了,收起你那些花花心思吧。”

    谢景珩低下,过分惹怜,“床上我…哪都动不了,做起来有什么意思…”

    赵启被他这副样子取悦,掐着他的大腿和脖颈把他抱起来,谢景珩心脏差点没跳出来。

    没被抓着的那条腿无力地滑落下去,赵启不满意般“啧”了声,环视四周,把他放到古木钢琴上。

    谢景珩撑着琴盖退了一下,赵启刚想把拉回来,下一秒被谢景珩从身后架子上抄的陶瓷瓶砸在后脑勺。

    赵启一阵剧痛,动作顿住。

    恍惚间他抬眼看见谢景珩,刚才漂亮的眸子中欲色尽褪。

    但谢景珩身体前倾的时候重心不稳,键盖无处可抓,他想抓住谱架也来不及,整个从钢琴上滑下来摔在地板上。

    钢琴一米多高,他的第一反应是别摔这一下全身瘫痪,那还不如死了。

    谢景珩抬了抬胳膊,能动,虽然抖到坐不起来,但松了气。

    赵启顺着炸开的剧痛摸上自己后脑勺,一手血顺着脖子滴滴答答,洒在地板上,这才反应过来,狠狠朝谢景珩身上踢了两脚。

    能一手拿动的瓷瓶不算大,赵启不至于被砸晕了,怒着把他拖拽起来,手掐上他脖子,“我看你是真找死!”

    谢景珩扬起脆弱的脖颈,几乎送到他手上,甚至笑了一下,“掐死我,你进监狱,谁也……不吃亏……”

    赵启被他这不要命的气势镇了一下,很快冷静下来,松开手拍拍他的脸。

    “不用激我,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赵启对着他踹了几脚先解解气。

    谢景珩躲不开,不知道伤哪的内脏了,偏吐出血。

    赵启看了一眼,抓起他胳膊把他丢到床上。

    赵启拿毛巾捂着自己流血的脑袋开始

    打电话,谢景珩已经听不清他说的什么。

    他浑身里里外外都疼,感觉自己大概真的快死了。

    一开始觉得实在不行让他上了就上了,他又没什么贞洁结,但是事到临,太他妈恶心了,他做不到。

    虽然为了这种事把命搭进去不太值当……

    谢景珩尽了全力,把自己撑做起来,靠着床仰喘息,留在手里的碎瓷片,因为握得太用力,已经割掌心,血沾得到处都是。

    他疼得几乎无法保持清醒,在死亡面前生出真切的恐惧。

    这碎瓷片要是弄不死赵启,就只能给他自己了……

    原来死前真的有走马灯啊。

    谢景珩眼前忽明忽灭,记忆的碎片终于挣脱时间桎梏,像无声的电影近在眼前。

    他看见几乎没见过面的妈妈温柔地望着他、爸爸讲故事哄他睡觉时他总是讲话、哥哥练钢琴他在旁边写暑假作业、叶青梨和他一起坐在高一课堂上传纸条、放学铃声打响叶青予从高三楼飞奔过来……然后是……江浔。

    耳边嗡鸣,时间加速坍塌,却拼不出一个完整的画面,他有点慌,或许是太想见到,他甚至闻到了江浔身上的熟悉冷木香……

    “嘭”地一声门开。

    再睁开眼,他看见江浔就在眼前。

    如果可以的话,他现在会飞奔过去扑进江浔怀里。

    谢景珩一下子眼泪砸下来。

    他真的……太害怕了。

    他已经学着独当一面解决太多事,可很多事就像现在这样解决不了。

    他会害怕,他有无数次想躲回十八岁,尽管十八岁没有江浔。

    可他躲不掉。

    不过一次,江浔在了。

    幸好江浔没有让他等很久,几乎一瞬间,江浔冲过来抱住了他。

    叶青梨跟在江浔身后跑进来,看到屋内的状况呼吸一窒。

    房间里一片狼籍,描着工笔花鸟的地板砖上满是血和碎瓷片,根本分不清是谁的血。

    谢景珩染血的衬衫领开着,青筋凸起,倚在床仰着脖子,清瘦的上身细微颤抖,额都是冷汗,面色苍白如纸,嘴唇还挂着鲜血,有种诡异的旖丽。

    叶青梨没来得及上前,谢景珩就被江浔罩进怀里。

    赵启对突如其来的闯还没反应过来。几个保镖不必吩咐直接上前把他压住,赵启大骂,被保镖拖着出门。

    叶青梨反应过来,用高跟鞋狠狠踹了

    赵启一脚。

    “这边我去处理,你们去医院。”叶青梨对江浔说。

    被熟悉的气息包裹,谢景珩强撑的神一下子散了,碎瓷片从手心滑落。

    江浔又急切又小心地把他抱起来,几乎是飞奔着。

    江浔抱着他坐上车,怀里的连呼吸都几不可闻,他心慌得不知所措,一遍遍叫他的名字。

    谢景珩勉强提了气,“好疼啊,江浔。”

    可能是因为他在哭,江浔反而镇定了,“没事了,很快就没事,别哭,一会儿就到医院。”

    江浔擦掉他的眼泪,一遍又一遍。

    不知道是药还是摔的脊椎,谢景珩心脏快要蹦出胸,他眼前明明灭灭,想看清江浔的脸都做不到。

    郊区到医院很远,其实根据经验,他觉得自已熬不到那时候了。

    他低声说:“我好像要死了。”

    “谢景珩!不会的,坚持一下,不会死的,你要是敢死我跟你一起死!”江浔抵着他的脑袋,声音有些发抖,近在耳边却又不真切。

    他的瞳孔开始失焦,叹息般吐出一气,“你不会的。”

    他说了好多次不要在一起,最终好像还是这么个结果。

    他后悔过早地纠缠江浔了,在江浔的十九岁,影响了他之后的生轨迹。

    他不需要江浔为他做什么牺牲。那时候江浔有自己的追求,他只想送他一程。

    现在江浔年少有为、前途无量,他不想拖累他让他照顾自己后半辈子。

    可是他太舍不得了,越见到他,越放不开手,太自私。

    也或许,冷炎说的没错,只要这个存在,就会让生改变,之后再怎么规避都是徒劳。

    不过他感觉自己应该快死了。

    生很长,他不存在的时间会超过在一起的时间。江浔会忘掉他,会找到真正的,也怎么他。

    应该会吧,可是这么想还是有些让伤心的。

    谢景珩很想吻他,他已经想过太多次了,在清湖的月光下、在除夕夜看烟花、在江浔每次对着他掉眼泪的时候……

    他也忍了太多次了,总是怕纠缠多了毁了江浔一辈子。

    他突然委屈,江浔还有一辈子能忘掉他,可他好像,只剩这么几分钟了。

    谢景珩用力扬起,碰上江浔,湿的是眼泪,热的是体温,软的是江浔的嘴唇。

    谢景珩贴着他笑了一下。

    江浔一动不

    动瞪大眼睛看他,时间因为这个吻变得模糊不清,有那么十几秒,也可能不到半秒钟,谢景珩的突然垂下去,心脏不再有蹦出胸膛的力度。

    他听见江浔叫他,越来越远。

    ……

    “手术中”的红色灯牌亮起。

    那天,江浔签了三次手术知同意单。

    最后一次是病危通知书。

    手术室的门猝然被拉开,只有一个绿色罩衣的护士疾步跑出来,“谢景珩家属在吗!跟我来谈话间。”

    “在。”江浔猛地回过神,站起来,跟着护士进一个小房间,“谈话间”,他从来没注意过医院有这个地方。

    护士抽出文件,轻点纸张,“病现在出现室颤,医生正在全力抢救,但况不乐观。按照流程,需要您签署病危通知书。”

    江浔呼吸一瞬间顿住,好像无法理解语言里的信息,抬起眼睛看向护士,“什么意思?”

    护士语气放软了一点,“签字是让医生能合法使用所有抢救手段,我们会尽最大努力。”

    江浔接过姓名栏写着“谢景珩”的病危通知书,拿起笔,手控制不住颤抖。

    “患方意见那里写‘病已告知,不转上级送院’,签名,手印,与患者关系墙上有……”

    江浔抬迅速浏览完墙上的温馨提示,“夫妻、父子母子、兄弟姐妹祖孙婆媳。”

    他猛然停住笔,有片刻茫然,“朋友可以吗?”

    护士皱起眉,“不行,手术可以,病危必须是家属签,快点联系家属过来。”

    第46章

    “家属都去世了呢?”

    护士愣了一瞬,“他之前有没有指定医疗代理,没有的话我们向上级打报告。”

    “麻烦你们先打报告,医疗代理我去问一下。”

    “好,能问尽快问,打报告也要时间,不签这个有些药不能用。”

    江浔迅速拨了个电话,即刻被接通了,“青予哥!谢景珩的医疗代理是你吗?”

    “是我。”叶青予很快意识到医院的况,“要手术吗?”

    “病危通知书,我签不了……”江浔声音哑涩。

    叶青予一下子坐不住了,“我明天上午的飞机,下午到京市。”

    江浔手指进发拢了一把,无力地吐了气,却好像在对自己说,“好,青予哥不用急,只是抢救手术需要告知家属,特殊况医院方可以自己申请……”

    叶

    青予突然打断了他,“江浔,你能签,他写过遗嘱,有你的一份。”

    江浔那边没讲话,叶青予在电话里只能听见周围的杂。

    叶青予不清楚江浔在想什么,现在也不是容他想的时候,“其他的过后再说,我文件发你,能签现在签。最╜新Www.④v④v④v.US发布”

    江浔微信收到叶青予发过来的文件,一份简单的遗嘱公证,继承是他和谢一诺的名字。

    他没敢仔细看,直接拿着文件去找了护士。

    江浔在病危通知单签下自己的名字,之后的时间变得更加煎熬。

    江浔第一次在手术室门,坐立不安。

    他对周围的一切感到恍惚又模糊,像电影的慢镜掉了帧。

    有焦急,有冷漠,有因为抢救无效哭得撕心裂肺,也有迎接新生命的到来笑容满面。

    江浔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暂时抵挡住内心的恐慌。

    直到楼道内阳光倾斜,光线变得昏暗。

    手术室的灯牌一下子灭掉。

    谢景珩安静地闭着眼睛被推出来,身上连接着各种仪器,看不明白,但屏幕数据跳动。

    江浔像从水底被捞出来一样,肺叶终于得到氧气。

    他想上前,但被医生拦住了。

    医生摘下半边罩,边走边说,语速很快:“病右侧第三肋骨骨折,导致肺部挫伤,手术主要是肋骨复位和固定。病来之前注过神活类药物,对心脏刺激很大,现在况还不稳定,现在需要u维持生命体征。”

    医生顿了一下,“脊椎可能二次摔伤,具体什么程度,要等醒了才知道。”

    江浔的心反反复复被提起来,最终也毫无办法,“我能过去看看吗?”

    “家属可以在那边等,但接下来的48小时最关键,过了之后,才可以探望。”

    江浔点点,跟着u护士送到门,两扇灰色金属大门缓缓关上,唯一的窗玻璃是磨砂的,什么也看不见了。

    谢景珩就在里面。

    江浔甚至至今都没办法真实地对这件事产生感知。

    他曾经在波士顿疯狂搜索谢景珩车祸的消息,直到新闻确认他安然无恙。那时候他也心慌过,但并没有心慌太久。很快有记者透露出车祸结果,谢景珩出院的消息也很快传出,之后的云驰虽然没那么顺利,但也没垮,他悬着的心也很快放下。

    现在想想,谢景珩多半是为

    了稳住局面,硬撑着罢了。发^.^新^  Ltxsdz.�ǒm.^地^.^址 wWwLtXSFb…℃〇M

    回国后他其实觉得自己不应该纠缠谢景珩,当年分手明明白白,他实在是没什么能问的。

    他第一次见谢景珩,是在那次宴会,透过攀谈的群,谢景珩坐在椅上,瘦了。

    谢景珩和以前不太一样,可能算得上是成熟沉稳了吧,不像以前一点就炸,学会了隐藏起自己的锋芒。似乎没什么可忧心的,以谢景珩的能力,翻盘是迟早的事。

    但他还是没忍住,跟着谢景珩出了大厅,因为好不容易见到不死心地想问点什么,又因为不知道能问什么不敢真的见面。

    最终他停在卫生间门发愣,直到卫生间传出声响,像是椅撞上门板,他没来得及想什么手指已经敲上隔间门。

    指节砸在门板上发出“咚”得一声,他猛然停住。

    江浔发觉自己像个变态跟踪狂。

    最终放下手,却不敢走,他说服自己,等他出来,看一眼就走。

    可是看了这一眼,他清楚知道自己走不了了。

    他频繁地、一次又一次给自己找理由接近。当时无论有没有他,莱茵都会选择云驰,如果不是为了保莱茵的合作,谢景珩不一定同意和他对赌。

    他着谢景珩重新看看自己,直到那句“我也喜欢你,我也要追你”。他彻底缴械投降,只想想尽办法把谢景珩留在自己身边。

    他不确定这样做是对是错,至少谢景珩当年自己是这么做的。

    这半年相处,谢景珩像只小刺猬,动不动就张开刺。可这只小刺猬太脆弱,怎么总是疼,怎么总是生病,他恨不得每天亲自看着、亲手养着,可是他……从来没想过谢景珩会和死亡产生联系。

    江浔似乎这才第一次认识到有生死。和端着爸爸那个小骨灰盒时的心完全不一样。

    走廊夜灯在凌晨三点自动调暗,江浔在门外的椅子上坐下,抬起。

    蓝绿色生命体征屏的光晕透过磨砂玻璃,在天花板上投出水波般的纹路,像一场无声的汐。

    叶青予下午到的时候,远远看见江浔坐在u门外的走廊,挺高大的一动不动坐着,显得金属排椅有些狭小。

    “怎么样了?”叶青予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江浔这才从发愣的状态里抽出来,“况稳定,但还没过48小时关键期,要等明天下午。”

    叶青予看清江浔下上的淡青胡茬,脸色也白得过分,“你要不……回去休息,我在这儿守着。”

    江浔摇了摇。

    叶青予叹了气,在他身侧坐下。

    他看得出江浔是真的担心,也是真的害怕。

    他在谢景珩车祸的时候就已经预想过坏结局,但是江浔很明显没有这种经验。

    叶青予摸了摸烟,递给江浔一根,“出来透气。”

    江浔接过去,跟着他上来医院露天连廊。

    叶青予倚着栏杆,给自己点了一根,将打火机递出去。

    江浔熟练地接过打火机给自己点上,吸一,被呛得猛烈咳嗽起来。

    叶青予挑眉看他,满脸惊异。

    “不会抽就别接。”叶青予有些无语地把他烟拿过来顺手掐了,“我真服了,看你点那么自然还以为是个老手。”

    “咳……我看谢景珩这么抽的……咳咳……”江浔断断续续地说。

    叶青予停下拍他背的手,兀自吸了烟,一时间没说话。

    叶青予又狠狠吸了一,开声音暗哑,“遗嘱看过了?”

    “嗯。”江浔点点。

    谢景珩把所有财产,包括房产、存款、权……都分了两份,一份给他,一份给谢一诺。

    “车祸的时候是谢承钧救的他,他心里有愧疚,所以想留给一诺。他还说给我份呢,我说我可不缺他这三瓜俩枣。”叶青予扯了个笑,但笑得有些凄凉。

    他一直不太待见江浔,因为他本来就拿谢景珩当弟弟,江浔更是比他这个弟弟还小。谢景珩盘算着死的时候,都还放心不下他,叶青予更放心不下把谢景珩给他。

    况且上赶着谢景珩的那么多,什么就非得捂热江浔这块儿冷石。

    叶青予忍不住问出,“江浔,我承认你挺厉害的,也不错,但是吧,也不至于……独一无二,算不得什么稀世珍宝吧?你说他怎么就他认定你了呢。”

    现在谢景珩自己都不敢承认这事儿。可是那年在死亡面前,他的心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叶青予确实没辙了,所以江浔一回国,他又看不上他、又盼着他,盼着江浔拉谢景珩一把、多照顾谢景珩一点,盼着两个把心结解开,盼着谢景珩……别吃苦了。

    他也希望谢景珩醒过来,两个能好好的别瞎折腾了。

    江浔怔怔地看着他,也没搞清楚自己哪里值得谢景珩这么宝贝。

    叶青予也知道问不出什么,安慰般捏了捏江浔肩膀,“你也别太担心,谢景珩这小身板,车祸后进过

    u几次了,病危通知我都攒了一沓儿。但是每次都能挺过来。”

    叶青予指尖夹的烟,阳光下的烟雾是很淡很淡的蓝白色,像祈福的焚香,直至香烟燃尽,他才平静得开,“这一次,也肯定会平安。”

    “嗯,一定会的。”江浔轻声说。

    两个说完便陷沉默。

    叶青予这才想起正事,“对了,赵启那边我妹说你不让动,现在的证据足够把他送进监狱,赵家天大的本事这次也救不了他。”

    制造车祸、□□未遂,证据确凿,但是叶青予担心,官司打起来,舆论会对谢景珩造成伤害。

    第47章

    他转看江浔,这个关事儿还是他拿主意最合适,“你怎么打算的?”

    江浔却摇摇,虚空望向远处楼宇,“等谢景珩醒了,他自己决定。”

    “麻烦青梨姐帮我拖一拖。”江浔说。

    “好。”叶青予点点。

    他们两个除了谢景珩没别的可聊的,一时间再次陷沉默。

    江浔长相凌厉,那双桃花眼笑起来才柔和几分,如今却有些颓废,像座灰蒙蒙的小冰山。

    叶青予忍不住多劝了句,“说真的你要不回去休息,我看你脸色也不怎么好,免得等他醒了看见,还得替你担心。工作提前处理好,也收拾些东西过来,你俩住一起吧……这边况我看着就行,有事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江浔这才从那些绪里出个子,落到实处,要等谢景珩醒来,子还要继续过。

    他吸一气,“那我……我明天上午回来,谢谢青予哥。”

    叶青予摆摆手,谈不上谢,他也不是为了江浔。

    江浔出了医院,直接去了谢景珩家,啾啾围在他脚边一直叫,好像在问他,两只类的回家频率都不规律了,是怎么回事。

    他一个星期没回来睡过,只是每天早上来给谢景珩早饭,午饭晚饭谢景珩还知道自己解决,早饭不是他拽着谢景珩根本懒得起来吃。

    这周他送来的倒是吃了,挺给他面子,不过每天吃的也不多。

    江浔给了自己一掌,吵架就吵架,走什么走。

    明知道都是气话。

    要是谢景珩醒不过来,那几句话他后悔一辈子。

    不能想,不会发生,江浔迅速换了鞋强迫自己做点事。

    他给啾啾补满猫粮,自动铲屎机也清理了。打开冰箱,里面空了大半,谢景珩把坏掉的果蔬扔

    了,就只剩下些类和电解质水。

    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但江浔还是在外卖软件上下单了食材,先补进去。

    他的房间没被收拾,还是走时候的样子。江浔脱掉衣服进了浴室,犹豫了一下。

    江浔裹上浴巾上二楼进了谢景珩的卧室,拿走他的沐浴露洗发水,然后回到自己卧室浴室,匆匆冲了个热水澡。

    浴室水珠在空气中氤氲,白色的雾气弥漫,耳边只剩下水声,沐浴露在手中起泡,散发出和谢景珩有些像的气息,净清甜,但没有他本身上的好闻。

    谢景珩不香水时,身上的甜香要离很近才能隐隐约约闻到。

    他从美国回来后,再没见他过香水,身上经常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药苦,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他想起刚才在他卧室看见那些又空了大半的药盒,在水流里闭上眼,单手拢了把发。

    明明昨天早上刚刮过,现在下上已经能摸到胡茬。

    江浔仔仔细细刮净,在浴室蒸腾后的皮肤水润透亮,已经看不出多少一夜没睡的痕迹。

    确实是还不错的一张脸,江浔冲镜子笑了一下,却有些苦涩。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GMAIL.cOM

    他一直觉得,自己上谢景珩是天经地义的事,谢景珩身上有无法被简单概括的魅力,没有可以在和谢景珩那样相处后不上他。

    可是谢景珩阅无数,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他对着镜子自问,谢景珩当真喜欢他这皮相吗,可是这种皮相也并非万里挑一吧。就像青予哥说的,他并非什么独一无二的稀世珍宝。

    谢景珩出意外并不是为了他,却到底因他而起。

    他好像学不会他,没有经验又自以为是,哪怕学着谢景珩的样子都学不好……

    江浔一分神,嘴角划出条血痕,被泡沫杀得刺痛,他加快速度刮完把泡沫洗掉,涂了点药膏。

    别让谢景珩看见。

    ……

    他让秘书把电脑送过来,吩咐她下周工作线上找他,送东西就去医院。

    张秘书来电话说到了,问他要不要送进去。

    张秘书看他昨天开着会,接到电话就不管不顾地走了,直到今天都没回公司,她猜得到应该是谢总出了什么事。

    因为除了谢总,没能让他这么紧张。

    可是看见江浔站在门接过电脑时,张秘书还是愣了一下。

    一向得体严肃的江浔带着不易察觉的消沉,身上穿着睡

    衣,还没吹的发有些糟。

    他脸色冷得吓,嘴角上甚至有新鲜的血痕,那双冷漠的桃花眼,眼白泛着淡淡的色。

    她从没见过江浔这样,也不敢多过问,反倒是江浔叫住她,“给我一个谢景珩助理的联系方式。”

    “陈特助吗?”锐新和谢景珩工作对接的助理不止一个,不过陈特助是他私助理,工作生活都负责。

    “嗯,你和陈特助说,最近不用来找谢景珩,谢景珩的所有工作直接对接给我。她如果需要找谢景珩本确认,我会和她联系。”

    “还有,昨天的事越少知道越好,让陈特助别慌,把云驰那边稳住了,出任何事先联系我。”

    虽然还不清楚谢总具体出了什么事,但看得出很严峻,张秘书一一应下。

    江浔关上门,把近期的工作都提前处理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索起来把住院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一切都准备好,再没有什么能准备的。

    他强迫自己躺回床上休息会儿,啾啾见他上床要睡觉,立刻跳上来团在他身侧。

    江浔把她卷好的尾拉出来,啾啾又自己卷回去,反反复复,啾啾玩倦了,一骨碌钻进他被子里贴着他腿。

    啾啾一直跟睡,只是很少和他睡,虽然谢景珩说啾啾是他的猫,但她还是和谢景珩更亲一点。

    江浔叹了气。他划开手机屏幕,叶青予没给他发过消息。

    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实习医生递过探视须知时压低声音,“如果听到警报声别太紧张,仪器敏感度调得很高。”

    谢景珩已经暂时度过危险期,还需要在u观察两天,但可以进去探视,叶青予说他不进去看,等他醒了再看。

    江浔等不了。

    u病房没有窗户,但有一盏灯常亮,床被体挂满,垂满的管子像藤蔓,各种生命检测仪的声音运转,不间断发出声响。

    一踏进去就令感到压抑。

    他不知道谢景珩醒来会不会害怕。

    谢景珩带着呼吸机,身上也满了管子,却安静得像个洋娃娃,好像只是睡着了。

    脸上没有痛苦的神色,只是比平时都白,白到几乎透明。

    他想起在车上,谢景珩那个轻到不行的吻,好像说尽了意。发^.^新^  Ltxsdz.�ǒm.^地^.^址 wWwLtXSFb…℃〇M

    他曾经以为谢景珩的很轻松的,没想到,谢景珩只是把所有能表达的东西都捧在他面前了。

    而他,迟钝到现在才看见。

    江浔恍然想起,谢景珩其实从没说过“我你”,他也没说过。

    太郑重了,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他是个不懂也不懂被的胆小鬼。可是他凭什么认为谢景珩就懂呢,凭什么认为他的轻松,凭什么苛责他的不够。

    江浔把他没吊针的那只手托在掌心,在脸上蹭了蹭,轻轻吻了他手背,低声说,

    “谢景珩,我你。”

    “快点醒过来好吗,求你了。”

    他一低,滚烫的泪落在谢景珩手背上。

    ……

    两天后。

    谢景珩从u转进普通病房,却依然没有清醒的意识。

    叶青予有工作安排必须过去,不能天天在这守着,病房里经常只有江浔和护工在。

    有江浔在,没没夜看着,什么都亲力亲为,护工几乎成了医护指导。

    夜的病房里很安静,只剩下呼吸机的运作声和心率检测仪的滴答声。

    江浔突然想起两年前,有一个大洋彼岸的陌生号码打给他,却什么都没说,十几秒就自己挂断了,对面也是这个声音。

    他听了几个夜,也不敢揣测谢景珩当年的心,很疼吗,害怕吗,还是想念呢……

    谢景珩脑子里昏昏沉沉,经常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还在两年前,分不清生这几段,哪段是真的,哪段是梦。

    他不知道怎么醒过来,却经常无意识摸身上的管子,没有力气拔,也经常掉眼泪,疼的。

    那天夜里他疼醒的时候,江浔正在给他擦眼泪,看到他醒了“唰”地睁大了眼,按响呼叫铃。

    江浔还低声和他说了两句话,说的什么他听不清,耳朵和周围像隔了层水膜,好大一会儿才消散。

    医生很快围过来给他做全身检查。

    他带着呼吸机,说不了话,眼睁睁看着医生翻动他的身体,哪都动不了,一直检查到腰上,他才有感觉。

    上肢还能控制,但手指握力很差,虽然医生说是暂时的。

    惊奇的是,检测结果显示肌张力恢复了,至少是二级。医生问他有没有感觉,让他尝试控制,他只能眨眨眼。他感觉不到这件事的用处,也依然感觉不到那部分身体的存在。

    第48章

    有感觉的部分很疼,到处都疼,撑过检查完那一阵他就又晕过去了,什么都没来得及想。

    后来醒也是断断续续的,叶青予和叶青梨

    来看过他,大部分时候病房里只有江浔,有时候用棉签给他在裂的唇上沾点水,有时候在跟他讲话,有时候在忙工作。

    只有江浔在的时候他才觉得,他并不在那场车祸后。

    第四天上午,他意识完全恢复了。

    不过他猜测是医生减了麻醉剂量,因为那天开始所有疼痛更尖锐地传递给大脑,有种麻药劲儿过去的感觉,又清醒又痛苦。

    骨折的肋骨无时无刻不在疼,每呼吸一次都能感觉到。

    哪的骨断不好,偏偏在身体仅存的感知处,掌大的地方,痛觉被无限放大。

    呼吸机得他喉咙痛,被这东西控制呼吸频率也很难受,简直是折磨。

    没没夜地疼,醒了还不如不醒。

    他醒的时候江浔一直是醒的,江浔什么都不问他,只是工作上的、生活上的事都和他讲,他从来没见过江浔这么多话。

    他一般胡眨眨眼回答。

    早知道会醒过来,当时,他就不亲了。

    他不清醒的时候,大抵也是江浔照顾的。

    只是,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江浔,至少清醒的时候很难接受江浔给他做护工的那些事。

    他面对这件事忍不住发怂,但毫无办法。

    能不能晕过去算了……

    “身上还疼是不是,再坚持一下,一会儿叫医生把呼吸机摘了。”江浔很轻的握着他一只手,按按他泛红的眼角,恨不得替他疼了。

    江浔没骗他,当天晚上医生就撤了管式呼吸机,换了鼻罩式。

    “可以说话吗?”江浔紧张地问。

    谢景珩张了张嘴,嗓子疼得一铁锈味儿,“能……咳咳……咳……”

    半个音节哑在嗓子里,只剩断断续续的闷咳,他腹部发不出力气,除了那点血腥味什么也咳不出来,反而牵动了肋骨的伤。

    “没事没事,疼就先不说。”江浔把他半揽进怀里,顺着他胸。

    怀里的脊背瘦得硌,细微地发着抖,睫毛随着胸的震动轻颤。

    江浔等他呼吸稍微平稳了,想再扣上呼吸机,却被谢景珩用手拉住了。

    冰凉的手指没几分力气,江浔反手握住他。

    “我不想戴…也睡不着,能不能…扶我坐一会儿……”谢景珩喘不上来,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听的江浔心揪。

    “好。”江浔想下去把床摇起来,却被谢景珩再次抓住,指尖因为用力泛起青白,江浔一动不

    敢动。

    “你抱我……”谢景珩哑着嗓子说,琉璃一样的眼睛望着他。

    “好,不用抓我,慢慢说。”江浔重新握住谢景珩的手坐回去,有些自责,他早该想到的,不该搞得谢景珩这么没安全感。

    他把谢景珩扶起来一点,稍微升一点高度谢景珩就发晕,“晕就不坐了好不好,别着急。”

    谢景珩下意识摇拒绝,被他捏着下制止,“别摇,摇更晕,不晕了回答我就行。”

    “嗯。”谢景珩低声说,缓了一会儿才扯扯他的袖子,“没事了。”

    江浔怕他难受,停了几次才扶他坐起来,一只手护住他胸的伤处,不敢让他受力。

    谢景珩自己也没力气坐住,软软的全都靠在他身上。

    “起来想做什么?”江浔蹭着他发,吸一他身上淡淡的清甜,快让消毒水和药味儿浸得闻不到了。

    夜里的病房很昏暗,窗子拉了窗帘,只有门上的小窗透出楼道里安全出的光,坐起来,也看不见什么。

    “只是想坐一会儿。”只是想让江浔抱一会儿。

    他不敢让江浔看见他残废到不能自理的一面,可江浔握一握他的手、抱一抱他,他就忍不住依赖,他那些害怕都抵不过铺天盖地的想念。

    谢景珩低着,摸着江浔的一只手,握一握手指,盯着他掌心,什么话也不说,只有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影,随着眨眼一会儿轻颤一下。

    “谢景珩。”江浔轻轻抱紧他一点,手指钻进他指间,和他十指相扣。

    “嗯?”谢景珩小声回他。

    “对不起。lтxSb` a @ gM`ail.c`〇m 获取地址”

    这次谢景珩没有回答,没什么力气地回握了下他的手,江浔便继续低声开,“我不应该自作主张处置你的事,也不应该吵了架就走。”

    “再给我一次机会可以吗?”

    “别推开我,多信我一点,可以吗?”

    江浔说到最后声音也有些发颤:“谢景珩,对不起,我你,我们和好吧,求你了……”

    谢景珩身子明显僵了一下,抬看他,透亮的瞳仁在昏暗的屋子里格外澄澈,像是没理解他的话。

    江浔吻了下他的额,低声重复了一遍:“谢景珩,我你。”

    尾音刚落,谢景珩的心率检测仪“哔——”地开始报警。

    江浔没想到刺激这么大,慌地去看怀里的,轻揉他胸没伤的一侧,想让他平稳住绪,“别激动,呼吸,不用

    着急,慢慢吸气……”

    谢景珩喘得短而急促,心跳也得厉害。

    江浔揽住他身子不敢动,单手帮他扣上呼吸机,转身想按床的呼叫铃,被谢景珩又一次拉住手腕。

    谢景珩用型说“没事”,屏幕上的心跳还是的厉害,好在心率检测仪已经停止警报。

    江浔不放心,又不想违背谢景珩的意思,尽管谢景珩只是手拉着他,可他全身上下也只有手能动了。

    江浔没讲话,重新把他抱紧一点,只是蹙着眉担忧地看着他,谢景珩也睁大眼睛看他。

    看着看着,谢景珩睫毛一垂,晶莹的眼泪从眼眶里滚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滑到呼吸罩边缘。

    江浔慌地用手擦掉,可谢景珩的眼泪像碎掉的冰珠子,不断线。

    江浔一下子更慌了。

    这三年,谢景珩什么时候都没哭过。

    可短短几天,这次他第二次见谢景珩哭了,上次是他把一身血的谢景珩抱出来,谢景珩以为自己快死的时候。

    “对不起,受委屈了是不是?别哭……”

    “我错了,等不难受了再骂我。”

    “不用抓着我,我一直都在不会走的,别着急,哭多了心脏不舒服对不对?”

    “是我的错,我再也不这样了,别难过了好不好……”

    江浔一边瞟着数据飞的心率检测仪,一边胡地道歉,一句句哄着。

    过了一会儿,谢景珩自己抹了把眼泪,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也被泪打湿。

    但好歹,泪止住了,心率低回来了。

    他抬手拽了下呼吸罩,没拽动,便轻轻敲了敲罩子,示意江浔帮他摘了。

    江浔确认了几次他没事,才敢把呼吸罩取下。

    谢景珩的脸上被面罩勒出浅浅的红痕,他心疼地按了按,这一按不得了,开了闸一样,谢景珩泪珠子又成串掉下来。

    江浔把按在怀里,根本不知道该从哪哄,“怎么了,怎么又哭了,哪句话说错了你这么伤心,告诉我行不行……嗯?”

    江浔压根儿没说什么,但是他莫名感到委屈,委屈是仅限于孩童视角的产物,成年受到不应有的待遇,要么认栽、要么报复回去,可这种绪在面对江浔时反复出现。

    他就是委屈,委屈得不行。

    谢景珩执拗地把脑袋抬起来,流泪的眼睛看着他,他鼻尖发红,趁得那双眼睛愈发漆黑明亮,“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哪里我了?为什么

    我让你走你就走了,我说分手你就相信……”

    谢景珩声音都是哭腔,胸不停起伏着,控诉的话却一句不停,“你回来什么啊?回来跟我签的什么狗协议,什么都是你的,你什么都能,你想住我家就住我家,凭什么啊……”

    江浔捧着他的脸,吻掉他的眼泪,只是不停地说对不起。

    “江浔你知道吗……车祸醒过来的时候,我怕的要死了,可是连死都死不了。”

    “腰下面都感觉没了一样你知道吗,我连坐都坐不起来,躺了一个多月,上厕所都要护工帮忙,我那时候觉得幸好你走了,你要是留下了不喜欢我了怎么办啊……”

    “复健的时候下半身也根本没感觉,医生却还要我动,我连上椅都学了好久,摔的不疼,但是心里好难受……”

    “我有时候觉得,觉得活下来的如果是哥哥就好了,活着太累,那……还是不要了,我不想让他那么累。”

    “美国一去两年,拿的都是我的钱,我说分手你就一点都不联系了,波士顿不通信号吗?车祸的新闻那么多你看不见吗,你连一个电话都没打过!”

    “回国一见面就谢总谢总地叫我,我都残废成这样了,你就没想过当面问问我,就知道拿协议压我,仗着我站不起来,想抱我就抱我,你凭什么啊……”

    第49章

    “江浔,你到底、哪里我了……”

    谢景珩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呜咽,都哑在嗓子里……疼的熬了几天,哭到没力气才睡过去,眼角和鼻尖都是通红的。

    他睡着的时候气息也不稳,一阵阵喘不上气。

    江浔缓缓抱着他躺下,给他擦泪,扣上呼吸机,倚在床坐着没走,守了后半宿。

    他胸前的衣服被泪打湿了一片,胸冰凉,仿佛将他周身的血冷却凝固。

    江浔不敢想他怎么熬过来的,他不敢打断,甚至快没勇气听下去,他的心脏快被谢景珩搅翻了,血翻飞,疼的他喘不过气来。

    谢景珩再醒过来是第二天下午,天荒的,病房里没有,仪器平静地发出声响。

    他抬手用力摘了呼吸罩,医生检查时候说的话他听的迷迷糊糊,不过自己身体况他大概也能猜到。?╒地★址╗最新发布www.ltxsdz.xyz

    那种药注进来肯定对心脏不好,他心脏本来就不怎么样。脊椎再伤高点,就影响手功能,他虚空握了握手指,抓不了太紧。

    记不清昨天晚上具体和江浔说了什么,但是想起自己听一句“我你”

    心脏都能响警报,对着江浔哭到停都停不下。

    挺丢的……

    谢景珩按了按胸,怕心率再飙上去。

    可能是他自己摘了呼吸罩,有点喘不上来,心跳也稍微有点快,他真想把呼吸罩扣回来,被子下的双腿却突然震颤。

    他不是第一次见了,这次只是绪稍微波动。

    他猛然想起医生说的肌张力二级,可能也算不得什么好事。

    谢景珩强迫自己呼吸冷静点,可冷静不下来,腿上抖动愈演愈烈,他控制不了,带的他身上五脏六腑都疼。

    谢景珩咬紧牙关,拧着身子伸长胳膊想按呼叫铃。

    他顾不上腿什么样,也顾不上手背上针。扒着床栏杆的手快脱力了,还没碰上按钮。这时,空气里弥漫出一点尿骚味儿,谢景珩反应过来时,心率检测仪“噌”得报警了。

    江浔、叶青予、还有护工,就在门,正在听医生讲话。

    警报一响江浔就冲进来,熟练地把他手上回血的留置针拔了,按住他双腿。

    江浔一边不断安抚着,一边朝叶青予使了个眼色,叶青予很快退出去了,病房里只剩江浔和护工。

    半晌,腿上震颤被平息,江浔把他抱起来放到陪护床,严严实实拉上帘子,把外完全隔开,护工在帘子外清理病床。

    谢景珩全程一句话都没讲,只是控制不住颤抖,眼睛都疼红了。

    江浔让他腿垂在床边,褪了他的裤子,柔声说,“晾一会儿,要不然会起疹子,我现在出去打水帮你擦一擦,一会儿就回来,好不好?”

    谢景珩躺在床上,用胳膊遮住眼睛,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江浔不想看他这样,飞快地出去接温水拿毛巾,想让他少难过一会儿。

    趁这个空隙,谢景珩撑着胳膊把自己坐起来,说是坐,也就是后背能抬起来。

    上衣下摆也被江浔撩开,他能看见自己塌在床上的腰腹,瘦的快凹进去了,盆骨边缘都能看见,大腿也是病态的惨白,只剩下软。

    他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自己的身体,直到江浔回来。

    江浔看他坐着没说什么,把水盆放下,蹲在他面前,迅速打湿了毛巾。

    谢景珩盯着江浔手上的动作,毛巾快擦上皮肤的时候,突然开,声音哑的厉害,“江浔……”

    他什么也没说,江浔却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手上动作没停,擦得又轻又快,“别难过行不行,你看得我…心都快碎

    了。生病了而已,尿管开了而已,下周就能拔了,拔了就好了,对不对?”

    不对,谢景珩发现痉挛时会失禁,至少现在,他控制不了,这让他没办法接受,也没办法和江浔说。

    谢景珩眼睛里像化不开的碎冰,依旧看着他,很久才说话,“下次还是让护工来吧。”

    两个沉默了一小会儿,江浔迅速给他擦。

    江浔突然低亲了下他两腿之间,“凭什么给护工看,我老公。”

    谢景珩被这一下搞的措手不及,下意识反驳,“谁是你老公?”

    江浔飞快地又亲了一下。

    “江浔你变态啊!”谢景珩倏地红了耳根。

    “我哪变态了?哪句话说的不对?”江浔顺手把他裤子提回去笑着问,弯腰要吻他额,被谢景珩躲了一下。

    “亲完别亲我,脏死了!”

    “……早就擦净了!”江浔难以置信地看他。

    “那也不行!”

    “我就要亲。”江浔把他半环在怀里,追着他不放。

    谢景珩左右躲不过,也没力气坐很久,手臂一收力就往床上栽,江浔吓了一跳,怕他动作猛了难受,揽住他上身缓冲了一下。

    “晕不晕?”江浔抱着他不敢松手。

    “晕。”谢景珩蹭进他怀里,不知真假地说。

    那点小绪终于被打,江浔松了气。

    他把抱起来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托起他刚拔了针的手,“休息下,我去拿点药擦擦手背,一会儿让医生重新扎针。”

    刚才针都不知道扭成什么样了,现在手背一片青紫,刺得江浔眼睛发疼,“都快找不到下针的地方了……”

    谢景珩不好意思地蜷了蜷手指,“快去吧,我没事……”

    江浔走之前在他脑门上“吧唧”亲了一,又快又响亮。

    “江浔!!”谢景珩气急败坏地在背后喊他。

    江浔出病房门的时候嘴角还没压下来,看见叶青予站在门,才想起还有个大活在外面等着。

    叶青予竖着耳朵听得聚会神,一时间甚至没注意江浔出来,因为他还在思考……谁是谁老公的问题。

    谢景珩从来不在下面这他知道,但是江浔看着也不像是能在下面的啊,而且谢景珩现在这个身体,让江浔自己动他都怕把压坏了……

    “青予哥?”江浔看他一直没说话,忍不住开叫他。

    “哦哦……”叶青

    予被发现听墙角,稍微有些不自然的脸热,不过他脸皮厚,轻咳一声便开,“没事了?”

    “嗯,医生说可能偶尔痉挛,这次躺太久了才比较严重,等他身体好点,带他稍微动一动。ht\tp://www?ltxsdz?com.com”

    “行,没事就行。”叶青予舒了一气,“有肌张力是好事,这才有恢复的可能嘛不是,不过也别给他太大希望,这种事谁都说不准,希望落空谁都不好受。”

    “嗯,我知道的。”江浔乖乖回答。

    叶青予忍不住多嘱咐几句,说多了心里堵,又想摸根烟,但这是病房门,他只能把烟盒又装回衣兜。

    “你别看他这两年模狗样的,其实从来没跨过心里这道坎。”

    “刚车祸后他都没这样,以为把自己藏的可好,也就是你回来了,他才闹闹脾气,你多担待点,多哄哄他……”

    “江浔…我拿他当亲弟弟疼,他亲哥不在了我就是他哥,你别嫌我话多。”

    江浔还没来得及应下,叶青予眼中闪过一种复杂的绪,用力捏住他肩膀,神变得严肃,“别着急答应,久病床前还无孝子呢,你想好了,留下……就别走。”

    “他爸他哥都很他,谢景珩这辈子不缺对他好的,但是来了又走,更伤心。你如果不能陪他一辈子,脆现在就别在这儿。”

    其实叶青予的担心,大概也是谢景珩自己的担心,谢景珩也伤心伤怕了吧,才总是推开他,不敢轻信。

    江浔看着叶青予认真的眼睛,肩膀被他捏的发疼,突然发觉语言的无力。

    “青予哥,我不会走,我能陪他一辈子,相信我。”可是承诺是他唯一能给的东西。

    叶青予面色依然凝重,并没回答信与不信。

    “江浔?”谢景珩的声音从病房里传出来,声音不大,像是试探,大概是等的时间久了,不知道他为什么还没回来。

    叶青予松开他肩膀。

    恰好江浔的手机震了震,江浔打开看了一眼,“我找了国外的医生,刚到这边,我去楼下接一下,很快回来。”

    “嗯,我进去和他说点事儿。”叶青予搓了搓自己脸颊,恢复一贯轻松的神,拧开门把手走进去。

    他半是调侃半是责怪,扬声问谢景珩,“叫江浔什么,他才走多一会儿就叫他,这么想他,怎么不见你想我?”

    “谁想他了!”

    “哎呦喂,搁老远就听见你叫他名儿了。”

    “我就叫那一声,他说去拿药,还没回来…

    …”谢景珩往被子里缩了缩。

    叶青予把他被子重新拉下去,怕他闷着喘不过气,“甭管他,又丢不了。”

    “跟你说点正事。”叶青予顿了顿,“赵启被叶青梨的压着呢,没直接报警,赵家想私了,不过证物证都在咱们这边,他们还不敢轻举妄动。这事……你想怎么办?”

    第50章

    谢景珩眉皱起来,先问他:“录音内容到哪?”

    “车祸,到注药,都有。”叶青予不想多提,含糊揭过,“我问过律师,走法律程序,两个罪名加一块儿,打官司起码能判无期。”

    “赵家还不完全清楚我们手里有什么,要我说的话,私了是不可能私了,但是证据全放出去也没必要,制造车祸是故意杀,这一件事就够赵启那狗东西在监狱蹲大半辈子,其他录音放我们自己手里,还能捏着赵家的把柄。”

    只要把赵启送进监狱,他就已经是赵家的弃子了,留着段录音也算不得多有用的把柄。

    可是真打起官司来,舆论也不好控制,他不想让谢景珩因为那种恶心事被二次伤害。

    谢景珩沉默了一会儿,“青予哥,帮我找个,我想见她。”

    “谁?”

    “赵盈。”

    叶青予沉默了很大一会儿,但是没拒绝他,只说别着急,让他等身体好点再见。

    江浔回来时身后还跟了个医生,金发碧眼的外国。

    叶青予看他们回来,没想多待,“我还有点工作先走了,你安心养着,过几天让叶青梨给你把带过来见。”

    “谢谢哥。”谢景珩笑了笑。

    叶青予站起身,手指刮了刮他苍白的脸,“谢什么谢,小兔崽子,给你窃听器不是为了让你拿证据不要命的,这事儿还没跟你算账呢,等好了再收拾你。”

    叶青予摆摆手,“走了,不用送,把照顾好就行。”对江浔说的。

    江浔犹豫了一下,朝他点点。

    谢景珩一直打量着金发碧眼的医生,一看就是外国,生面孔,穿的不是市医院制服,理疗器械也不是市医院的。

    医生朝他友好一笑,谢景珩没什么反应,唇抿成一条直线。

    江浔在他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让医生帮你按摩活动一下腿可以吗?太久不动容易痉挛和神经痛。”

    “尿管回去,再一周,下周肯定能下床,好不好?”

    “嗯。”

    谢景珩也没什么好说

    的了,丢脸的事不是一件两件,他捡都捡不完。

    医生显然被代好了,一句话不多说,直接开始工作,他只能看见下身的被子被掀开,感觉不到况,甚至不确定裤子是不是被脱了,忍不住想向下看。

    江浔捏了捏他的手,把他目光拉回来,“手上涂点药。”

    “还疼吗?”江浔托着他手涂药,手背上青紫的地方凉丝丝的。

    “下次让护士扎小臂可以吗?”

    在u的时候吊针都扎的脖子,但是那时候谢景珩昏迷着,也不会很难受,但是醒了之后,吊针的地方不能动,扎的越靠上不能动的地方越多。

    江浔怕谢景珩不舒服,又实在看不下去他两个手背都青着,天天扎针眼都好不了。

    “能扎手还是扎手吧。”谢景珩看了眼另一只手,针眼周围也是青红的,看着有些吓,实际上没什么事儿,他就是这个体质,受点小伤先好不了。

    “行。”江浔收了药,吹吹他手背。

    医生已经把尿袋挂在床边,按上他的小腹,黄色体顺着管子出来的时候,谢景珩忍不住蜷了蜷手指。

    “疼?”江浔担心地问他。

    谢景珩看着他眨眨眼,轻轻勾了勾嘴角,笑得有些苦涩,“没感觉的。”

    尿管应该挺疼的,但是的时候他都感受不到疼,以前感觉也不太灵敏,不过能自己控制、能起反应。

    现在他都没有,才紧张。

    江浔在也让他更紧张。

    “身体还没恢复呢,哪有刚出u就能好,谁能那么快啊?”江浔揉揉他的发,似乎不甚在意的样子。

    谢景珩没说话,知道江浔怕他难受,纯粹安慰他,虽然受伤后有脊髓休克期,但他都伤第二次了,医生本对能不能恢复估计都没底。

    医生说他叫 r,叫他r就行,是美国。

    r隔着裤子给他按摩腿,带着他做了些很常规的被动运动,偶尔问问他身体其他况。

    “有麻木感吗?”r把他膝盖曲起来,握住他的脚。

    “没有。”

    他露出的半截小腿和脚背上的皮肤白到刺眼,比r这个白还白,小腿肌被动作刺激,带的脚踝有些抖动,瘦的见骨的脚被医生握住,带着活动了下关节。

    谢景珩全程很平静,也没隐瞒,仿佛公事公办。

    直到江浔把r送出门。

    谢景珩扒着床栏杆,坐都坐不起来。

    腰腹软塌塌得就算了,手功能也不行,攥不上劲儿,还赶不上刚受伤那会儿。

    胸一动更疼,他侧扒着床栏杆不松手,拽不动自己,还不死心。

    江浔从门冲进来,一双有力的手托住他的背。

    “你什么!”江浔被他动作吓得心都提起来了,但话一出,意识到自己有些急,放缓了语气,“要坐起来吗?”

    “嗯。”

    “肋骨坐着不疼吗?”

    谢景珩摇摇。

    江浔不信,但是猫炸毛的时候只能顺毛捋,他小心翼翼地把扶着,抬高了点床。

    很明显这不属于谢景珩概念里的坐着,在谢景珩开前,江浔先开打断了,“就到这个高度,不许再高了。”

    谢景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闭上。

    江浔无奈,贴近他坐下,把他身子揽在怀里,“跟我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还不能躺着说?非折腾自己?”

    谢景珩垂下眼,手指抓了抓被子,“我不想看医生。”

    “哪种层次的不想看?不想让r看,还是以后不看了不复健了?”

    江浔的问题一语中的,他不知道怎么清晰回答,脆罐子摔,“就是……不要额外看,不要请什么厉害的医生给我治好,就正常的,恢复到之前那样就可以了,再看也没用。你要是抱着想把我治好的想法在一起,那就……就算了,你就算喜欢我,能忍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也忍不了一辈子。况且上床我也感觉不到,在一起也没用。”

    “说完了?”江浔似笑非笑地问。

    “啊…说完了。”谢景珩愣愣地抬看他。

    江浔趁不至于,低在他唇瓣上啄了一下。

    “第一,我你,不只是喜欢你,我会你一辈子,我这辈子到现在只过你一个,我有信心,你们能不能对我也有点信心?”

    “你们?还有谁?”

    “叶青予。”

    “……嗯。”

    “第二,你想的也太多了吧,从u出来第三天,就想能不能跟我上床了,而且不能就不能呗,你不要‘以小之心度君子之腹’行不行?当年你跟我在一起是见色起意,我对你可不是。”

    “……我也不是啊,你这话说的我…感觉在骂我。”

    “那你为什么喜欢我?”江浔的语气很真诚。

    谢景珩有些

    意外,他看着江浔的脸不解地反问,“喜欢你不是很正常吗?长得帅,成熟温柔,从清大读到,自己创建公司,24岁就身价过亿,全中国也没几个啊……”

    谢景珩几乎掰着手指给他数,数完突然感觉自己配不上他了……

    江浔十指钻进他掌心握住,“但是在这之前你就喜欢我了,你也在清大毕业,我不比你厉害,也没有钱,格不好对你也不好。为什么?”

    谢景珩仔细想了又想,好像说不清为什么,“格又不恶劣,对我也挺好的,我说什么你基本上都答应,我想做什么你不管喜不喜欢都会陪我,和你相处挺舒服的。而且其实你喜欢我喜欢的挺明显的,你对我和对别一点都不一样。就是不说,闷得要死,我说一次十万…就是给你个台阶下而已…”

    谢景珩发现他没讲话,抬起问他,“哪里有你说的不好?”

    江浔在想,他做的一点都不好。

    以前他只是被动接受谢景珩的,他表达喜欢谢景珩的方式甚至只是接受他对自己好,很长一段时间,他没对谢景珩说过“我喜欢你”,更别说。

    回国后也不敢袒露真心,还要借着商业关系试探他,也只有谢景珩觉得他好,谢景珩实在是太好哄了……

    连他自己都经常想,刚见面那段时间,他凭什么着他示弱,凭什么要在他生病的时候吵架,又凭什么要求他相信自己?

    他以前那么骄傲的,现在连自己身体都控制不了,他没安全感,一次次想推开,有什么错呢。

    谢景珩已经做的很好了。

    是他太没有耐心,是他给的太少。

    明明从谢景珩身上学会的,为什么学的这么差劲,不及谢景珩当年的万分之一。

    江浔极轻地叹了一气,千言万语都说不清楚,他只是说:“对不起。”

    “为什么又对不起了?”谢景珩除了绪上那天晚上,其实没觉得江浔哪对不起他,无论以前还是现在,自始至终江浔没做过伤害他的事,回国后两个虽然别扭,但江浔里里外外都是为了他好,这他看得清楚。

    第51章

    谢景珩见他不回答,换了个问题,“那你为什么喜欢我?”

    江浔低下,目光注视着他,像一汪湖水盛满,又像在看什么珍贵的宝贝,认真开,“没有真的认识你之后会不喜欢你。”

    “……这算什么答案,重新说!”他说了那么大串,江浔一句话就想打发他。谢景珩不满

    ,气急败坏地掐了下他的胳膊。

    “没有办法重新说,事实就是这样,全世界都应该喜欢你,全世界抖应该你。”江浔蹭着他耳朵腻腻歪歪地说。

    “不可能,我又不是民币……”谢景珩感觉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又被他腻得没办法,手又撒气似的拧了下江浔胳膊。

    江浔轻笑一声,“这不是还有劲儿掐我吗,乖乖听医生话,身体会越来越好的。”

    他最终还是把谢景珩介意的话题绕回来,“我请r过来,也不是非要把你治好了,只是试着找找更有经验的医生,起码让你少病几回、少疼几次,老看你生病我心疼。”

    “我一直以来做的实在是太差劲了,总是让你生气,所以,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虽然谢景珩没觉得江浔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但江浔说的太郑重,于是他说“能。”

    “能不能也……试着相信我,实话说,不舒服就向我求助,好不好?”

    “……嗯。”

    “拉勾。”

    谢景珩被他这种幼稚举动搞得无措,但还是把小拇指勾上去了,任由江浔“摁了个戳”。

    “肋骨疼吗?”

    “有点……”

    “躺一会儿?”

    “能不能不躺?睡不着,反正躺着也疼,呼吸就疼。”

    “……嗯,那倚一会儿吧。”

    “不用抱着我,我想看会儿平板。”

    “好,我给你拿。”

    “能不能帮我再…翻个身?”

    “好,朝右?”

    “嗯。”

    江浔被他问得心里发酸,但嘴上答应得很痛快,“有一部分工作陈特助给我了,你要处理的话我一会儿发给你。”

    “嗯…发给我看一眼吧。”谢景珩语气还是很软。

    江浔半抱着他,帮他把下身侧过去,盖好被子,递给他平板,打开电脑把自己这边的工作对接给他。

    谢景珩看了半晌文件,突然开,“江浔?”

    江浔以为他不舒服,立马放下电脑过去,“怎么了?肋骨疼吗要不要换个姿势?”

    “不是。”谢景珩被他看得有些难为,“你真的不觉得我麻烦吗?现在我连椅都坐不了,做什么都要你抱,以后身体状态不好可能也这样,实在是……很不好。”

    “不会,不要总想这种事好不好?”江浔发觉他还是沉默,捏了捏他的脸蛋,“你如果实在接受

    不了,可以把自己当成……小美鱼?”

    谢景珩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停不下来。

    “小美鱼不应该走路,小美鱼上岸辛苦了。”江浔在他额亲了一下,然后将拉进怀里,“谢景珩你知道吗,王子的吻可以治愈一切,小美鱼从今以后必须长命百岁。”

    谢景珩把脸埋在他腰间,还在笑,笑得整个微微震动,停不下来。神他妈小美鱼,“靠,江浔,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幽默。”

    “是我爸想见你,话我带到了。至于咱们两个,没什么可谈的。不过你也放心,我既不会帮你,也不会帮赵启。”赵盈站在病床前,神色冷漠,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来都来了,聊一聊,给我十五分钟。”病床上的男脸上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但懒散地靠在床,只是抬起眼皮漫不经心地看着她,仿佛势在必得。

    赵盈沉默了几秒。

    她大可以选择不来,但还是亲自来了,因为她确实想知道,他们两个之间有什么能谈的。

    “好,就十五分钟。”赵盈还是没落座,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只是这次把目光定在江浔身上。

    江浔一直在病房里,那么大一个成年男,虽然他目光一直跟在谢景珩身上,但存在感极强。

    谢景珩拍了拍他,江浔很听话地敛眸站起身。

    只是出门前,赵盈几乎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化成实质,有意无意扫过她,好像被侵犯领地的狼。谢景珩稍有差池,江浔仿佛就能把她撕碎了。

    赵盈望着刚合上的房门,眸光寒冷至冰点。

    “坐。”谢景珩倒是不甚在意。

    “不用了。”赵盈转过来,声调冷硬,“我重申最后一次,我这次不帮赵启,不代表我就站在你这边。”

    “我不需要你站在我这边,是我,想站在你那边。”

    “有什么区别?”赵盈冷笑一声,对他这种语言游戏实在不屑。

    “我可以跟你透个底儿,我不只有当年车祸的证据,还有他□□未遂的录音,只要你愿意,我就能让赵启后半辈子都呆在监狱再也翻不了身。”

    “让他进了局子,赵家就是你的了,那些七八糟的私生子你对付起来还是很容易吧。”

    赵盈神色微动,这她不是不知道,也正是存了这份心,她这次不想帮赵启,但是也不能害他,毕竟那是她亲弟弟……所以她选择不手,听天由命吧。

    谢景珩注视着她的神色,一脸漠然地

    开,“你念着他是你弟弟,赵老和赵启未必念着你。当然,你要是自愿一辈子你做饭他喝汤,我也不拦着。”

    “这种好机会可实在是不多见啊,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小心之仁。”谢景珩往床上靠了靠,半真半假地感叹道。

    赵盈并不会因为他刺激两句就沉不住气,只是不理解,“谢总在这里明目张胆地挑拨离间,又是怀的哪份心呢?”

    “好心。赵老短视,赵启包,你和叶青梨不过是同一个处境。”

    谢景珩说的没错,但是这并不能构成理由。

    “你想要什么?”赵盈问他。

    谢景珩并没有正面回答,他不紧不慢地说,“我自始至终没有想和赵家、甚至和捷达作对,捷达很厉害,只是落在赵启手里施展不了。我想要的也不是一天两天的营业额领先。新能源汽车受政府支持,是大势所趋,但国民对新能源汽车的认可度还没那么高,油车还是主力,大家一起才能真正打开市场。基础设施建设也需要合作共建,充电站也远不如加油站普及,一个充电站也要尽可能适配最多的车型才能真正便民,这不是云驰一个能完成的事。”

    “对赵家来说,捷达现在可能只是集团下一个微不足道版块,但新能源是片蓝海,抓住了,不仅仅能帮你在赵家迅速站稳脚跟,未来的效益更不可估量。”

    赵盈微微发愣,思绪不由得随着他的话有些飘远,谢景珩说的这些吸引力很强,而她也确实没想到……

    “没有私心?我凭什么相信你?”

    其实她没什么好谈信与不信的,谢景珩要置赵启于死地,现在也不到她帮忙。

    况且谢景珩已经下决心这么做了,无论他怀的什么心,对她都只有好处。

    谢景珩这次找她,甚至更像一次善意的点醒。

    谢景珩突然眼眸一弯,带着蛊惑心的笑意,也收起了散漫的姿态,展现出几分诚意。

    他坐直身子朝她伸出手,“我想和捷达、和赵家,做盟友而不是敌,这就是我的私心。”

    赵盈晾着他的手没有回应,谢景珩也并不着急,静静地像是等她。

    半晌,直到察觉到谢景珩似乎有想收回的意思,她一瞬间不再犹豫,轻握上去,稍纵即分,她只感觉男手指微凉。

    谢景珩靠回床,几不可察地松了气,赵盈再墨迹会儿,他那手真抬不住了。一只手抬着,另一只手扎着留置针连用劲儿撑床面都不行,这一分钟纯靠腰坐着,再多一秒他都

    直不住身子了。

    江浔象征敲了敲门,直接推门进来。

    卡着十五分钟的点。

    “聊完了?”江浔显然问的谢景珩。

    “嗯。”谢景珩语调轻快,一看就心不错,“帮我送送赵小姐。”他对江浔说,而后向她摆摆手告别。

    江浔很自然地停住,姿态像是请她出门。

    赵盈目光在他们两个之间转了两圈,突然轻声笑了,“让在外面叱咤风云的江总在您这里做小伏低,谢景珩你真是,好本事。”

    谢景珩少见地有点挂脸,“都是盟友了,赵小姐说话放尊重点。”

    赵盈心不错,只觉得有趣,并不多说,她利落地转身出门,“送就不必了,谢总好好休息。”

    高跟鞋声渐远,病房内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闷咳。

    赵盈远远听见病房里的动静,忍不住勾勾嘴角。

    原来也没有那么游刃有余啊。

    ……

    “咳咳咳……咳咳……”

    谢景珩一咳嗽,手就不自觉地胡往胸按。

    第52章

    “别抓衣服,松点手,我帮你顺。”江浔护着他手背,把手指掰开,把扎留置针的手从胸前拉走,把半抱在怀里顺胸。

    谢景珩一偏,咳出一血,肋骨扎肺里的时候留的淤血,咳好几天的,两个都不惊讶。

    就是都蹭江浔衣服上了,米色毛衣,血迹很明显,看得谢景珩不舒服。

    终于咳嗽差不多止住,他抽了张纸擦擦江浔袖子,血都渗进去了,这衣服算是废了。

    谢景珩拽了拽他袖子,“换件衣服去…咳咳……”

    “一会儿换,先喝水。”

    江浔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他接过来,但是刚才咳嗽牵得肋骨发疼,手还拿不住,杯子差点滑下去的时候被江浔一把握住。

    江浔将他拿杯子的手也一起握着,把杯沿送到他唇边,喂了几水。

    谢景珩缓过劲儿来,没骨一样靠回床,累,累死了。

    “要不躺会儿?”

    谢景珩摇。

    江浔也没辙,只能放下杯子去换衣服了。

    vp病房基本上是个小套间,“卧室”摆了两张床,一张病床一张陪护床,江浔晚上一般都直接住这边,生活用品和衣服也很齐全。

    他还没走到衣柜前,就抬手把沾血的毛衣脱了,随手搭在椅子背上。

    江浔上身赤,谢景珩能看见他背后壮的肌,肩膀能隐约看见上次受伤留的浅疤,宽肩窄腰,赏心悦目。

    他好像好久没看见过了,确实好久没见过。虽然江浔天天住他家,但他俩不是坦诚相见的关系,江浔又不会不穿衣服在家逛。

    但他自己已经被看得净净什么都不剩了,而且这肌他还没有……

    谢景珩想想就发愁。

    一边发愁一边想多看两眼,可惜江浔衣服穿得太快。

    “怎么了?”江浔看他不太开心问他。

    谢景珩不知道说什么,怎么能看家换衣服把自己看伤感了呢。

    江浔抱了抱他,试探地问,“在医院待久了闷吗?”

    谢景珩眼睛一下子亮了,“能出去吗?”

    “应该…不太行,医生应该不会同意。”

    医生同不同意不重要,他问江浔,“你同意吗?”

    “我觉得…也不太行。”

    谢景珩一下子蔫回去。

    “我是想,要不要把一诺接过来陪你玩几天?”

    “嗯……还是算了,一诺要上学,许桐姐也挺忙的,白让她们多担心。你还不如推我出去转一圈儿……”

    “到楼下花园晒晒太阳?”

    “……起码到大街上吧。”谁要看医院花园啊,都是病。

    江浔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不用坐椅,他可以抱着,外面天还冷,得穿厚点衣服,还要戴好罩,他肺还没好,免疫力也低,如果到大街上,谢景珩肯定不想纯站街边上,指不定又想点什么去……

    “不行。”江浔斩钉截铁地说。

    江浔思前想后,还是把一诺带过来了。

    一连带过来好几天。

    没麻烦许桐姐,江浔每天下午直接去学校接一诺放学,把她带到医院来,吃晚饭写作业,写完再送回家。

    不知道江浔怎么跟许桐姐说的,许桐姐这么放心把一诺给他。

    谢一诺对不用回家这件事只兴奋了一天,结果发现,就算来看叔叔,也要写作业,瞬间就不兴奋了,在哪写不是写。

    其实她写作业很认真,写的时候基本上不会和他讲话,偶尔问他问题,有时候需要他听写。

    江浔有时候也在,也有时候和他俩吃完饭还要回公司。

    他觉得一诺在能给谢景珩解解闷,小姑娘每天吃饭的时候小嘴叭叭地特别能说,他和谢景珩听了几天,快把她们

    全班同学认全了。

    有一诺在,谢景珩会多吃两饭,让他俩比比谁吃的多,谢景珩总不能好意思吃的比小朋友还少。

    “我一会儿去趟公司,可能稍微晚一点回来,八点半我送你回家好不好?”江浔摸着小姑娘脑袋问。

    “好,没关系,我每天十点才睡觉。”谢一诺善解意地说。

    “乖乖的。”江浔临走前嘱咐谢景珩。

    谢一诺那个小眼神追着江浔,直到江浔出门。

    谢景珩不理解,想把小姑娘捉过来问问。

    “谢一诺,你怎么这么喜欢看他?”

    “他好看。”

    “……我不好看吗,你怎么不看我?”

    谢一诺跑到床边,捧着他的脸“吧唧”亲了一,“叔叔更好看。”

    感觉谢一诺纯哄他玩呢……

    算了,没什么好比的,江浔再好看也是他的。

    “江浔每天在哪接你?”

    “学校门呀。”一诺理所当然地说,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江浔哥哥在校门等我出来,然后我们过马路,上车……”

    谢景珩实在想象不出江浔在学校门和一群家长一起等孩子的景。

    “被他接的感觉怎么样?你之前不是想让他做你爸爸吗,现在体验到了。”谢景珩调侃地说。

    “嘻嘻,很有面子,见到的同学都说他很帅。”谢一诺满眼冒出小星星。

    “不过我不想让他做我爸爸了。”

    “那……”

    “我也不想让他做我老公!”

    “哦……”

    “我不想要老公了。”

    “……啊?”

    “我想要老婆。”

    “什么?!”

    谢景珩满脸黑线,“不是,为什么啊?”

    “不可以吗?”

    “老婆一般是孩子,你知道吧。”

    “我知道啊,孩子不可以吗?”一诺真诚地问。

    其实十岁的小孩已经非常有孩样了,谢一诺从小就能看出来美胚子,现在正是抽条的年纪,长得高瘦白还漂亮,只是脸上的婴儿肥显得稚气又可。

    谢景珩看着谢一诺一时不知道怎么说,“也不是不可以……也不是可以……男孩孩都行,你喜欢就行,你不结婚也行。但现在不是你该考虑这种事的时候。”

    现在小孩接触的信息多,都早熟,但四年级还是有点太早了

    吧。

    “你和妈妈讲过吗?”谢景珩板起脸问。

    谢一诺点点,无所谓地回答,“讲过,妈妈说必须找个漂亮的。”

    “……?”谢景珩瞳孔地震,“那、那行吧,不是,你这都从哪冒出来的鬼点子,一天一变卦。”

    “因为我和江浔哥哥表白,他拒绝了。”

    ……?小孩受打击了?

    难不成江浔给孩子打击得向都变了??

    “他怎么说的?”

    “江浔哥哥说他是你老婆,所以不能和我结婚。”一诺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哀怨。“但是我也想要他这样的老婆。”

    谢景珩:“……”

    谢景珩咬了咬后槽牙,江浔就这么跟小孩讲话是吧,等他回来就和他算帐。

    叶青梨来医院看他,结果看见屋里谢景珩正在吃饭,江浔抱着他……

    就算谢景珩自己坐不住,那医院的床明明可以摇起来啊,他俩腻歪地也是……过分了。

    叶青梨没好意思直接推门进去,在病房门停了好一会儿。

    她和谢景珩同岁,初高中大部分时候都是一个班,毕竟一个学校一个年级,分班后最尖子的班也就那么一个。

    谢景珩比她大两个月,她有时候也叫他哥,这个称呼,在他们还上学的时候出现频率极低,都是同班同学,彼此什么德行最清楚,他俩成绩都不错,但是逃课违纪的事都没少,偶尔狼狈为。

    小学初中寒暑假他们经常厮混在一起,在叶家的时候多一点,她爸妈不怎么管孩子。在一块儿写作业,把作业对半劈,一写一半,写完互相抄。

    更多时候是一起玩,一起打通关好多游戏,双游戏都考验配合,她和谢景珩都自大得很,觉得对方作笨得要死,经常吵起来,谁也不让着谁,搞不好还会互殴。

    最舒服的那段子,他们高一,叶青予高三,周五放学后叶青予经常来高一楼找他们,三个在外面吃晚饭,有时候也带着别的同学。

    高中生聚餐也不去多好的餐厅,也不记得说过什么话,只记得吵吵闹闹的,总有新鲜事可以讲。

    后来学业上了点压力,别意识也更强了些,倒不会那么频繁地待在一起,但也比普通同学亲密太多,学校里总传他们两个的绯闻。

    谢景珩不介意,她也不介意。谢景珩长得那么帅,传什么她都不吃亏。她长得也好看,和谁传绯闻都不影响她的桃花。她俩各早恋各的,谁也没影响谁。

    直到高考后,不在一个城市上大学,两个的社圈才分开。

    这么些年,虽然谢景珩没什么当哥的样子,但是真遇到事,确实把他当妹妹护着,上学时会为她打架出,工作后能帮她的地方也会不遗余力帮她。

    第53章

    她亲哥叶青予,比他们大那两岁,小时候吧,看不上她俩玩的那种小儿科的东西,他俩打起来叶青予也不管,根本不搭理他们这种小孩。

    不过长大一点后一直对她也很好,而且这种好持续到成年,这在稍微有点家底的家都挺少见的。

    纵然爸妈给他们两个平等的,可到底,还是有男偏见的。他们一开始就不希望她过多手家族生意,让她找个闲职享受生,嘴上说不想让她一个孩子吃苦,其实,是更希望叶青予继承家业的。

    她当然不愿意。

    她早早察觉不平等的存在,便开始谋划如何解自己的处境,可无论如何都很难,哪怕她从小到大没有踏错一步,没有任何一处比叶青予差,事到临还是很难。

    不过这些都被叶青予轻松化解了。

    叶青予打小主意正,不学习,喜欢搞音乐搞艺术,不走“正道”,大们一开始觉得只是叛逆,长大久好了,可他的“叛逆”坚持到今天,彻底退出了叶家继承这道二选一的选择题,她成了唯一项。

    生在叶家这个名利圈中心的大染缸里,和谈的是际而非感,她知,但从没被伤害,因为长大的过程中哥哥和挚友一直都在,很惊险,也很幸运,大家都没有成为敌。

    某种程度上,她这一路很顺利。

    她一直觉得,谢景珩和她是很像的,相似的家境,好的父辈,几乎重合的上学轨迹,而且都有哥哥护着。

    只是谢景珩占了别这个优势吧,他对钱权地位、继承家业没有自己这种执着,因为他想要就能得到。

    刨去这一点,他们两个的格底色没什么不同,她一直以为谢景珩的生会和她一样顺利。

    只是谢景珩可能……没那么幸运。

    无论是谢叔叔突发脑梗、还是谢承钧和谢景珩的车祸,都在不到半年的时间发生。她第一次感到意外的可怕、的脆弱,以及,原以为稳固的一切是这么容易崩塌。

    她有时候会想,如果换做出事的是自己,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勇气活下去。

    好在,谢景珩活的很好。

    谢家当年墙倒众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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