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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乾风华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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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乾风华录】(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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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12-28

    第20章针锋相对

    梧凤居内。龙腾小说.coM?╒地★址╗发布ωωω.lTxsfb.C⊙㎡

    李淮安眸子微眯,神色淡淡地盯着面前盛气凌的长公主。

    随后,他又望向躲在长公主身后,一幅幸灾乐祸的谢荣春。

    这一刻,他真有种气笑了的感觉。

    自己昨晚刚去趟青楼,隔天清早,这姑姑就气势汹汹来找他问罪。

    这让他不禁好奇,这皇城燕王府中,究竟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见李淮安一幅漫不经心的姿态,李昭澜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浓浓的训斥意味:“今早,本宫还听说,你昨傍晚,竟然去了外城那等腌臜之地,还要了花魁陪酒?”

    她上下打量着李淮安,眼神像在看一件不堪的器物:“李淮安,你堂堂燕王世子,未来的南境之主,竟自甘堕落,流连于秦楼楚馆!你将皇室颜面置于何地?将你父王的期望置于何地?”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喝问出声,红唇微张,贝齿隐现。厅中众屏息凝神,连谢盛都将埋得更低,不敢看那的艳光与威势。

    父亲的期望?期望我老老实实的做笼中鸟,引颈就戮吗?

    李淮安扫视堂中众,心涌起一戾,随后被他快速压下,现在不是搞事的时间。

    等过几天,他非得抽空把王府血洗一遍才行,什么管家、什么燕王、燕王妃,都不重要了,再来一批他就继续杀,杀到他们不敢派来!

    待李昭澜话音落下,李淮安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对方咄咄的视线。

    “姑母。”他声音清晰,不疾不徐。

    “关于谢教习之事。侄儿身为燕王世子,于王府之内,整顿规矩,惩戒失仪之,乃分内之责。谢教习见侄儿不拜,出言不逊,侄儿小惩大诫,免去其王府内职,令其专心文院教习本分,有何不妥?莫非在姑母看来,王府的规矩,抵不过一个文院教习的颜面?”

    他话语平淡,态度却十分强硬,直接将问题拔高到了“王府规矩”与“以下犯上”的层面。

    谢荣春脸色一白,猛地抬想要反驳,却被李昭澜一个眼神制止。那眼神凌厉如刀,吓得谢荣春瞬间噤声。

    李淮安继续道:“至于昨去妙音阁……侄儿确曾路过。久闻其内歌舞颇具特色,一时好奇,内观赏片刻,饮了杯茶,听了支曲,便即离开。不知这‘流连’、‘自甘堕落’之说,从何而来?莫非侄儿连在京城街市行走的自由也无?还是说,有刻意窥探侄儿行踪,夸大其词,搬弄是非?”

    说到最后,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谢荣春。

    谢荣春被他看得心一慌,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李昭澜凤目眯起,显然没料到李淮安如此镇定,且反驳得有理有据。

    她心中那“这小子翅膀硬了”的感觉越发强烈,面上怒色更盛,那饱满的胸脯,因气息波动而剧烈起伏,绯红衣料下两团丰硕的柔软颤出诱的弧度。

    “巧言令色!”

    李昭澜拂袖,宽大的袖摆带起一阵香风,她近一步,几乎要与李淮安面对面。

    “即便你只是‘路过’、‘观赏’,那种地方,是你该去的吗?你可知如今京城多少双眼睛盯着燕王府?你一丝一毫的行差踏错,都会被无限放大!”

    她伸出一根涂着丹蔻的纤长手指,几乎要点到李淮安鼻尖。

    那手指白皙细腻,指甲修剪得致完美:“你父王远在南境,本宫受你父王托付,看顾于你,岂能看你如此不知轻重!”

    她向前又近半步,那混合着名贵脂子体香的馥郁气息,几乎将李淮安笼罩。

    绯红宫装下,饱满的胸脯因气息起伏而微微颤动,衣领处的雪白沟壑,在李淮安低垂的视线中若隐若现。

    “谢教习之事,即便她稍有失仪,你惩戒过重,有失宽厚。”李昭澜红唇开合,语气不容置疑,“本宫做主,恢复她在王府的典薄之职,此事就此作罢。”

    她顿了顿,凤眼中寒光一闪:“至于你昨荒唐之行,闭门思过一月,抄写李氏族训十遍,好好反省!若再让本宫听闻你有此类行径。”

    她凑得更近,声音压低,却更显危险。

    “定不轻饶!”

    李昭澜轻描淡写间,就要撤销掉李淮安对谢荣春的处罚,还要反过来,把他给处罚了……

    厅内一片寂静。

    谢荣春眼中露出喜色,谢盛则是暗自皱眉,思索着长公主是不是得太紧了。

    禁足?抄书?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淮安身上。

    李淮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无视李昭澜那带着强硬和迫的视线。

    但他面上已经隐隐透着冷意,他缓缓抬起手,理了理自己并无褶皱的袖,动作从容不迫。

    “姑母。”

    “王府内务,乃侄儿职责所在。如何处置府中之,侄儿自有分寸,不劳姑母越俎代庖。”

    “至于闭门思过……”他顿了顿,迎着李昭澜瞬间变得难堪的目光,缓缓道,“侄儿近画艺略有所成,恐怕要去拜访故友,相互印证。”

    话音落下,厅中落针可闻。

    李昭澜的瞳孔骤然收缩,胸脯剧烈地起伏了一下,那绯红色宫装下的丰盈曲线随之震颤,衣料紧绷,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形状。

    她看着李淮安,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侄儿。

    那眼神,不再是往或温吞或郁的模样,而是一种沉的平静,平静之下,是毫不退让的棱角。

    他竟敢……直接顶撞她?

    还如此明确地划清界限,拒绝她的“管教”?

    一被冒犯的怒火,混合着难以置信的惊愕,猛地冲上李昭澜心

    她凤目含煞,红唇紧抿,周身气息都冷冽了几分,但那具成熟诱的身体因愤怒而微微绷紧,反而更显曲线惊心。

    谢荣春惊呆了,谢盛却是没有丝毫意外,他似乎一早便猜到了这个结局。

    而且他还有种不好预感,他总感觉这个一惯温驯的世子,在暗戳戳给他们憋个大的。

    李淮安却已不再看他们,微微颔首,算是行礼,然后转身,朝着内室方向,从容迈步。

    那送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李、淮、安!”

    李昭澜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那涂着脂的红唇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你、你给本宫站住!”

    李淮安脚步未停,仿佛未闻。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长公主殿下!”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屋外骤然响起。

    众循声望去。

    只见厅堂侧门处,不知何时站着两

    正是陆无音,以及她身旁那位身着浅碧道裙的少,李汐宁。

    李汐宁显然刚到,脸颊因疾走而微红,呼吸却已平稳。

    她扫视厅内,目光掠过谢荣春以及一众侍卫,最终定格在李昭澜那盛气凌的脸上,秀眉微不可察地蹙起。

    她没有立即开,而是先整理了一下因走动而微的袖摆,动作从容,仪态端庄。

    那身简朴的道裙穿在她身上,非但不显寒酸,反而因她自然流露的贵气而显得别具风骨。

    “殿下,”她上前三步,朝着李昭澜行了一个标准的道礼,动作标准却不见卑微,“贫道长宁,见过长公主殿下。”

    声音平稳,不卑不亢。

    李昭澜眉紧蹙,目光如刀般刮过这陌生少的面容。

    少的容貌极美,眉眼间那抹隐隐的熟悉感让她心中疑惑,但更让她不悦的是对方的态度。

    “你是何?敢擅闯世子居所?”

    李昭澜的声音冷了几分,透着一丝轻蔑。

    “贫道乃乾元道宫云渺真君座下弟子,道号长宁。”李汐宁直起身,迎上李昭澜审视的目光,唇角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的微笑,“暂居王府,是得世子殿下允准。听闻长公主殿下驾临,特来拜见。”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远处背对着众的李淮安,眼中闪过一丝心疼,随即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李昭澜:“方才在门外,恰闻殿下与世子的对话。恕贫道直言,殿下对世子的处置,似乎有失偏颇。”

    第21章李淮安出手

    “你的意思是,本宫处置得……不妥?”

    李昭澜凤目眯起,胸中怒意翻涌。这小小道姑,竟敢如此直接地质疑她?

    “正是。”

    李汐宁丝毫不惧,声音清越,“其一,谢教习之事。世子殿下身为王府之主,调整府内属官职责,乃分内之权。谢教习既领朝廷俸禄,又任文院教习,本就该以朝廷职司为重。世子让她专心文院,正是成全她忠君报国之心,何来‘令心寒’之说?”

    她语速平缓,条理清晰:“若说王府典薄之职不可或缺,另择忠心能者担任便是。殿下以此为由训斥世子,未免小题大做。”

    “你!李昭澜勃然大怒。

    “其二,”李汐宁却不容她打断,继续道,“关于昨夜。殿下仅凭他之言,便断定世子‘流连烟花之地’,是否过于武断?殿下不查不问,便以莫须有之罪施以禁足,这……”

    她微微抬起下,那双清澈的杏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便是皇室处事之道么?”

    厅内一片死寂。

    所有都惊住了。

    陆无音神色焦急,想要拉李汐宁的衣袖,却被她轻轻拂开。

    胆大包天!你脖子上有几条命啊?敢这么和长公主说话。

    这是此刻众心中的共同想法。

    李淮安也怔住了,他心中一阵欣慰。

    真是好兄弟啊,自己昨天才同意她借住,今天她就敢替自己硬刚长公主。

    他转过,看着那个站在光影中的碧裙少

    她身姿虽纤细,眉眼间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贵气与自信。她不是在求,不是在辩解,而是在……质问。

    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锋利的话。

    李昭澜的胸剧烈起伏,绯红衣料下的丰盈波涛汹涌。她死死盯着李汐宁,那张艳丽的脸庞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扭曲。

    多少年了?多少年没有敢如此当面顶撞她,如此大胆地驳斥她的面子?!

    “好……好一张利嘴!”李昭澜气极反笑,声音却冷得刺骨,“小小道姑,也配议论皇室处事之道?!乾元道宫的弟子,便是这般不知尊卑、不守规矩的么?!”

    她猛地踏前一步,属于长公主的威压与中品武者的气息轰然释放,直李汐宁:“本宫今便替云渺真君,好好管教管教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子!”

    “来!”

    “在!”四名侍卫齐声应道,杀气腾腾。

    “将这狂妄无礼的小道姑给本宫拿下!押送金麟卫!让她好好学学,什么是规矩!”

    “遵命!”

    两名侍卫立刻转身,大步朝着李汐宁走去,面目森冷,手已按在刀柄上。

    李汐宁面色微白,却一步未退。

    她挺直脊梁,看着近的侍卫,又看向盛怒的李昭澜,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嘲讽。

    “长公主殿下,”她缓缓开,声音依旧平稳,“贫道乃真君亲传弟子,道牒在身,受道宫律法庇护。殿下要惩处贫道,不知……可有陛下旨意?或是宗正寺文书?”

    她迎着李昭澜几乎火的目光,一字一句:“若无旨意文书,殿下今在此对道宫真传弟子动私刑……不知传回乾元道宫,真君们会如何想?国师……又会如何想?”

    李昭澜瞳孔骤缩!

    她死死盯着李汐宁,胸因震怒和惊悸而剧烈起伏。这番话,戳中了她最顾忌之处。

    一般的道门真君她倒是不惧,她身为大长公主,天下宗门谁敢不给她几分薄面。

    可若是乾元道宫……那就另当别论了。

    乾元道宫地位超然,即便是皇室,也需遵循礼数。若她今真对道宫真传弟子动私刑,那后果……

    “长公主殿下息怒!”陆无音脸色煞白,淑气质然无存,她们确实是出身道宫不错,可问题是如今她们的师傅、母亲,早已叛离乾元道宫。

    现在她们用的身份、道牒全是假的,万一长公主真发起疯来,直接给郡主弄死了怎么?

    想到这里,她急忙闪身挡在李汐宁面前,朝着李昭澜单膝跪拜,“殿下!长宁师妹年少气盛,言语冲撞,绝非有意冒犯!还请殿下恕罪!看在我家真君的面上,饶过师妹这一次吧!”

    她语气诚恳,声音发颤。

    李昭澜胸剧烈起伏,盯着跪地的陆无音,又看向那个依旧挺直站立、神色平静的碧裙少,眼中怒火与权衡激烈锋。

    厅内陷窒息的死寂。

    良久。

    李昭澜寒声开,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中挤出:“好。本宫就给云渺真君一个面子。”

    陆无音刚松一气。

    却听李昭澜继续道,声音冰冷如铁:“但皇室威严不可轻辱!这小道姑顶撞本宫,若不稍作惩戒,效仿,皇室颜面何存?!”

    她目光如刀,直李汐宁:“陆无音,你退开。|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

    陆无音浑身一颤:“殿下……”

    “退下!”李昭澜厉喝,哪怕知道陆无音是燕王妃的,她也不肯就此退让。

    陆无音脸色惨白,看向李汐宁。李汐宁对她轻轻摇了摇,眼神平静。

    陆无音咬牙,艰难地挪开半步。

    李昭澜看向那两名侍卫,抬手一指李汐宁,声音森寒:“去,给这小道姑一掌。让她记住,什么是尊卑,什么是规矩!”

    “此事,便就此揭过。”

    两名侍卫对视一眼,略一犹豫,还是迈步上前,抬起手掌。

    “姑母,你闹够了吗?”

    就在此刻。

    一直沉默的李淮安,缓缓抬起了

    那双漆黑的眼眸处,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散。这群家伙,是真把他这个王府世子,当成空气了呀?

    再忍下去,他就真成缩了!

    李淮安的声音并不高,甚至可以说很平静。

    但就是这平静的话语落下瞬间,厅堂内的空气,骤然凝固了。

    不是比喻。

    是真正的、物理意义上的凝固。

    空气变得粘稠,带着令窒息的沉重感。

    光线似乎黯淡了几分,温度毫无征兆地骤降,墙壁、地板、家具表面,以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霜花般的白色寒晶。

    造化境巅峰的威压,席卷在场的每一个

    那名扬起手掌,即将掴向李汐宁的侍卫,动作僵在了半空。

    不是他不想动。

    是他动不了。

    一无浩瀚如渊海般的恐怖压力,死死地压在了他的身上,他感觉自己的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块肌都在疯狂颤抖想要逃离,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弯曲。

    血仿佛被冻结,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巨手攥住,每一次搏动都艰难无比。

    “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嗬嗬声,脸色以惊的速度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变得如同死般的灰败。

    豆大的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内衫和甲胄下的衬里,顺着额角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地面凝结的薄霜上,发出轻微的“嗤”声。

    与他同行的另一名侍卫更是不堪,在威压降临的瞬间,他闷哼一声,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另外两名原本守在李昭澜身侧的侍卫,况稍好,但也仅仅是“稍好”。

    他们毕竟是长公主身边的锐,修为已达五品观心境,筋骨强健,意志坚韧。

    在威压袭来的刹那,两同时低吼一声,体内内力疯狂运转,肌贲张,试图抵抗。

    然而,没用。

    那威压无孔不,无视了他们鼓的内力,无视了他们紧绷的肌,直接作用在他们的神、他们的气血、他们生命本源最处!

    “砰!砰!”

    两几乎同时单膝跪地,以刀拄地,才勉强没有像同伴一样完全瘫倒。

    但他们的手臂在剧烈颤抖,额角、脖颈青筋起,如同扭曲的蚯蚓,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缕血丝。

    无法抵抗,不可抵抗。

    这就是高品武者对低品武者的绝对压制。

    第22章风波暂歇

    此刻,李昭澜。

    她的感受最为复杂,也最为震撼。

    在威压降临的刹那,她体内内力本能地全力发,试图抵御。

    绯红宫装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她周身甚至隐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微光!那是皇室秘传的护体功法“金鳞罡气”被激发到极致的表现。

    然而,这足以抵挡寻常五品巅峰全力一击的护体罡气,在那无形的威压面前,却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一触即溃!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在她感知中响起,那是护体罡气碎的声音。

    紧接着,那沉重到无法形容的压力,便毫无阻碍地碾压在了她的身体和灵魂上!

    “唔!”

    李昭澜闷哼一声,娇躯剧震,脚下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三步!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青石板便应声碎裂,留下的脚印。

    李昭澜娇躯剧颤,连退三步才勉强站稳,胸气血翻涌,喉间腥甜上涌又被她死死咽下。

    那张艳丽脸庞血色尽失,只剩骇然与屈辱织。

    她死死盯着李淮安,凤目中翻涌着惊涛骇

    四品问玄?……还是三品造化?

    他何时……怎么可能?!

    李淮安却不再看她,转而缓步走向那四名侍卫。威压如影随形,笼罩着他们。

    那两名仍试图抵抗的侍卫面色惨白如纸,拄刀的手臂剧烈颤抖,牙关咬出血丝,却连都无法抬起。

    “姑母的侍卫,”李淮安停在厅堂中央,杀气森然,“在我的府邸,对我的客动手。”

    他微微侧,目光落回李昭澜脸上:“实在没规矩。”

    话音未落,他抬手,五指虚张,对准那四名侍卫。

    “本世子今,便替姑母……”

    “教训一二。”

    “不……不!!”

    李昭澜瞳孔骤缩,惊骇欲绝地嘶喊出声。

    但已经晚了。

    李淮安虚握的五指,轻轻一攥。

    “噗——!”

    四团血雾,同时炸开!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修为五品的锐侍卫,就在这一握之间,身躯连同甲胄、兵刃,如同被无形巨力从内部碾碎,瞬间化作四团猩红浓稠的血雾!

    血、骨骼、内脏碎片……尽数化为最细微的齑,混合在粘稠的血浆中,如同四朵骤然绽放又瞬间凝固的诡异血花,悬浮在半空之中。

    浓郁到令作呕的血腥味,霎时弥漫整个厅堂。

    “呕……!”

    谢荣春再也忍不住,趴在地上疯狂呕吐,几乎要将胆汁都吐出来。

    谢盛更是面无色,心中惊恐尖叫!他老早就猜到世子在藏,但没想到他藏得这么

    李昭澜娇躯一晃,险些软倒在地。

    她死死捂住嘴,那双眼中的惊骇已化作恐惧,对绝对力量的恐惧,对眼前这个陌生“侄儿”的恐惧!

    温文尔雅,沉默画艺的燕世子。

    手段冷酷,天赋卓绝的李淮安!

    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他?一个怎么可以分裂到这种地步?

    李淮安却是神清气爽,甚至唇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快意。他左手一翻,掌心多了一个掌大小的白玉瓶,瓶身刻满繁复纹路。

    他屈指一弹。

    四团血雾如同受到牵引,飞速旋转、压缩,最终化作四条纤细的血线,尽数没白玉瓶中。

    瓶微光一闪,所有血迹、气味,连同地上残留的些许血沫,全数消失不见。

    厅堂内,除了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以及瘫软如泥的谢荣春、面无色的谢盛,还有那几处碎裂的青石板,再无那四名侍卫存在过的痕迹。

    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

    李淮安收起玉瓶,转身,再次看向李昭澜。

    “姑母,”他声音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晚辈的关切,“侍卫不懂规矩,侄儿已代为管教。姑母……可还有教诲?”

    李昭澜娇躯剧颤,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怕了。

    生平第一次,她真切地感到了恐惧。

    不是对权势的忌惮,而是对绝对力量碾压下,生死不由己的恐惧!

    眼前这个青年,这个她从未放在眼里的侄子,从来不是她能随意拿捏的对象。

    他若真想杀她……方才那一握,死的就不只是侍卫了。

    李昭澜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唇瓣渗出血珠,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挤出一句涩的话:“……淮安,你……很好。”

    “姑母过奖。”李淮安微微一笑,目光却转向一旁几乎瘫成一团的谢家父

    长公主不能杀,杀了她意味着和皇帝翻脸。

    至于谢荣春和谢盛,可杀可不杀,他们出身京城谢家,又隶属燕王,势力错综复杂。

    可若是杀了他们,独独放掉长公主,那谢家必然会跳如雷,闹得满城皆知。

    若是不杀,李淮安又有些下不来台,杀几个侍卫泄愤就没了?哪有发飙发一半的呀?

    厅内死寂,血腥气尚未散尽。

    少那孤高清傲的模样然无存,发髻散,裙摆沾污,脸色惨白如纸,只有那双杏眼还残留着些许倔强的光,却也涣散茫然。

    李淮安缓步走近,在她面前停下。

    “谢夫子。”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每个耳中。

    谢荣春浑身一颤,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不敢抬

    “抬起来。”

    谢荣春咬了咬下唇,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才勉强缓缓抬起,对上那双不见底的黑眸。

    “你是朝廷命官,本世子也不为难你。”李淮安俯视着她,声音平静无波,“今之事……你觉得,本世子做错了吗?”

    李淮安语气轻蔑,话语直戳她的本心。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错了吗?

    她该说“错了”吗?可若说错了,方才那四团血雾就在眼前炸开,那是何等的可怕手段?她敢说吗?

    可说“没错”?那她这些年的骄傲,她刚才在长公主面前的委屈控诉,她心中那份对李淮安根蒂固的轻视……又算什么?

    身为大文院教习,对就是对,错就是错,自己怎能昧着良心去奉承他?

    谢荣春死死咬着牙,齿间渗出淡淡血丝,那双杏眼死死盯着李淮安,眼中绪复杂难明。ltx sba @g ma il.c o m

    她最终,一言不发。

    只是倔强地,与李淮安对视,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

    “混账东西!还不快回世子殿下的话!”

    一旁,谢盛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急忙连滚爬爬地凑上前,替谢荣春求饶。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小无知!愚钝不堪!她懂什么?!殿下怎么会错?!殿下做的都对!千对万对!”

    谢盛声音激动,语速快得几乎听不清,脸上涕泪横流,哪还有半分王府大管家的沉稳气度?

    他一边磕,一边急声道:“殿下英明神武!行事果决!这些年来,老……老早已看出殿下非池中之物!只是……只是碍于身份,不敢声张!今殿下展露锋芒,正是我燕王府之幸!大之幸!”

    这番谄媚至极的话,他说得毫不脸红,甚至越说越顺:“老这些年,虽奉王爷之命照看王府,但心中始终是以殿下为尊!王爷……王爷远在南境,哪知殿下在京中处境?老虽愚钝,却也留了个心眼。”

    他抬起,眼中满是讨好与急切:“王爷这些年来,所有从南境传来的密信、指令,凡经老之手的,老都暗中誊抄了一份!愿全部献给殿下……老往后,定当唯殿下马首是瞻!”

    他说完,再次重重磕,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等待着裁决。

    李淮安静静听着,面上无喜无怒。

    他看了看伏地不起、卑微至极的谢盛,又看了看依旧倔强沉默、却已眼神涣散的谢荣春。

    一个为了活命可以抛弃所有尊严,极尽谄媚。

    一个

    哪怕恐惧到极致,却还咬着那点可笑的自尊不肯低

    真是不知死活。

    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声音依旧平淡:

    “管家。”

    “至于谢夫子……”

    他目光再次落在谢荣春身上,停顿一息。

    “好自为之……”

    说罢,他不再看谢家父,转身,朝着内室方向走去。『发布&6;邮箱 Ltxs??ǎ @ GmaiL.co??』

    “是!是!谢殿下恩典!谢殿下恩典!”谢盛如蒙大赦,连连叩首,大喘气,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谢荣春依旧跪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父亲那番卑躬屈膝的话,像一根根针,扎在她早已摇摇欲坠的骄傲上。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所坚持的、所鄙夷的,在此刻,都显得如此可笑。

    “至于姑母……”李淮安看向李昭澜,语气平静,“今之事,便到此为止。姑母受惊了,早些回府休息吧。”

    他没有说“恕罪”,也没有说“揭过”,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句“到此为止”。

    但其中意味,李昭澜听懂了。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强撑着最后一丝尊严,转身,一步一步,踉跄却竭力平稳地,走出了梧桐居。

    绯红宫装的背影,在明媚的阳光下下,显得格外孤寂,也格外……狼狈。

    ……

    皇宫,观星楼。

    一位剑眉星目的青年,正垂着眸,眺望远方燕王府的一举一动。

    他的脸色,由激动变得亢奋,又由亢奋变得失望,最终索然无味。

    “唉……还以为他会把姑母一起杀了。”

    青年喃喃自语,随后对着身后太监吩咐道。

    “传令,今夜设宴,朕要宴请淮安和长宁郡主。”

    第章真相大白?

    待所有都离去后。

    厅堂内只剩下李淮安和李汐宁、陆无音三

    血腥气已然消失,但那无形的压迫感却未完全散去。

    陆无音面色惶恐不安,她看着缓步走向主位的李淮安,又瞥了一眼身旁碧裙少,心中七上八下。

    方才世子展现出的实力与手段,已远远超出她的预料,更超出了……王妃的掌控。

    凭她那第五境的修为,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李淮安在太师椅上坐下,端起桌上凉透的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瓷壁。

    他抬眸,目光落在陆无音身上。

    “陆无音。”

    声音平淡,却让陆无音浑身一颤,连忙垂首:“婢在。”

    “燕王妃,”李淮安缓缓开,一字一句,“她不是已经京了么?”

    他抬眼,漆黑眸子里看不出绪:“为何……一直没有动静?”

    陆无音心剧震,脸色瞬间煞白。

    她紧咬牙关,指甲掐进掌心,才勉强维持住声音的平稳:“回、回殿下……婢……不知。”

    “不知?”

    李淮安轻轻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陆无音面色惨白,几乎要跪倒,却强撑着站直,声音愈发苦涩:“王妃行事……向来莫测,婢……确实不知王妃如今身在何处,有何安排。”

    这话半真半假。

    她确实不知沐清瑶此刻具体在何处,但她知道王妃京所为何事。

    李淮安静静看着她,看了许久。

    厅内气氛愈发压抑。

    陆无音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她能感觉到世子目光中的审视与……不满。

    燕王妃,始终是李淮安心中的一根刺。

    那个将他四岁便送京城为质、十八年来不闻不问的母亲,如今突然京,却隐匿行踪。这本身就透着诡异与危险。

    而陆无音此刻的回答,显然无法让他满意。

    就在这令窒息的沉默中,李淮安准备给她上点手段时……

    “我知道。”

    一个清亮的声音,骤然响起。

    李汐宁快步走近他。

    她已整理好仪容,碧裙如洗,发髻重新绾起,虽面色仍有些苍白,但那双杏眼中却已没了先前的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平静。

    她在李淮安面前站定,迎上他审视的目光。

    “世子,我都知道,”她声音清晰,一字一句,“我可以告诉你。”

    “但,”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脸色大变的陆无音,“我想与世子……单独谈一谈。”

    李淮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少

    昨初见时,她羞涩慌;方才面对长公主时,她锋芒毕露;而现在,她站在他面前,神色平静,眼神坚定,周身竟隐隐有一种……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沉稳气度。

    他原以为,长宁也是燕王妃的,是她安在自己身边的另一枚棋子。

    但现在看来……

    似乎并非如此。

    李淮安沉默片刻,缓缓抬手,对着陆无音的方向轻轻一挥。

    “嘭——!”

    一浑厚却柔和的掌力凭空而生,将陆无音整个卷起,轻飘飘地“送”出了厅堂。

    与此同时,厅门无风自动,“轰”的一声紧紧闭合,将内外隔绝。

    陆无音踉跄落地,回看向紧闭的厅门,脸色惨白中带着焦急,却不敢再上前一步。

    厅内。

    李淮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李汐宁依言坐下,脊背挺直,双手规整地放在膝上,仪态端庄,显然是受过极好的教养。

    “现在。”李淮安看着她,声音平静,“可以说了。”

    “你究竟是谁?”

    李汐宁抬起眼,直视着他,没有丝毫犹豫:“李汐宁。”

    “李汐宁……”李淮安轻声重复,唇角轻笑,“倒是巧,与本世子同姓。”

    他本是随一说,心中却在快速思索。京城世家、宗室之中,有哪一脉姓李的年轻子,能有如此气度?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

    等等。

    李……汐宁?

    这个姓氏,这个名字……

    他猛地抬眼,死死盯住李汐宁的脸。那张清丽绝伦的面容,眉眼间的廓,那隐约的熟悉感……

    一个荒诞的猜测,骤然在他脑中炸开!

    “你……”李淮安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他身体前倾,目光如电,“再说一遍,你叫什么?”

    李汐宁被他突然变化的反应惊到,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却仍强撑着与他对视,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清晰:

    “李、汐、宁。”

    “汐的汐,安宁的宁……”她顿了顿,补充道,“母妃说,我出生那年,南境淮水泛滥,父亲领军治水,她希望淮水安宁,天下太平,所以……给我取名汐宁。”

    李淮安瞳孔骤缩!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李汐宁的手腕!

    “啊……”李汐宁轻呼一声,手腕处传来微微的疼痛,但她没有挣扎,只是睁大眼睛,有些慌地看着他。

    李淮安的手指修长有力,紧紧扣住她的腕骨,仿佛要将她看穿。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来回逡巡,从眉眼到鼻梁,从唇形到下颌……

    像。

    太像了。

    那眉眼间的神韵,那鼻梁的弧度,那唇形……与记忆处,某张模糊却又刻的面容,隐隐重叠。

    还有那名字——淮安,汐宁。

    淮水安宁。

    这根本不是巧合!

    李淮安的脸色,在短短几息之间,经历了数种变化。震惊、难以置信、恍然、复杂……最终,尽数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晦暗。

    他缓缓松开手,指尖却仍停留在她手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温和,亲切,甚至带着一丝兄长般的宠溺,与方才的冰冷漠然判若两

    “原来……”他声音轻柔,抬手,轻轻抚了抚李汐宁的发顶,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是我的妹妹啊。”

    李汐宁浑身一颤。

    她抬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突然涌现的、近乎真实的温柔,鼻尖忽然一酸。

    “兄长……”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我早就听说,自己有个妹妹,”李淮安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神放松,仿佛在闲话家常,“只是这些年一直无缘得见。没想到……”

    他笑了笑,眼底却掠过一丝幽光:“今天,终于见到了。”

    李汐宁重重点,眼眶微红:“我也是……早就想见兄长了。”

    两相视,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李淮安忽然问道:“你方才说,你是和母亲一起京的?”

    李汐宁点:“是。母亲……将我安置在王府后,就独自离去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李淮安神色略微难看了几分,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沐清瑶……将儿送到他身边,自己却隐匿行踪。这究竟是何用意?

    他正思索间,李汐宁却忽然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

    她抬起,看着李淮安,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还是缓缓开

    “兄长……其实,母亲这次京,是为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却字字清晰:

    “杀你。”

    李淮安敲击扶手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抬眼,看向李汐宁,眼神平静得可怕。

    “你说什么?”

    李汐宁迎着他的目光,虽然心中害怕,却仍坚持说道:“母亲京,是为了杀你。用你……最为特殊的皇室之血,抽取灵魂血,作为媒介炼化,摧毁太祖陵,撞散大国运。”

    她每说一个字,脸色就白一分,但语速却越来越快,仿佛要将所有压抑的秘密一气倾泻出来:

    “这是我……无意中听到的,至于父王和母妃他们到底是什么目的,我也一无所知。”

    “我只知道,母妃此次京,就是来……执行这个计划的。哥……你快逃吧,以你现在的实力,离开大也能过得逍遥自在。”

    话音落下。厅内死寂。

    李淮安静静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

    没有震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只有一片不见底的平静。

    但李汐宁却能感觉到,周围空气的温度,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急剧下降。

    为什么是他?自己的血脉有何特殊之处?

    李淮安心中闪过一抹疑惑,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李汐宁,望向窗外沉的天空。

    良久。

    他轻声开,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原来如此。”

    “十八年为质,不闻不问。”

    “如今京……”

    “却是为了取我命,妄图改朝换代?”

    他转过,看向李汐宁,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的好父亲,好母亲……”

    “还真是,用心良苦。”

    窗外,天色愈发沉。乌云翻涌,似有血色隐现。

    第24章飘如陌上尘

    李汐宁轻轻起身,望着那单薄的背影,她的眼眶逐渐湿润。

    这对于她的兄长来说,实在太过残忍了,他的一生都活在父母的纵之中。

    如今,二十多年的谋划已经接近尾声,李淮安也将命不久矣。

    “哥…离开吧,往北边逃,去魏国。”

    李汐宁缓缓贴近他,双手环上他的腰肢,将脸埋进他的后背,语气带着哭腔和恳求。

    清晨的光线透过窗棂,将书房分割成明暗织的寂静。

    李淮安立在影边缘,背影挺直却孤寂,仿佛一座即将倾覆的雪山。

    李汐宁从背后抱着他,浅碧色的道裙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微光。

    她戴一支素雅的白玉芙蓉冠,青丝在脑后束成利落的高马尾,几缕碎发因泪水沾在白皙的颊边。>郵件LīxsBǎ@gmail.com?.com发>

    “逃?我还能逃去哪?”

    李淮安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自嘲。

    “自我记事起,我就一直在京城,连外面的世界是

    什么样子我都不知道……我出不去的。”

    他语气淡淡,似是诉说着旁无关紧要的往事。然而,这番平静的话语,却让本就心酸涩的李汐宁,再也抑制不住泪水。

    她的肩膀因哭泣而微微耸动,高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摇晃。在外眼中,他是身份高贵的燕王世子,实则,他却只是一只困于笼中的稚鸟。

    “那该怎么办…”

    李汐宁闷声开,话语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这似乎是个无解的问题,离开京城,皇帝不答应。留在京城,燕王和燕王妃就会对他动手。

    李淮安无声沉默,他想不通燕王究竟有什么底牌,居然敢和皇帝打明牌,谋夺大国运。

    凭他那二品的实力?别的宗门不是傻子,二品的燕王,哪里会值得他们下重注。

    难不成,燕王突一品了?

    又或者……燕王妃隐藏了实力!

    忽然!李淮安脑海中闪过一道惊雷。

    他骤然想起,长宁府之,同样也是那个神秘首次现身的时间,那会不会……她就是燕王妃!

    道门真君!第八境以上…甚至可能是第九境。

    李淮安心沉重,尽管这个猜测有些离谱,但他却下意识地往这方面去想。

    怎么打?

    没得打!

    如果她实力真到了这种地步,那她想杀李淮安,跟杀没什么分别。

    自救!他必须得自救。

    眼下能保得住他的,只有他那位“好堂哥”了。

    李淮安一阵沉默,他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原身那么拼,毫不犹豫地给邪教卖命。

    邪教虽然碑不好,但家资源是真的给啊!

    野火教的存在,不仅仅是帮助原身踏上修行那么简单,他们还给了原身活下去的希望,给了他反抗的勇气。

    这也是他,唯一能拉拢到的势力了。

    身后,李汐宁紧抱着他,泪水浸湿了他后背的衣料,温热的,带着少的淡淡馨香。

    李淮安心中那点幽暗的火苗,因李汐宁毫无保留的同与拥抱,而被拨动、点燃。

    怜悯?

    同

    这是此刻他唯一能抓住的,源自于这个冰冷血脉的微弱暖意。他需要它,更需要将这点暖意,变成自己能握住的、实实在在的筹码。

    他必须将身边的一切都利用起来。

    这个冰冷的念浮现,压下心中那一丝本能的抗拒与不忍。在这种紧要关感可以成为武器,血缘……也可以是枷锁。

    他缓缓转身。

    李汐宁察觉到他的动作,松开了环抱住他的手,抹了抹眼角,用湿漉漉的眸子望着他。

    她抬起,泪眼朦胧中,看到李淮安转过来的脸,那张与她同样有几分相似的脸上,此刻没有泪,只有一种化不开的哀伤。

    她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得厉害。

    下一刻,她只觉环抱的腰身一紧,一只大手将她用力向前一带,天旋地转间,整个便已落一个坚实而温热的怀抱。

    “呀!”

    李汐宁短促地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挣脱,抬起眼,却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眸子。

    那双眼睛,此刻盛满了沉的痛楚。如同漂泊在外的游子,寻不见归家的方向。

    那哀伤如此真切,如此沉重,瞬间击溃了她所有推拒的念,只剩下无边的心疼漫上来,堵住了她的喉咙。

    为什么要这样?大哥他做错了什么?

    他不该受到如此不公的待遇!

    李淮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她,手臂却收得更紧。

    两身体紧密相贴,隔着不算厚实的衣物,李汐宁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那属于成年男子的体温,透过衣料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熨帖着她,也灼烧着她。

    她的道袍因这用力的拥抱而起了皱褶,腰间的丝绦勒出纤细到惊的弧度。

    发冠抵在了李淮安的下颌,传来冰凉的触感。

    李汐宁的高马尾已经有些松散,几缕发丝挣脱束缚,垂落在她绯红的颊边和颈侧。

    她仰着脸,那双杏眼睁得很大,里面水光潋滟,清晰地映着他的倒影。陌生的男子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墨香,将她彻底笼罩,让她心跳失序。

    从小到大,她何曾与男子有过这般亲密的接触?即便是弟弟,也对她恭敬有加。

    羞涩、慌、还有一丝细微的战栗,在她身体里织。

    可奇怪的是,被他这样紧紧搂着,感受着他无声的哀恸,她心中升起的羞涩远多过抗拒,甚至……

    在他沉静哀伤的目光注视下,生出一种想要回抱他、安慰他,弥补他的冲动。

    李淮安将她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稍定。

    他缓缓垂首,轻轻贴上了她光洁的额

    肌肤相触的瞬间,李汐宁浑身猛地一颤,呼吸骤然急促起来,道袍下饱满的胸脯,因他拥抱的力道,被挤压得微微变形,紧密地贴合着他坚实的胸膛。

    额间传来温热而柔软的触感,还有腰间那只牢牢掌控她的大手,这亲昵到极致的姿势,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高马尾松散开来,如瀑的青丝倾泻在肩。她只能被动地感受着,他鼻息轻轻拂过自己脸颊的微痒,以及两呼吸逐渐织、升温的暧昧。

    “宁儿……”李淮安终于开,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令沉溺的温柔,气息似有若无地拂过她的唇畔,“你…是站在我这一边的,对吗?”

    他的眼睛离得太近了,那里面盛着的忧伤与无助,仿佛要将她溺毙一般。

    李汐宁望着这双眼睛,心中那片柔软被彻底击中,所有犹疑、顾忌都在这一刻消散。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柔声开,声音虽轻却无比坚定:“是!哥,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得到这期盼中的答案,李淮安嘴角终于微微弯起,露出一抹苍白却带着脆弱依赖的笑意。

    这笑容冲淡了他眼中的郁,却更让心生怜惜。

    他一只手仍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却缓缓抬起,修长的指节极其轻柔地抚上她的发丝,然后顺着松散的高马尾滑下,若有若无地拂过她滚烫的耳廓与敏感的颈侧。

    “嗯。…”

    李汐宁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极轻的嘤咛,身体又是一阵细微的颤栗。

    那指尖好似带着电流,划过肌肤时带来一阵酥麻,让她腿脚都有些发软,不得不更紧地攀附着他的胸膛,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他胸前的衣料。

    李淮安的指尖继续游移,带着一种令沉溺的温柔,轻轻抚过她滚烫的脸颊,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

    他的拇指按了按她柔软微张的唇瓣,感受到那惊的柔软和热度后,才克制地移开。

    最后,他低下,温热的唇,带着极致的温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轻轻印在了她光洁细腻的额上。

    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却让李汐宁如遭电击,整个僵在他怀里,心跳如擂鼓,浑身的血,似乎都涌向了被他亲吻过的那一处,烫得惊

    羞涩的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脖颈,连道袍立领遮掩下的肌肤也泛起了淡淡的色。

    一触即分。

    李淮安缓缓松开了怀抱,但两之间的距离依旧很近,呼吸可闻。

    李汐宁站在原地,身体还有些发软,上芙蓉冠摇摇欲坠,高马尾彻底散开,长发凌地披在身后,映衬着她红未褪的脸颊和迷离的眼神。

    她的道袍皱得不成样子,领微敞,露出小片白皙的肌肤和致的锁骨。

    她低着,不敢再看李淮安,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整个看起来既脆弱又动

    李淮安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但很快又恢复了的平静。

    他伸手,轻轻帮理了理发丝,指尖不经意间再次划过她温热的脸颊。

    “了。”他低声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仿佛刚才那个哀伤脆弱、索取温暖的兄长,只是一场真的幻觉。

    李汐宁抬起,看着他,眼中依旧水光盈盈,但除了残留的羞涩,更添了一层重的困惑和一种对他的依恋。

    第25章宫中来

    李淮安面色平和,脸上的哀伤似乎被这个吻驱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的信任。

    “宁儿,告诉我,父王……他到底有何依仗?”

    沉浸在刚才亲密氛围中的李汐宁,此刻大脑还有些转不过来,她眸子扑闪扑闪的,快速稳住有些凌的呼吸,压下心的悸动,认真地回想,低声说道:

    “南境……南境三州之地,几乎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山门宗派,都已暗中向父王效忠。其中势力最大的,是真武殿、圣华剑宗、青衍道宗这三家。它们的掌门或宗主,皆是二品巅峰的武道强者,或是第八境的道门真君……”

    她一边说,一边不自觉地微微仰看着他,眼眸水润,带着全然的信任和倾述的关切。

    李淮安面带温和笑意,心中却是一阵嘀咕。

    就几个二品?他那“好堂哥”连老皇帝都能赶下台,得他跑到乾元道宫养老。

    就这点实力,都不够皇帝塞牙缝的?

    “除此之外,”李汐宁见他一言不发,于是继续道,“京城之中,手握东境边军的宁侯爷,也是父王的。他同样是二品巅峰的修为…还有,母妃并非独自前来,她的师姐,一位道门真君,具体实力我不清楚,但应该也在京中某处……”

    她说得很仔细,将自己所知和盘托出。

    燕王妃!还有另外一位道门真君,或许这两位才是关键吧?

    不明实力……不会是“道枯无”吧?

    李淮安心有些发虚……她俩要敢这么瞎搞的话,问道山和乾元道宫还能袖手旁观?

    除非她们能十境,否则就是找死的份。

    他心中暗暗猜测,面上则有些心不在焉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缠绕着李汐宁一缕散落的发丝。

    偶尔划过她的耳后或颈侧,带来阵阵细微的痒意和战栗,让李汐宁的叙述时不时微顿,脸颊的红晕始终未曾消退。

    “宁儿知道的真多,对了,你知道王妃她,是什么实力吗?。”

    李淮安松开那缕发丝,指尖转而轻轻拂过她滚烫的脸颊,声音低醇,带着一种诱哄般的赞许。

    “母妃,她属于道门真,曾经在南境边关受过伤,修为一直停留在第七境,目前应该是神游巅峰。”

    李汐宁感受着他的亲昵,眉色飞扬,坚定地给出她所知道的答案。

    第七境……我不信。

    沐清瑶要是第七境,那他们就可以收拾收拾重开了,都不用皇帝,再过几年,他自己就能打上燕王府。

    可是,看她的表,又不像在撒谎的样子。是沐清瑶隐藏得太,连亲生儿都瞒过了吗?李淮安心中疑窦更重。

    这时,屋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何雨薇清脆又带着一丝急切的呼喊声一起传来。

    “殿下,殿下……裴公公带着圣上谕来了,正在正堂等您呢!”

    听见外的声音,李汐宁面上闪过慌,做贼心虚般和兄长拉开距离,连忙低整理有些凌的衣襟和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端庄些。

    李淮安面色恢复平静,刚才的温和与脆弱仿佛只是幻影。他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对李汐宁轻声道:“走吧,出去看看。”

    两推门而出,正好撞上小跑过来的何雨薇。

    何雨薇今穿了身水色的襦裙,衬得小脸愈发娇

    她见到李淮安,眼睛一亮,又瞥见他身后脸颊还带着未褪红晕的李汐宁,尤其是看到李汐宁那略显凌的发丝和微皱的道袍时,杏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与不悦,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

    她急切地对李淮安道:“殿下,裴公公来得急,说是陛下谕,正在正堂等您,让您赶紧过去呢。”

    “嗯,知道了。”李淮安点点,信步朝正堂方向走去,何雨薇和李汐宁自然跟在身后。

    走了几步,何雨薇忽然加快脚步,凑到李淮安身边,仰着小脸,眼眶微红,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委屈:“殿下……昨、昨您去妙音阁的事,不是婢告诉长公主的!婢对天发誓!婢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嚼您的舌根……”

    李淮安脚

    步未停,侧看了她一眼,见她那泫然欲泣,急于自证的模样,伸手掐了掐她滑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

    “我知道。”他声音平淡,“以你这点胆子,也就在我面前耍耍小聪明,哪敢去外搬弄是非。”

    听到李淮安语气中没有怀疑和责怪,何雨薇脸上的委屈瞬间被明媚的笑容取代,她顺势把小脸贴在他温热的手心里蹭了蹭,像只讨好主的猫儿,软声道:“殿下明鉴!婢心里只有殿下,才不会做让殿下不高兴的事呢。”

    说完,她还朝落后半步的李汐宁飞快地眨了眨眼,那眼神里分明带着几分得意和隐隐的挑衅。

    李汐宁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看着何雨薇与兄长之间自然而亲昵的互动,尤其是何雨薇贴在李淮安手心那个动作,让她心莫名地涌起一阵不舒服,像是属于自己的什么东西被旁碰了一下。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李淮安收回手,对何雨薇吩咐道:“你留在这里,陪着长宁。我去正堂见裴公公。”

    “是,殿下。”何雨薇乖巧应声。

    李淮安不再多言,转身朝正堂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转角。

    几乎就在李淮安身影消失的瞬间,何雨薇脸上那娇憨明媚的笑容便淡了下来。

    她转过身,抬望向李汐宁,目光在她清丽出尘却犹带春色的脸上扫过,尤其在看到她那重新束起,却仍显凌的马尾辫和发冠时,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长宁道长……”何雨薇声音依旧娇软,但语气里却透着一说不出的味道,“您不是出家吗?讲究六根清净、不染尘埃的那种。可婢方才怎么瞧着……道长您的眼睛,都快黏到我们殿下身上了?”

    她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天真又直白的探究:“难不成……道长您也动了凡心,喜欢上我们殿下了?”

    李汐宁面色骤然一变,一羞恼混合着莫名的慌直冲顶。

    她到底是王府郡主,身份尊贵,何曾被一个侍如此轻佻地质问过?

    当即俏脸含霜,低声呵斥:“放肆!你一个侍,也敢妄议主子,出言无状?”

    她久居南境,身份使然,此刻含怒之下,自有一不容侵犯的威仪散发出来。

    何雨薇被她这骤然凌厉的气势,慑得后退了小半步,脸上闪过一丝怯意,但随即又鼓起勇气,小声嘟囔道:“被我说中了就恼羞成怒……你们这些高门贵、仙家道长,心思不也一样么……”

    她甚至抱着蹲了下来,一副罐子摔的模样,声音却带着委屈:“道长要打便打吧,反正婢皮糙厚。打完了,婢就去找殿下告状,说道长您欺负我……”

    “你……!”

    李汐宁气得胸微微起伏,指着何雨薇,指尖都有些发颤。

    她哪里见过这般混不吝,又茶里茶气的做派?打也不是,骂也似乎落了下乘。

    她狠狠地瞪了蹲在地上,却偷眼瞧她的何雨薇一眼,最终冷哼一声,拂袖转身,朝着与正堂相反的另一条回廊快步离去,背影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

    何雨薇见她走远,这才拍拍裙子站起身来,朝着李汐宁离开的方向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狐狸……”

    脸上却并无多少得意,反而有些闷闷的,转身朝李淮安书房的方向走去,打算乖乖等着殿下回来。

    第26章哥,现在就换吗?

    王府正堂。

    李淮安步堂中,便见一位面白无须,身着紫色宦官常服,气质柔中透着光的中年太监,正背着手站在堂前,望着堂外庭院。

    此正是当今圣上身边,最得用的心腹大太监之一,裴公公。

    “裴公公安好。”李淮安上前几步,依礼微微躬身。

    裴永闻声立刻转身,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侧身避开了李淮安这一礼,声音尖细却透着热:“哎哟,世子殿下折煞老了!老就是个伺候才,当不起殿下如此大礼,快请起,快请起。”

    他动作麻利,姿态放得极低,但眼神清明,并无半分谄媚卑下之感。

    李淮安顺势直起身,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裴公公是陛下身边最得力的夜侍奉君前,劳苦功高,本世子这一礼,公公当得。”

    “殿下言重了,言重了,都是本分。”裴永笑着摆手,态度愈发恭谨。

    两寒暄着走进正堂落座,李淮安吩咐下奉上香茗。

    “裴公公请用茶。不知陛下此时派公公前来,有何旨意?”李淮安端起茶杯,语气温和地问道。

    裴永双手接过茶盏,象征地啜饮一,随即放下,正色道:“回殿下,陛下谕:念及亲,今夜于宫中设一家宴,特邀燕王世子李淮安,及暂居王府的长宁道长,于酉时三刻宫赴宴。陛下说,只是寻常家宴,让殿下莫要拘束。”

    宫中设宴?邀他和李汐宁!

    莫非,他知道了李汐宁的身份?

    李淮安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但面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恭敬,与一丝“受宠若惊”,点应道:“淮安领旨。多谢陛下厚,淮安定准时携长宁宫。”

    “那就好,那就好。”裴永笑容满面,又端起茶盏,闲话般说道。

    “陛下平里啊,总念叨着您呢,说您和陛下从小一起长大,同手足,如今倒是生分了起来,陛下事务繁多,但心里总是惦记的。这次设宴,也是想和殿下您说说家常话,喝喝酒,松快松快。”

    同手足?

    惦记?……这倒是真话。

    李淮安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动容之色,附和道:“陛下隆恩,淮安没齿难忘。心中也时常感念陛下昔年照拂之。”

    两又闲谈了一刻钟左右,多是裴永说着宫里的趣事,和皇帝对李淮安的“关怀”,李淮安则适时应对,气氛看似融洽。

    见时候差不多了,裴永起身告辞:“殿下,旨意已传到,老还得回宫向陛下复命,就不多叨扰了。”

    “公公辛苦。”李淮安也起身相送,一直将裴永送到正堂门

    早已候在门外的管家谢盛立刻迎了上来,姿态恭敬。

    李淮安对谢盛吩咐道:“管家,代我好好送送裴公公。该尽的礼数,一点都不能少,务必让裴公公满意。”

    谢盛心领神会,连忙躬身:“殿下放心,老明白。”说话间,他手不经意地轻拍了一下自己胸的位置,那里鼓囊囊的,显然是早已备好的银票。

    这是京城高门与宫中贵身边近侍打道时,心照不宣的规矩。

    裴永余光瞥见,笑容更了几分,对着李淮安又行了一礼:“殿下留步,老告退。”这才在谢盛的殷勤引路下,离开了正堂。

    李淮安站在台阶上,看着裴永远去的背影,脸上的温和笑意渐渐敛去,眸色转

    酉时三刻,皇宫夜宴……他这位“好堂哥”,终于要亲自下场了吗?

    正好,自己也想见见他。

    他快步离去,独自沿着回廊返回自己的梧桐居。推开门,书房内静悄悄的,只有午后的阳光在窗棂间投下安静的光斑。

    预想中应该在此等待的李汐宁,已然不见踪影,唯有那个穿着水色襦裙的小侍何雨薇,正趴在临窗的书桌上,侧脸枕着臂弯,睡得正香。

    她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影,手里还无意识地攥着一方素帕,看起来纯真无害。

    李淮安看了她一眼,没有吵醒她。

    李汐宁去了哪里?

    他并不知道陆无音在王府的具体住处,更不清楚李汐宁被安置在何处。

    略一思忖,他想起陆无音作为他的贴身侍之一,似乎住在离梧桐居不远的一处独立小院。

    凭着模糊的记忆,他寻了过去。

    那是一处清雅的小院,院门虚掩。

    李淮安推门而,院内静悄悄,他径直走向正房,房门也未锁,轻轻一推便开了。

    屋内陈设简洁,但处处透着子居所的细腻。

    只是,这间屋子显得有些。…凌

    外间的圆桌上随意放着几本翻开的道经和诗集,绣墩上搭着一件浅色的外衫。

    而更引注目的是里间卧室的景象!

    透过半开的门扉,可以看见那张铺着素色锦被的床榻上,散落着好几件颜色、样式各异的……肚兜。

    有绣着清雅兰的月白色,有艳丽的绯红,甚至还有一件用料极其节省、近乎透明的藕荷色纱制小衣,丝滑的缎料与轻薄的纱纠缠在一起。

    床边脚踏上,还零落着几双绣工巧的丝履,与几双素白的罗袜。

    这显然不是李汐宁的风格。

    也不像是陆无音的,她平里展现出的那种温婉书卷气,不像是会拥有这种大胆奔放的私密衣物的

    恍惚间,他闻到一幽香。

    李淮安微微一怔,空气中那典雅的熏香,混合着一丝极淡的,却属于成熟子的体香。

    这香味……让他立刻判断出,这多半是陆无音的房间。

    李淮安脸上有些古怪,立刻转身,准备悄无声息地退出去,带上房门。

    就在他手指刚刚触及门扉时,隔壁房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

    李淮安侧过,与站在隔壁门、正准备出来的李汐宁四目相对。

    李汐宁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看到他,尤其是他正从陆无音的房间出来,手上还保持着关门的动作。

    她愣了一瞬,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他身后那扇半掩的门,以及门内隐约可见的,与平端庄形象大相径庭的凌私密景象,眸中迅速掠过惊愕、不解,随即浮上一层清晰的羞恼。

    “哥…你、你怎么从无音房间出来?”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嗔怒,还有对陆无音不好好收敛贴身衣物的埋怨,“你找他有事吗?”

    李淮安面色平静地收回手,坦然道:“走错了。我本想寻你,却不清楚你们具体住在哪个房间。”他顿了顿,补充道,“刚进去就发现不对,正要离开。”

    “走错了?“李汐宁狐疑地看着他,又瞥了一眼陆无音那未曾关严的房门,似乎有些不太相信。

    李淮安索不再解释。

    他上前一步,动作自然地握住李汐宁的肩膀,将她轻轻转过身,背对自己,然后推着她往她自己的房间走去。

    “进去说。”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语气温和。

    李汐宁被他带着走,肩膀处传来他掌心的温度和力道,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暂时压下了对刚才那一幕的疑虑。

    她顺从地被他推进了房间。

    这间屋子比陆无音那间更为素净整洁,符合李汐宁此刻“道姑”的身份,只有一些简单的常用具和几件换洗衣物。

    李淮安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视线,才松开手,看着转过身来神色疑惑的李汐宁,直接道:“方才陛下身边的心腹裴公公来了。”

    李汐宁注意力立刻被吸引:“陛下?他派来做什么?”

    “传谕,今夜酉时三刻,宫中设宴,邀我和你一同赴宴。”李淮安观察着她的反应。

    “我?!”李汐宁果然微微睁大了眼睛,闪过一丝慌,“陛下为何要见我?他……他知道我的身份了?”

    “十有八九。”李淮安语气平稳,带着一种让安心的抚慰,“不必惊慌。既然是以'长宁道长'的身份受邀,你便还是长宁道长。一切有我应付,你只需跟在我身边,打扮得端庄得体,安静用膳便可。”

    被他的镇定所感染,李汐宁稍稍平复心,点了点,但随即又想起什么,低看了看自己身上浅碧色的道袍,有些无措地问:

    “那…我该穿什么衣服去?还穿这个吗?”她指了指身上的道袍。

    “换掉。”李淮安摇,“既然是‘家宴',穿道袍太过刻意,也显生分。换上你平里穿的衣裙,大方得体即可。”

    “平里穿的衣裙……”李汐宁喃喃重复,她来京城仓促,带的替换衣物并不多,且多是便于行动的劲装或简洁裙衫,适合这种宫廷夜宴的华服。……

    她忽然想起,储物戒中似乎有一套她平时所备,应对不时之需的正式宫装。

    “我…我有一套带来的衣裙,或许可以。”

    她说着,脸蛋却不受控制地爬上了更的红晕,眼神飘忽了一下,声音细若蚊蚋,“那……现在换吗?”

    李淮安本想说“下午出发前换好

    即可”,但看到她这副含羞带怯、眸光潋滟的模样,到嘴边的话顿了一下。

    房间里一时安静,只有两轻微的呼吸声。

    他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和闪烁的眼神,鬼使神差地点了点

    “嗯,现在换吧,试试是否合适。”

    第27章如果你不喜欢,可以拒绝!

    话音落下。

    李淮安转过身,不仅没有如李汐宁预想的那样退出房间,反而抬手,“咔哒”一声轻响,将房门从里面拴上了。

    见到他这个动作,李汐宁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疯狂擂动起来,几乎要撞出胸膛。

    她脸颊飞红,声音带着不自知的轻颤:

    “你…你不出去吗?”

    李淮安面色如常,语气平静自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合理不过的安排:“屋里不是有屏风么?我坐在外间等你便是,正好可以给你点建议。”

    他指了指房内,那扇绘着山水花鸟的檀木屏风,转身走到屏风外的圆桌旁,从容落座。

    随手拿起桌上的杯子,一饮而尽。

    然而,茶水,唇畔却触及一丝极其细微,不属于茶香的甜腻。他动作一顿,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洁白的瓷杯沿上。

    那里,清晰地印着一抹淡淡的嫣红唇脂印。

    这杯子,方才有用过。

    几乎同时,李汐宁也看到了那抹刺眼的红痕,脸颊瞬间红透,连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绯色。

    她几步上前,飞快地从李淮安手中“夺”过那只杯子,攥在手心,又慌慌张张地从茶盘里重新拿出一个净的杯子,放到他面前,声音细若蚊蚋:“用…用这个。”

    她眼神躲闪,不敢看他,方才那点质问他为何不出去的勇气,早已被这尴尬又暧昧的发现冲散。

    “我…我这就去换,哥你……你坐一会儿。”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地转身,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早已备好的华美衣裙,匆匆躲到了那扇美的屏风之后。

    李淮安看着被换掉的茶杯,又瞥了一眼屏风后那道因慌,而显得格外动的朦胧身影,喉结微动。

    他端起新换的茶杯,将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却觉得那自心底悄然升起的燥热,并未因此平息半分。

    屏风之后,光线被过滤得柔和朦胧。

    李汐宁背对着屏风,心跳依旧如鼓。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虽然隔着屏风,却仿佛有一道无形却又灼热的视线笼罩着她,让她每一个动作都无所遁形。

    她吸一气,试图平复纷的心绪,开始更衣。

    指尖微颤地解开束发的白玉芙蓉冠,和固定高马尾的发绳,如瀑的青丝瞬间倾泻而下,披散在光滑的肩背。

    接着,她解开道袍的系带,浅碧色的外袍顺着肩滑落,堆叠在脚边。

    中衣的系带被拉开,柔滑的素白布料向两侧分开,褪下。

    然后,是贴身的、绣着清雅莲纹的青色肚兜。

    当最后一根系绳松开,那片雪白光滑、曲线优美的玉背,完全露在微凉的空气中,脊沟陷,肩胛骨如蝶翼般致。

    她迅速褪去下身的绸裤。

    弯腰的动作,让屏风上的剪影呈现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纤腰不盈一握,向下却连接着骤然饱满,浑圆如蜜桃的雪,弧线丰腴弹润,在光影中勾勒出令窒息的影。

    修长笔直的双腿微微并拢,肌肤细腻如最上等的羊脂玉。或许是因为过于紧张,又或许是李淮安的视线过于直白。

    胸前那对脱离了束缚的饱满雪峰,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和稍显笨拙的穿衣动作,在剪影上勾勒出诱又颤巍巍的波动。

    顶端嫣红的蓓蕾虽未直接显现,但那傲然挺立的廓,和柔软弹跳的弧度,已足够引遐想。

    她手忙脚地拿起那套崭新的衣裙。

    这是一套符合宫廷制式,面料华贵的宫装。

    她先穿上一件杏色提花云锦抹胸,努力将那双丰盈的雪免收束妥当,挤出更的诱沟壑。接着套上同色的绸缎衬裤。

    最后,才是那件主体为淡金色,外罩一层月影纱的宫装长裙。

    裙子以银线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领、袖和裙摆,则镶着致的浅碧色滚边与刺绣,既华贵又不失清雅,与她之前的道袍色系隐隐呼应,也更衬她年轻娇的容颜。

    她笨拙地系着腋下的丝绦,调整着繁复的裙摆和层层叠叠的广袖。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让屏风上的剪影摇曳生姿,凹凸有致的曲线在光影中明明灭,充满了无声而致命的诱惑。

    过了好一会儿,窸窸窣窣的声音才渐渐停歇。

    李汐宁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中那个与“长宁道长”截然不同的自己。

    华服加身,青丝披散,面若三月桃花,眼含秋水潋滟。

    她轻轻拍了拍依旧滚烫的脸颊,拿起脂,小心翼翼地再次点染娇的唇瓣,让那抹嫣红更加饱满欲滴,与身上华服相得益彰。

    反复呼吸,努力压下狂的心跳,和身体处那陌生而羞的悸动,她缓缓站起身,最后整理了一下繁复的裙摆和披在肩后的长发,尽量让步伐显得端庄平稳,这才款步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淡金色的宫装,在光线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外罩的月影纱更添几分飘逸朦胧。繁复美的刺绣彰显着高贵。

    她将披散的长发挽起一部分,梳成一个简洁雅致的半挽发髻,用一支碧玉玲珑簪和几枚小巧的珍珠发饰固定,余下的青丝柔顺地垂在背后。

    额前点缀了一枚水滴状的额饰,更添灵动。

    最引注目的是,这套宫装的领是端庄的领右衽设计,但比道袍稍低,恰到好处地露出了她线条优美的锁骨,和小片白皙如瓷的胸肌肤,那片雪白在华服的映衬下愈发晃眼。

    她微微垂着眼帘,长睫轻颤,脸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羞怯中带着些许不安,反而更添几分动的风

    李汐宁双手叠,置于腹前,莲步款款在李淮安身前停下,有些紧张地看他,声音轻柔:“哥…这样,可以吗?是否……符合宫里的规矩?”

    李淮安的目光缓缓掠过她。

    从她泛着迷光泽的饱满唇瓣,到那截致的锁骨和小片雪肤,再到被华美宫装包裹,却依然能窥见起伏的曼妙身段,最后落回她那双盛着羞怯、期待、与一丝不安的明眸。

    他静默了片刻,不动声色地咽了唾沫,才缓缓开,声音努力维持平和:“很好。端庄得体,又不失灵动,很衬你。”

    得到他的肯定,李汐宁心下稍安,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李淮安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距离很近,近得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缕若有若无的清甜体香。

    他收敛了眼底翻涌的暗色,语气变得温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哄:

    “宁儿,你今不仅帮我驳斥长公主,还将燕王与王妃的谋划全盘托出,毫无保留的告诉我,你说……我是不是该给你些奖励?”

    温热的气息拂在她敏感的耳畔,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李汐宁耳尖刚刚退下去的热意,瞬间又蔓延开来,她慌地摇,眼神纯净,声音虽轻却坚定:

    “不、不用什么奖励。我帮你,是应该的。只要…只要哥你能平安顺遂,宁儿就心满意足了。”

    她仰着脸,那双清澈的杏眼里,是全然的真挚与毫无保留的关切,不掺杂任何功利与算计。

    这份纯粹的善意,在周围环伺的谋与李淮安自己复杂的心思映衬下,净得几乎有些灼眼。

    李淮安面上的温煦笑意,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眼底处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挣扎。

    片刻后,他伸出手,再次将她轻轻揽怀中,动作轻柔,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

    “那……宁儿可以给我一点安慰吗?”

    他的声音低低地响在她发顶,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示弱和疲惫,“面对心机沉的陛下、燕王和王妃,我其实很怕,我怕我死得不明不白。”

    这一次,李汐宁没有半分迟疑和抗拒。

    她甚至顺从地将脸颊轻轻贴靠在他坚实的肩窝,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回抱住了他瘦的腰身,声音温柔而坚定。

    “哥,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的。”

    她能感觉到他胸膛下沉稳的心跳,奇异地安抚着她自己纷的心绪,也让她生出一种被需要、能给予力量的满足感。

    然而,这份宁谧的相拥并未持续太久。

    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贴着她的脊背缓缓下滑,摩挲着她细的肌肤,最终停留在她纤细柔软的腰肢上,掌心透过轻薄的衣料,传递出惊的热度。

    李汐宁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瞬,但想到他方才话语中的疲惫,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告诉自己这只是兄长寻求安慰的方式。

    紧接着,另一只手轻柔地抚上了她的脸颊,拇指的指腹,轻轻抚摸着她光滑细腻的肌肤,带着一种别样的怜

    然后,那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力道不轻不重地,微微抬起了她的脸。

    她的视线,瞬间撞他那双近在咫尺的邃眼眸中。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绪,暗沉沉的,仿佛漩涡,要将她溺进去。

    “宁儿。”

    他的声音温柔得吓,带着一种蛊惑心的调调,目光缓缓落在她微微张合着,嫣红水润的唇瓣上,“如果你不喜欢,或者感到害怕……你可以推开我。”

    他的气息完全将她笼罩,两的鼻尖几乎相触。

    李汐宁的心跳快得失去了章法,长睫如同受惊的蝶翼,疯狂颤动。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灼热的呼吸洒在脸上的触感,和他眼中那片不见底的幽暗。

    我们是亲兄妹

    这祥……是不对的吧?

    可是……他看起来很低落,很需要我……

    各种念在她脑中混战。

    理智不断下坠,身体逐渐失控,甚至在他缓缓低下,薄唇逐渐近的过程中,她僵直着,连闭眼躲开的力气都仿佛被抽空。

    最终,在他温热的唇即将复上她的前一刹,她紧紧闭上了眼睛,浓密的长睫湿漉漉地颤动。

    而那两片娇艳欲滴的红唇,却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般,非但没有紧紧抿起,反而微微张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像是紧张到极致的无措,又像是在无声的默许……

    第28章兄长房间的呻吟

    两唇相接。

    独属于李汐宁的清甜气息,不断撩拨着李淮安的心。起初是极轻的触碰,柔软、温热,带着试探的意味。

    他并没有急于,只是用自己的唇瓣,缓缓而又细致地w吮ww.lt吸xsba.me着她的红唇,感受着那份惊的柔软和甜腻。

    他的拇指仍在她滚烫的脸颊上流连,轻微摩挲,带着安抚的力道。

    李汐宁呼吸紊,所有的感官仿佛都被放大了千百倍,腿心处传来一阵陌生的痒意,而后更是无端地涌出一热流,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陌生而强烈的触感,使她浑身酥软,几乎全靠他环在腰间的手臂支撑。

    片刻后,他开始了更进一步的探索。

    湿热的舌尖,带着几分试探,缓缓进她的中,轻轻撬开她微张的齿关,而后彻底进她那湿热甜美的樱桃小嘴中。

    “唔。…”

    舌尖触碰到她整齐贝齿的瞬间,李汐宁浑身打了个剧烈的哆嗦,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

    她下意识地想要合拢牙关,却又在最后关停住,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像是宕机般,彻底放松下来,任由他的舌长驱直

    李淮安的吻,霸道中又透着一种令沉溺的温柔。

    他并不急切地攻城略地,而是用舌尖耐心地描摹着她腔的廓,逗弄着她那迷迷糊糊的小巧的香舌,时而轻舔上颚,时而缠绕吸吮。

    李汐宁完全沉浸在他的节奏中,她身为郡主,从小在淮州长大,迄今为止,还从未经历过如此逾矩之事,生涩得如同一张白纸。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任由他的气息和味道,充斥自己的感官。

    鼻尖萦绕的,全是他身上清冽又惑的男气息,混合着屋内的淡淡墨香,让她晕目眩。

    她的身体越来越烫,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摩擦着,金黄色宫裙下摆因

    此显得有些凌

    两只纤纤玉手,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指节用力到有些发白。

    就在她被这个吻弄得意迷,几乎要喘不过气时,她感觉到那只原本流连在她脸颊的手,开始缓缓下移。

    指尖带着灼的温度,沿着她巧的下颌线,滑过纤细的脖颈,最终,落在了她锁骨的抹胸边缘。

    李汐宁的身体猛地一僵,所有朦胧的迷醉瞬间清醒了大半!

    而腰间那只手,同样不安分,沿着她的腰侧曲线,正缓缓地向上探去!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滚烫的温度,正透过薄薄的宫裙,烙印在她的肌肤上,带着一种令她心惊跳的侵略

    那只大手不断游离,最终,停留在了她肋侧,距离那处饱满丰盈的胸脯,仅有一寸之遥。

    李汐宁娇躯颤抖得更厉害了,她下意识地,咬了一下在她中作怪的舌,心脏急剧跳动,像是要炸开一般。

    羞耻、慌、还有一丝极其陌生,被撩拨起的悸动,如同水般将她淹没。

    不能…那里不行……

    亲吻,她还能安慰自己,她是在安抚自己兄长,可如果他的手,触摸她那里的话?

    她没法再欺骗自己。

    残存的理智,让她在最后一刻,颤巍巍地抬起了一只玉手,轻轻抓住他那即将攀上高峰的手腕。

    她的力道很轻,轻到李淮安只需微微用力,就能轻易挣脱,但他没有那么做。

    李淮安自始至终的目的,都是为了让李汐宁彻底为他所用,而不是为了睡她。

    只要能彻底掌控李汐宁,那过程和手段,他可以无所不用其极。装可怜、示弱、刻意引导她,用亲夹杂着朦胧的暗示,撬动她的心理防线。

    利用她的怜悯,善良,套取更多的有用信息,如果她后续还能接触到燕王妃,提供更多信息,那再好不过。

    就算李汐宁后续都见不到燕王妃,那他也无所谓,李淮安就不信,那个对她从小带在身边的亲生儿,也能做到那般狠辣无

    感受到手腕上那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阻力,李淮安适时地停下了进一步的动作。

    他缓缓退出了缠绵的吻,唇瓣分离时,发出一声细微的、令面红耳赤的轻响。

    他并未立刻远离,额仍抵着她的额,呼吸略显粗重,洒在她红的脸颊上。

    随后,手臂一收,将她更紧地拥怀中,不再是充满侵略的禁锢,而是变成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的拥抱。

    他一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脑勺,指尖穿过她柔顺的长发,动作十分温柔。

    温润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自责,还有刻意流露出的迷茫与脆弱:“宁儿……对不起。是我……太过了。”

    李淮安将脸埋在她颈侧的发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些自嘲:“我从小身边就没有真正的家,不知道该怎么和家相处……也不知道,亲近的界限在哪里。在京城这些年,所有都对我客气疏离,要么就是别有用心……”

    他抬起,双手捧住她的脸,眼眶似乎有些微红,眼神里盛满了真意切的渴望,与一丝忐忑的歉疚。

    “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高兴得……有些忘形了。如果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让你感到不舒服了,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会改的,好吗?我只是……不想再一个了。”

    李汐宁被他这一连串的“组合拳”打得措手不及。

    她手臂微微用力,挣脱了李淮安的怀抱,向后退开一小步,目光带着审视和狐疑,仔细地看着他的脸。

    此刻,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半分刚才亲吻时的侵略,也没有丝毫欲念,只有一片近乎透明的哀伤,和小心翼翼的期盼。

    难道……真的是她误会了?

    哥哥只是太渴望亲,以至于行为有些失控?毕竟,他过去二十多年的生里,确实从未体验过正常的家庭温暖……

    本就心地善良的她,心中残存的那点羞恼和警惕,在他这番看似毫无防备的脆弱告白面前,瞬间摇摇欲坠。

    李汐宁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责怪他?他似乎已经愧疚得快哭了。

    接受他的解释?可刚才那个吻,还有他手的去向……实在超出了“家”的范畴。

    她的眼神飘忽,不敢再与他对视,最终低下,盯着自己宫裙上致的绣花,声音细若蚊蚋,带着连自己都没法信服的语气:

    “没、没关系……家之间亲吻……亲密一些,也、也是正常的。我……我没有怪你。”

    这下,到李淮安脸上的表微微一僵。

    他差点没控制住嘴角抽搐的冲动。

    家之间亲吻很正常?他都要上手了,这也正常吗?这小郡主为了给他台阶下,还真是……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心中觉得有些好笑,但面上却迅速调整,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浅笑,仿佛真的被她的“宽容”所拯救。

    “汐宁,谢谢你。”他轻声说,目光柔和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为了打这有些诡异的气氛,李淮安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对了,申时三刻(下午四点左右)我们需得出府。”

    李汐宁闻言,愣了一下,抬看他,脑袋略微有些转不过弯来,眼中堆满了疑惑:“申时三刻才出门,你现在就让我换衣服作甚?”

    李淮安神色自若,解释道:“宫中夜宴,规矩繁多,衣着仪容不得有丝毫失仪。现在试穿,若有不妥之处,还来得及让绣娘修改,或是另行准备。免得临到时辰手忙脚,平白惹笑话,也显得对陛下不敬。”

    他理由充分,冠冕堂皇。

    李汐宁眨了眨那双依旧水润的杏眼,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别的端倪,但最终只看到一片坦然和为她着想的关切。

    她轻轻“哦”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真是这样吗?”

    “自然。”李淮安微笑点,仿佛再正直不过。

    李汐宁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她走到门边,打开房门,然后转过身,对李淮安道:“那……兄长请先回吧。我要更衣了。”

    李淮安从善如流,温声道:“好,我申时初三刻再来接你。”说罢,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门轻轻关上。

    李汐宁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俏脸再次爬上绯红,她将手按在急促起伏的胸上。

    刚才发生的一切,让她始料不及。

    那个越界的吻,他的耳语,他的手掌,他的呼吸,如同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让她微微颤栗,再也不复先前的镇定自若。

    “家……正常的……”

    她玉指轻抚红唇,喃喃自语,试图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可脸颊和身体残留的热度,却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自己没法问心无愧。

    她羞恼地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颊,吸几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要想,不要想……”

    李汐宁甩甩,将这些纷的思绪暂时压下。

    她走到床边盘膝坐下,闭上眼睛,默默运转起道门宁心静气的“净心咒”,试图驱散心的绮念和躁动。

    时间在静坐中缓缓流逝。

    接近申时,李汐宁感觉心境平复了许多,至少表面上看不出太多异样。

    她重新仔细绾好发髻,戴上了合适的首饰,对镜自照,确认无误后,才起身前往李淮安居住的梧桐居,准备与他一同离府。

    梧桐居内颇为安静。

    她走到李淮安常起居的厢房外,正欲抬手叩门,忽然,一阵极其细微而又压抑的子呻吟,隐约从门缝中飘了出来。

    那声音柔媚骨,似痛苦又似欢愉,断断续续,虽极力压低,却依旧清晰地钻了李汐宁的耳中。

    “啪…啪啪…啪…”

    “殿…殿下…轻一点…呀~”

    李汐宁整个瞬间僵在原地,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她像是被烫到一般,快速缩回了想要敲门的手。

    她听得出,里边是那名侍的声音。

    哥哥他……他屋里……在嘛?

    李汐宁感到一阵晕目眩,方才“净心咒”营造的平静假象彻底碎,一难以言喻的复杂绪涌上心

    是尴尬,是羞耻,是恼怒,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刺痛和酸涩。

    她快步转身离去,把何雨薇娇弱的呻吟声,和男子粗重的喘气声甩在身后。

    直到走到湖畔,再也听不见那不堪的合声后,她才地松了气。

    第29章赴宴初面

    约莫申时初刻。

    李淮安的身影准时出现在梧桐居门

    他已换上一身墨紫色绣金蟒的亲王世子常服,戴玉冠,腰系玉带,身姿挺拔,面容平静无波,丝毫看不出片刻前,还在房内与子缠绵的痕迹。

    看到立于湖畔的李汐宁,他眼中掠过一抹淡淡的尴尬,但很快被温和的笑意取代。

    “宁儿,久等了。”他走上前,语气自然。

    李汐宁转过身,脸上的红晕已基本褪去,只剩下些许不易察觉的僵硬。她点了点,声音平淡:“哥。”

    两之间,弥漫着一微妙的沉默,再无先前的半分旖旎。

    很快,王府备好的明黄色华贵马车驶到近前。

    两登上马车,相对而坐。车厢宽敞,铺着厚厚的软垫,燃着清雅的熏香。

    李汐宁仪态端庄地侧坐着,目不斜视,面色冷淡,一言不发,仿佛一尊心雕琢的玉美,周身散发着“生勿近”的气息。

    看着她这副模样,李淮安心中一阵无语。

    他当时是察觉到了李汐汐靠近厢房,但那时已经箭在弦上了,总不能直接拔出来吧……

    本想着稍后解释或蒙混过去,没想到这丫不小。

    马车缓缓启动,驶出燕王府,朝着皇城方向行去。

    车厢内气氛凝滞。李淮安轻咳一声,试图缓和:“宁儿,你在生我气?”

    李汐宁眼观鼻,鼻观心,淡淡回了句:“没有。”

    “宫宴上不必紧张,跟在我身边即可。”李淮安继续找话。

    “哦。”

    “陛下问话,如实回答便好,但关于南境和父王母妃之事,需斟酌言辞。”他提醒道。

    “嗯。”

    “若有什么不适,或不想回答的问题,可以暗示我。”

    “好。”

    一连几个简短的回应,堵得李淮安有些无趣。

    他摸了摸鼻子,看出李汐宁此刻是打定主意不想理他,便也不再自讨没趣,靠着车壁闭目养神起来。

    马车在京城宽阔的街道上平稳行驶,穿过繁华的内城,最终抵达巍峨肃穆的皇城南侧门——朱雀门。

    城墙上,站着一位威风凛凛的将军,他一手虚握着腰间刀柄,目光时刻观察着四周,一幅蓄势待发的模样。

    城门处,除了巡守的士兵外,裴公公早已在此提前等候。见到燕王府的马车,他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车帘掀开,李淮安当先下车,裴公公连忙伸手虚扶:“殿下小心。”

    “有劳裴公公久候。”李淮安粗略扫了周围一圈,心中有了判断。

    城墙上一个三品,其余还有一些五品、六品的副官,城门的士卒,也都普遍在七品左右。

    “不敢不敢,伺候殿下是老的本分。”裴公公说着,目光转向随后下车的李汐宁,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笑得更加恭敬,“这位便是长宁道长吧?果真仙姿玉质,气质出尘,不愧是真君高徒。”

    李汐宁此刻已收拾好所有外露的绪,恢复了明艳端庄的模样。

    她对着裴公公行了一个标准的道礼,声音清越:“长宁,见过裴公公。公公过誉了。”

    这次,她没有自称贫道。

    “道长太客气了,请随老来,陛下和皇后娘娘已在浮华殿等候。”裴公公侧身引路。

    浮华殿,并非宫中最大的正殿,而是位于御花园西侧,临着一片大湖的致殿宇,常用于皇室小型家宴或赏景,环境清幽雅致。

    李淮安与李汐宁跟随在裴公公身后,穿过层层宫门和回廊。宫墙高大,气氛肃穆,随处可见甲胄鲜明

    、气息凝练的禁军侍卫。

    路上,李淮安状似随意地问道:“裴公公,今夜除了我与长宁道长,陛下可还宴请了其他宗亲?”

    裴公公微微躬身,笑道:“回殿下,陛下说了,今是家宴,只请了殿下与长宁道长,还有皇后娘娘作陪,再无他。”

    皇后娘娘?李淮安心中微动。

    他那位“好堂哥”的皇后?

    似乎看出李淮安的些许疑惑,裴公公又补充道:“皇后娘娘前些子还念叨呢,说许久未见世子殿下,想出宫找您说说话,又被陛下拦住了,说您事务繁忙。今可算是见着了。”

    皇后念叨他?还想出宫找他?

    李淮安心猛地一跳,迅速在记忆碎片中搜寻,却发现关于这位“皇后”的记忆几乎是一片空白!

    原主的记忆里,对后宫之事所知甚少,更不记得与这位皇后有什么旧谊。

    一个与他相识、甚至关系似乎不错的皇后?这完全在他的预料之外,让他瞬间警铃大作。

    他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能强笑着回应:“是淮安的不是,近来杂事缠身,未能进宫向陛下和娘娘请安。劳娘娘挂念,实在惭愧。”

    裴公公笑笑,没再接这个话

    这时,一直安静跟在旁边的李汐宁,忽然指着远处一片略显空旷,似乎有新建痕迹的宫苑区域,轻声问道:“裴公公,那边……是何处?似乎有些不同。”

    李淮安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有些心虚。

    那里,是你哥差点被打死的地方……

    几前他夜闯皇宫,被几个皇室供奉围殴,最后用挪移符才逃走!

    那几栋被战斗余波震垮的楼阁,虽然已经被快速清理,但地基和新砌的墙垣依然能看出痕迹。

    裴公公面不改色,顺着李汐宁的目光看了一眼,语气平和地解释道:

    “回道长的话,那边是几处老旧的宫苑,年初时勘察发现梁柱虫蛀,地基不稳,恐有危险。陛下仁德,为保宫安全,便下令推倒重建了。如今正在赶工,有些杂,让道长见笑了。”

    李汐宁若有所思地点点,没再追问。李淮安则是心中一阵古怪,真是这样,皇帝真的没查,还向外保密。

    他这是要闹哪样?

    一行又走了约莫两刻钟,天色已经微微暗了下来,宫灯次第亮起,勾勒出宫殿巍峨的廓。

    终于,他们来到了御花园处,一片开阔的临湖之地。

    眼前是一座三层的水榭楼阁,飞檐翘角,灯火通明,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宛如仙境。

    这便是“浮华殿”。

    殿前已有小太监等候。

    裴公公上前与那太监低语两句,随即转身对李淮安和李汐宁躬身道:“殿下,道长,陛下与娘娘已在殿中候着,请二位殿。”

    李淮安整了整衣冠,对李汐宁递去一个“跟紧我”的眼神,吸一气,迈步踏上通往水榭的汉白玉台阶。

    李汐宁也收敛心神,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穿过巧的正门,里面并非金碧辉煌的大殿,而是一处开阔的厅堂,布置得典雅而不失皇家气度。

    厅堂侧面完全敞开,连接着延伸至湖面的宽阔平台,湖风带着水汽轻轻拂

    他们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平台边缘的景象吸引。

    一张质朴厚重的青玉石桌,桌上摆着几样致的点心和酒壶。桌旁,一位身着明黄常服,未戴冠冕的男子正随意地坐着。

    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出,面容俊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只是随意坐在那里,便有一不怒自威的气度自然流露。

    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邃如海,正望向走进来的李淮安和李汐宁。

    这便是当今大现任皇。

    李淮安的堂兄——李景玄。

    而在皇身侧稍后一些的位置,坐着一位身着艳红宫装长裙的子。

    因角度和光线,李淮安一时未能完全看清她的面容,只觉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似乎正微微侧,望着湖面夜景,留给李淮安一个优雅而神秘的侧影。

    皇的目光在李淮安脸上停留一瞬,随即转向李汐宁,眼中笑意似乎了些,他缓缓开,声音醇厚而富有磁

    “淮安,长宁,你们来了。”

    听见身旁男子的声音,那子瞬间侧过,李淮安看着她的脸,整个如遭雷击,心中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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